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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LadyGuilty.2

作者:日- 吉田直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是,是,是,阁下是你说把馅饼买来……”

“笨蛋!对你说买馅饼是买个馒鱼馅饼回来啊!真他妈的笨蛋!连上司的喜好都不知道!你这家伙,明白了吗!”

“……是,失礼了!”

“同类相残”——应该立刻聪明的领悟到这句话,但年轻的下士太呆板了。

“现在就去给我换回来!”

“给我滚开!下次要是还这样做的话,我就吊死你……不中用的家伙。”

一边发着牢骚,菲利普以便咬着南瓜馅饼。

“而那个畜生,帕乌拉那家伙,派遣了这样无聊的工作……怎么说都是嫉妒我的才能,大概就是这样。”

从开始监视国务圣省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小时了。屁股像坐穿了一样——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在决定中,直到那些家伙出动前。

“见鬼,早晚要看看。我不想这样就完了。如果赶走彼得那个笨蛋升为局长的话,就要使唤那个女人做这样的工作!”

“……那个,阁下?”

不知是谁打扰了正做着以下犯上的美梦的菲利普。捧着望远镜的特警脸都僵硬了。

“车开出去了,黑色的小轿车……啊!坐在车上的是派遣执行官!”

“什么!”

菲利普夺过望远镜慌张的窥视着。正好从剑之馆的正面有朴素的黑色小车开出。坐在驾驶座上的是聪明的中年人。透过车窗,可以看见一高一矮来年感个身影。

“不,不能让他们跑了!快追!”

就在次刻,轿车启动了。眼看它就要加速,菲利普一边用望远镜追踪,一边飞上指挥席。

“啊哈哈!想往哪里跑!”

菲利普叉开双腿站着不让自己从疾驰的小汽车上摔倒,一边哈哈大笑。前面全速行驶的汽车正取道往东边的杰里奥山的方向开去。在那里有拉特拉诺行宫——可以称作为教皇副宫殿的大教堂。而且那里有现在正幽禁的卡特琳娜。那些家伙肯定是要去夺回自己的主子。

即便如此,也没料到这么早就行动了。剩下的就是等他们救出主人,然后制服他们,那样的话——

“喂!我的时代就要到来啦!”

菲利普的思绪猛的拉回了闲事,他做着春秋大梦,鼻孔都乐的大开。在馒鱼馅饼上的事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异端审问官现在很有风度的激励着手下的人。

“那么大家立功大赶一场!这会儿拼命,以后我高升局长的时候,也会关照你们的!啊哈哈哈哈……啊?”

笑声到一半突然停止了,原来是急刹车,带着橡胶烧糊的臭味。菲利浦那小个头也猛然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混蛋,我不是说过了吗,八代鱼,不要急刹车!”

“对,对不起,是这样的,他们突然——”

就像被敲了脑袋的驾驶员报告的一样,本来开在前面的小轿车,在路边停了下来。里拉特拉诺行宫还有好远呢,也许是引擎熄火了吧?可是,从轿车驾驶座上下来的中年绅士却并不急躁。他一边衔着烟斗,一边晃晃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糟糕,莫非被发现了?”

就当菲利浦要把脖子缩进来的时候,中年绅士已经站在汽车旁边。很机敏的动作,敲了敲车窗。

“异端审问局的各位同志,工作辛苦了啊……可以的话,一起去喝杯茶怎么样?”

“喝茶?”

这是哪门子的圈套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完全露馅了。菲利浦打开了车门,心里盘算着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把手下人当诱饵自己逃跑。

“哈哈哈,真是愚蠢啊,派遣执行官!”

菲利浦自信满满,一脸奸笑。

“想去帮主子吧,这可不行,你们被完全包围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投降吧!”

“说什么呢?”

“教授”看着拼命吓唬自己的异端审问官,就如同发现了一个稀罕的动物,夸张的耸了耸肩膀。

“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出来喝下午茶。救米兰公爵?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呢?”

“呸!装傻也没用!没用!派遣执行官全体出动喝茶?就这种理由想蒙骗我们?没门儿!”

“等等,全体出动?”

绅士低头看着异端审问官,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事情请说清楚啊!……啊,你说的难道是她?”

就在这时,轿车后排的门打开了。

“请问,华兹华斯先生……我,戴着这个假头套就可以了吗?”

“教授”回头望了望从座位上走下来的那个小个子身影——一个穿着男子修士服,戴着棕色假发的修女,微微点了点头。

“辛苦了,罗蕾塔修女。对啦,可以帮我收拾一下副驾驶左上的人偶吗?”

就当菲利浦惊呆的时刻,穿修士服的修女已经取出了副驾驶左上的人偶,打开了排气孔,看到这个,“教授”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这就是最新发明的防盗人偶。事实上前些日子,我被人枪击了,所以才这么匆匆忙忙的……”

当然菲利浦没听这些吹牛的话,他一边望着那个害羞的戴着假发的修女,一边琢磨着这个怎么看动像是店铺装饰品的橡胶人偶。厚厚的嘴唇不由的一震。

“是这帮家伙的圈套,完,完了。”

被算计了。

“被吓的面如土色的可怜兮兮的……”实际上“教授”正拼命忍着笑,他又轻轻的问了一句。

“哎呀,发生了什么事了?请你不要那么失落好吗?一起去喝杯茶吧。”

“派遣执行官已经开始行动了。”

监视器里面,帕乌拉的脸平静如水。这种沉稳的样子与其说是精明强悍,让人害怕的异端审问局副局长,不如说她让人觉得只是一个图书馆的管理员。

“引菲利蒲上钩的假动作的同时,‘神枪手’和‘吸血鬼猎人’两人好象已经登上了阿易昂麦德号了,恐怕,是准备逃离罗马吧?”

在罗马上空2000米的空中战舰——谢而奥号里,一名年轻的军官做在舰桥上临时设置的指挥官座位上,眯起本来就细的跟一条线一样的眼睛。脸色很平静,但也透着一点不满。

“原来还以为救了上司,要攻击拉特拉诺行宫呢,哎!真是有点扫兴!”

“但是,他们要赶往机场确实是预料外的事情。雅克部和安德鲁正急速赶往机场,但要阻止阿易麦德号起飞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谢里奥了的布拉泽*马太能设法阻止他们吗?”

“竭尽全力先试试怎么样?总之,请先跟踪吧……哎,事情变的有点棘手了啊!”

上司的身影从监视器上消失了。马太望着舰上还走来走去的忙碌的船员。

这艘谢里奥号虽然身为教会空军里的先头舰队一员,但他主要任务是输送对空战和强袭战的陆上队员——用海军的话来说,就是相当于强袭陆战队。舰对舰能力就不怎么样了。

“那我们到底能不能赢呢,堪比奥队长?”

“很难啊!”

一脸为难的回答马太的人,是舰长堪比奥中佐。他正盯着雷达,目不转睛。

“如果打听到的对方飞船的说明书没错的话。那么在飞船性能上我方完全处于劣势。一对一的话,不得不说想赢太难了。”

“就算有这个高度差,还是这样吗?”

马太用指挥棒指了指模拟飞船高度的监视器。对方飞机刚从飞机场起飞,相比起来,谢里奥号正在2000米的高空严阵以待。在空战中,这种高度差意味着绝对优势——可是,堪比奥还是面色浓重。

“可惜啊,要从现在所处的位置攻击敌船的话,势必会殃及市区,所以说只能等到敌船离开市区上空——就是这样……”

一条蓝色的线出现在模拟图上。那条曲线的坡度很大,一直延长到罗马的郊外,越过了谢里奥号的高度。

“敌舰的实用高度是6000米,大概在我舰的实际千米以上,这就意味着离开罗马的上空,我方能攻击的时候,敌方已经占据到了正上方的位置”

“什么?这样的话问题不就简单啦——现在就请立即开炮!”

“啊!?”

这个异端审问官到底对情况听没听清楚啊!

堪比奥真的怀疑对方的听力有问题。他皱着眉头将情势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但是阁下,敌舰现在还在罗马的上空……”

“我明白,我就是说请不要在乎下面的伤亡,马上开炮。不早点儿击落它的话就被他跑了。性能是对方占优势不是吗?”

异端审问官的表情完全是气急败坏。可是这话一说出口,不光堪比奥,连舰桥上的工作人员都个个吓的面无血色。

这个男人,是说要把罗马市民卷如战斗种麻?

“啊!对了对了,对敌舰开火之前,请先对街区开一炮啊。”

“什么,市,市区还要加上一炮,你是这么说吗?是特意要这样吗?”

“是的,不明白吗?如果就这样攻击敌舰的话,就会有评论人指手画脚的说我们危害市民了。如此以来,不就有人要对我们的所作所为负责了?”

马太的表情就像一个责任心很强的老师,有耐心的给成绩差的同学做一场演讲似的。

“所以说,如果派遣执行官先攻击市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我们也是为了把市民损伤减少到最小才不得不与他们在市区上空交战——我们难道不该如此策划吗?”

“……天哪!”

正如船员见到怪物一样呆若木鸡时,马太已经展开了罗马的地图,一边仔细的研究,一边补充他的命令。

“但是,请避开历史古迹和教会,公共设施……哎,塔附近的住宅区怎么样?”

“可是,可是那样的话,百姓会伤亡……”

“没办法,而且,我早就觉得着块地方人太多了,正好有这么个机会,真的拜托大家了啊!”

马太的笑容让人觉得不是宗教家,而是刚进大学的新老师。但是,那小眼睛中闪烁着如同狂热一般不祥的光芒。

“为主而死的人是幸福的……他们的死伤,真的能够进入天堂吧。好羡慕他们啊!”

“……”

对于这个吟诗颂词的异端审问官,堪比奥嘴唇动了动,还想请求他收回命令。不过,片刻他就泄了气。

“……主炮瞄准,俯角79度。”

“舰,舰长!”

“没关系,责任我背!”

听到手下略带责备的呼喊,堪比奥还是挤出了这句话,尽管内心十分痛苦。

“炮手!干什么呢,别磨磨蹭蹭的,快瞄准!”

“请等一下!舰长……敌舰发来电报!”

“舰长,你没有听到刚才我说的关于波吉亚司教的事吗?阁下说过。‘不要管我,一定要把敌舰击沉!’”

“啊,没有,我完全没听到过这些话。”

镜头中的安东尼奥惊惶失措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马太迅速用手指切断了路线。异端审问官看到控制器又恢复到灰色,于是平静地重复了他刚才的命令。

“我们不能白白浪费阁下如此令人尊敬的自我牺牲精神……所以说,舰长,你难道没听见吗?要你一齐发射主炮。”

“啊?……噢!”

舰长一下子慌了神。而负责瞄准的炮术师和主管射击形势的掌舵师之间的呼声也交互错杂。

在这段时间,雷达上显示的敌舰的光标一直在不断地急速上升。它惊慌失措想逃出去,可是为时已晚了。

“瞄准完毕,随时可以射击!”

“让罪人从地球上消失,让坏人彻底灭绝吧!我的灵魂啊,歌颂我们的主……哈里路亚。”马太手指天空,口中念着圣句。

“发射!”

“请等一下,布拉泽*马太。”现在在阻止正要异端审问官打下去的却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子的声音。

“终止攻击,请现在立刻撤回来。”

“为……?!”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主控制器上映出一位文静的漂亮女子。马太以询问的眼神抬头看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动摇的痕迹。

“到了这种局面,您是说要我们眼睁睁地放走那些家伙吗?西斯特保拉?”

他手指着窗外面广阔的云海,它们即将裂开。这时云海被劈开,里面跳出了一个巨大的白影,这就是空中战舰。

“如果就着样对那些家伙置之不理,一定会给深的荣耀和教皇厅留下祸根。要是在这里击落对方的话……”

“不行。”

西斯特保拉的回答如同她的表情一样,非常冷静。

“波吉亚主教是西斯巴尼亚宰相的公子。要是杀了他,这件事挥发展成为与西斯巴尼亚的外交问题的。这是红衣主教梅帝奇的意志。请离开这里吧,布拉泽马太。”

“……”

谈话间,银白色的船也眼看着越行越远。徒然地拱手目送着那船远去的马太嘴唇微微颤动着,果然没过多久就倾诉了被压抑在心里的话。

“我明白了。”

“那就好……那暂且回基地吧,回去商议善后对策,一小时以后集合。”

保拉冷漠的宣告完了以后,身影就一下子从控制器上消失了。剩下只有异端审问官独自一人,他一言不发地仰望着窗外。

“这样应该全部逃走了吧……”他想。

已经只看得见白色光点了。阿易昂麦德号的排气火焰对着遥远的北方天空,在苍穹上划出细细的云雾。

看着天空的异端审问官声音干裂,憎恶的骂起来。

“都是异端的窝囊废。”

“啊,原来你在这里啊,依萨克。让我好找啊。”那天下午,操偶师见到这位同僚的时候,他正在给宠物金鱼喂食。他端正地屹立在黯淡的象棋室墙边,也就是在水声哗哗作响的水槽旁,穿着奔丧似的黑色衣服。“她被剥夺了枢机卿特权,如今正被软禁在拉特拉离宫里面。”

“啊,好像是这样的啊。”

在水槽里游泳的是全身披着松球一样的鳞甲的近两米长的怪鱼,“魔术师”一边把鲜美的小鱼投到那些贪婪地张着嘴的大鱼嘴边,一边用一种似乎含笑的口气回答。

“刚刚红衣主教的准备查问结束了,好像从明后天起,圣天使城的异端审问就开庭了。”

“什么呀,真没意思,我已经知道了。”

水槽中正是怪鱼袭击猎物的地方,由于食欲旺盛,可怜的小鱼不断被整个吞下。远望着此场景的“操偶师”的眼睛里却没有怜悯的神情。只是像被看穿了恶作剧的孩子,伸出舌头,隐藏着恶作剧的话语。

“哎呀,作为策划者是理所当然的吗?但是你听说过吗?‘他’逃出了罗马——他抛弃了主人逃了出来。”

“咦?那个人离开了罗马?”

从那开始,“魔术师”的声音中就包含着意外的余音。无精打采的眼睛从冒泡的水面上抬起,回忆着同僚的美貌。

“这是真的吗?‘操偶师’?”

“是真的啊。‘神枪手’和‘天才’两个人也跟他一起。现在也逃出了教皇厅的监视视线,跟朋友们一起失踪了。哎呀,不是很高名吗?丝佛札枢机卿已经完了。你做的名单完美无缺。我想不会被教皇厅的低能家伙们识破的。”

“的确如此。所以,把他叫到这里来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机会。”

水槽已经恢复了平静。一群小鱼消失得干干净净,吃饱了的怪鱼满足得再度环游起来。但是总觉得“魔术师”的目光懒洋洋的。

“‘不惊讶是不可能的。’——莫根师太恩(注:德国诗人)。这个时候,那个人离开了处于危难中的丝佛扎枢机卿。听凭她在敌人手中,离开了罗马。”

“这样啊。不管怎样,你的剧本好像稍微构思错了。”

说着,“操偶师”将薄薄的文件夹展开在“魔术师”的眼下,文件夹这之前藏放在他的脊背上。是AX飞艇“铁娘子”的航行路线图。

“顺便说一下,好像他们眼下径直往北走——哎?你是说哪里有什么?”

“北?”

落在航行路线图上的“魔术师”的眼睛稍微变细了。突然,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用手指指着。

“啊,果然呢。是这样。”

“操偶师”和颜悦色地点着头,变大的水声回应着他的话。

水槽中的水剧烈地回旋,在这之前悠然地享受游泳乐趣的怪鱼此时痛苦地弯曲着,身体冲撞到壁上——紧接着就发生了异常的事情。

被鳞片覆盖的怪鱼强健的腹部奇怪地膨胀了起来,瞬间溢出大量的血。不,喷出来的不仅仅是血。混杂在血里冒出来的是一群小鱼——是刚才被整个吞下的小鱼。用尖锐的牙齿咬破怪鱼的内脏游了出来。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存在,它的内部都是惊人的脆弱……”

“魔术师”嘟囔着,他的宠物——人造精灵“水精”们汇聚到濒临死亡的怪鱼前,毫不留情的开始用尖利的牙齿刺穿它。怪鱼软弱无力地挣扎反抗着,但是没花多久它的身影就埋没在血的浓雾中了。水槽中充满着红色的烟雾。马上隐没了惨剧。

“说起来还往了呢。我的身体里面也曾有火种。”

“记起来了么?你还是小心点好啊,依萨克。”

含笑的“操偶师”望向水槽的时候,红色的烟雾已经散去了。怪鱼的身影形体都已经不见了,只有小巧可爱的小鱼们在快乐地嬉戏。

仍然有如灵动的宝石般闪耀的眼镜的“操偶师”现在在“魔术师”的耳边低声私语。

“不管怎样,在什么地方都有一些牵制你的人。”

Braveheat

——看啊,这城又小又近,很容易逃到。

(创世纪十九章二十节)

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刚才吵吵嚷嚷的追踪者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

那群纠缠不休的家伙终于放弃了吗?由里乌斯摊倒在旁边的一个垃圾箱旁,安心地叹了一口气。

“没,没事了吗?”

由里乌斯望着白蒙蒙的夜空,因为寒冷和疲劳,他颤抖地说道。

从黄昏开始,又开始下起雪来。

总觉得明天的圣诞夜会是一个白色的圣诞。但是,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塔林城里面缺少了那种热闹的气氛。像幽灵城一样安静,在那条石板路上,只有街灯寂寞的身影。

那群家伙到底给这个城造成了怎么样的伤害了呢?

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街道的受害情况,然后快点回去的,所以周围的人都秘密地从隐藏的地方跑了出来。但是,没想到现在成立竟然彻底地执行了夜间外出的禁止令。从隐藏处跑出来还没有半个小时,就被发现了,然后被追捕。如果不是那群家伙对这附近的街道不熟悉的话,一早就被他们抓回去了。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由里乌斯简直就像要哭出来一样,对着漫天飞散的白雪,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些家伙对理坦城实施了恐怖统治,对市民的财产进行了无情地抢夺。他们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了。就算是城里的骑士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一败涂地的袭击今后该怎么办才好呢?

因为下雪的缘故,所有的声音都被吸收了一样。所以由里乌斯一直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接近了他,直到他听到了旁边响起声音。“哎呦哎呦,原来在这里啊,陛下……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哦!”

全身紧绷的年轻人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穿着俭朴法衣的两名修士。

“晚上好……我是新教廷的修士亚洛伊斯,那边的那位是修士力希塔。”

矮个子的修士自我介绍道。他的脸色显得与常人有些差异。那是因为他们使用了药物和手术,从生理上对身体进行了强化的缘故。看了惊恐的由里乌斯一眼后,他的脸上堆满了令人讨厌的笑容。“听说有人违反夜间外出禁止令,还以为是谁,想不到竟然是您啊……还以为在这座城被攻陷的时候您就已经死了,伯爵陛下。”

“哼,夜间外出禁止令?你们这群入侵的家伙有什么资格颁布这样的命令?无耻!”

因为修士的无礼言语,这个一国之君细嫩的脸上涌上了怒气。由里乌斯——爱沙尼亚伯爵用高昂的声音怒吼着,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拔出了手枪。

“颁布这样命令的人,只有身为这个国家的君主的我才有资格!我决不容许你们这群家伙对这个城乱来的!卑鄙的邪教分子!”

“什么‘决不容许’啊?”

苦笑——不如说是不怀好意的笑声,从由里乌斯的身后传了过来。

当发现眼前那个矮个子的修士不见了的时候,由里乌斯的手腕已经被一道很大的力道给抓住了,仿佛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不原谅又怎么样啊?陛下。”

亚洛伊斯一边像是在讽刺一样的笑意,一边夺取了正在发出悲惨叫声的由里乌斯的手枪。然后用枪口对准了脸色发青的由里乌斯的脸。

“真是可惜啊,这个塔林城已经是教皇陛下选中的御座所。对于你们这样的一个穷乡僻壤来说,你们应该觉得莫大的荣幸才对吧。你不对这感恩,反而称呼我们是什么邪教分子……真是无可就药啊。”

年轻人发出了微弱的呻吟时,亚洛伊斯的表情正因愤怒而扭曲着。傲然的,鄙视地看着趴在路上地由里乌斯,怒吼道:

“我们是为了神的光荣和信仰而战斗的!你却称我们邪教分子——真是罪该万死啊!”

“……”

由里乌斯难看的躺在地上,在枪口前面喘着气。脑髓里面充满了恐惧,身体完全不能动弹。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亚洛伊斯的手指开始扳动手枪的扳机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在想为什么街上怎么都没有人了呢?”一个平静的声音阻止了手指的动作。

“本来以为,乡下嘛,可能是天黑以后就没有人出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原来是颁布了戒严令呢。我明白了。”

“……你,是谁?”

亚洛伊斯拉动扳机的手指就着样停住了,他愤怒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话的男人。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人。闪着像雪一样光芒的银色头发,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发着寒冷的青光。但是让亚洛伊斯惊讶的不是这个男人的外貌,而是这个男人防寒服的领口露出来的修道服一角。

“你是司祭吗?怎么好像没有见过面……是哪个部队的人?所属哪个教区?”

“嗯……所属教区是罗马的梵蒂冈,至于部队嘛……”

男人把圆形眼睛的横梁往上推了推,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说道。

“服务的部门是国务圣省分室——通称AX部队。”

“——什么?!”

到底他们在害怕什么呢?

倒在地上的由里乌斯一连惊讶地看着那两名惊恐的修士。就在这个时候,从路对面的建筑物屋顶传来了一把冷冷的没有质感的声音。

“从一般性思考模式向战斗模式转变——开始战斗。”

天空响起了轰鸣的枪声,夜空仿佛在咆哮。

当下方的二人发现自己受到屋顶上的人袭击时,连续飞来的子弹已经无情地穿过了修士的身躯。四肢被击中,那个高个子的修士——力希塔在由里乌斯的身旁倒下。

另外一方面,好不容易才避开了枪击的矮个子修士——亚洛伊斯惊恐地叫道:

“什么?AX!?那么你们是派遣执行官吗?”

一边用人类难以想象的弹跳力跳开,一边把枪口对准了上方。锁定了屋顶上那个正在瞄准他的人,可就在他打算拉动扳机的时候——就在这么一瞬间,从后面飞来了一个垃圾桶,重重地击中了矮个子修士。

“……”

装满了雪的垃圾桶具有十分的重量,亚洛伊斯泛起了白眼,失去了知觉倒在石板路上。在对面,银发神父一脸得意。

“NICETEAMWORK!真是的,我们怎么就这么有默契呢?喂,托雷士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我们两个已经达到了心灵相通的地步了。”

“不明白,你的发言意图不明,耐特罗德神父。”

回答的声音平板,淡漠得有点令人害怕。一个影像铁块落掉一样跳了下来——是一个剪着短头发的矮个子神父。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两名修士,然后又冷漠的昂起了下巴。

“你把这两个绑起来。我去把波吉亚司教和阿尔哈鲁特伯爵夫人带过来。”

“是是,知道了。”

另一方面,银发神父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向摊到在垃圾桶旁边的由里乌斯伸出了手,和蔼地笑了笑。

“哎,你没有事吧?真是不幸啊,这么冷的天气还要……啊,放心吧,我们不是那些人的同伙。”

“……那么,你们是?”

眼前的两个人一定是圣职人员,那一定没有错的。但是总觉得他们不是那群家伙——也就是新教皇的手下。不过,他们到底是谁呢?在这么一瞬间就把两个强化步兵打倒了,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怎么也不像是平常的人。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亚伯*耐特罗德——”

银发神父把圆形眼镜往上推了推,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教皇厅的巡回神父。”

I

黑布把天花板的灯火盖住了。

现在占领了塔林城的新教廷在全城实施了严格的灯火管理。就算是全城唯一的旅馆业没有例外。屋顶阁楼的一间房子里,微暗的黑影堆成了一团有一团,就像一堆一堆的沉淀物。

“真是的。不过也真叫人吃惊呢。”

望着淡黄色的弧光灯,亚伯佩服的赞叹道。像罗马这样的大城市暂且不说,当时在这样的穷乡僻岭应该还用着煤油灯,有电灯可用是十分少有的。从有发电所之类地方就可以知道,这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得非常好。

“在这样的乡下竟然有电力供应,真是让人吃惊啊。不过更加令人想象不到的是这里的街道也十分雄伟……应该很有钱吧。”

“全部都是伯爵的贡献呢。”

“这样的乡下。”——对于这样屋里的言语,让坐在对面的十几个市民对这位来自罗马的客人产生了稍微的不满。坐在由里乌斯旁边的一个高大的男人十分自豪的挺起胸膛,神奇十足地补充说道。

“两年前,伯爵继承了王位之后就办起了这些事业。发电所、学校、医院,全部都是用伯爵的钱来建造的……如果没有伯爵的话,塔林城应该还是一个贫穷的乡下吧。”

“不要说了,赛路盖。我只是干了很小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被村民赞扬的由里乌斯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害臊地笑了笑。

“再说,如果要说感谢的话,应该向这东西说感谢才对……我只是发现了这个东西的用法而已。”

亚伯不停的偷看着由里乌斯拿出来的东西。在他细嫩的手掌中托着一块粗糙的黑色石头。

“煤么……有点小呢。”

“这是油母页岩,在附近的山区地带中大量埋藏了这些矿物。”

由里乌斯一边玩弄着手掌上的石头,一边一本正经地解说道。那种表情,与其说他是一国之君,不如说是一个热衷于科学的科学家。

“事实上,在这种石头中间蕴涵大量的石油。我曾经在阿尔比恩留过学,在那里偶然发现了这种石头的提炼方法。”

“唉?从这种东西身上可以提炼出石油?”

透过圆形眼镜,可以看到亚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大灾难”以后,石油变成了贵重的燃料资源,但是像希斯巴尼亚这些产油国已经被一部分的列强限制了。但是,像爱沙尼亚这样的小国,如果能开采到石油那可是很大的一笔财富啊。那样就绝对可以建成医院和学校了。

“因为这个原因,塔林的财务状况大幅度好转。现在石油的生产规模还是很小,只有一部分的矿山和提炼工厂在工作……两方面的规模都有待扩大。”

“哈哈……那么,这样说来我们在这里的途中看到了一些很大的输气管道,那些都是用于石油开采的么?”

“嗯,那些输气管道是连接四十公里外的矿山和这个城外面建起来的提炼工厂的。”

窗外面,可以看见远处险峻的山脉。那些山脉就像是包围这个塔林城的天然保护城墙一样。

“在这些输气管道里面连有强力的输送机。通过这些输送机大量的矿石就能够不断地从山里运到工厂……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些管道有没有被新教廷的那些人破坏。所以,想一个人跑到工厂那里调查看看,谁知道在回来的路上被那些家伙发现了……”

“原来如此。对了,新教皇占领了这个城镇也有一个礼拜了吧。”

亚伯回头看了看站在微暗中的市民,回到了正题。

“这个国家的军队怎么了?没有为了保护者个城而战斗吗?”

“当然,大家都勇敢地战斗了……但是,打不过。”

说到这里,由里乌斯的脸突然蒙上了一层忧虑。他咬咬牙,勉勉强强地发出了声音。

“无论是数量还是装备,敌人的战斗力都远远地凌驾于我们。虽然我也率领骑士团迎战,但是完全不是对手。城在沦陷的时候,要不是骑士们自己挡住了敌人让我逃走,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会变成怎样。”

不知道是在悼念死去的骑士,还是因为城堡被夺走而感到屈辱,爱沙尼亚伯爵再也没有说什么,就着样沉默着。那双肩无力地垂了下来,微微地颤抖着。痛苦的看着伯爵的市民们,在黑暗中发出了微微的一声叹息。虽然说新教廷的军队在巴塞罗那败给了教会军,但是新教皇军还拥有强大的强化步兵和中战斗车。一般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原来如此,大概的情况都明白了。也就是说,你们正期待着我们的帮助,对吧?”

另一方面,亚伯好像十分同情士民们的遭遇,一直沉默着,在伯爵痛苦的叙述中,他并没有轻浮地插嘴。而一直在无聊地拨弄着自己分叉长发的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满不在乎地看了他的同伴们一眼。

“亚伯,总觉得这场赌博是我们输了呢。在这种情况下,要把‘智天使’弄到手可不容易啊。如果一时冲动被那些人发现了的话,我们也得遭受刑罚啊……不过,就算我们逃回罗马,也不可能逃出被刑罚的命运吧。”

虽然安东尼奥的声音有点轻浮,但他确实是一脸认真的描述着这并不乐观的前景。另一方面,一个冷淡的声音反驳道。

“——必须继续执行夺取‘智天使’的作战计划。”

矮个子神父毫无表情地观察着窗帘的外面,一点动摇也没有地摇了摇头。

“‘智天使’是必须夺取的,如果放弃夺取‘智天使’的话,我们还有可能回到罗马吗?”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托雷士神父,具体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敌人的数量可是有三百以上啊,而且还是强化步兵和机械化步兵啊。”

提出反对的安东尼奥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平时的热情了。

“但是我们这边只有4个人。撇出阿尔哈鲁特伯爵夫人的话……粗略估计我们一个人要对付一百五十个人……怎样?放弃回罗马怎么样?只是现在这种地步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上面的谅解。”

“……”

托雷士毫无表情地瞥了一下正在挠着自己那开叉头发的青年司教。由里乌斯的眼睛有点恐惧的闪了下,然后战战兢兢地插嘴道。

“那个……神父可以到罗马叫救兵来支援啊,这个提议怎么样呢?”

由里乌斯在说话的时候,嘴角确确实实抽搐了,那副表情怎么看也不像一个率领骑士英勇地与敌人战斗的战士名将。反而像是不想让得到援助的机会白白溜走一样,激动地述说着。

“那群家伙想一直停留在这里,直到度过冬天。到了春天,再避开追捕,向更北的地方进发。在这之前,这个城一定会被他们无情的掠夺一空的,我们也会饿死的……神父先生,请你们向教皇厅请求援军吧,帮我们把那群家伙赶走好吗!?”

“真是遗憾啊……伯爵,这太过勉强了。”

虽然是很残忍,但是亚伯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正如刚才所说明的一样,现在我们被当成了谋反者。纵使叫来了援军,在和异教派的战斗中,教会军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就算把教皇赶走了,到那时候这个城也说不定会变成废墟的。”

“那……”

由里乌斯用手捂着脸,失望地垂下了头。在一旁的市民一脸不安地看着这一切。肃冷清寂的气氛充满了整个房间。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我可以说句话吗?刚才你们在讨论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在冰冷的沉默中,有一个人要求了发言。那是阿尔哈鲁特伯爵夫人——也就是那个丈夫参加了新教廷军的贵族夫人。她来到这里之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新教廷的人,最终是听命于伪教皇艾方索*岱斯提的吧?因此,我们只要把那个老头当作人质抓起来不就可以了吗?如果这样,新教皇的人也会听我们的话,对吧?”

像是代表了沉默的大家一样,安东尼奥发出僵硬的笑声,摇头说道。

“那个老头在城堡的里面,而且还有三百卫兵守护着,我们怎么把他抓来当人质呢?如果在潜进去的过程中被他们发现的话,一定会被杀掉的。”

“哎呀,我又没有叫谁潜进去。”

贵族夫人拔尖了声音,若无其事地补充道。

“只要在这里的市民愿意把伯爵交出去,让那些家伙抓住就可以了……这样一来的话,不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进入到城堡里面的吗?”

“……你在说什么啊?”

对于投向自己的那些疑问与惊讶的目光,贵族夫人报以宛然的一笑,非常轻松地说到。

“先与伪教皇见面,然后伯爵阁下将那个老头子逮住。接着打开城门让市民进去……然后,骗那些邪教分子,说在火药库或者类似的地方监禁他们的教皇,要他们都集中到那里,然后我们就点火,那不就可以一次把他们消灭掉了吗?我就经常让我的仆人这样做来消灭害虫的。”

“那,那……哈,哈……这个建议确实……”

对于这样的一个提议,就算是安东尼奥也只能抽了两下嘴角而含糊其词了。但是,市民们仿佛被这个危险的提议吸引住而有一点动摇了。在话题还没有向危险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亚伯急忙插嘴道。

“真是遗憾,这个提议行不通。珂丽丝塔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伯爵阁下太危险了,如果按照你刚才所说的去办的话,伯爵就必须要一个人对付岱斯提大司教。无论是藏带多少武器去,这样走都太危险了。”

“哎呀,但是伯爵阁下不是很勇敢优秀的吗?刚才不也说过自己率领骑士团勇敢的战斗吗?”

用手指指着自己的下颚,珂丽丝塔干脆一脸天真的表情,侧着头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人把伪教皇抓来做人质应该不是什么艰难的事吧?还是难道刚才所说的全部都是假的吗?”

“喂,你不要太多放肆啊!你这个无礼的家伙!”

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君主是个只会吹牛的人,市民们都愤怒了。特别是这间旅馆的主人——赛路盖。

“爱沙尼亚伯爵世世代代都是勇武的名门!由里乌斯公子更加是一个勇敢的骑士。抓住一个伪教皇绝对不是一件什么艰难的事……对吧,由里乌斯公子!?”

“……啊,啊,啊啊,是这样的,赛路盖。”

作为事件主角的由里乌斯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人说是吹牛,在一边发着呆。突然被问到才终于回神。在大家的视线中,慌慌张张地拍拍胸口,用力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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