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圣魔之血》作者:[日] 吉田直【完结】 > 圣魔之血.txt

(约翰福音书第十九章第五节)

作者:日- 吉田直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女长官从化妆间走了出来,来到了休息室。向正在等候的人说道。

“女王陛下更衣完毕了,待会将在主祭坛戴上王冠。”

离那个恐怖的“雾之夜”已经过了一个月了——那时阿尔比恩正举全国的国力致力于王都的复兴事业。在这其

中,这个维斯特敏斯塔寺院,甚至和与这里相邻的国会议事堂有关的陆军军队也被投入到了这次超突击方式的

抢修工程当中。其结果是这里终与大致恢复到了“雾之夜”之前的容貌。在大走廊的一旁,女长官一边把手放

到被提供作为临时更衣室的寺院参事会会议室的门的把手上,一边向在休息室两位神父说到。

“还有,华兹华斯博士……在加冕仪式进行之前,女王陛下有话想跟你谈一谈,请问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啊啊,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啦。现在吗?”

中年神父今天与平时那身随意的衣着不一样,换上了一身礼服,在听了女长官的话后,他坦率地点了点头。他

把没有点火的烟斗放进了怀中,站了起来,然后从那个矮个子神父和那个把围巾脱了下来、貌似侍童的少年当

中走了出来。

“——威廉·渥特·华兹华斯,应召拜见女王陛下。”

“教授”在女长官的带领下,走进了会议室,恭恭敬敬的把手放在胸前,行礼说道。并且向矗立在对面正被几

个女佣侍奉着的那一位,默首祷告,高雅地点了点头。

“感谢您的召见,女王陛下,我感到无限的光荣。”

“要你抽空前来,真是很抱歉,华兹华斯博士,还有托雷士神父。”

面对绅士的问候,在那用金丝银线刺绣成的白天鹅绒的即位仪式用礼服的上面,毫华的披着一件白貉皮长袍的

这位娇小的女王陛下文雅大方的点了点头。在高贵的茶红色头发下,闪着玫瑰般圣洁光芒的脸侧向了旁边,对

在左右的女官员们命令道。

“你们能不能离开一下?因为我有一点事要跟博士说一下……放心吧,不会耽误加冕仪式的。”

因为是女王的命令,不管愿意不愿意,女官员们都只能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慢慢的退了出来。一头红

发的女王别有用心的看了这些女官们一眼后,门静静的关上了。

“啊……真是累啊……”

从珍珠粉红色的唇间,传来一声轻叹。让那三个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自己也好像十分疲惫的样子,坐在

了椅子上。

“今天真是累得够呛的了。从市内的盛装游行开始,然后是入场仪式,唱赞歌,接着是大主教的说教,宣誓仪

式,还要换衣服……简直就像是被拷问一样呢。”

“但是,仪式终于都只算是完成了一半而已。还有最重要的加冕仪式,现在就放松了还太早了哦,陛下。”

“不要再叫我什么‘陛下’了可以吗?华兹华斯博士……被熟悉的人叫陛下总觉得自己都变得不是自己了,感

觉好奇怪。”

似乎是由于那件加冕仪式用的礼服的领子实在是勒得太紧了,女王一边松了领子一下,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礼服这种东西招人讨厌的地方大概就是它太约束人的自由自在的行动吧。少女陛下厌恶的看了一下领子下的紧

身衣以及大大的蓬松的裙子——这极尽奢华却毫无实用价值的旧时代遗留下的服装,然后叹了一口气。

“就好像一直以来那样,你们叫我‘艾丝缇修女’就可以了。啊,但是既然已经还俗了就不再是修女了吧?…

…那么能拜托你们就只叫我艾丝缇好吗?”

“嗯。但是虽然这么说,要是以后人们都这样把你叫开了,你都觉得好吗?”

教授一边倾听着少女那似乎有点可笑的请求,一边坐在了椅子上。

他一边把烟斗衔在哪里,一边向旁边那个把头巾带得深深的、低着头的少年催眠促道:

“你也可以把头巾拿起来的啊,温妮纱,在这里又没有其他的人。”

“……教会的人还真是难讨好。”

拿下了头巾后,这个侍童装束的小女孩立刻发起牢骚来。她一边重新在被汗水打湿了的脖子上涂上防紫外线的

防晒啫哩,一边很不满地抱怨道:

“哎,艾丝缇,你特意把我们叫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有什么事啊?在这么的大白天而且是加冕仪式的高潮部份…

…这样对王宫恐怕不太好吧。”

“不好意思啊温妮纱,在这里涂防晒啫哩的话会浪费掉我们的时间的,因为只有今天才能有机会自由的说说话

……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边感到十分可惜的摇了摇头,艾丝缇——不是,应该说是艾丝缇女王在胸前双手合十,向长生族的女孩道歉

完毕之后立刻就把话题转到正题上。

“是这样的,你们觉得‘岛’上的生活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什么觉得不便或者不足的地方啊?”

“不,我们都觉得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波斯维尔大叔为我们打点得很好。还有,隔离地带岛怎么样了?那

里原本就是秘密研究基地吧?因为这样的原因,人们都不敢靠近那里。”

温妮纱一边梳着刚才包在头巾里的那头金发,一边一本正经的点着头。对于她来说,这样应该已经算是她能做

到的最有礼貌的表现了吧。她起码没有把那双长脚伸到桌面上,回答道:“电力装备,瓦斯管道,自来水管道

这些设备也完全准备好了,而且港口也修理整备完成了。差点连‘隔离地区’也能够住人了呢……啊啊,对了

,大哥说过要我记得来跟你说声谢谢的。”

“曼彻斯特伯爵吗?那样真是太好了。……”

当艾丝缇听到这个继前代女王之后,统率着百多人的长生族的年轻人的名字时,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曼彻斯特伯爵就是前几天来的,那个固执己见,坚持要放弃过去,不愿意誓死效忠王国,反而为了希望能够得

到一些自由自在的生活而提出交换条件。满足他的希望,这就是艾丝缇身为女王的第一份工作。当然为长生族

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孤岛,给他们作为生活空间的是波斯维尔人们和厌恶人间俱乐部他们,而歼灭隔离地区,

然後把住民们秘密的移送出去的伊林公爵,艾丝缇本身并没有做什么实质的工作,但是,即使这样,也是解决

了一个问题,值得让人感到高兴的。艾丝缇叹了一口气后,正要如释重负的时候——她的脸上再次显现出痛苦

的神色。

“——怎么了,艾丝缇?”

问问题的是看到皱着眉头,一脸痛苦表情的女王,矮个子神父——托雷士用他那玻璃般的眼睛望着女王。冷静

地问道。

“是身体上的健康有问题还是精神上的健康有问题呢?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请你不妨说出来。”

“不,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是,只是这里……啊,对了,托雷士神父。是这样的,其实我有一个请求忘

记了。”

正在艾丝缇慌慌张张的摆手的时候,她想起了还有一个请求。把放在旁边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修女服装交给

了这个矮个子神父。

“这个拿回去罗马吧……我已经没有用它的必要了。还给教会吧。”

“明白了。”

只是这么的一瞬间,这个机械化步兵点了点头,一点伤感的情绪也看不出来。

“保存得很好……交给米兰公爵吧。”

“拜托了……虽然不能见最后一面十分遗憾,请你一定向她传达我的谢意啊。”

艾丝缇好像十分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是还俗了就不想回罗马打声招呼吗?

不知道怎么样,总觉得,自从“雾之夜”后皇宫这里好像忙得令人头晕眼花。虽然那个“雾”经过华兹华斯和

温妮妙他们的努力已经除去了,但是那之后的情况却是十分的繁琐。发现有王位继承权的意思,安抚伦迪尼姆

市民的动摇,慰抚曾经在地方制造不稳动荡的玛丽派,甚至还要十分有礼貌的传达日尔曼王不想继承王位,却

想早日投入婚姻殿堂的意思……每一件事情都是十分繁琐,棘手的。正是因为有了表明会无限支持艾丝缇的伊

林公爵和厌恶人间俱乐部,以及无论怎么样都会接受米兰公爵命令,给予帮助的“教授”这些人的帮助,好不

容易才把这些问题给克服了。如果不是这样,早就会变成了不可收拾的状态了。心中充满着这无法用言语表达

的感谢,女王深深的鞠了一躬。

“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忘记你们给我的这些帮助,华兹华斯博士……你的帮助,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

“什么,够了,我也只不过是把自己的能力活用而已了,还蛮有趣的哦……哈,如果怎么都想感谢我们的话,

那么等教皇厅开除了我们的时候,就把我顾用为这里的顾问官吧。待遇我是不敢奢望的了,一年有一百五十天

以上的休假,保证我的三顿饭,和睡觉的地方,还有给我两三个漂亮的秘书,这样就够了。”

“……哈,原来你是想好的了。”

对于这个装傻的回答,女王不怀好意的点了点头。对于女王的这一举动,教授的脸立刻变得一本正经,伸出双

手要求握手。加冕仪式快要开始了。大概也明白不能在像这样待在这里吧。他一边站起来准备退下去,一边竟

然一本正经的给女王一个忠告。

“总之,艾丝缇修女不要太勉强。你选择的道路就是一条艰辛的道路。艰难,危险,就算你选择逃避我觉得也

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谢谢你,博士。但是……”

女王一边在心底里面衷心的感激博士的忠告,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摇了摇头。用充满贤者理者的目光回望了博

士,然后用一点都没有迷茫的语气说道。

“因为这里是我的战场,所以我一定会在这里战斗到底的。如果逃避这里,就如同逃避我的人生没有什么两样

……我讨厌这样。”

“是吗……那就先锻炼自己吧,那样的话那样就会明白值得骄傲的地方不止自己才有,别人也会有的。然后就

会习惯担起责任吧。对吧。”

教授露出了一个寂寞的微笑,然后翻了一个身走了出去。而托雷士继续沉默着不说话。温妮纱慌慌张张的重新

戴上头巾,然后说道:“哎,已经说完了吗?大叔,……我们还会再来的,艾丝缇。保重了。”然后跟着他们

走了出去。但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艾丝缇又一次深深地低下了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样,真的要结束了呢……”

没错,今天,这个朝拜圣地的旅程就要结束了。

如果从时间上说——离开故乡一年了。但总觉得这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年,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走过了永远的

一半一样,经过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旅程。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了不同的人,也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生与死。在

这当中虽然痛苦的事比快乐的多,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旅程。

但是,一切都已经完了。

自己再也不能到其他的地方了。也不能逃到其他的地方——因为自己已经发现了——发现了自己要保护的东西

,自己应该战斗的战场,自己应该战斗的敌人。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场必须赌赢的赌局当中了。

虽然有一点寂寞,不过这是自己决定的。绝对不会后悔。但虽然说不会后悔……

“神父先生……”

那张有着一头银白色头发的笑脸突然惊过了艾丝缇的脑海。

“雾之夜”之后就没有见过亚伯了。因为他没有来皇宫。虽然听说以前的神秘集团——“骑士团”全力调查过

,但是具体的情况艾丝缇自己也不太清楚。艾丝缇自己本身也因为在这个月被很多事情缠绕着,结果最终没有

和那个银发的神父见过面。听说他今天会和教授他们一起回国了。

“应该不会见面了吧……还是不再见面比较好吧。”

不知不觉,少女女王已在自己的胸前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自言自语说道。

已经不应该再和他见面了——这个也是自己为什么要继承王位的其中一个原因。

自己和他是不同的。什么都不同——在旅途的过程中,已经模糊感觉到的东西,现在已经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无论是现在的还是过去的,还是背负着的东西的重量,自己和他都不大相同了。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自

己还待在他身边的话,一定会伤害他的。不,甚至可能不得不取他的性命——正如前几天一样。

“还是不要再见第二次比较好……不,绝对不能再见面了……”

艾丝缇紧咬着嘴唇,自言自语地说着。

绝对不能再和他见面了——在理性上自己也清清楚楚地认识到。

这个旅程的快乐——如果现在与他见面的话,自己的意志说不定会崩溃掉的。说不定自己就会从这里逃出去也

说不定。也说不定会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他。如果真的是变成这样的话,还不如死掉算了。

所以,不见面是最好的了。

“但是……”

当一想到不能再见到那张笑脸的时候——这样只要想到一半的时候眼睛就会不经意一热。这时艾丝缇就会咬咬

牙,立刻睁开眼睛。绝不能在这里哭的。因为自己不是坚强的人,只要一哭的话,就会崩毁的。

“但是……奈特罗德神父……”

“嗨——”

当女王正在呜咽自语的时候,传来了一个声音,这是一个能够令女王不自觉地眩晕起来的声音。而且,当女王

反射般的把视线投向声音发出处时,她看到的东西果然令她眩晕起来——那里有一张脸,一张紧紧地压在墙壁

上的通风口金属钢丝上的脸。那简直就像一块穿着线的生火腿一样在金属钢丝的筛眼之间露出自己的肉。当仔

细看看一看,那是一张戴着哥特式的圆眼镜的脸——而且那也是艾丝缇最熟悉的那张脸。

“啊,神父!你在那里干什么啊!!”

“这,这个嘛本来打算从正面进来的,但是被拒绝了……只好……”

在奇妙的回声中,亚伯回答道。总觉在通风孔里面要把身体拆得好辛苦的样子。像蛇一样穿越了狭窄的通风管

道,却好像是在出口的地方被挡住了。神父露出一副好像是这个世界最悲哀的表情,声泪俱下的向女王述说道。

“怎么了,今天是加冕仪式的日子吧。所以总想找个什么地方藏起来吧,谁知道在这个通风管道里面打打转转

的,不知不觉就来了这种地方了……艾丝缇如果方便的话能从你的那边把通风道的钢丝打开一下吗?我都快要

窒息了……从刚才开始的头脑就像走马灯一样在不断的转个不停……哎呀哎呀,现在眼都有点发晕了……”

“等,等一下!来了!”

艾丝缇慌慌张张的爬上椅子,掂起脚,好不容易手指才摸到金属钢丝的地方。然后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拧动了

螺丝,把金属钢丝网打了开来。刚打开金属钢丝网,神父的身体就像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蛇一样爬了出来。

“你在这里待了好久了吧……为什么在这里又不说一声啊!”

“抱,抱歉。因为我看到艾丝缇一脸恐怖的在那里自言自语的不知道说什么……我想如果出声的话说不定被打

到趴下的。”

对于这个在抗议的少女,神父一脸不好意思地不继搔着头。然后笑了一笑。

“呵,很健康呢……还没有在这里见到你之前我还蛮担心你的呢。看起来十分健康的样子呢。”

“嗯,嗯,还好……”

最后变成了用粗鲁的口吻说话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当视线碰到对方时,艾丝缇立刻用粗鲁的口吻,没话找

话说道。

“那么神父,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还特意穿成这个样子。”

“不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了……只是想在回国之前想见一见艾丝缇啦。对吧?我们这段时间都各有各忙

,一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对,对啊……”

神父吊儿郎当的口吻还是和平时没有两样。真让人怀疑他跟“雾之夜”那天晚上的他是不是同一个人。艾丝缇

为自己刚才那么认真烦恼感到一点的愤怒,她插起腰,束紧了自己的紧身衣,一脸严肃地质问道。

“那,那么正好呢神父……我也正好有事要向你请教。”

“?什么事呢?”

“你应该知道的。”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装傻吗?对於这个一点都没有变的神父的装傻般的回答,艾丝缇很不满的喝道。

没错,有一大堆想问的事和必须问的事。

那天晚上的事,和那个叫做该隐的男人的关系,过去的伤……连死都能免去的“吸血鬼猎人”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艾丝缇的口里问出来的却是与上面的问题都没有关系的其他问题。

“我,我还俗了!我已经不是圣职了!关于这点你有什么意见吗?!”

本想下定决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的,但是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却逃跑了。

(什么有什么意见啊?!不是想问这个吧……)

应该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吧。尽管这样,到底自己在想什么啊——但是深刻的自我厌恶感还是压在心底,说

出来的话并没有停止。就像平时一样,艾丝缇用手指指着神父,满脸通红地怒道。

“就像你看到一样,我的人生已经改变了……对于这件事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呢?”

“意见?没什么啊……”

一脸发愣的表情,神父扭头说道:

“这是艾丝缇自己决定的事情吧。很好啊,加油!”

“……就,就只有这些?”

“啊,就只有这些了,还有什么呢?啊,啊,对了,女王会有工资吗?一年会有多少天休息啊?有带薪休息吗?”

“……”

艾丝缇真想就这样就一拳打过去。但是另一方面,少女注意到一直在头脑里面萦怀不止的苦恼不知不觉好像减

轻了不少。当注意到这个的时候,艾丝缇松了一口气,苦笑着,自言自语的说道。

“……什么嘛,你这个笨蛋。”

“笨蛋?什么笨蛋啊?你说笨蛋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自己的头脑不太灵光,但是如果你说得太直接的话我

还是会受到伤害的。”

“你错了……我是在说自己的事。”

神父竟然将自己的自言自语误解成是对自己辱骂,发起了抗议。对于神父的抗议,艾丝缇轻轻的回避了,她苦

笑了一下。

“我有很多的事要跟你说。总觉得有好多东西都想不开……但是像突然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才好只是这样而已。”

“想不开?什么事啊?”

“有好多的事……我有没有成为你的累赘,今后你又会变成怎样……等等……”

“累赘?艾丝缇?没有这种事情!”

好像从心底里面吃惊出来一样,神父瞪大了眼睛。就像电风扇一样,他的手不断摆动抗辩道。

“我一次都没有觉得艾丝缇是累赘!一次都没有想过——”

“是吗……因为你太温柔了。”

但是,艾丝缇自己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一个累赘。不,如果看到那次的战火的话,谁都会理解得很清楚的。那

是一场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介入的战争。只有在圣经中才能领悟的战争。在这场战争当中,这个世界上的

怎样的人也只能是碍事的——当明白这一切的时候,艾丝缇也明白自己的旅程已经结束了。

“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也就不能和你们一起上路了。如果再在一起的话的,你又得保护我,气我了。而

且我也输给了那家伙了——那个我绝对不能输给的家伙。”

“艾,艾丝缇……”

对于艾丝缇的话,神父一下子狼狈起来。那个哥德式圆形眼镜中泛出了慌张的神色,不停的摇头否定了少女刚

才说的话。

“艾丝缇,不是这样的,我——”

“所以,我已经决定了。”

但是,艾丝缇没有彻底向神父说出来。将刚才想说的话强制的压制住,然后下定决心的说。

“我的旅程就到这里吧。你也能够从我这个累赘当中解放出来了——从现在开始,请神父先生一个人自由自在

的行动吧。而我也将会在这里继续我的战斗。将只有我才能够担当起的战斗——”

“……这样真的好吗?”

听着神父好像一脸担心的皱起了眉头,他阻断了正瞪圆眼睛在说话的艾丝缇。

“留在这里可是一件要慎重考虑的事哦,今后会没有问题吗?可以不用太勉强的啊。”

“我也知道这是一件十分艰巨的事情,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艾丝缇的话里一点迷惑也没有。

没错,仔细想起来,这其实只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要达到这个结论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事到如今还有什

么迷惑的?

少女微笑着绽开了笑脸,挺起了胸膛。

“虽然我们已经不能再一起旅行了,但是只要在这里继续战斗的话,就能和你继续在一起。虽然不是实质上的

在一起,但是,我们的精神会连接在一起的……我觉得是这样的。”

“艾丝缇……”

听到少女的话后,亚伯的脸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可能神的表情就是这样的吧——艾丝缇这样想着,温柔的笑

了。

“刚才

你说自己是一个累赘。但是,并不是这样的。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能够作为我存在下来。你,卡特琳娜,托雷士,凯特,教授……正因为有你们支持着我,我才能够和那家伙战斗,才能恢复到自己的……我很感谢你们的。”

“行了,我们明白了。正因为这样我才要离开。为了守护你,为了能在我的身上感觉到你的存在,才要留在这里。”

笑脸,笑脸——这话可能是说给自己听的吧,艾丝缇一边说着一边静静的挺起了胸膛。就算是肩膀在微微的颤抖,就算声音里面混杂了呜咽声,也尽力掩饰下去的,露出灿烂的笑脸。

“快去吧。我没有问题的……我什么时候都会很精神的,昂首挺胸的坚持下去的。所以,去吧……不要输啊。”

“那么,我们约定好了。”

神父的声音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绝对不会输的……约定好了。”

“陛下,你那里有人吗?”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恭恭敬敬的敲门声,传来了女长官的声音。在这个狼狈的时候,艾丝缇连回答都忘记了,当她回过头的时候,女长官已经走了进来。

“啊,这个人……”

艾丝缇慌忙把亚伯挡在背后,然后绞尽脑汁想找出一个什麼借口。就说“教授”在说话的时候突然间返老还童了——如果真的这样说说不定会被送去医院的。

就说是想杀害艾丝缇而潜入来的恐怖份子。但是虽然说得过去,现在没有事——但是这样也会被控叛逆罪未遂而判死刑的。

说是修理工人吧,因为迷路了才来到这里的——这个答案最合适了,但是他的身上却穿着这身教会的衣服。

“啊啊,不行啊,想不出来啊!”

“请问怎么了,陛下。”

女长官莫名其妙的看着正在抱着头的女王陛下。然后看了艾丝缇的背后一眼——然后不可思议的侧了一下头。

“哎呀,真是奇怪了,刚才明明听到有男人的声音的……真是抱歉了陛下。看来是我的错觉了。”

“……什么?”

艾丝缇顺着女长官的视线回头看了一下。原本在那里的亚伯不见了——艾丝缇看着这堵白色的墙张大了嘴。

“神父……”

“你真的没有事吗?陛下?”

看到在那里发愣的艾丝缇,女长官满脸担心。那脸色简直就要把医生也叫来一样。战战兢兢的说道。

“快要到时间了。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请您一定要说出来。”

“啊,不,我没有事,立刻就过去了……”

艾丝缇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压抑着自己的诧异。

难道自己刚才看到的是都是梦境?

艾丝缇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刚才的那个通风孔那里看了一眼,她发现了在固定金属纲网的螺丝上挟著一块黑色的布——那是一块神父衣服的碎片。

虽然又破又旧,但是却是令人怀念的黑色。

“……保重了,神父。”

艾丝缇静悄悄的把那块破布片放进了口袋,然后拉了拉下摆,站了起来。

(《荆棘之冠》完)

R.O.M VI 荆棘之冠 后记

后记

大家好,我是吉田。

就这样,R.O.M.VI写完了,想在这里说说我的感想。在这一卷当中,各个线索成了一个主线。

故事的连续发展都为了最终阶段服务,登场人物的交替也十分的激烈。结果是写了不止两个分册,而且页页数也是至今最多的。如果要说什么快乐的事情的话,当然也不止这些。在紧迫的时间表日程当中,编辑,印刷部的各位,还有我都令到同事的THORES柴本先生痛不欲生,在截止日期之前,把他监禁在便宜旅馆里面,并且为了防止打瞌睡,制定了一天只吃两顿的饮食制度,这本书能有这样的成绩可以说这些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只是,当在旅馆吃罐头的时候,从隔离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可能是希望语吧)。真的吓了一跳……到底,那到底是什么呢?太恐怖了。

还有,这次这个《圣魔之血》丛书被刊载在杂志《THESNEAKER》上的短篇小说成了畅销作品。读者们读完最后一话的完结后,都给出了不错的评价。从一个单元变成了四话的短篇连载作品(R.A.M.I),最后让我重新写成了一卷已经是第十册了。

当然,如果当初没有在读者读完短编的时候“真希望能继续写成一个丛书的长编作品”这样的希望写成长篇的声音的话,这样的长篇,是不可能写成的。可以说只能是一个妄想。每次的调查问卷后的那些有关于丛书中的胜负,战斗的方式都必须得花上两月以上才能构想好。这是事实。本来这些事什么时候能通过加工,成为现实的文字只是一个妄想,但是通过几个月后,能过冲破各种阻碍成为现实的文字,这些全都是读者各位的不断地支持的结果。不但购买小说,杂志,还热心的把调查问卷寄回来,有时又给我严肃地批评……你们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受到各位的支持,这套丛书看来还可以再继续写下去的可能,头脑内在已经在想着最后的情景,剩下的只是把它化成文字。(不,‘只是’有点不好办),总之,在这之前,请各位继续不离不弃的支持我。

吉田直敬上

R.O.M VII 极光之牙 序章

宽敞的起居室,状况和其他的房间比起来没什么两样。

断壁残垣,一片狼籍。大量血迹蔓延在残破的地板上。被撕裂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到处可见。这个被帝国贵族视作重要的休息场所的地方,由于战斗而面目全非。

“从血迹凝固的状况来看,事件应该发生在六小时之前——我推定应该是发生在今天+四点(下午十点)。”

次席枢密司达玛斯卡斯侯费隆·林,在主君之前就来到了位于尼凯亚的事件现场,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报告着鉴定结果。

油亮的黑发梳成辫子扎在脑后的帝国贵族,站在发生了惨剧的房间中间,继续向俯着声沉默无言的绿衣少女汇报。

“在这所宅邸内,一共发现了58具尸体。没有伤者,全被杀害了。还有,死者都是尼凯亚子爵的随从士兵。”

“全部都是随从士兵?”

听到这番话,绿衣少女旁边,正在调查残破的墙壁的裂痕的高个子女子挑动了一下眉毛。这个将长发漂白成象牙色以及额头那撮红色的前发,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的长生种,难以理解地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睛。

“这座宅邸里,包括尼凯亚子爵在内一共住有17名同族……那些人到哪里去了呢?”

“正确地来说应该是18名哦,基辅侯。尼凯亚子爵的千金蕾雅,在两个月前和艾丁伯爵哈密尔卡尔结婚。今天夜里,哈密尔卡尔也在这座宅邸内,同样也不见了踪影。”

次席枢密司面无表情地特意更正了白发的前直辖监察官的发言。

顺便一提,帝国贵族的夫妻生活是所谓的“走婚”制度。——一般都是结婚后,妻子还是住在自己家里,丈夫上门拜访的这种模式。而且,象这样的在领地里有宅邸的,那么一般就是以当家的为首,他的兄弟姐妹,表(堂)兄弟姐妹都生活在一起。对于繁殖能力地下,寿命长的长生种来说,这的确是一种比较好的生活方式。

但是这十八名长生种是如何突然之间消失的呢?从字面上来看,是骨肉相残的家族争斗吗?但是,没有见到尸体这点又解释不通了。

“次席枢密司,这……大概也是那一系列的事件之一吧。”白发的枢密副司代替着仍然保持沉默的绿衣少女寻找着线索。

这个月前,刚刚晋升到这个职位的她——基辅女侯亚斯塔罗雪·阿斯兰的前任职位是一般管辖关于帝国贵族的不祥事件的直辖监察官。对她而言,可能觉得这次的惨剧和以前追查的一连串事件有着很多共通的特点。她一脸严肃地指出:

“没有一个目击者,只有贵族突然失踪……从上个月开始就连续发生了8例这样的失踪事件……所以在下这么认为。”

“我也是这么想的,亚斯塔罗雪卿。但是,这次的事件可谓是此之中最为恶劣的啊……”

宽敞的房间内,从卫士局派来的调查官,和作为辅佐的自动人偶象蚂蚁一样聚集着,为了不放过任何线索而继续着检查工作。

达玛斯卡斯侯望着他们的身影,满目忧愁,不经意地担心地回头看着旁边仍然保持沉默的少女。

“陛下,即使我们待在这里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现在已经将近黎明了,这里就交给卫士局和御司台,我们回帝都吧……一回到帝都,我们就商议一下如何向国内外的同胞们发出警告这件事——”

“蕾雅她……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啊……”

一直没有开口的少女,次席枢密司的主人,喃喃地回答着问话。

绿衣少女突然跪在地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掉落在地上的布条,那动作简直如同抚摸着重要的宝石一般。而这只是一块刺绣手帕。

“就在上个月,她为妹妹在她的餐巾上绣了一朵很漂亮的郁金香呢。还有,哈密尔卡尔,他是我的孩子中最擅长独唱的……记得在上周——也就是秋分,他还在帝都为我弹奏了动人的小夜曲……”

“陛下……”

看着如同追忆自己爱子一般叹息的少女的侧脸,次席枢密司和枢密副司都无言地沉默了。

事实上,在这个国家里,所有的贵族都是她最可爱的孩子,没有隔阂的伙伴。

长生种中无一例外,在还未迎来“觉醒”的幼年,都有着偶然和一个剪着整齐的短发,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辉的少女相遇,一起玩耍的记忆。

她——一直将自己当作是他们的母亲,姐姐,朋友。当自己一下子失去这么多孩子,弟妹还有同伴的时候,那种心情,在场的两个贵族是可以想象得出来的。所以他们放弃了安慰,保持沉默。

“陛下……能到这里来一下吗?”

响亮的声音打破这哀伤气氛,它来自先一步回到起居室的一名壮汉。

亲卫队队长的赤红铠甲将他的全身武装起来,那个黑人依然保持着沉着的表情向少女报告。

“实际上,刚才,我们在书房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也许可能是什么线索,可能的话能请您去看一下吗?”

“奇怪的东西?”

提出反问的,并不是皇帝。次席枢密司代替少女向亲卫队队长提出疑问。

“你说的奇怪的东西是什么?巴依巴鲁斯卿?”

“是的……可能是犯人留下的‘外面’的文字。”

“文字?哈尔兹姆男爵,那是指什……啊!陛下!”

正当白发的枢密副司继续询问巴依巴鲁斯的时候,绿衣少女就象猫一般敏捷地窜出了起居室。亚斯好不容易追上她的时候,她已经窜进了那间出问题的房间了。

“陛下!可疑人物可能隐藏在附近……”

书房和其他的房间不同,被收拾得非常干净。这可能是尼凯亚子爵的嗜好吧。整洁的室内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一尘不染。少女站在书房里墙的镜子前,亚斯则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背后向主君进言。

“请您不要任性而为,否则我和次席枢密司的立场就——”

“亚斯,呐……这个你怎么看?”

但是,少女好象完全无视了她的进言。皇帝没有听进她说的话,只是看着镜子里。不,正确地说是一边凝视着被磨得毫无瑕疵的镜子上,那几行血红的字迹,一边问到。

“恩……‘狩猎贵族的贵族’、‘银色的魔鬼’、‘短生种吃鸡和牛,长生种喝短生种的血,那么长生种……’啊~不行了,后面的看不清!”

“这个是尼凯亚子爵的字迹呢。”

在仔细阅读了血书之后,亚斯叹到。由于没有凝固的关系,血液的表面仍然残留着光泽。大概是因为血书的作者当时极为恐惧的原因,字迹看上去有激烈的震荡,所以很难读懂。但是,尼凯亚子爵在害怕什么呢。究竟是什么,令作为地上最强生命体的长生种感到如此害怕呢?

站在一旁思考的亚斯,不经意地望向天花板。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啊!陛下!那个是……”

这时候,皇帝仿佛也和她看到了同一个东西。当她和自己做出了同一个反应的时候,亚斯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IgneNaturaRenovaturIntegra”——我们以火焰更新世界。

那些血字和一个巨大的逆十字一起,深深印刻在天花板上。

“好象起雾了呢……御曹司。”

哈尔顿从船上眺望窗外后,用沉重的声音汇报。

这个老人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代表摩尔多瓦公爵家从事对外交易。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使得他成了这次去“外面”出差的六个随从士兵中,穿着“外面”的服装后最得体的一个。他整了整作为管家所穿的过于拘谨的白衬衫,老人恭敬地回望长椅上的少年。

“+十一点(下午五点)……离黎明还有两个小时吧……御曹司,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那个……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不要叫我‘御曹司’啊,哈尔顿?”长椅上的少年苦笑了一下,躺在散乱的垫子上,眼睛越过船舱里准备的报纸,向老管家望去。

“的确,如果从你是祖母的侍者这个身份看,应该叫我‘御曹司’。但是我现在的身份只是商人的儿子。所以叫我“以恩”少爷就可以了……但这雾是怎么回事?天气预报没有说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