一席话,铁花感觉出吉米有强烈的上进心和事业心.他的不甘人后与杨易文的懦弱形成反差,她不自觉地把他们做了比较。
车子没开一会儿.他又开始打吨。铁花想起了昨夜,他为了猴子的事一夜没睡觉,就说:“这太危险了,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正前方出现了霓虹灯,闪着“Motol”(汽车旅馆)的字样,吉米熟练地把车停进了车库。
铁花坐在车里,心里有些发跳。她心里清楚,两个人如果住进这Motel要发生什么。她像是为自己壮胆儿,又像故意表现出不扭捏,就说:“你是故意的,才不是真困呢。”
“不,真是开不动了。铁花,你别多心,我们可以租两间。”
“那太浪费了。”
他俩走进了汽车旅馆。柜台里的小姐,懒洋洋地问:
“Would You Like a double or single?”(你们要双人房间还是要单人房间?)
“Double,Please。”(双人房间。)铁花抢先做了回答.说完她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古米笑著接过钥匙.胸有成竹地耙她带上楼。
这间Motel的级别不低,房间的间量狠大,化妆台和穿衣镜占了一面墙,一个特大号双人床,放在正中间。
吉米一进屋,就仰面倒在了双人床上.那弹性极好的床垫,弹着他健壮的身体上下地跳。
铁花长期被闷在地下室,突然进到这干净整清又带有冷气的房间,浑身顿时感到一阵爽快。她见到吉米那祥放松,那样无拘束.又感到有些紧张。
吉米看出了她的不安,就冲她笑着说:“床很大,一人一边儿,我绝不碰你。”
“讨厌。”她脸红着说。
“去洗个澡吧。”吉米指了指浴室。
铁花背朝着他,解开了牛仔裤:“不许你看,脸调过去。”
“好,不许看,我的北京小姐,都什么年代了。”
“那也不许。”
“是,遵命。”说着吉米还真的调转身去,她快速进了洗澡间,嘴里又哼起了“军港的夜,静悄悄……”她好久没有这祥畅快了。
吉米,躺在床上,吹着口哨,耐心地等着。
很快,她冲洗完了,湿湿的头发上散发着清香。她把一条浴巾围在了胸前,走到大镜子前,用手整理着长长的头发,整个屋子都弥散着香气。
她在镜子里看到吉米井没有遵守诺言。他站在她身后,正欣赏着她。
“吉米,你坏。”她娇滴滴地说。
吉米咽了一口唾沫,一把抱住了她,那饱含青春烈焰的双唇找到了铁花。
他俩倒在了床上,滚到了地毯上.像一团火球。
“等一等,吉米,你也洗一洗”她喘着气说。
※ ※ ※
吉米进了洗澡间,她裸着身体,回到了床上,心在快速地跳.以前她很怕干这种事,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她甚至在盼,巴望着他快点洗完,快点出来。
浴室门开了,吉米一丝不挂地走了讨来。吉米那样雄伟,铁花侧身朝里,不敢睁眼。
吉米扑上床来,两只大手有力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全身一颤,长叹了一声。
吉米狠容易地把她的身体翻了过来。
“不,吉米,关灯。”她喃喃地说。
“不,我要看.铁花,你太美了。”说着就俯下身来轻轻地吻她,吻地的头、胸、腰、腿……。
“啊一”她扭动着呻吟起来。
虽然室内的冷气己调到最大,可吉米的汗珠还是不停地掉在她的脸上、乳房上、肚子上。
她轻轻地叫着“吉米,吉米。”
汗水浸透了雪白的床单。
吉米累了、困了,抱着她,打上了呼。
她依在他的怀里,没有立即入睡。她追忆,黄自强的鲁莽,杨易文的紧张,可今天,她才感到爱是美的、甜的、醉人的。
她把头在吉米的胸上贴了贴,心里念了一声:“吉米,我爱你。”
华盛顿D.C.给她留下了美好的印象.白官的朴实无华,国会大厦的雄伟壮丽,林肯纪念堂的庄严,五角大楼的气魄,吉米带着她把这些统统浏览了一遍。
铁花非常喜欢这里.它干净、漂亮,显得高雅,而又有力量。而纽约既闹又吵.处处存在着商气。如有可能让她重新选择,她一定选择华盛顿。
他们登上国会大厦顶端,站在大理石台阶上,眺望清澈碧绿的水面,岸边一面面国旗迎风招展。再远处,呈现了一片星条旗的海洋。,他们来到华盛顿这天,正赶上白宫开放,允许游客们在总统的座椅上停留30秒。当铁花坐在里根总统的九公桌前时,她突然笑了起来:“我?一个卖米的售货员,坐在了美国总统的位子上,这是在开国际玩笑还是在做梦?”
走出白宫,她又犯了愁,怎么才能在美国留下来呢?那个巨大的压力,又浮在了她的心头一绿卡。
“吉米,我们结婚吧!”铁花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一句。
站在身边的吉米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什么,结婚?”
铁花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失地说了这句话,可她并未加以解释,两眼死盯着吉米。吉米像一下子明白过未,“澳,结婚,一定结婚。不过,要等我准备好,我要开店,我要建立起自己的事业,要有最漂亮的房子,要办一个全纽约华人最大的婚礼,让你过上最富有的日子。”
“那现在呢?”
“现在我们可以先住在一起,一起为我们的未来奋斗。”说着他搂住铁花,又吻了一下。
铁花有一种感觉.依在他怀里很可靠,很踏实,她认为自己很幸运。
吉米给铁花安排的新住处就在缅街上,楼的后面是个邮局,搂下是个巨大的超级市场。
原本只给铁花订了一个单间儿,可这几天他俩关系急转直上,就把整个单元全租了下来。
美国的一房一厅,要比中国的大多了,卧房虽是小了一点儿,可厅看上去非常气派。在美国置办个家相当容易.吉米带铁花到家具店相中了一套浅色家具,连厅里的摆设到卧室的床铺加在一起不进三千元。
一切布置停当,吉米到楼下去买西瓜。铁花打开皮箱,想把不常穿的衣服拿出来晒一晒,挂进壁柜里。
箱子一打开,她的心不由得一紧,那只大头大眼没脚的洋娃娃,瞪着大眼,望着她。洋娃娃身下压着一张纸.她抽出来,打开看了一遍,双眼凝视着其中的两句话。
我们嘲笑不知深浅的河鳗,终日赶路,奔向蓝色的大海,孰不知,深海处到底有多黑。
我们嘲笑不知高低的旅鼠.一生都在奋力向顶峰攀登,孰不知,崖下到底有多深。
不必嘲笑河鳗和旅鼠了,人类又何曾不是如此。
她又看看躺在箱子里的洋娃娃,慢慢地把她拿在手中,缓缓地放在自已的胸前,又低头亲了亲它的小脸。她摇了摇头,好像是怕别人发现,又像是怕自已再次看见似的,马上把那只洋娃娃塞迸了皮箱的最底层。
电话铃声响了,她马上走进客厅接电话。
“喂,张力吗?对,一切都好了,晚上一定来吁,什么?嗨,你就请一晚上假怕什么?好好,随你便,星期天就星期天。其实,张力你也一块儿搬过来得了,……没关系,他不在乎。……
什么,你大声点……啊,你说对了,有可能弄假成真。对了,张力,寄给我的信请你代我收好。……当然啦,你放心吧,钱我一定如数寄给他。”
吉米抱着一个大西瓜回来了。
“什么钱,寄给谁吁?”他说着把西瓜放在了餐桌上。
“张力,从餐馆打来的。”
“我来跟她说两句。”吉米走了迎来.接电话:“你好,张力……我当然要谢你,一定,一定请你客……你放心,怎么会呢?
我要是欺侮她,你就来报仇。好,礼拜天见,拜拜。”
吉米放下了电话,就把铁花抱到新买的沙发上:“你猜张力叮嘱我什么?”
“什么?”
“她警告我,要是把你弄得怀上了,她先割了我,好厉害!”
铁花在他怀里笑着:“你可当心点儿,北京姑娘可是说到做到。”
因为明天一大早吉米要带铁花到他的餐馆去试工,所以,不到十点两人就躺下了。临睡前,吉米又提起下午铁花在电话呈跟张力说的钱不钱的事。
“没什么,没你事儿。”
“铁花,你在钱上真有困难,就说出来,太大的不行,小的数目,我还可以。”
黑暗中,她轻轻地问:“吉米,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会的,我倒担心你会变。”
“万香阁”餐馆,就在纽约的一个Shopping Center(商场)
正中心。由于地点好,生意从开张以来就天天爆满.在这种店,不要说当经理,就是挤进来当个服务生也不容易,吉米是这家的前堂经理,老板又是他的同乡,所以,他敢带铁花来试工。
老板看上去不俗,据说在美国,还拿了什么学位,40出头,微微发胖。见到铁花,满脸堆笑,礼貌地说/既然是吉米的朋友,还谈什么试不试工,就来做吧。”
看上去这个老板,像是个和事佬,搞餐饮业是属外行,所以生怕得罪前堂的经理又怕得罪后面的大厨。
“以前在餐馆做过吗?”老板客气地问。
“没有。”铁花老实地回答。
“不过她很聪明,我想收银工作对她几天就没问题了。”吉米帮着腔。
“你长得漂亮,人又显得老实,有吉米指教,你就好好干吧。”
“谢谢老板。”铁花说。
“你还是谢谢吉米吧。”
铁花坐上了收银台,最初有些紧张。可好在有粮店工作的基础,再加上地从小干惯了家务活,一天下来,还真熟练了。收钱、找钱非常清楚,手脚麻利,一丝不乱.老板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数。
晚上临收工前,吉米脱下制服,带着铁花正要走,老板走上前来说;“常小姐,你很年轻,不知开学后做何打算?我的店生意不错,保你有钱可赚,一月一千四怎么样?吉米,你说呢?”
铁花一听眼睛直发亮,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你应该说谢谢老板。”吉米捅了一下铁花的胳膊。
“谢谢老板,不过星期天我要教查理学中文。”
“好,那星期天就做你的轮休日吧。”老板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吉米和铁花刚走进店门,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胖男人,一见吉米劈头就问:“吉米,哪儿找来的.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澳,这是王老五,这位是常小姐,北京来的。”吉米一边换衣服一边应付着说。
“嗬,北京姐儿,瞧着就来劲,什么时候给我弄一个,吉米。”王老五咧着下巴说。
“行,得等机会。”吉米爱搭不理。
“说话算数。”王老五把脸又转向铁花:“常小姐听见没有,吉米的话,要是不算数,我可就把你夺过来。”说完转身向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吉米这小子运气就是好,真他妈的漂亮。”
这一天,是美国的长周末,所以“万香阁”出奇的忙。铁花坐在收银台上非常冷静,不管前面站了多少人,她收钱数钱,分毫不差.收银机关上打开,打开关上,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晚餐更是忙,忙中出了乱子。乱子不在前台,而是厨房出菜太慢。
11点半下班前,老板不敢当面直接说大厨,怕惹火了王老五,生意做不下去,就婉转地说;”出菜慢,‘炒锅’、‘抓码’也要协调,洗碗、切菜也得跟上。”
老板万没想到就这么说还是惹火了王老五。他一拍桌子,大声骂道;“别他妈的一出错.就往厨房里推。你们他妈的有冷气吹着,有小姐儿陪着,老子在里边热得可要扒层皮。”
老板一见苗头不对,就马上息事宁人:“有错也难免,谁都保不齐,我的意思是以后多加注意就行啦。”
“注意?老子只注意钱.生意好了不加人,不加人就得加钱,不加钱,就等着他妈的出乱子。”
“老王,别急呀,有什么话等会儿说。”吉米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
“等会儿?现在就他妈说明了,加还是不加?”
“行,行。我这就跟老板商量。”说着,吉米来到老板的身边,小声说;“他又赌输了!”
回家的路上.铁花问古米:
“你跟王老五熟吗?”
“在同一个眷村长大的。他从小不学好,西门町的混混,几年前移民到了美国,一句英文不会,只能下厨房,凭他体力壮,手又巧,现在烧得一手好菜。”
“他太下流了。”
“嗨,厨房的人都这样。”
“我看见他,挺害伯的。”
“怕什么,我还正惦记着用他哪。”
“用他?”
“咱们要是开了店,我只懂外面,不懂厨房,他的手艺一定招来不少生意。”
“你还是少和他来往吧!”
“我有我的办法,给他一半股子就捆住他了。”
“那你可要当心点儿。”
“还早着哪!”
※ ※ ※
一个月过去了。老板走到收银机前,递给她一个牛皮信封。铁花抓在手里。从信封的厚度、老板的神色,她意识到,那是钱。一个月的辛苦钱。30天下来.她并不觉得十分累,而且干得一天比一天起劲,一天比一天熟练,她盼着这笔钱赶快到手,盼着尽快把钱寄给杨易文。现在,钱,钱竟在她手里。
吉米在“万香阁”做的是前堂经理,职位固定薪水两千四。
由子他对老板特别尽心,又为老板找来这么一个漂亮可靠的收银小姐,所以就更得老板的器重和赏识。
收了工.已是午夜。吉米驾着车,高兴地又放出了黄莺莺的歌。纽约的夏天很熟,可他不敢开窗子,因为,铁花坐在一旁,正在数钱。
“吉米.你的钱不对。我数了两遍不是两千四,是两千七。”
铁花点着吉米口袋里的饯说。
“那就对了,还不明白吗?是老板会笼络人。”
她又点了自己的钱,一点儿不错,整整一千四。
这是她第一次挣到的美国钱,这么多,在北京连做梦也没想过。她想马上写信告诉北京,可是她想了半天,真不知该怎么给杨易文写信。
晚上,她趁吉米正在熟睡,就轻手轻脚来到客厅,他打开台灯,写起信来。她先写了一封给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暑假她找到了工作,挣了很多钱,请他们放心,不要惦记她。在美国生活已基本安定下来,她喜欢美国,并叫妈妈好好养身体,过几年接爸妈来美国玩。
写好了,又往信封里插了200美元,封上口,准备明早寄出去。
她看了看表,己是凌晨四点。她打开了另一张信纸,想给杨易文写,可想了半天,不知从何下笔。静谧的夜,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那洁净的白信封一样。大约遭了半小时,信纸上还是一个字都没有,整个房间,除了那只小闹表的走动声外,就是地轻微的抽泣声。看着这舒适的客厅,听着卧房里吉米均匀的呼吸声,她对杨易文内疚、同情、怜悯。她不住地掉眼泪,泪水滴在雪白的信纸上。
她换了一张纸,拿起笔写着:
易文,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为了身份,为了绿卡,我不得不这样做。吉米是个好人,为了咱俩的前途,我只好……。
卧房里吉米翻身的声音,惊动了她,她像贼一样马上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自已的睡衣口袋。
吉米的呼吸又开始平稳了。
她写不下去了。她收起了纸和笔。回到卧房,她轻轻地抱住吉米那健壮的身体,吻他的脸。
吉米翻身说了声:“亲爱的。”就把那沉重的身体压在了她的身上,热烈地吻她。
她随他摆布,迎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眼泪一串串掉下来。吉米一点儿没发现。
早晨,一阵电话铃声把她吵醒了.她马上抄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Hello,是张力吗?”朦胧中她听出了是张力的声音。
“Hello,我一会儿来找你。”张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你不是上班去吗?”
“辞工了,不他妈干了。”
“为什么?”
“等会儿跟你说。”张力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活。
“谁吁?”吉米也醒了。
“张力打来的,说一会儿过来。”
.“哟,今天我可陪不了她,我已跟朋友约好了,去看店。”说着一骨碌爬起来。
“吉米,你真想马上就开店?”
“还早呢,不过,店面要早选,地点最重要。”
吉米很快洗完脸,穿上衣服就要走。
“你跟哪个朋友一块儿去吁?”铁花把他送到门口问。
“王老五。”
“他?你可要当心哪!”
“没事。”
吉米走后,铁花马上下楼跑到邮局,想趁张力没来之前先把给爸妈的信寄出去,还有给杨易文的钱。
到了银行汇款处,她在表格上写了收款人的姓名和汇出一千美元的数字。汇款人的地址,她填的仍是地下室张力的住处。
钱寄走了,她像卸掉包袱的搬运工,走在路上,感到脚下和肩上,顿时轻松了许多,真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
刚到家门口,张力己在等她了。几日不见,张力瘦了。
“怎么啦?你干嘛辞工啊?”说着铁花打开了房门,张力一进屋,话匣子就打开了。
“铁花,今天我得在你这儿躲一夜了。”
“怎么啦?”
“说不定有人会去地下室抄我。”
“为什么?快说。”铁花显得十分着急。
“昨天发工钱,我打开钱袋一点,少一百。我同老板为什么,老板阴阳怪气地说:“得交税”。我说:“你骗谁啊,谁不知道餐馆挣的全是现钱,交什么税?”他说:“这是税务局的新规定。”我说:“好吧,你把钱如数给我,我自己交。”他说:“那你先拿出工卡,让我看看你能不能交。”铁花,你看.这不是成心挤兑我吗?”
“那后来呢?”铁花焦急地间。
“我对老板说,做人得有良心,是我工做得不好;是我手脚不快,还是我外卖包得不对.今儿,你不指出来,我不走。可那混蛋老板叫出厨房里的汉子摧摧拉拉欺侮我.气得我挥起一把铲子就把柜台的玻璃打碎了.然后撒腿就跑。幸亏是在中餐期,店里离不开人,老板舍不得派人追我。不然,说不定我这条小命就交待了。我跑回到地下室,还没坐稳,就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走着瞧,今晚到地下室来抄你!”张力喘着粗气。
“别急,别急,等吉米回来商量商量,问问他该怎么办。”说着,铁花打开冰箱,给张力倒了一瓶可乐,说:“就住我这儿.没关系,不怕。”
张力接过可乐,唱了一太口,恶狠狠地大骂一声:“开餐馆的没一个好东西,Fuck!”
打工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是三个月。“万香阁”的老板知道快开学了,像铁花这祥的打工学生,已准备收工钱回学校了。
“常小姐,不知开学后有何打算?现在你巳是一个熟练的收银小姐。我的店生意好,又缺这方面人手,希望你还是继续做下去。”老扳站在收银机旁,诚恳地说:“当然,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或有什么要求还可以提出来。”
铁花并没有立即回答。最近几日,吉米和她己商定,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敲老板一下。老板见她不回答,又马上说:“继续上学,其实是件好事,不过在美国上完了学想得到像你现在这样收入的工作,也不是容易的。拿我来讲,四年大学,两年硕士,到头来还不是开餐馆.回想当初,如早下决心,不耽误那六年,现在我一定不会只这一家餐馆。”老板像个长辈又像个知已朋友一样向她交着心。
其实,老板也是白费口舌,她和吉米已经决定弃学打工了。铁花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基本上是为了吉米,也为了实现自已的计划。因为眼下似乎一切都木己成舟,跟吉米结婚是早晚的事。结了婚,身份、绿卡自然随之解决。在挣钱还是上学的选择上,她虽然想在学校多学些知识,多呆几年,可又经不起像老板这样的人所谓“在美上学无用论”的诱惑。她需要钱,需要挣钱。因此,她下了决心.既然身份是手拿把焰的事,挣钱就变成最主要的了。
上星期天她跟张力聊天时,又探讨“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旧理论,气得张力骂她太笨蛋、糊涂。
“当然先挣钱了,我就是没你那个条件。收银小姐要漂亮、年轻,我不是没你那么运气,我是没有那么漂亮.在美国,脸蛋儿好看本身就是个财富,要是你长得不好看,吉米再帮你也没用。或者说他也根本不会帮你。”
铁花也感觉到了这一点,自己要是没这个资本,哪儿去找一个月一千的高收入啊?像张力,累死累活地包外卖.一个月才815块。想到这儿,她就安慰起张力来:“张力,你有你的本钱,我做不到,像你这洋死啃书本儿,几年下来,一毕业说不定马上就有人帮你办身份。”
“我也没别的路,不死啃也得行呵!对了,铁花,北京那头怎么样?上次我转给你的那些信都说了些什么?”
“他就说钱都收到了,婚也离成了,现在死等我,让我年底最好回去办他来。”张力想了一下说:“你说可伶他吧,他真是怪可怜的,说他不懂事吧,也极不懂事,你一个月寄一千,三个月就是三千块,他以为你真发了洋财呢。年底回去,哪儿那么容易吁.铁花,你给他回信怎么说的?”
“只寄钱,一个字没写过,嗨,别提他了。”铁花显得有些沮丧。
“唉,对了,查理的中文,你还在教吗?”张力想为她宽心,就把话题岔开了。
“教哇,这不,又礼拜天了,今天晚上又该去了。”
“他有长进吗?”
“还说呢,教材根本用不上,就聊天、对话。”
“他说得好点儿了吗?”
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说着铁花模仿着查理发音:“你好吗?我很好,见到你很高兴,我喜欢你,我爱你。”
逗得她俩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