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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归宿命的夕暮.2

作者:日-花谷敏嗣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男子徒手挡住了圣魔剑。

火琉奈几乎要翻起白眼。时之三身的手令足以切断手掌的刀身……那跟木刀差不多厚的刀刃浮在半空中。就这样让圣魔剑停止攻击动作。

「难不成,那招是……!」

面对火琉奈的惊愕,时之三身又以平时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回应道。

「你第一次见识次元自在吗?男爵级以上的『邪』理所当然都会使用这个。」

次元自在……那是一种利用次元缝隙的暗法领域。相对于理法当中尚未成熟且派不上用场的次元法,据说暗法的次元自在如今已能让活生生的「邪」直接穿越次元之壁,从另外一个世界传送过来。

不,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能同时使用理法与暗法的「邪」吗?

在一片混乱的脑袋当中,火琉奈这才察觉自己该关注的不是那个问题。

她发现在男子的手掌上,约略只有十公分的空隙中——

有块让人联想起苍月光芒的金属物。

那是收在次元之销当中,时之三身所持的最强武器。

触月剑。

六盟剑如今仅存的四把其中之一。由于是早期型所以剑本身的杀伤破坏力很低,但据说具备能弥补这点的特殊机能。

时之三身右手一挥,火琉奈便被击开。她全身也抵不过对方单手的力量。

(没经过强化就有这等臂力。)

然而这刹那出现的思绪也在下一秒钟被震飞了。

叮——尖锐的音波冲击剌痛她的耳膜,同一时间时之三身以右手的蚀月剑发出穿光刃。因为处于落地之前无法闪躲的姿势,这招直接击穿火琉奈的身体。

穿光刃尽管看起来很华丽,但对人类几乎无法造成任何损害。除了因为太过剌眼,会使人眼花并在视网膜留下几秒的残影之外。

但,火琉奈这时却因剧痛而跪了下来。她身上有一半的血液是属于「邪」,一旦直接遭遇穿光刃,还是会带来损伤。

自从她听过邪树的话后就对此有了觉悟。只不过,实际以身体经历还是令她非常震惊。

『九头龙卓实,是公主大人的监视者兼处刑时的刽子手。』

邪树那小心翼翼的说话声再度从脑海复苏。原来如此,继承了「邪」之血统的自己,并没有被卓实完全信赖。

火琉奈趴在地上望着逐渐靠过来的时之三身,已经有种想完全放弃的感觉。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像这种时候,火琉奈心里质问的对象总是卓实。

每当遭遇难过的场合,火琉奈都会想着卓实的事。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公会的天才猎人。只要一想起自己被他所救回的小命,以及拯救过自己的他,火琉奈就可以从绝望中重新站起来。

但如今这位卓实,却让自己陷入无法再起的疑惑。

火琉奈腿软了。她感到浑身无力,思绪完全停摆,视野变得模糊一片。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时之三身有点狐疑地问。

就在这时。

电子铃声响起。时之三身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首铃声代表卓实打来的电话。

是同伴的联络。只可惜火琉奈并没有因此放心或欣喜。

只能说是时机恰到好处吧。

除了自己的行动外,仿佛就连迷惘的心都好像被卓实看穿了,火琉奈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这究竟……是看准了我动弹不得的时机吗?卓实……你是怎么办到的?)

铃声又响了好几回。

时之三身退后一步,将手掌朝上挥了挥。仿佛是示意「你可以接」。

火琉奈以颤抖的手取出手机。时之三身完全没动,于是火琉奈开始通话。

『是我,卓实。』

「卓实,看来我打不赢那个男的。」

「我知道。久实本跟我说了,别担心。」

我露出笑容回答道。

「你把时之三身带到我们这边来吧。」

『不行那样卓实!他的能力完全没有破绽!』

「火琉奈,把他交给我吧。」

『我对他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以现在的卓实……!』

「放心吧。我会让你瞧瞧SS级的力量。」

『可是……J

还不肯放弃啊。我有点火大了,用稍微严厉的口吻道。

「把电话拿给时之三身。」

片刻的沉默后,我听见男人的说话声。

『卓实吗?是我是我啦。今天我叫田中五郎。』

继总语之后,这家伙果然也来同一招。照小说设定都要用化名吗……

这就像三年前我想出的角色被擅自加上了配音员一样,而时之三身这家伙,选上的是一个唱歌应该很动听的配音员。他的音质简直有职业水准。

本来时之三身应该是比九头龙卓实还强的对手,像我这种血肉之躯的人类应该拿他完全没辙才对。

然而,如今的我就某种层面来说,却是比九头龙卓实,甚至所有邪王角色更强的存在。

『好久不见啦。樱近来可好?』

「她经常吵着要总语过来。」

『那又不是我。如果要抱怨的话……』

「找邪树对吧,我知道。」

电话另一头瞬间陷入僵硬的沉默。

我的这句话,让我确认自己已握有对话的主导权。

『为什么你会知道……』

「如果你想搞清楚这点,就跟火琉奈一起过来这里。」

我只说完这句就挂断电话了。

很好,他一定会过来。尽管缺少证据,但如今的我很确定这点。

因为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状况。

来吧,时之三身。这回绝不会让你逃……手机响了,是谁啊——?火琉奈?到底是怎么……

『抱歉卓实,你说的这里是指哪里?你现在人在哪?』

……忘了告诉他们地点了。

说明完移动过来的方法后,我才再度切断通话。

我拥有绝对的胜算。三个难题当中,其中两个我现在已经破解了,内容可说是非常简单。

只要将手机时钟调成类比模式,停止针的移动就行了。

我将手机切成传统时钟。

咦?这要怎样才能让针停止转动啊?

我慌忙环顾四周。糟了,时钟,身上有钟或表的家伙……有了。

「喂!」

我出声喊道,总语似乎吓了一跳。

「请……请问有事吗?」

他的口吻变客气了。这角色的个性是这样吗?还是说他已经精神崩溃了?

「你的表。」

「耶?」

「把你的表给我。」

总语僵硬的脸孔上只有眼珠在动,交替对准手表跟我的脸……而且只敢停留在下巴到鼻子附近。他不敢跟我有眼神接触。这就是他极度恐惧的证据。

我伸出手,总语只好缓缓摘下手鋳。

停在我掌上的手表格外沉重。难不成这是纯金制的?数字盘上也镶嵌了宝石,应该非常昂贵吧。

之后再还给他……我又不是恐吓他人的小流氓。只不过是稍微借用一下罢了。

我拉起表的龙头,确认秒针不动了。好……!

总语趁我在注意手表时慢慢向后退。

「等一下。事情还没完,你再待一会,我要让你看看有趣的东西。」

对方吓得瞪大眼,眨了几下后才点点头。

这样最好了。

看来那像伙已被吓得体无完肤,完全无力再战。一旦又亲眼发现他的操控者——具备压倒性实力的时之三身也败北时,铁定不会想再插手管我们的事。

樱创造出的这个敌方角色还真悲哀啊。

就让那小子好好见识一下成功克服过去的甲拓巳英姿吧!

我以昂扬的斗志等待火琉奈与时之三身到来。

一名高姚的男子走在火琉奈身边。

他就是时之三身吗?与设定图的素脸相同,还真是个完全的白种人……而且俊美得像个电影明星。颜色明亮的金发全部向后梳,只有细细的几绺垂在额前。他表露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反而让我有点畏缩了。

至于火琉奈与其说是全身杀气,不如更接近焦急万分的状态。只要有机会她就要出手攻击时之三身,只可惜根本无从下手。

时之三身缓缓环顾四周,发现总语也在这。总语抬起头,两人看到对方都没有任何反应。假使按照《春之岚>,总语这时候要逃跑,被时之三身打倒才对。但可能是因为总语处于白天的人格,所以没有逃跑吧。

男子放着总语不管,朝我走了过来。个子还真高啊。按照设定,他应该超过一百九十公分。我的眼睛高度只到他的鼻子。不过,由于他的身体宽度输给GT先生,所以压迫感没那么惊人。

在那间神社经过特训的我,就算这家伙突然唱起偶像歌曲也不会有丝毫动摇。单就这点我还满有自信的。

「嗨卓实,看起来你好像对自己挺有信心的?」

「还可以啦。」

没错,我很有自信。今天已经当场击败总语了,而接下来。

「你到底有多强?尽管放马过来吧。」

时之三身面对我,摆出准备打架的姿势。

耶……不,这样不行啦?我又不是来这里跟你拳脚相向的。

结果,一旁的火琉奈先动手了。

火琉奈攻来的瞬间,剑尖就像在写字般描绘出复杂的轨迹。当对方回避掉这击后又从下方二连突剌再往上斩,随后又以画出弧线反转剑身、袭击对手的侧腹部。

时之三身则以右手弹开袭向侧腹部的圣魔剑,并对准火琉奈的前脚扫去。失去平衡的火琉奈脑袋又被他以左手掌打了一下。

火琉奈无法抵抗这击,身体只好横向倒了下去。她以圣魔剑插入地面支撑自己的身体,并在踢腿反击的同时发出穿光刃。

时之三身以摇晃身体的方式躲过这一腿,并以右手承受穿光刃。碎裂的光化为无数的火花四散飞去。

这一连串攻防,大约只花了两秒。

好快。即便我只站在十五公尺外的地方,肉眼也很难追上动作。

……真是超乎想像。我没料到速度会有这么惊人。

我有办法介入那两人间的对决吗?

要是随便牵扯进去,搞不好被挥到一下我就死了……!

我不自觉退后了好几步。

无意间回过头,发现总语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只有那家伙我绝不愿输,也不想让他看到我示弱的样子。

于是我踩稳脚步。

来自过去的剌客,除了威胁樱的生命安危,也成为破坏我现在生活的危险因子。我一定要让这些因素彻底无力化才行。

绝不能在这时候退缩。

我前进几步,走回原先的位置。

吸了一口气以后,我大叫道。

「火琉奈,离开那里!」

火琉奈以混杂假动作的踢腿逼使对手后退,然后趁机拉开双方的距离。

时之三身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紧张感朝我一举逼近。对方的视线让我感觉分外沉重。

冷静点,距离还很充足。我背对太阳,我的影子无法延伸到那家伙的脚下。当然对方的影子也是一样。

时之三身就跟卡那提克19所画的草图一样。就连领带的花纹都完整重现了。他那种要笑不笑的尴尬表情也是,原来让一个真人来做那种表情,会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啊。

总语的重现度之低还真是异常。差别大概是外传故事的抛弃式角色,与在小说本传活跃的角色截然不同之故吧。总语的插图是春花Flower自己画的,这么说来对樱有点不好意思,不过画得其实很糟。「角色的下巴简直尖到会剌人」——当初是不是有许多网友这么吐槽她啊……

正当我在回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时。

「卓实,难道你没有白耀剑也想跟我交手吗?」

时之三身似笑非笑,露出停留在一半的表情,同时摊开手。f老实说,我原本想就此打道回府……之后我还约好了要去医院呢。」

跟肩膀剧烈上下,气喘吁吁疲惫不堪的火琉奈相比,这家伙连一滴汗也没流。他不是明明一直徒手对抗拿武器的火琉奈吗?

那家伙果然不是常人。认真打起来我大概一瞬间就会被击倒吧。

然而撇开腕力、速度、体力、拳脚、理法、暗法以及智慧不说,我还具备其他压倒可?名男子的武器。

那就是——情报。只有这点,我是完全赢过那家伙。此外透过那些情报,我只要靠言纽便可剥夺对方的能力。

「来啊,时之三身,拿出你那破坏的秒针。」

时之三身歪着头,火琉奈则神情紧绷。

「还等什么,快拿出来啊。」

时之三身眨了眨眼睛。他露出……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表情。

「你这家伙,才一阵子没见,怎么性格全变了?」

完全正确,卓实跟拓巳根本是不同的两个人。不过,我并没有义务告诉他真相。

「火琉奈跟卓实究竟都是怎么了……也罢,既然你这么要求,我就鼓起劲露一手吧……时之三身伸出手,打了一下响指。

咚隆……远方传来声响。这就是Clock of cry——时之三身的启动音。

男子脚下的影子分裂为三,破坏的秒针正以每秒六度的范围移动着。

我则取出金表。

「看好了总语。」

火琉奈身上没钟表,总语也没有。另外,距离时之三身最近的人又是我。胜利条件已完全凑齐了。

「这就是我的力量!」

我以紧张到满是汗水的手拉开手表龙头。

在地面爬行的影之针停住了。

「嘎!」

发出惊呼声的人是时之三身。那不是他平常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挂在他脸上的是再清楚不过的惊愕。毫无疑问,他打心底被我的举动吓到。

「怎……怎么可能!竟然破解了我时之三身的第二道谜!?难……难以置信。九头龙卓实,你究竟是……!」

他中招了!

成功了,果然跟设定一模一样。安心感与欣喜自我的腹部底侧涌上头顶。

照预定计划顺利完成。啊一这种爽快的感觉真是难以形容,就只有一个爽字而已!我大概已经忍不住嘴角上扬了吧。

差一点就爆笑出来。这就是胜利的滋味吗?的确很容易让人上瘾啊。全身的血液都充斥着想笑的冲动,真希望能哈哈大笑一下。

「喀喀喀……」

我发出满足的笑声。这听起来好像是反派角色的笑法,不过为了压抑住笑意只好像这样收敛了。

还没完呢……接下来是致命的一击!

「不只是第二道谜,第一跟第三我也破解了喔!所以你的『Clock of cry』这样就算完蛋了吧?惋惜永恒的别离吧,安德斯·雷纳斯·卡加萨斯!」

那是时之三身的本名。就连「邪」也要隐藏起来的真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邪王、邪树以及贤者而已。

时之三身的惊愕这时转变为恐惧。他脸色发青,真担心他是不是快因为贫血而晕倒了,额头上也满是冷汗。他不得不紧握住剧烈颤抖的手。如此强烈动摇的反应真是显而易见啊。他的这副模样便是我获得完全胜利的保证。结果比我想像得更完美。

我持续发出「喀喀喀……」的轻笑声。

总语也因恐惧而缩着身子。你就继续在旁边发抖吧。即便上天容许,英雄男主角甲拓巳也绝对不准别人加害他的女友樱。

时之三身咕哝了几下后才好不容易自喉咙挤出嘶哑的声音。他的脸颊试图摆出笑容,但这种努力却在表情扭曲的结果下宣告失败。

「这是不可能的……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这、这实在,这实在是……!」

那还用问吗?九头龙卓实当然无法拥有那些情报。

不过,时之三身啊,你的对手并非在《邪王战圣记》中登场的九头龙卓实这号人物……而是《邪王战圣记》作者,我——甲拓巳。

我创造了你们,握有你们所有的秘密。

何况我甲拓巳现在又状况绝佳!

你还以为自己有获胜的希望吗?

在漂亮的胜利后,我以演戏般的装模作样态度指着时之三身道。

「这回我就饶你一命吧。哼,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前,你最好赶快从这里消失。不然的话……我就要喊出她的名字了。」

那是解放时之三身这受诅三根针所用的咒语,也是安德斯·雷纳斯·卡加萨斯百年前死去的恋人名字与最后的一番话。只要把那段台词咏唱完,影之针就会从诅咒的束缚解放、消灭。那也是第三道谜题的解答。

时之三身已不再犹豫。他的目光焦点离开我与火琉奈,自己不停向后退。途中,他虽然对火琉奈投以略长的一瞥,但火琉奈却像被冻住似地站着不动,只是低头望向我与时之三身间的地面。

最后,他交替看了我跟火琉奈几次,似乎很难接受地扭了几下脖子,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过了几分钟之后,实际的感觉才涌现我心中。

胜利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

赢了。我打赢这仗了!

我究竟能斩获多少胜利的成果!?

打倒杀人魔!

以高高在上的态度撵走七部众排行第一二的家伙!

如今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人能阻止我!我的状况好到甚至出现这种想法。

现在的我,就算立领接任内阁总理大臣,应该也有办法放手一搏吧。

我直挺挺地站着,摊开双手。闭上眼,抬头对着天空。

心情舒畅极了。

没错,自己之前究竟在怕个什么劲。相信自己,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变得如此轻而易举。

我取得胜利。而且还是接连战胜自过去来的剌客们。

啊啊……这么说来,我终于超越过去的阴影了吗?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了。

之后不管再来什么对手,我都不会输了。原本模糊的自信,如今已转变为明快的胜利结果,放在面前等我享用。

「喂……喂。」

背后传来犹豫的说话声……哎呀差点就忘了,曾是杀人魔的那家伙。然而那小子已灰心丧志,再也无法考虑与我敌对之事。由于《邪王战圣记》里有这样的设定,他想要抵抗我是

不可能的。

「干嘛?」

「……我、我的……手表……」

他发出腼腆的声音。

我转过头,总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用鼻子嗤笑一声后,我朝他挥挥手。

「你也回去吧。之后只要你安分地活着我就饶你一命——不过假使你敢危害樱,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对手的眼珠滴溜滴溜地转着,似乎很不甘愿地点点头。

「届时我一定会彻底解决你。」

说是要解决但实际上该怎么做我脑内也没个谱,反正先把这种意志传达给对方就是了。总语咬着下唇,以可怜的表情向上看着我,接着终于开始撤退。不过他的目光并没有离开我身上,那种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危险人物一样。

那也不能怪他。我对那小子而言的确是超危险人物。呼,你越怕我越好。因为你的恐惧就象征着樱的安全啊!

总语缓缓后退。我并没有阻止他。这么一来胜利便底定了。

我将手伸入口袋,仰望天空。好美的天色啊,这是代表胜利的颜色。

这么一来我的人生就完美了。还有谁想从《邪王战圣记》出来妨碍我?即便是「邪王」

本人亲自出马,我也能获胜吧。

浸淫在这种气氛中的我,发觉总语还伫立在视线范围内。

「怎么?你还站在这……不怕我改变心意吗!」

总语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恐怕他的精神状态已陷入绝境了吧。我确定他很快就会拔腿逃跑。

相对地我内心却是充满余裕。

终于,总语又开始后退了。

「喂,这个……」

我举起他的金表,总语吓了一大跳,三步并作两步逃之夭夭了。

糟糕,我好像害他受惊了。本来只是想还他手表的。

拿到这种东西对我也没用啊……

总之就先放进口袋吧。好重,好像比我的手机还重。

火琉奈无力地蹲在地上。由于紧张与疲惫,她的目光游移不定。

我打电话联络久实本。

「赢了。时之三身被赶跑了。」

『你是从哪里找来钟表的?』

「总语手上戴的啊。本来想还给他,但他也落跑了。」

『总语戴的?小说中没描写到总语有戴表啊……之后再借我看看。』

「今晚在神社碰头吧。」

我笑咪咪地切断电话。火琉奈仰头望着我。她脸上挂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或者那代表着难堪?总之是很复杂的表情。

「卓实早就料到了吗?」

嗯?料到什么?不过,什么都无妨了。因为事情已经结束。

「算是吧。」

火琉奈的脸瞬间因苦涩而扭曲。时之三身真的令她这么恐惧吗?

「我认为火琉奈应该没问题才对。」

「……是吗?」

说完后,她把脸撇开。大概是累坏了吧。f你可以先回去。我看你好像很累了?」

火琉奈勉强挤出几句话。

「我……还想看看街上。GT说要开车载我逛逛。也许会晚一点再回去。」

与其说是观光,火琉奈的模样更像是在惧怕着什么。好怪啊。难不成,看过我的实力以后,她已经吓得腿软了?对于自己一筹莫展的时之三身,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被我赶跑。我以宽大的态度允许她到街上游览,火琉奈利用阳炎蓑隐形后,就径自离去了。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必担心。

以这种态势继续过关斩将吧。

我以有点感动的心情远眺太阳西沉。

终于日落西山,最后的残照也消失了。

风吹了起来。我觉得有点冷。

开始步行回家后,手机又响了。是樱打来的。

「樱,你听我说。」

我还来不及邀功,樱就先急促地说道。

『拓巳,你到底做了什么?爸爸打电话给我吓了我一跳。听说你恐吓别人还把他的手表抢走了?』

美丽的天空砰一声垮了下来。

我觉得自己好像犯了致命的错误。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彰彦先生——呃,就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好像太激动所以搞不清楚状况,只说价值四十五万的手表被人拿走了……』

手表?四十五万?

呃?爸爸?谁的爸爸?樱的爸爸吗?彰彦?唔?那又是谁?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樱的声音就像不停转动的洗衣机一样。

『呐,拓巳,真的吗?你真的去修理彰彦先生?』

「咦、咦,咦咦咦咦?」

怪了,所以那家伙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彰彦?到底是谁啊?

时之三身来了,所以樱创作的总语应该也在啊。难道,那家伙不是宗形总语?

『彰彦先生说,被一个叫卓实的人袭击,所以联络我爸爸。对方还警告他不准接近我。』

呃……彰彦?

所以他,不是总语?

我不禁叫苦着。过于震撼性的冲击让天空、天空都随之扭曲了。

我的脑袋有一半变成空白一片。

奇怪?耶?耶?怎么会?樱的老爸朋友的儿子?

……所以是普通人?那家伙是普通人?现实世界的人?货真价实的一般人?

『拓巳?喂,到底怎么了?』

……一般人?

那镓伙,是一般人?

我对一般人说出「绝不饶了你」之类的话?

视野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头昏眼花的感觉让我跪在地上。

糟……糟糕。这太糟了,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呃?所以我……犯了恐吓取财罪?

对一般人做出这种事当然会这样……唔?所以,警察会把我抓走?因为我是个满嘴胡言乱语的恐吓小流氓?

呃,可是,时之三身他……怪了?

不对,这么说来,总语的行动确实跟「邪王」的资料有出入,咦?所以他真的是普通人?

啊、啊……对喔……他叫彰彦。难怪——

呃?所以,我还对一个普通人说了一堆邪王的用语?

「有效,真的有效耶!」

哇,如果是一般人不被我吓傻才怪吧!

惨了,这下子真的惨了。该怎么说才好,不,总之,我犯了无可弥补的错误。

「何况我甲拓巳现在又状况绝佳!」

结果我竟然还自以为是!真是蠢透了!

啊,结果,我该怎么办?

我因悸动而激烈喘着气。讨厌的冷汗让我浑身湿透。

『拓巳?』

「啊啊?嗯,唔。」

『另外,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你们还表演了宅气冲天的闹剧。』

「闹、闹剧!?」

我、我跟火琉奈拼死的战斗竟然被说是闹剧?不,被这么形容也很正常。从一般人眼中看来或许是这样。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无数的疑惑一下子就解开了。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解开。

因为一开始根本就没有疑问……!

如果把那家伙是总语的前提抽掉来考虑事情,所有的现象都能轻易获得解释,因为我觉得那家伙是总语,所以才不明白樱不排除他的理由。

不过,既然他不是总语,只是普通的朋友,樱就没理由排除他了。

樱之所以不跟我讨论,那也是很合理的。

毕竟总语根本就没现身。

那家伙完全不像总语的插画,道理也很简单。

因为他是别人啊。

根本没必要刻意去考虑,「他像总语尚未被发现的插画」这件事。

至于那家伙开进口跑车,服装也不对,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的事了。

其他还有一些异于设定的项目,不过都没有必要烦恼。

反正他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我抱头苦思着。

为什么之前我会坚信那家伙就是总语咧!

矛盾之处明明那么多!

反过来看,我认为他就是总语的证据又有哪些?

·跟总语的话题同一天出现

·火琉奈暗示对方是总语

对喔,这不是火琉奈告诉我的吗?

我第一次让她看那家伙的照片时她就这么说了!

「这个男的自称什么?」

「宗形总语。」

「是这次的化名吗……」

咦?

火琉奈好像并没有那么说?

火琉奈的意思并不是指照片里的那家伙就是总语……!

「假使那个男的自称是总语,时之三身就一定在附近。」

我以为那是「只要总语出现,时之三身也会在附近」的意思。然而,火琉奈其实是指——

「总语=时之三身」之意……!

证据全都是我自己钻牛角尖。我擅自把不相干的事串联在一块。

即便是直接对决时,也有许多矛盾之处。不管是个性或穿着打扮都不一样。

「我可是念医学院喔……」

「既然是医学院的,那跟医生也差不到哪去。」

想清楚一点啊,我这个笨蛋!注意一点啊,真是混帐!

读医学院又不等于医生!什么叫差不到哪去!

唉、唉、唉……

我终于掌握住现实的情况,无力地趴倒在地上。

完全搞错了……

也就是说,那个叫彰彦的人觉得。

「恐吓犯突然演起了自以为是英雄的动作闹剧。」

这么看来,他铁定认为自己被卷入了莫名其妙的事件……

这跟三年前的騒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已经不是网路上的笔战了……

我是现实中的恐吓犯!犯错的等级天差地别,几乎很难蒙混过去了!

唔哇……咦咦咦咦咦?呃,咦咦?怎么会?我该怎么办?

一、一、一切都结束了?我的人生?跟邪王无关的人生终点?Game over?邪王什么的也完了?这就是我的winding road?

怎、怎么会,我的完美胜利呢?完美胜利上哪去了?在那家伙面前捧腹大笑的我,其实只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家伙?而且还是个危险的恐吓犯?

不,不会错了。就一般人的观点看来,刚才的我就只会带来那种印象而已。

面对GT先生的庞大压迫感、忍耐GT先生热烈高唱偶像歌曲这种不合理的压力、只要有空就背诵小说里的台词、趁午休时间在无人的校舍后方默念并彻底精通那一大段话,这些结果都是毫无意义的……!

为什么会让我遇到这种事。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的人生是完美的……!

不。以为完美其实全都只是错觉……!或者该说幻想……!

我手插着口袋仰望天空,现在还是沉浸于胜利的时候吗?

不行了,我好想吐。

『拓巳?喂,拓巳?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无言以对。

「春、春之岚……」

喃喃说出这几个字已经是极限了。

过了片刻的沉默后,樱回应的语气更为沉重了。

『难道说,你以为彰彦先生是总语?』

「是啊……」

『是吗……原来你想到那里去了。』

樱好像也对此感到相当后悔。

『呃……彰彦先生是爸爸医院股东的儿子,也是医学院的学生。从小我们就认识了,所以我才会偷偷把他用在总语的设定上……对方似乎对我很有好感,爸爸也一直吵着要我们结婚。但我已经有拓巳了,对那个人又没什么兴趣。只是我不好意思太过直接地拒绝对方。』

我已经不明白该如何是好,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然后,在拓巳跟火琉奈一大早才回家那天,我打电话给彰彦先生,说我因为忙于朋友的事,之后就算他打电话来我也没空多聊。结果这样反而让他更担心,还表示如果我很忙可以帮忙开车接送我……呃,拓巳一大早才回家那天,放学的时候,他真的开车来了。后来,为了不增添拓巳的困扰,我才想自己一个人应付他……』

樱的说话声几乎没进我的耳里。我只能愣愣地仰望日暮低垂的天空。

「为什么,这些事不早点告诉我……!」

我好不容易才从干涸的喉咙挤出这个质问,樱则半哭泣地叫道。

『这种事怎么能说嘛!爸爸很喜欢彰彦先生,一直要求我跟他结婚!还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找一个比医学院股东儿子更好的对象给他看!

我虽然喜欢拓巳,不过说实话,现在的拓巳根本无法使爸爸满意……!

这种事要我直接对拓巳讲吗!所以我才会对你隐瞒彰彦先生的事!」

呜喔喔喔喔!?虽然她说的是事实没错,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我心痛。

要主张我比开进口车的医学院学生强,恐怕太勉强了,或者该说是天差地远……

两者相较之下,我绝对是输的那方。

自己一下子就坦率接受这点,简直比深邃的天空更为悲戚……!

我已无话可说了……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樱的啜泣声。

接下来五分钟内,只有我的沉默与樱的呜咽持续着。

『……对了,还有,爸爸说想跟那个卓实见面。』

「跟我?为、为什么?」

『我跟爸爸说,那个卓实一定是为了我才这么做,所以在报警之前,最好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

……我交往对象的父亲,希望约我到他家认识一下。

本来这应该是令人喜出望外的事才对。

然而,如今这种状态却只是单纯的拷问,或者该说处刑。

不过,不过。

我又不能不去。如果拒绝,现实的下一幕就是立刻被警察找上门。

不管怎么想这都是最糟的状况,不论我怎么行动结果都是完蛋。

神也好、恶魔也好,快来指引我吧!

怎么办?

该怎么辩解才好!?

对了,同伴就是要在这时派上用场。

久实本。久实本一定能帮我想出什么好点子!

我暂时切断与樱的通话,打给久实本的手机。

久实本一下就接了起来。我对他说明,我们以为的总语其实只是一般人,为了这件事樱的父亲还要把我找去谈谈。

「……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以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心态问道。

久实本回答。

「呃……您目前所拨的号码,现在已没有使用。」

竟然抛下我不管——!

「久实本——!」

我的喊叫声,消失在日落后的五月天空之中……!

终章 黄昏的大军

在天色已完全黯淡的公园中。

原本应该要点亮的水银灯却遭到破坏。

此外,天花板被炸飞的厕所还被铁网围了起来。

一片昏暗下,一个白色的物体轻轻飘过铁丝网前。

假使有人在场,f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不过假使是对宅文化很熟悉的人,应该会哑然失笑吧。

那是一名角色扮演成女仆的少女。

之所以可以断定她是角色扮演,那是由于本国除了某些特殊的制服外,几乎看不到英国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女仆装。

少女双手交抱在身前,像是在等待主人归来般伫立着,确实很有女仆的风范。

藏青色的连身洋装搭配白色围裙,以头饰代替发夹固定头发。上衣是短袖,手臂几乎完全裸露。

少女的双臂自指尖到手肘处都缠上了绷带。

每根手指都仔细地分开以绷带包裹。她如果是戴手套就可归类于普通的女仆角色扮演,然而换成了绷带,就连普通的女仆角色扮演都很难解释她的穿着。应该是具备了特殊概念的角色吧。

此外,少女的双眼也以绷带覆盖。假使眼睛漂亮的话,她脸上的鼻子应该够格称得上美女,另外露出的五官就只有形状狡好但缺乏血色的唇了。

少女的身材纤细。只不过穿着能掩饰体型的服装,加上双眼也被盖住,所以很难估算年纪。以气氛而言,小学高年级到小个子的成年女性都有可能。

默默孤独伫立的少女身边,这时突然出现了一名高大的男子。

仿撕就像是直接排开黑暗般,男子从原本一无所有的空间中蹦了出来。

那是一名穿西服的白人男性,年纪大约在二十五至三十岁左右。

金发全部往后梳,只有几绺垂在前面。端正的五官上,充斥着对生活的倦怠,此外还有些许悲伤的阴霾,看起来就像是位懒洋洋的哲学家。

见到绷带女仆后,男子的表情产生变化。他原本想像平常那样露出笑容,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悲伤的消息似地而止住笑,变成卡在一半的尴尬表情。

与时之三身并排站在一起,更显得女仆的娇小。

「原来是排名一位的殿下啊,近来可好。」

西装男——时之三身将手放在胸前,对少女行了一礼。他这种略显殷勤、夸张的打招呼方式还颇适合他的风格。

「王之刃,暗与影的守护者……七部众排名第一——反律的告死殿下。」

以绷带蒙眼的女仆,对时之三身伸出被布缠住的手。

「可以开始重新构筑记忆。」

时之三身推开女仆的手臂。

「我是不太清楚你打算做什么啦——」

说到这,他脸上迅速浮现羞赧的笑容,还抓了抓头。他如今的表情非常自然,跟先前的装模作样截然不同。

「啊,对喔。真是的……在这之前我们都只能被圣典拉着走啊。」

女仆又恢复了之前双手交抱在身前的姿势,彬彬有礼地仔立着。

时之三身稍微以手抵住额头一会,最后才终于点点头。

「重新构筑完毕。出去的时候请小心。」

「要小心什么?」

「因为出去的瞬间记忆就会以圣典为准。」

「果然是这样。」

「此外,我们的事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治安组织或军队,要是被他们掌握我们的情报,就等于泄漏给所有人类了。『邪』的容许范围很低,这么一来就算送再多人过来也不可能保持稳定。」

「导因于知悉不足,或是共鸣者的性能极限等。」

「尤其我们送了七百七十五兆的碎片过来,传送成功的碎片组合还不到十万,能活性化让这里的人们认知到,更是只有七万七千而已。这比预期的数值要低很多,看来是我们次元观测做得太糟糕了?」

「确实,传送预期成功值为十六万至二十五万个组合,推测能活性化的为十万至十五万。」

绷带女仆在说话的时候连动也不动,简直就像只有嘴巴能活动的塑胶模特儿般伫立着。

「搞不好我们的资源被抢先占走了。呼应我们的传送作业,或许这里也有人开始使用理法。当有人使用理法后,就会消耗掉特定数量的碎片,不知不觉使碎片组合无法成立。这也是可能的手法之一。」

「理法使用者,除了火琉奈公主外没有其他人。」

「问题在于,不知是谁灌输公主那些知识。公主完全被圣典束缚住了,所以才无法自由行动。」

「那么不确定要素就是『卓实』。」

「这我不敢说。那个『卓实』感觉应该有其他同伴。火琉奈不是也搭了车过来吗?碎片组合还剩下一千五百,要不要用来召唤武器?」

「我们两人就足够。此外,缺席的也已经……」

时之三身手插入口袋,仰望天空。残存的日照微微染红了西方的天际,星星在晴朗的苍穹眨着眼。

「邪树那家伙……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杀掉?何况,打倒邪树的那场战斗竟然没上这里的新闻,真叫人无法理解。如今的阶段还无法远离人口密集区,一旦发生战斗应该会在城镇开打才是。」

「根据圣典,是因为这里布下结界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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