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年轻人油嘴滑舌的说个不停,弗兰契斯柯一脸厌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之所以没把他狠狠赶走,想必是对他那身为西班牙大贵族、在圣界拥有广阔人脉的波吉亚家族声望有所忌惮吧。只见他绷着面孔,脸上浮现难的一见的退让神色。
“其实这次的暗杀计划,最先察觉的人就是他好了,波吉亚枢机主教,你有什么看法?”
“警备需要加强。”
身为宣传部长、负责主导教廷宣传活动以及媒体策略的轻薄才子,用仿佛决定晚餐菜单似的轻松语调提出建议。
“总而言之,弗兰契斯柯大人担懮的,是卡特琳娜的人身安危。会请你回来,也是因为大使馆的警备水准叫人难以放心,是不是?”
“是啊,说的没错。”
“但是话说回来,人都已经到了,突然说要回来,迦太基政府总是会不高兴。你说是不是啊,宝贝?”
“嗯,是的。”
兄妹俩一脸疲惫的点头,年轻人朝着他们微笑示意,然后用轻松到几近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
“那解决方法就很清楚啦!只要从罗马调派人手,提供万全的警备不就得了。”
“请稍待一会,波吉亚枢机主教。”
卡特琳娜轻咳一声,然后问道:
“你说要调派人手,但是国务院目前并无可供作为护卫的人员。”
从波吉亚嘴里吐出的,却是叫人意外的专有名词。
“异端审问局。”
荧幕对面的年轻人,用小孩子想出一个与众不同坏点子似的神情,露出了微笑。
“把梅帝奇枢机主教的那些收下派到迦太基,让他们充当护卫。这么一来,不但用不着国务院拨出人手,也能加强警戒体制吧?”
“异端审问局将异端审问官调来迦太基?”
异端审问官——卡特琳娜提及这名词的声音微微上扬。
他们具备超人的战斗力、有顶级的失落科技兵器加以武装,是凭藉个人力量,便足以和名副其实拥有怪物之力的吸血鬼互相抗衡的少数存在。
在“大灾难”之后,与吸血鬼展开作战的黑暗时代,教廷将战力、信心较为出色的神职人员训练成与吸血鬼战斗的专家,据说就是异端审问官的来源,直到数百年前,吸血鬼被逐出人类生活圈之后,他们转而对付异端人物或是恐怖分子,所有教会反对势力全部变成了敌人,他们也名副其实变成教会的爪牙。的确,若是考量对吸血鬼、防恐作战的专业度,以他们的能力正足以胜任本次任务。
是的,如果只问能力的话——
“恩这个点子不错。卡特琳娜,你的意见如何?”
“这个嘛”
坦白讲,卡特琳娜对这个提案并不是很中意。并非为了什么势力范围的缘故。她所在意的是异端审问官——这些人的恶劣评价。
长年以来作为教廷的御用战斗人员,他们原本就只对神与教会宣誓效忠。于是只要有人稍与教义不合,马上就被视为罪恶、加以纠弹,就算对方是安全无害的妇孺,同样立即将之间灭并以此为傲。在近一世纪中,光是毁在他们手里的城市或乡镇,就有十到二十座之多。
如此危险的一群人,把他们叫来真的妥当?万一演变成他们在迦太基开始暴动的状况,到时一般诸侯对教廷的警戒心不就要越演越烈?
“多谢你的费心,哥哥,不过我想还是——”
“派遣异端审问官,其实还有另一个好处。”
卡特琳娜正打算委婉加以拒绝,话头却被年轻人的声音给打断。
“其实最近外面盛传和你有关的恶质谣言,你知不知道?”
“什么谣言?”
卡特琳娜一脸讶异的转头,弗兰契斯柯则用近乎不自然的口气迅速说道:
“不过是个空穴来风的传闻。说什么‘身为教廷权威、陛下大姐的国务卿卡特琳娜丝佛札,企图和帝国——那个可厌的怪物勾结’之类无凭无据的话。”
“什么?!”
卡特琳娜从来不曾像这一刻般,对影像不会传到另一头感到如此感谢。此刻的她顾不得杯中翻倒的绿茶正在桌面慢慢扩散开来,只能拼命调整呼吸。
“说说我和‘帝国’——也就是吸血鬼们有勾结?”“在”大灾难“之后几乎占据了人类生活圈东半部的”帝国“——真人类帝国是在这个时代,唯一且最大的非人类种族国家。
这个国家由众多吸血鬼及君临他们的皇帝所率领,拥有富饶的国土与为数不少的旧时代强大科技,潜藏的国力据说连教廷都难与之匹敌。对“大灾难”之后展开复兴之路的人类而言,帝国的存在可说是最后的威胁,对身为人类盟主的教廷来说,则是最大的敌人。
贵为枢机主教,却偏偏沾上与这等人通敌的嫌疑,难免令人愤慨——不过在这个时候,让卡特琳娜脸色发白的却不是愤怒。
“这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卡特琳娜一边拨着垂到脸上的金发,一边故意发着牢骚。在这个时候,适才的沖击已经被强韧的精神力所克服。不过她微颤的双手正紧紧握着拳头,这件事则是秘密。
“真受不了,这种谣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有损我的名誉。”
“要说谣言,这谣言未免也太牵强了。什么人不传,偏偏传个枢机主教、同时还是陛下血亲的人,说你和吸血鬼勾“而且还说你这次前往迦太基访问,”是为了和“帝国”使者会面而做的特别安排,简直是胡说八道。”
不知是否察觉了妹妹心里的动摇,弗兰契斯柯用不同于平日的和蔼口吻叹道:
“算了,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啊,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已经在着手调查谣言的出处。等我找到了,我会把他关进圣天使城的地牢。”
“不过呢,两位。要堵悠悠之口可是很不容易。所以咱们回到刚才的话题。”
或许是被传递在兄妹之间的动人情感撼动了心灵,波吉亚一边感触良多的用手帕按着眼角,一边插嘴说道:
“这回卡特琳娜出访迦太基期间,要是有异端审问官随侍在侧,就能化解无谓的传闻。既然要和“帝国”的使者会面,总不可能还特地把异端审问官带在身边吧?结果就证明传闻只是恶意的谣言——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
适才的动摇,在卡特琳娜脸上已经找不到些微痕迹。美女用着和平日无异的甜美音调出言致谢。
“两位的盛情,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到我回国为止,这段期间之内的大使馆警备作业,就委托异端审问局来负责。”
“交给我来办。我会马上分配,这个嘛,我想三天之后就能派遣到你那里。”
弗兰契斯柯拍胸脯保证,眼中有着暗自欣喜的神色。卡特琳娜一边幻想着把手伸向荧幕对面挖出那双眼珠子,一边温婉的微笑着。
“那就有劳哥哥安排对了,我也该告退了,可以吗?身为主人,总不能老是在晚宴上缺席。”
“噢,今晚你就好好享受吧。不过在异端审问官到达之前,警备方面可不要懈怠。”
“我会伸长了脖子等你回来哟,卡特琳娜。拜了(大心符号~)”
直到男子们的身影从画面上消失,卡特琳娜还是没有起身。陷入思考的她动也不动。在窗口倾泻而入的月光下,那身影看起来宛若精致的雕刻,许久许久,她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手指在耳饰上面弹了一下。
“刚才的事你有什么看法,凯特修女?”
“我想首先必须找出谣言的来源。”
室内除了卡特琳娜之外空无一人。沉静的女声是来自于他所佩戴的耳饰。
“我在猜测,或许有谁在国务院内部和他们互通声息。当然也有可能是梅帝奇枢机主教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想藉此来套出某些秘密。”
“是有这个可能。哎,这会访问的目的和他们的怀疑确实想去不远,不过若是要和‘帝国’搭上线如此容易,我又何必那么辛苦!”
修长的双腿在圣袍下换了个位置,卡特琳娜气势凌人的继续说道。
“卡特琳娜丝佛札和‘帝国’私下勾结。”
这样恶质的谣言,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完全正确。
为了确保和“帝国”之间的外交管道——卡特琳娜从好几年前便在暗中展开某种尝试。
在可怕的“大灾难”过了千年之后。企图与自黑暗时代彼方争逐而来的人类之敌吸血鬼大本营建立交涉管道,亦即意味着她的行为只要走错一步,马上就会招来身败名裂的后果。若是处理不当,更有发展成撼动教廷一大丑闻的危险。卡特琳娜尽管心知肚明,却还是甘冒风险,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到目前为止,这椿赌注算是逃过了毁灭性的失败,不过和赔上的风险相比,所得到的收益终究还是不成比例。在犯罪者的跨境问题,与逃亡者保护方面所作的现场交流经验虽然不胜枚举,但与帝国中枢——也就是有皇帝之名的吸血鬼最高领导者直接接触却尚未达成。甚至连想直接与对方接触的意图是否得到转达,都还尚未明朗化。
到头来,也不晓得对方到底知不知道科特林娜的意愿。是分明知道却保持沉默,还是——
“不过对我而言,比较在意的反而是有人企图暗杀卡特琳娜大人的情报。”
来自耳环的警告,将美女陷入沉思的思绪拉回现实层面。
“梅帝奇枢机主教说得没错,在这种穷乡僻壤,警察和军队都派不上用场。请务必小心,卡特琳娜大人。”
“噢,那个问题就交给几天之后抵达的异端审问官去烦恼我比较担心的反而是他们会不会反应过度。”
卡特琳娜无力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晚宴似乎正热闹。窗外夜风传来喧哗的声音。美女一边梳着金色卷发,一边垂下纤细的眉睫。
“随便他了。反正派出警卫的人是他。要是遇到什么样的不测,还可以反过来向他抱怨对了,亚伯神父还在晚宴会场吗?我有点话想跟他说。”
“噢,请稍待一会。我在搜寻晚宴会场的监视器不,会场那边没看到人。艾丝缇修女也不在,两个人不晓得移动到哪里去了?”
“艾丝缇修女?”
“是的,艾丝缇布兰雪修女——就是在半年前编入的修女呀。”
上司询问的声调软中带硬,凯特修女则给了一般性的回答。
“她是相当优秀的人才。训练所的考核成绩不知道您过目了没有,所有课程几乎都拿到第一名。一般教养、防身术、情报分析、语言学而且小小年纪就能担任游击队队长,在集团统御力方面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我知道。刚才在下面有遇到亚伯神父对她似乎颇为关照。转职罗马正是经由他的推荐,指定任务支援人员的也是神父自己。”
“我想是基于同情吧。要怎么说呢,那孩子实在是“可怜了。”
听凯特的语气,似乎对她也相当同情。
“根据伊什特万所留下的纪录,母亲不详。父亲是名为爱德华布兰雪的男子——从名字看来应该是阿尔比恩的骑士阶级——不过却把婴儿送给圣马提亚斯教会去抚养。而且这位父亲在将女儿寄养之后,就毫无责任的失去音讯。更惨的是,那座教会在之前还发生那样的事,才十七岁就落得孤苦无依。亚伯会同情她我也可以理解——”
“我在家人被杀的时候,才十四岁。”
卡特琳娜打断了部署的报告,声音还是一贯的温和。只是不晓得为什么,话语里头却带有某种一触即发的尖锐?枢机主教一边用指尖拨弄金色的卷发,一边用温柔而直接的态度对凯特修女的同情心做出提醒。
“能力的评价和个人遭遇无关。她很优秀,这点我也认同。不过毕竟还是个孩子最好不要过度期待,凯特修女。”
“是是的,真是非常抱歉。”
耳环里的声音似乎为气势所压,陷入了沉默。上司对艾丝缇莫名冷漠的态度,想必让她感到意外。这个新人的才华如此出色。依照卡特琳娜平日喜欢延揽人才的为人来看,应该是会中意才对——
“欸,那是什么?”
上死难得语中带刺的反应让凯特垂下了头,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疑问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卡特琳娜大人?”
“那个方向似乎正在冒烟难道有火灾?”
这么说来,刚刚从下面传来的并不是晚宴会场的喧闹。在中庭以及回廊所“错的似乎也是迫切的叫声。
“抱歉打扰您,阁下。”
有人在敲寝室的门,从们对面传来复数女子的声音。是服侍枢机主教的修女们。
“不知道什么缘故,官内发生了火灾为了安全起见,大使请您做好移架的准备,可以吗?”
“知道了。我现在开门。稍等一会哎呀,这个夜晚还真不平静。”
卡特琳娜终于不耐烦的叹了口气,把手伸向门的暗锁,准备让修女们进门——
“不准动。”
手腕却被侧面伸出的一只小手给抓住。
“不要大声嚷嚷——你敢叫我就杀了你。”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畔低语,这时卡特琳娜的手腕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握住她手腕的手指细得像铁丝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力量。可是仿佛骨骼碎裂般的剧痛,却让卡特琳娜不得不咬紧了唇拼命忍耐。
这简直是超乎人类的力量不对,超乎人类?!
“你、你是?!”
卡特琳娜急出一脸香汉,然后转头问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室内照明柔和且朦胧的光。伫立在光源下方的是披着游牧风味民族服装的一抹人影。头巾下方的面孔被月光阴影罩住了看不见,不过个子相当矮小。如果是人类,大概也只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是啊,如果是人类的话。
“你你是什么人?”
“我说过了,不准动,短生种。还是我的话你听不懂?”
“次月”由云间探出歪斜的面庞,将月光送进了室内。眼前所浮现的是玲珑白皙的面孔、还有从薄唇间所透出的利牙光辉。卡特琳娜圆睁着细框眼镜下的眼睛。
“吸吸血鬼?!”
“你说我是‘吸血鬼’?”“那张叫人分不清是清雅少女、还是秀丽少年的中性脸孔,在瞬间爆发激烈的怒气。仿佛在磨光的红铜中撒上了金粉、配色神奇的眸子恶狠狠的眯成了细线。
“无礼的短生种!你这卑贱的猴子,居然把前来传达圣旨的我当成怪物!”
“?!”
吸血鬼正结结巴巴的用罗马官方用语发出怒吼,确实相当恐怖。不过卡特琳娜正想孤注一掷朝着门外求助的嘴唇突然止住动作,却不是为了恐惧。
“‘圣旨’是什么意思?!”
卡特琳娜用灰色眸子,回视着少年依旧为了心情不悦而扭曲的美丽面容。在这个时候,死亡的恐惧早已不知所踪。如果眼前的人便是情报里所提及的刺客,自己早就没命了。重要的是——
“你是不是提到‘圣旨’?!难道你是这家伙,不,你是‘皇帝’的——”
眼前的墙壁喷出火焰,是在卡特琳娜颤抖着嘴唇开口的那个瞬间。
火焰——从墙壁另一端被击出的直径十三厘米银质子弹擦过她的鼻尖,接着贯穿了紧握住她手腕的吸血鬼的肩。
“呜!”
少年发出悲鸣,手像被弹开似的离开了卡特琳娜的手腕。人影步履蹒跚的直往后退,从他身边擦略而过的是片刻不停,从墙壁对面飞射而来的弹雨。
“(德语)你、你这短生种!!”
“慢、慢着!请稍等!你是——”
就在卡特琳娜伸出手的那一刹那,少年的身影仿佛瞬间移动似的移向了月光照耀的窗边。然后用充满憎恨的眼神回瞪着卡特琳娜。
“短生种就是短生种还有教廷也是不可信任!”
就在几乎同一时刻,门朝着室内方向被踢开了。随着爆炸声在裂开的门前出现的是修士服带有焦痕、狼狈不堪的小个子神父。
“常驻战术思考由索敌攻击改写为歼灭战模式——清除开始。”
已空的弹匣从神父的M13上面掉落。就在袖口飞出的新弹匣滑入枪托的那一瞬间,少年把脚跨上窗台发出了怒吼。
“已经别无选择了!既然如此,你们这些愚蠢的猴子只有服从与送死——两种选择!”
“等等托雷士神父,不要开枪!”
卡特琳娜的制止就只差了那么一秒。刻着死亡之印的银色弹丸被击出的刹那,少年朝着虚空纵身一跃。就在错身而过的死神群中,一抹白影没入了黑夜。
“失去目标。受理中止攻击命令——请提出损害评估报告,米兰公爵。”
手指离开枪托的猎犬声音,这时并无法进到卡特琳娜耳中。只见她用半恍惚的神情走进窗边,俯视吞噬了美丽魔物的黑夜。“火灾加上突如其来的枪声,带来了蜂窝被戳刺般的骚动。回廊上吵嚷不已的名门淑女们。小小的爱情冒险被迫中断、从中廷往外爬的男女——正在那里指挥职员努力灭火的则是之前提到过的新人修女。
不过卡特琳娜对这一切似乎视而不见,只顾凝望着夜色。
“前来传递圣旨”
“你们这些愚蠢的猴子只有服从与送死——两种选择!”
“那是不,他该不会是”
迦太基的街道,静静没入在夜色的对岸。
因为教廷大使馆的火灾,前来看热闹的行人全都一哄而散。
也正因为这样,那末端正的影子落在市场后方、路面暗处的时候,目击者只有往收集残羹的篮子种寻觅迟来晚餐的一群野猫。
“可恶!野蛮的短生种!”
在蓬乱的金发下方,朱红色的嘴唇仿佛快要滴出愤怒的毒液。纤细的手指按压着肩膀,滴落的红色液体在夜色之中更显鲜艳。
“卑贱的狂热分子!若是没有陛下的赦命,我就把他们全给杀了可恶!”
“——以恩。”
在破口大骂、污言秽语的话声中被丢掷而来的是个平稳的男高音。金发少年一惊之后回头,认出站在那里的人影之后,表情转为缓和。
“拉杜,是你啊别吓我。我还以为是追兵。”
“抱歉。你回来的太晚了,我有点担心。”
另一个身影——是有着颜色近乎黑色的蓝发的年轻人。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岁上下。这位的穿着也是游牧民族风格,不过看那夜色之中尤显白皙的脸孔,谁也知道那并不是他的真正身份。那带着一丝朦胧的美貌,让他和少年看起来就像兄弟般的相似,也是两人家族有世代结合的复杂姻亲关系证明。
“好了,结果怎样?和那些短生中有顺利见到面吗?以恩!你受伤了?!”
望着搭上肩膀的手,少年的脸呈现微微的扭曲。
“好痛!杜拉,不好意思,麻烦你再小声一点我中的是银弹。愚蠢的短生种,问也不问就直接开枪。”
“银弹?”
名为杜拉的青年脸上一沉。然后迅速把出腰间的短刀,割开金发少年的衣服。望着肌肉单薄、线条平整的肩膀上面迸现的暗红色枪伤,扬起了细眉。
“好严重你可以忍耐一下?伙伴?”
“恩,你动手吧。”
金发少年用苍白的面庞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蓝发青年一边望着他那轻拂眼睑、卷度柔和的卷发,一边在伤口上面移动着短刀——
“——我要动手了。”
短刀用无比流畅的手法滑入了白皙的肩头。
子弹的位置深可见骨。不过刀尖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明快的挑出了子弹。鲜血在白色的肌肤上面画出优美图案的瞬间,变形的银块就已发出清脆声响跌落在石板路上。
“还是先回馆吧,以恩。”
一边从承受剧痛却不吭一声的少年伤口中吸出遭到污染的血液,年轻人一边沉稳的提出建议。
“先仔细处理这个伤口,然后再慢慢考虑。看是要再度沟通——还是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