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熠掉马的契机很机缘巧合。
首先是小夫夫前天久别重逢, 黎熠没忍住,就多做了一会,次日早上六点, 程以池还捂着腰, 不肯从床上起来。
都结婚了, 程以池也不是什么害羞的性子, 早上黎熠喊他时直接眼睛一睁, 一个枕头砸到黎熠身上,沙哑道:“黎小熠你够了,咳咳。”
“哥喝点水。”黎熠自知理亏,非常贴心地拿着枕头给程以池靠着, 又轻轻将他扶起来,把温水喂到程以池的口里。
“润润嗓子。”
饶是程以池好脾气, 也忍不住白他一眼, 哑着嗓子说:“我这样都是谁害的。”
程以池想:久别重逢,天雷地火, 口干舌燥, 他都可以理解。
但那件猫耳男仆服他就不太能理解了。
昨晚黎熠先哄着他喝了点红酒, 程以池半醉不醉的,窝在黎熠怀里,特别听话, 黎熠看得眼热, 轻声诱哄说:“池池, 乖,把这个套上。”
程以池眨了眨眼睛,一直看着黎熠,就自己干脆了当地脱了衣服, 又直接把那件短到大腿根的小男仆服套上了,特别乖巧,连搭把手帮忙都不用。
当然,后来又全被黎熠脱了。
程以池刚和黎熠在一起时脸皮薄,这些都不敢玩,现在倒是脸皮厚了些,只是早上起来就冷着脸不理黎熠,倒也不会害羞得脸红。他将温水咽下去,瞥了眼黎熠:“下次你穿给我看。”
“真的吗?”黎熠眼睛亮起来,“哥要看吗?”
直觉告诉程以池,黎熠打得肯定不是什么好算盘。
他咳了两声,直接略过这个话题。
“今天你要出去吗?”程以池躺在床上,看黎熠穿好西装,弯腰来让他打领带,便问了一句。
黎熠笑了一声:“对,去老宅。”
程以池有些惊讶,黎熠和他与父母关系都不怎么好,黎熠的父母离婚前就不怎么管黎熠了,他父亲做生意破产后直接将房子抵押给银行,和黎熠母亲离婚后两人再也未见过,还好黎熠自己会一些编程,在网上接了许多快活加上兼职,又申请了助学贷款,考上的A大。程以池自己和父母也是一年见一次的关系,不那么疏远但也不亲近,但好在程以池父母并没有排斥黎熠,只是看了黎熠一眼,问程以池“确定是他了?”就没再见过程以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程以池和黎熠一样,小时候可能一年都见不到自己父母一面,所以有疏远感也很正常。
但程以池没想到黎熠会去老宅。
他问:“你把它赎回来了?”
黎熠嗯了声,神色温柔:“它没有我父母的回忆,但有我的回忆,之前合同一直没有办下来,昨天刚拿到钥匙的。”
“你要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吗?”
程以池看着黎熠,见他问出这一句的时候故意不看着自己,手指也蜷了起来,忍不住弯眉:“当然要陪你了。”
“我好想看看以前的你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
黎熠低下身吻了程以池一下,温情浓浓。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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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在城市的边缘,黎熠开了很久的车才到,刚下过雨的地面有些潮湿,路上还有些许的小水坑,黎熠拉着程以池的手,一个个躲避,程以池笑了一下,仗着自己穿的是胶鞋,调皮地踩了一下水坑,开出一朵水花,黎熠无奈地看着他,等他玩够了才走。前面是一片鲜花盛开的庭院,这里似乎都是些青绿色的野花,生命力旺盛而茂密,即使没有人打理也仍然生机勃勃。
老宅就在眼前。
它已然经历了许多年岁,华丽而漂亮,占地面积极大,能看得出当年黎家繁华时的场面,可惜现在墙壁上却有些苔藓,许久未经打扫,老宅已蒙上了一层灰灰的色调。
黎熠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一打开,便是一股呛人的灰尘味,程以池刚吸口气,别被灰尘呛得说不出话来,止不住地咳嗽,眼泪都沁出来了,在眼角挂着,怪可怜的。
黎熠用手扇了扇,他来得实在太急,现在有些后悔没有让人先来打扫。
他和程以池说:“你在外面等等,我先去把窗户都打开。”
“我跟你一起进去。”程以池用袖子捂着口鼻,瓮瓮地说,他已经很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黎熠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了。
“也好。”
程以池问:“那我可以进你的房间吗?”
“当然,每个房间你都可以进,这里之前基本上只有我住,他们两个都不回来。”
黎熠将客厅的窗户打开,空气顿时清新了不少,他回头望去,却发现程以池已然不见了,估摸是去二楼了。
他不甚在意,他当初确实收集了程以池的许多东西,不过没有放在房间里。
放在哪里了……
黎熠面色凝重,忽然想起:他放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了
——在他房间的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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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池走到二楼,凭着自己的感觉径直走到走廊尽头,这里的阳光透不进来,很暗,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灯打开,一时间,眼前亮堂堂的,黎熠的房间上直接写了儿童房的字样,程以池想想黎熠现在近一米九的身高,莫名觉得有种反差萌,想笑。
但黎熠一直住的是儿童房,让程以池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可能黎熠不是不想换房间,只是觉得没有人关心,不管是换了房间还是换了门牌都没什么用罢了。
他推开门,又掀起了一层灰尘。
里面是很简单的布置,书桌,床,衣柜,虽然因为长时间未打扫已经都蒙上了一层灰,但还是依稀可以看出他的主人是个很爱干净很有调理的男孩子。程以池哼着调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就连课本也寥寥无几,更别提男生卧室里常见的玩具、书、游戏光盘了,连电脑都没有。
他好整以暇地拍了几张照片,又拉开对面的房门。
“哥——”
黎熠晚了。
程以池在铺天盖地的一个房间的自己中愣了一下,每部电影的海报被整齐地挂在墙上,应援会才能抢到的礼物,大型程以池人偶,大概等人高,甚至还有程以池的衣架。
程以池:……那个穿着小裙子的衣架就很离谱。
黎熠噤声,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解释自己完完全全的痴汉行为,当然,这些都是粉丝能做得到的,但程以池粉丝大多佛系,像他这么狂热的很少。
程以池愣怔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扭头瞥黎熠一眼。
黎熠立刻弯眸:“哥,我说了我是你的粉丝。”
程以池走进去,先将衣架上所有的小裙子脱了,但看着更奇怪了,像光了一半的程以池,还没有肌肉,程以池懒得吐槽,将衣架放好,黎熠就跟在他的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一屋子的程以池,小的有大概一指长的手办,大的是等身玩偶,程以池看着有些好奇,他居然有这么多周边吗?
他怎么不知道呢。
黎熠小声地说:“这都不是官方的,有的是我自己定制的……”
“比如衣架。”
程以池觉得有点好笑,他拿起衣架问黎熠:“我不是在电视上有露过肌肉啊,怎么这衣架一点都不符合实际?”
黎熠没吭声。
他摸不清楚程以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只能不说话,不过目前来看,程以池应该是喜欢的吧。
他抿了一下嘴角,轻轻的。
直到最后一件衣服,程以池看着有些眼熟,那大概是一件五六岁女孩的小纱裙,白色的,裙子周边镶满了钻石,衣襟上也零零碎碎有些细钻,与前面成熟甚至有些情、趣的裙子大相径庭。
程以池怔了一瞬,摸了摸裙子最外层的白纱,喃喃道:“似乎在哪里见过。”
黎熠已经记不起来这段回忆了,他不记得曾经的一一穿的是白纱裙说要嫁给以池哥哥,可程以池记得。
这是他给一一买的衣服。
“黎熠……一一……”
程以池回眸,黎熠有些无措,程以池舔了一下后槽牙,笑了:“黎熠,一一,你怎么不穿着白婚纱嫁给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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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以池板着脸问,得知自己的“初恋女友”和男朋友是同一个人,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有些不快,他不理解,为什么黎熠早就知道却偏偏不和他说。
如果黎熠一辈子不说,他也就一辈子不知道黎熠和一一是同一个人了。
这种被人瞒在鼓里的感觉真是……太糟心了。
黎熠定定地看着程以池,程以池就这么被他看着,蓦地又有些心软。
“对不起。”许久,黎熠张了口。
“对不起,哥,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他说:“上节目之前,我怕你把我忘了,毕竟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所以我不敢告诉你我是一一。我很怕你会问我,一一是谁。”
“然后呢?”
“上节目的时候,我骗你说我家里很穷,其实只是我想让你可怜可怜我,疼疼我。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果然,”他自嘲地笑笑,“你开始关心我了。”
“你和顾泽宸出去约会的时候,我很不甘心。我是唯一与你有过交集的人,反而在节目中途越走越远了,我很不自信,甚至去挑衅段清斯,可我却没有明白,那个时候我也不是一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在你眼里是弟弟的黎熠。”
“我为你而来,承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的代价。”黎熠苦笑一下,“我真的挺自私的,我喜欢你,却偏偏还要强迫你接受。”
程以池眼底暗了暗:“你确实挺坏的。”
“家室,约会,一一。”程以池问他,“你骗了我多少次?”
“如果我没有自己发现的话,你是不是会骗我一辈子?”
黎熠没有说话。
程以池起身离开。
黎熠想要跟上去,却被程以池出声止住:“别跟着我。”
“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
黎熠的嗓子似乎已经干涩了,他说一句话都觉得疼,又觉得是自己活该:“要分手吗?”
虽然求婚了,可是婚礼没有办,只领了结婚证,黎熠握着自己随身放在心口的结婚证,心被一揪一揪的,疼得厉害。
程以池没回头:“不分手。静静。”
“如果你跟过来,或者擅自跟踪我,我就直接跟你离婚。”
程以池走了,黎熠没跟过去,他失神地坐在沙发上。
突然,他想起程以池将小裙子带走了。眼里的光又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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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池气不过,直接从两个人的小屋里搬出来,去剧组了。
整整一个月,他没联系过黎熠,黎熠也没有来。
又像是曾经一个人生活时的感觉了,只是梦醒时分,他总会想起黎熠那张脸。
好像被一个人陪伴久了,突然独自居住,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剧组的人和经纪人都没有发现程以池的异样,他每天还是笑着的。一个月过后,他问经纪人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答案是,没有。
黎熠确实一个月都没有来过。
程以池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可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结束这一次惩罚。
拍戏结束的某一个夜晚,他突然就很想很想黎熠,想听听他的声音,想抱抱他,又想亲亲他。
但程以池忍住了。
剧组生活结束后,他下了飞机,忽然觉得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莫名地就想回那个两个人的家看一看,看看现在的黎熠怎么样了。
只是他刚到,下了出租车便怔在原地
——黎熠站在树下,看着他,似乎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见到程以池,黎熠愣了一刻,揉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想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只是程以池的一声“惩罚时间过去了,我好想你”把他拉回了现实。
程以池真的回来了。
程以池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黎熠笑着接住他,像是接住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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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床上,程以池问黎熠:这几天你回小屋了吗?
黎熠:没有,怕你不想见我,就一直等在门口,结果你一直没回来。
程以池:嗯哼,你不担心我?
黎熠:我觉得你有足够的理智和能力能够保护自己,不会让我担心的。
程以池:不错,以后会不会再瞒我了?
黎熠:绝对不会了,哥,我好饿啊。
程以池:救,你不要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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