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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LadyGuilty.3

作者:日- 吉田直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嗯,嗯,我对阿尔哈鲁特伯爵夫人的提议也很感兴趣。耐特罗德神父,虽然我看上去这么文弱,但是我也是懂得一些武艺,不用为我担心。”

“嗯~这样的话,就这么决定了!”

珂丽丝塔天真地拍着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是,由里乌斯能够对付得了伪教皇吗?会不会反而我们陷入山穷水尽的地步,被一网打尽,全军覆没呢?

“……你觉得怎么样?托雷士。”

“风险太大了。”

托雷士面无表情地摇头,然后又补充道。

“但是,既然已经没有更有效的方法,那也只好这样做了……按照惯例,异端审问之后会立刻实施刑法。我们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确实是这样……”

想到留在罗马的女上司的事,亚伯叹了一口气。

在黑暗的牢狱中一个人独自战斗着的她——其实并不是那么坚强的人。她没事吧?希望她不要太乱来就好了……

总之,既然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亚伯也觉得只能这样做了。

“我反对!”

咬着烟斗的教授虽然很冷静。虽然法官席那边仿佛决不容许有人反对一样,但教授还是坚定地把目光投向了法官席。“检察部门的证据存在着重大的疑点。法官大人,我希望能再确认一次。”

“驳回被告方律师反议!”

年轻的法官冷淡地摇了摇头。这位卡里昂尼红衣主教本来是高级升职人员中年轻能干的一位,而他狂热崇拜弗兰契斯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由他担任法官一职,这对卡特琳娜的不利是可想而知的。

“检察部门——异端审问局已经充分证明了证据的可信性。如有相反证据,请被告方提出。”

“那么,我想问异端审问局的官员。关于被提交的证物A——那被说成是被告参加新教廷的署名。但是,这个书名是否是真正的签名,还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教授面向的既不是法官席,也不是检察席。而是设置在会场西侧陪审员席——那是穿着深红色法衣的二十个红衣主教。这简直就像是在尽量为被告请求同情。

“关于笔迹中血液DNA鉴定和放射性免疫分析的有关意见我已经看过了,但是无论是哪个结果,都是存在疑问的。就用这个来作为被告通敌的证据,是严重损害了‘有疑则不罚’审判原则的。各位,请务必要留意这一点。”

“……法官大人。”

但是,就算这个罗马最好的律师如何雄辩,陪审团也没有发出任何代表赞同的声音。一个像午夜森林一样幽深的女声音阻挡了辩护律师双手齐举的滔滔雄辩。

“检察方除了之前提出的证物A之外,还发现了四件新的证物想现在提出,请求法官大人准许。”

“请——”

女律师拿出了几份文件,分别放在法官席和陪审团席的旁边。最后来到了站在被告旁边的“教授”身边。

“请。华兹华斯博士——”

在令人讨厌的声音中,女律师轻轻的递出了文件。“教授”默默地把文件翻开,保拉重新回到了检察官席,又开口说道。

“这是由国务圣省内部几位匿名的人士寄往异端审问局的,是被告丝佛扎主教添加了知识的最高级别保密文件。上面有主教的笔迹,而且,这些全部是暴动前后被告发给异端组织的头目——哈维尔什弗的命令文件。”

“……”

陪审团席的惊呼声像潮水一样。被密封在文件内的竟然是寄给反叛者——哈维尔神父的几封书信。

内容都是片段,主要是说为了方便新教廷夺取教会的某种兵器,叫哈维尔在作战中的命令。那里没有署名,但是从笔迹上看,陪审团已经知道这是谁写的信了。

“米兰公爵,这是您的笔迹吧?”

就像计算好惊呼声会在什么时候涌起一样,异端审问局官员向被告席的丽人问道。

“是你命令你的部下哈维尔,帮助新教廷发动暴乱……而诱拐亚历山卓教皇陛下也是支援的其中一个环节,对吗?”

“不是,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

对这样的质问进行强烈否认的并不是卡特琳娜。那位美丽的女性在被告席上一直保持着沉默。为了保护主人,做出最后抵抗尝试的是从被告席站起来的“教授”。“保拉修女,你提出这样的伪造物品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你的目的是影响旁听者的判断,那可是严重的妨害审理程序的。对此,我提出严重的抗议!”

“真的很抱歉,这个是不是伪造物并不是由你来判断的,华兹华斯博士。”

“教授”的抗议虽然是正当的,但是“死亡淑女”那凌厉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动摇。那仿佛是死物一样的眼睛放出冷光,她说道:

“判断证据可信程度的是陪审员与法官——不是吗?博士?”

“……”

“真是抱歉,法官大人。”

返回被告席的“教授”的脸色变得很严峻。就连在他很喜欢的烟斗上咬下了一个牙印也没有察觉。他小声嘟囔道。

“总觉得我们是被完全陷害了。”

“被算计的不仅仅是我们。”

卡特琳娜轻声说道。虽然她的脸上缺乏血色,但是眼光中却闪烁着理性的光芒。那时线笔直地正视着前方,仿佛看到了那个不在那里,却是真正策划者的幕后黑手。

“被算计的是包括异端审问局在内的教皇厅全体人员……但是,这样被敌人攻击,我们可真是失策啊。虽然一早就知道‘那些家伙’的奸猾狡诈,想不到还是让他们给得逞了。”

“安静!各位请安静!”

因为刚刚提出的新证据,审问会场被一片噪杂声支配了。而企图压制这些噪杂声的,是法官大人的木槌声。

“那么,辩护律师,你对新提出的证据有什么反对意见吗?”

“……没有。”

虽然说是罗马最具理性的律师,但教授始终不是神,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任何胜算的。证据提出的时机十分正确,内容也很好,做得太绝了。不知道保拉到底有什么企图。陷阱做得那么完美,连他们的心理和反映都计算在内,敌人的本事真是不简单啊。

“虽然做好了苦战的思想准备,还是不能半途放弃。剩下的就是他们什么时候从塔林回来了……”

“……”

在嘟哝的教授没有回答,卡特琳娜望着窗外。

好像又会有异常激烈的大雪。尽管圣诞节还没有到,但今年的冬天确实是十分严酷呢。他们不会感冒了吧……

“那么,惯于检查、辩护双方的陈述就到此为止,退庭——”

木槌的声音再次在会场内响起,卡里昂尼红衣主教用高昂的声音说道。

“关于对被告卡特琳娜的判决将会在一个礼拜后的这个时间宣布。今日闭庭!”

“你这家伙竟然出差到这种地方了,还真是少有啊。”

囚犯一边用粗大的手指掏着耳屎,一边猥亵地盯着防弹玻璃的另外一边,像是在恶作剧一样。扭着嘴唇,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次被判了多少年?”

“不知道。”

冷淡的声音和表情,来访者回答道。

埋在法衣领子下的那张脸僵硬地绷紧着,脸上带着锐气,一种好像只要稍微碰一下就会把手指切下来的锐气。

“这次的委托人不是米兰公爵,要求我传言的是‘教授’。虽然没有向他要求减免刑期的权利,但如果一旦接受了委托,若果任务失败的话,你说不定一辈子都要呆在这里哦。”

“好严重呢……难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么?”

虽然对方一面正经的回答,囚犯只是耸了耸肩,对掏出来的耳屎仔细观察着,那眼神简直就像是科学家的眼神一般。然后一点也不在乎地笑了笑。

“我可一定要出去,外面还有一个女人在等我呢……而且还是十分不错的女人。”

“是吗……”

来访者的脸色一下子忧愁起来。

但是不到一刻间,那双翠绿的眼睛又恢复了冷峻的目光。随意摆了摆那把金色的头发,点着头。然后那个年轻的男人把手上的铁棒拉了过来,站起来说到。

“那么,你是准备接受这次委托了。”

“那当然……对了……”

就像在商量着恶作剧一样,囚犯——派遣执行官里昂迦西亚德艾斯杜里斯放低了声音。一边擦着除下了手铐的手,一边望着来访者苍白的脸孔。

“你的那个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吧?听说在床上躺了半年呢——”

“啊,关于那个嘛。”

听到了里昂的提问后,来访者的手稍微动了一下。之后,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堵厚厚的防弹玻璃被完美地切开了,散落到床上。

“正如你看到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白刃的光芒映在翠绿的瞳孔中,“舞剑手”——派遣执行官修格度瓦特神父傲然地回答道。

II

“如果只是这样的挫折的话,我是不会放弃的。”

曾经的伯爵职务室——现在艾方索?岱斯提身处的地方,他看着并列站在王座两边的司祭发出了强而有力的宣言。

在会议进行得十分热烈的时候,外面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早晨。风雪停止了,岱斯提凝望着曙光,那眼神就像望着要挑战神的亵渎者一样,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我可是顺着神的意志的啊。因此,上天一定会庇佑我的……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的,教皇陛下。”

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的是在布尔诺负伤回来的,满身都包扎着绷带的司机胡里多西。这个使用双剑的强化步兵在背上背着两把大剑,它对教皇几乎可以说是接近狂热的崇拜。

“正如我所想的,陛下!”

对胡里多西的发言表示赞同的是两腰上挂着两条长鞭的司祭。这边的胡里多西紧紧握住了变成了灰色的拳头,像要鼓舞自己的君主和同伴一样,发出了振奋的声音。

“一到春天,我们就立刻离开这座小城镇向北方出发吧!我听说北部的诸侯之中有不少人对教皇厅的专横反感的。只要能将这些人收买到手下,只要加以时日……”

“我们还能战斗的——确实是这样。”

看了一下覆盖在庭院中的白雪,艾方索?岱斯提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错,自己有雪这个可靠的伙伴。只要雪还在下的一天,就算是教会军队也不能轻易追到这里的。就在这段时间重新积蓄力量,等待再战的时机。教皇军的军队也不是像磐石一样坚硬的。我们一定会有突破的机会。

“——在您这么忙的时候打扰真是十分抱歉,陛下。”

在决定了新政策的新教皇背后,传来了一个朦胧的声音。

“这些人说有事要向陛下禀报……”

新教皇回过头,看到有几个人影站在执务室的门口。由修士带领近来的是穿着朴素防寒衣物的塔林市民。但是吸引了艾方索?岱斯提眼球的不是那些慌慌张张的市民们,而是他们恭恭敬敬地抬着的两副棺材。“这些棺材是怎么回事?”

抬着棺材的大汉慌忙地摇了摇头说到。他正是城里旅店的老板赛路盖。

“里面有很恐怖的东西,千万不能看啊。”

但是,老板的忠告被强化步兵忽视了……司祭把脸靠近了棺材,并且把它们打开了。

“——什,什么,这是?!”

棺材里面横躺着两具尸体——如果是尸体的话,胡里多西倒不会那么害怕吧,但是这副棺材里面的遗体全身都被绷带包扎着,而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这些绷带都被鲜血染成了鲜红色。

“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那个……事实上,这些是修士们的尸体。”

最前面的大汉降低了声音,一脸惊恐地回答道,重新盖上盖子,然后好象很痛苦地补充道。

“躺在里面的是亚洛伊斯大人和力希塔大人……昨晚,他们在城里死了。”

“什么?!”

圣职人员听到同伴的死讯后都绷紧了脸,露出了紧张的神色。但是,这两个修士直到昨天晚上都还健康地活着,只是晚上出去巡逻了。想不到竟然就死了!?“老实说,这两位修士是被一部分市民打死的……”

一脸惶恐的神色,大汉一面奉承地看着脸色发青的圣职人员,一面很慎重地指了指棺材。

“昨天晚上,在我的旅馆前面好像听到了什么争吵的声音。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往外一看,原来是从街上来的几个人在袭击修士啊,当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把两名修士都……”

眼冒金星的艾方索?岱斯提颤抖着声音。他虽然知道这个城里的市民对自己有所不满,但是出现死人还是第一次啊……一定要非常严厉的处理这件事不可!

“对了,杀死修士的人叫什么名字?那家伙住在什么地方?”

“事实上是这样的,我们把那里面其中一个家伙抓住了,并且带到了这里来。教皇陛下现在想见一见他么?”

“立刻把他带到这里来!”

用不着命令,一名带着手铐的年轻人被带了上来。年轻人还在暴跳如雷。

“这,这是……”

刚开始时一脸讨厌地看着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年轻人的艾方索?岱斯提立刻变得十分惊讶。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伯爵阁下啊!突然从城里面消失了,你知道我多么担心你吗?快点把客人给放了,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见到伯爵的?”

“客人?真是不要脸啊,干了坏事海不知道羞耻。可恶的异端组织!”

一脸污迹与血污的年轻伯爵抬起了头,微微地颤动着嘴唇说道。

“主人已经回来了,你们快点给我滚出城堡!”

“真是遗憾啊,那是没有可能的事。因为外面在下着大雪啊。在春天来临之前,我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还有,伯爵阁下,是你杀死那两名修士的吗?你知道杀死圣职人员的罪名是很大的吗?”

“圣职人员?你们只是异端分子!”

对于艾方索?岱斯提的话,年轻人色厉内荏地骂着,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嘲讽和厌恶的神色。

“反正你们很快就会被消灭了!教皇厅的那些人已经追到这里来了。你们还剩下几天的命而已!”

“真是遗憾啊,伯爵。教会军队是不会知道我们藏在什么地方的。就算知道我们藏在什么地方,也不会花时间出兵来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所以,只要在这里,我就能得到安全。”

“安全?哈,果真是这样吗?”

在年轻人抽搐的脸上露出不屑,他是在哭还是在嘲笑教皇呢?终于,颤抖的声音说道。

“塔林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安全的……你们袭击城堡时你以为我什么都没做么?”

“……你是什么意思?”

“……”

对于教皇的质问,年轻人没有回答,是放弃了还是突然感到害怕起来?艾方索?岱斯提一直盯着伯爵,突然向他点了点头。

“胡里多西,把那家伙带过来。”

“知道。”

强化步兵一边简洁地回答道,一边抓住了伯爵的手腕。艾方索?岱斯提俯视着被拉到自己面前来的年轻人,又一次问道。

“我再问一次,伯爵,你到底干了什么事了?关于教皇厅的情况,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那,那个……”

被质问的由里乌斯露出了慌张的视线,十分彷徨。提高了声音,回头看了看刚才把他抓到这里的市民一眼。然后再回过头,准备回答新教皇的问题。

“——等等。”

一个冰冷的声音把将要回答问题的发言挡住了。那个背双剑的剑手带着僵硬的表情走了过来,他已经观察由里乌斯很久了。

“伯爵,请您的手不要动。啊……袖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

“我发现伯爵的手好像要在袖口里面找什么。”

部下指出的问题,使教皇瞪大了眼睛。

教皇也发现了伯爵那只不断发抖的手是在袖口里面寻找什么了,而且,也发现了就连把他带到这里来的市民也十分紧张地铁青着脸。

“——陛下,退下!”

“——开始战斗!”

胡里多西叫君主走开的同一时间,装着尸体的棺材里面也发出了命令的声音。

被染满血迹的绷带包扎着的尸体突然从两幅棺材里面跳了起来。缩下头的艾方索?岱斯提以些微的距离避开飞过头上的子弹。

“敌袭?!”

“逮捕伪教皇!”

怒吼和悲惨的叫声,还有枪声和剑击的声音,很快在狭小的执务室里沸腾起来。从棺材里跳出来的两具尸体不断向教皇的方向逼近。一边剥落身上的绷带,一边朝着艾方索?岱斯提新教皇攻击着。但是——

“是通缉犯!”

“退下,异端分子。”

攻击朝向神父们,像是要击破空气一样,发出了爆破的声音。

两条鞭和两把剑——两个强化步兵阻挡了神父们前进的脚步。

“可恶……伊库斯,快把岱斯提司教给杀了!”

一边避开从左右砍过来的两把剑,亚伯怒吼道。被切断了的几根银发在空中飞舞着,神父以子弹还击。但所有的子弹都被白刃挡住了。一发都没有打到敌人身上。同样处于苦战的托雷士也不可能过来援助,亚伯又一次叫道。

“还在犹豫什么?由里乌斯!快逮捕岱斯提!”

“啊,啊啊……”

在叫喊声中,由里乌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手忙脚乱地脱掉手铐,把隐藏在袖口里的小型手枪拿了出来。因为周围一片混乱,使他和教皇之间出现了一个像台风眼一样的空间,伯爵好不容易把手枪举了起来:

“不要动啊……异端分子!”

警告的声音比他握着的手枪的手还要震得厉害。那样子简直就像自己被枪指着一样。由里乌斯脸色苍白地喊叫道。

“艾方索?岱斯提,你已经是人质了!乖乖地跟我来!如果反抗的话,我就开枪了!”

“——向我开枪?!就凭你?”

被枪指着的艾方索?岱斯提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

跟由里乌斯那不伦不类的声音不同,艾方索?岱斯提的声音反而更傲然。艾方索?岱斯提用发出骇然光芒的眼睛,仿佛要把伯爵看穿。新教皇慢慢地摇了摇头。

“真是遗憾啊,你不可能做到的。由里乌斯,你是不可能打倒作为主之守护神的我。”

那时充满气魄的声音。由里乌斯被这声音压倒了,他退后了一步。他的手枪被艾方索?岱斯提布满皱纹的手握住了。不但是握住,而是连开枪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艾方索?岱斯提夺走了。

“你在干什么啊!伯爵?!”

在里面叫出来的是看到这边情况的亚伯。他避开了旋转的双剑,向由里乌斯怒吼——但是,由里乌斯已经动不了了。

“我可是由主选出来的啊,伯爵。”

艾方索?岱斯提光是凭着自己的气势就把手枪给夺了下来,并且把手枪指向了它原来的主人——由里乌斯。像在钢板上刻字一样,艾方索?岱斯提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此,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我。想伤害我的话,可是会受到神的惩罚,你就是最好的证据了……”

“什么——”

扳机毫不犹豫地拉动了。

一瞬间,对准了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由里乌斯,雷鸣般的枪声响起了——但是,子弹并没有打向由里乌斯的眉心。

“托雷士!”

一瞬间跳起来的托雷士把由里乌斯压倒在地上。在脚刚落地的一瞬间,M13枪口已经回旋过来,另一颗子弹已经打向了伪教皇。

“击中了么?”

吼叫着的胡里多西手上甩来一个黑色的东西——鞭子向着枪口的方向飞了过去,M13的子弹已经飞向别的方向了。

“您没事吧,陛下?”

这个时候,执务室的门已经打开了。卫兵像雪崩一样涌了进来,终于重新振作起来的圣职人员们面前站满了涌进来的卫兵。

——这种情况下已经不能逮捕艾方索?岱斯提了。

“没有办法了。”

一边停止射击,一边走向一早商量好的逃走小路。向以前是由里乌斯书桌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书桌的抽屉下面有一条暗道——一周之前,由里乌斯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作战失败,大家快跑。”

神父们踢倒了桌子作为掩护,为了拖延时间,开始了猛烈的掩护枪击。

在巴路特海上空五千米的地方——那里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实用飞船的飞行高度了,这天的早上也十分平静。

接近对流层的空中,天空十分晴朗。如果在这里一边品茶的话,绝对是一幅十分美好的画卷。

虽然这么说,但是对于AX派遣执行官“铁娘子”,也就是凯特?史考特来说,今天早上总觉得有点很不舒服的感觉。

“那么,我们还没有联络到亚伯他们吗?波吉亚司教,预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他们到底怎么了?”

“如果只是亚伯的话也就算了,怎么连伊库斯神父也失去联络呢?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对安东尼奥来说,这样回答问题是有点过于严肃了。在他与女性谈话时竟然连玩笑也没开。

“本来就是有点乱来的计划……呜呜……亚伯不是死在塔林乐吧?我的亲爱的朋友啊,我绝对不会忘记变成了星星的你的。”

“司教大人,请你不要说不负责任的话。”

凯特意想不到的,竟然从无线对讲机的另一端出那里了有点愤怒的声音,一边压制着冲动一边说道。

“如果有说这些话的时间,至少请确认一下亚伯他们的安全,如果他们有什么事的话,卡特琳娜也就玩了!”

“这个我也明白,但是……”

安东尼奥正想在修女的痛骂声中做出什么反抗的时候,他说的话已经不会再传到凯特修女的耳朵里了。因为这时出现的强烈干扰电波,把他的声音覆盖住了。

“喂,波吉亚司教大人?怎么了?司教大人。”

严重的干扰电波让她无法接受到一点信号,检查了无线电通讯机的情况,机械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

“到底是怎么了,电波的信号怎么会这么差?”

还是司教大人对无线电通讯机的操作有问题呢?——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了她的脑海。

“难道,这是——”

在女性的直觉驱使下,她调节了无线通讯机的频率。使得频率适合接受来自教皇厅内部的信息。最初,凯特看到的是一系列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但是经过分析,终于变成了一系列的文字。

“最高秘密指令——发往教理圣省到教会军北方第八团。异端审问官很期待你们的帮忙——追记,异端审问局将会在十二个小时后到达塔林。”III

“太差了,你们实在是太差劲了。”

一边抓着自己脱了色的长发,年轻人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脸忧心的神色。

“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你们真的知道吗?这样子我们是已经完全被那群家伙戒备了,我们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用不着安东尼奥指出,他们也十分清楚现在的情况。今天早上的袭击失败了,现在街道上到处都是新教皇的军队。那些家伙一家接着一家地收缩范围在寻找着派遣执行官们。

“……你们那天真的计划果然失败了。”

由里乌斯望着窗外,发出了像掉进了地狱一样的哀愁声音。他看着布满街道的士兵和装甲车,厌恶地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被发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这个责任到底该由谁来负责!”

“关于这次的作战,事前你也了解个中情况,伯爵,我们现在不是责怪谁的时候。”

冷淡的声音里面包含了尖锐的东西。一边包扎着脚上伤口的矮个子神父一边抬起了头,看着由里乌斯。

“分析作战失败的原因,因为你放过了逮捕艾方索?岱斯提的机会,责任应该在你身上。那是你精神上的软弱导致的。”

“精神上的软弱?你不会是说我胆小害怕吧。”

“正确。”

回答与由里乌斯对比起来是平静的,但又是那么的无情,神父一脸冷漠地说道。

“因为你的胆小而放弃自己的人任务,所以作战失败了。”

“你,你——”

愤怒的由里乌斯铁青着脸,想要发作一样把手伸向了腰间的短剑——但是他的手始终没有拿剑。另外一方面,托雷士还是毫无表情地看着伯爵,一点也没有要道歉的样子。

“真是的,真是的……”

这样下去可解决不了问题啊——一脸这样的表情,亚伯插进来调停。

“糟糕,糟糕了。”

小型电子通讯机发出了一个女性尖而高的声音,那是来自停留在五千尺高空的紧急通讯。

“怎么了,凯特修女?”

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亚伯压低了声音。

“上面发生什么问题了么?”

“不,是异端审问局……”

因为来自五千米的高空所以声音夹杂了许多的其他电波的杂音,但还是能听到声音中那些激动和动摇。

“异端审问局那些人开始行动了!‘加奥鲁’以下的三艘战舰现在正向着塔林开过来。”

“什么?”

对于修女那惊人的消息,亚伯绷紧了脸。向同样用无线耳机听到了这个消息的由里乌斯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要飞到塔林并且十分谨慎地避开各国的监察雷达,到达这里估计会在三天以后。他们到底是怎样追踪到我们的?

“我刚才偷听到了教会的通讯。他们将会在今天晚上发动攻击……请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今天晚上……”

亚伯好不容易才从嘴里说出几句话,那么不是还只剩下十四个小时?

“怎么办啊?”

由里乌斯好像忘记了刚才的愤怒一样,向突然沉默的不安神父们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追捕我们的罗马异端审问局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好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亚伯闭上眼睛回答。

“好像今天晚上就会到达这里。”

“什么!?”

从由里乌斯以下,市民的脸色好像蒙上了一层死灰一样。那也是有理由的。异端审问据就算在塔利这样偏僻的地方也是有着响亮的恶名。如果那些人发现了新教皇残余势力的话,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在塔林展开街道战,给这里的市民带来十分惨重的代价。

“你们快给我想想办法啊!”

在骚乱的气氛中叫出来正是由里乌斯。

“这都是因为你们啊。因为你们来到这里才会这样的……塔林要完蛋了!”

的确,如果继续这样的话,塔林确实会完蛋的。

“……”

受到责难的亚伯内疚地低下了头,咬了咬牙。

无论是异端审问局还是新教皇,他们都不会理会这个城市会受到什么伤害。战斗无论是哪方胜利,战斗结束后,塔林的街道一定会变成一片被死者的尸体覆盖着的废墟。

另外,想靠把“智天使”拿到手,然后确保卡特琳娜无罪的希望也落空了。异端审问据还有半天就要到这里来了,而且这里的卫兵又这么严密,怎么都不可能把“智天使”拿到手了。难道回去就是最后的办法么?

无论怎样,剩下的就只有破坏和杀戮了。屋子被沉默充斥。

“不是的,亚伯,这说不定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这个时候,终于有个看到希望的声音发了出来——来自安东尼奥?波吉亚司教。他一边抓着他那脱色的头发,一边摊开地图。

“我们就灯异端审问局的人和新教皇他们开战,然后悄悄地潜入城堡,坐收渔人之利!”

“不行!安东尼奥,那样是不行的!如果想你说的那样做,确实可以让我们达到目的,但是这样一来,这座城也就完了。”

可能是后悔的缘故,安东尼奥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下十分不安地关注着这边的市民,摇了摇头。

“战斗一旦开始,就会出现死伤,我们至少得把这里的人带走。然后只要吸引异端审问局那些人就可以了。”

“无论把异端审问局的人引到什么地方,他们还是会发现新教皇他们的存在,不过也说不定在这之前,这个城就会被新教皇那些人掠夺完了。反正这个城是要完蛋的,如果是城里的人的安全,我们还可以想想办法,只要不要把他们卷进街道战就可以了吧?今天晚上就让大家到什么地方去避难吧。”

“避难?到城外么?”

城外面?外面可是下着大雪啊,这个男人难道想把这里的人都冻死?

但是,安东尼奥脸上带着狡猾地笑了笑,这着地图上的一点微笑到。

“就是这里,这个伯爵引以为傲的油母页岩矿山……在明天早上之前,就隐藏在这里吧。”

“啊……”

看到地图的市民都充满了喜悦的气息。

那里深广的地下确实可以容得下三千人,而且在那里也不可能会冻死,多一两个晚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市民的脸上露出了希望的神色——起码不会被卷进街道战斗里,就在各人准备详细上联细节的时候……

“那个……能够顺利进行吗?”

一连不以为然的脸色看着地图的伯爵说。

“你们真的以为可以就这样到四十公里外的矿山吗?这里有老有幼,还有病人,要避开新教皇的耳目逃到那里是绝对不行的。还有,该由谁来指挥这个计划?”

颤抖的手指指着窗外的山脉,虽然险峻美丽,但仿佛是谢绝一切生命一样。要把三千人带到那里却好似是不太可能的。

“指挥这个计划的应该是你吧,伯爵?”

亚伯看着由里乌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能说动三千人,并把他们带到那里,只有你才能胜任。”

“不要开玩笑了,像我这样无能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你们也看到了,我是多么的没用!”

“不尝试一下怎么会知道结果呢?凭着你的能力和人望,绝对可以做得到的!”

亚伯很有耐性地说。

市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伯爵身上,但是伯爵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不行的!我只是个没用的胆小鬼,听到枪声就会畏缩,什么都想不到……在城堡沦陷的时候,我说那是骑士打不过敌人才逃走的,其实那也是在说谎的!”

失望地低下了头,由里乌斯用手撑着法青的脸,就像想要马上消失掉一样,用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其实是当大家战斗到最激烈的时候,我因为害怕而一个人逃走了!我丢下了为国家拼命战斗的骑士,一个人逃走了!什么爱沙尼亚伯爵,其实我只是个胆小鬼!”

由里乌斯在强烈的悔恨和恐怖中抽搐着,样子叫人怜悯——可亚伯并没有这样就算了。

“就算你真的是这样一个胆小鬼——”

虽然语气很温和,但是那个口吻却十分的严肃坚定。他用力拉住由里乌斯的肩膀,使他的脸向上。

“即使是这样,我们也把赌注下到你身上……逃出计划的指挥者就决定是你了!”

“不要!”

歇斯底里地摇头,年轻的伯爵拼命地叫喊道。

“我绝对做不来这样的事情的!我不行啊……叫其它不是胆小鬼的人——”

但是,年轻人的话没有机会说到最后了。因为他的脸上重重挨了一下,难看地倒在地上。

“……你还真是无药可救呢。”

神父看着捂着脸一脸惊恐的由里乌斯,慢慢地放下手。那幅圆形眼镜下透出冷冷的寒光,苍白的脸色不像是人类一样僵硬着。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你纠缠下去了。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人等着我们去救呢……好吧,我就不再拜托你了。”

冷酷的口吻好像已经忘记了由里乌斯是伯爵这回事,他回头看了一下他的同伴。

“安东尼奥,逃出任务的指挥就由你来做吧?虽然要得到市民的协助可能是很困难的事,但总比交给这样的胆小鬼好吧?”

“喂!”

在神父冷酷的声音中,响起了一个很低的怒叫声。正想回头看的时候,亚伯的脸上已经挨了一拳。

“给我注意一点,你这个神父!”

把神父打倒的并不是刚才被神父揍了一顿的伯爵——那个伯爵现在还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愤怒地走了神父的是想保护伯爵的当地市民。

“请你好好听着,不要再叫伯爵胆小鬼什么的,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伯爵的心情。”

愤怒地挥舞着拳头的是赛路盖,那是一张非常愤怒的脸。

“伯爵大人一直都很关心我们,虽然从生下来时身体就很虚弱,但他却总是在不断地为我们的生活过好一点而不断努力……只有这么一两件办不到的事,不能就把他叫做胆小鬼!”

赛路盖愤怒的声音中,市民们中间也响起了共鸣。由里乌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些把亚伯打倒在地的市民。

“你们……”

他们今天早上没有看到自己的丑态么?自己轻而易举地就被那个老头的气势吓倒,被夺去了手枪……还是,还是他们就算看到这样的我还想保护我呢?

当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由里乌斯的热泪不断地往上涌,再也抑制不住了。

“我真的可以么?”

由里乌斯对包围着自己的那群市民不断重复地问。

“我是个没有用的人,这样的我真的可以胜任么?”

“我们绝对相信伯爵大人!”

就在这时,市民们手拉着手,把倒在地上的伯爵拉了起来。

“伯爵大人,我们也会帮忙的,一起努力地生存下去吧!”

“啊,啊啊……”

热泪流了下来,在这么一个时候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了,由里乌斯紧紧咬着牙用力点了点头。

——看着这个令人满意的场面,开心地点着头的那个高大男人已经悄悄地走出房子了,谁都没有留意亚伯的这一举动。

“真是令人担心的家伙啊,我的朋友。”

年轻的伯爵和市民们的脸上都恢复了生气,只有安东尼奥才留意到对于这样的一幕后悄悄离开的那个高大身影。他目送着这个男人,狡猾地笑了出来。

对于安东尼奥来说,神父那样的演技他早已看透了,但对于那些纯朴的市民来说,这样的演技还可以算是精湛吧。不管怎么样,结果是令人满意的。

“但是,这样一来我们不是非要去登山不可了么?”

烦恼的安东尼奥一边拨弄着他的长发,一边不太愿意地说道。不过这样总比留在这个城市等死好吧。反正是要逃走的了,当然是选择一个最安全的方法,悠闲地逃走就最好了。所以,他也一直看着市民们的讨论。

“那个……司教大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安东尼奥慢慢地回过头,看着一张白色脸孔上挂着十分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柯丽斯塔。有什么事么?”

满脸笑容的柯丽斯塔好像很困惑的样子,她充满媚态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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