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圣魔之血》作者:[日] 吉田直【完结】 > 圣魔之血.txt

第2节

作者:日- 吉田直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伊什特万中央歌剧院面向伊什特万最繁华的街道安德拉修而建的建筑物是大灾厄以前六留下的旧时代遗产之一。同时也是去年的解放战役以后,治理这个城市的伊什特万大司教首先修缮后向市民开放的公共设施。

新文艺复兴样式的建筑风格绚烂华丽又兼备了纤细。其格调以仅次于米兰的斯卡拉歌剧院、维也纳的欧培拉歌剧院(LOpera,巴黎国际歌剧院,此处疑为作者笔误)、布拉格国民剧院场自夸。外观虽然小巧玲珑,可一进到内部,金色与绛紫色完美同意的内装潢却称奢华高雅,夺人眼球艾丝提所进的贵宾席也不例外。可以把楼下宽敞的舞台尽收眼底的包厢里铺着高至脚踝的绒毯,简直可以说连王宫也不过如此。为数众多的艺术品装饰在墙上,使用的家具全部是特地从罗马或佛罗伦萨订购回来的特购品。

然而,这么多华美的用品和坐在沙发上的女性之美一比较,看起来就逊色多了。

欢迎回来,艾丝提修女。长途跋涉辛苦你了。

米兰公爵卡特琳娜丝佛扎主教现任教皇的异母姐姐,同时也是以国务圣省长官身份处理教廷外交事务的丽人柔声向进入包厢的修女打了招呼。请她座到对面沙发、已经落座的两位神父身边后,马上在她面前放上了一杯亲手沏的茶。

我听说了,你在车站被媒体包围,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吧。没受伤就好。

是、是!就是稍微有点不,应该说是吓了一大跳。

回视了在单片眼镜背后露出微笑的眼睛,修女用牵线人偶一样僵硬的动作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对艾丝提来说,米兰公爵是位等同于圣母的女性。到现在为止,只要一站到这位丽人面前,她还是会不可自制地由于过度紧张而绷紧身体。擦了擦根本没汗的额头,艾丝提紧张地尖着嗓子说到。

那么阁下,那些人把我叫做圣女什么的,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不,这些先不提,听说今晚有个什么歌剧要上演,还说主角就是我根本就搞不懂怎么回事。

关于这件事,我以后跟你说。

轻轻推了推单片眼镜,丽人望了一眼楼下。看着帷幕紧闭的舞台,她小声叹了口气。

再过不久,宣传圣省长官就会陪同教皇陛下驾临此地。本次活动都是由那位大人一手操办的。与其从我这里道听途说,还不如直接询问他比较快比起这些明显在我更想听听帝国的事。

枢机主教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然而,视线的硬度却稍有增加。略显刚硬的视线扫过神父和修女,铁之女法衣下的双脚重新交叠了一下。

那你们最后见到他们的皇帝了吗?

是,关于这件事我有事要报告。

艾丝提啪地一下挺直了腰身,调整好了自己的声调,把在回来的车子上,脑子里练习了无数遍的报告一口气说了出来。

到了当地,非常幸运地和皇帝亲切

不,那个啊,非常遗憾我们没能之间见到皇帝本人。

艾丝提的热情最终还是落空了某个轻浮的声音好象不让她说话似地半途插了进来。

什!?

根本来不及制止。艾丝提忍不住朝对方脸上看过去的时候,妨碍她的人亚伯已经开始口若悬河了。他那语言的奔流简直就像在堵住同事插嘴的空隙一样。

哎呀,虽然我们为了把卡特琳娜小姐的密信送去话了很多心思,不过实在是接触不到皇帝本人。啊,不过你放心,我们见到了以前和我们有过接触的对方VIP基辅侯爵亚斯塔罗雪阿斯兰卿,拜托她替我们和皇帝牵了线。卡特琳娜小姐的信应该有好好送到对方手上,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心)~

诶?哈?不,那个,神父,等等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艾丝提慌忙拉了拉他的下摆,可是亚伯的舌头却还在那里圆滑地翻转着。看到认真听取报告的卡特琳娜,他更是手脚并用地滔滔不绝。

不过那之前我们可是吃尽了苦头。不管怎么说那里总是个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异国他乡吧?为了完成任务我们每天东奔西走,这个要说起来就是段血泪交织的故事了55。我都瘦了三公斤了。

这些奇谈怪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差点陷入钦佩中的艾丝提险险地恢复了神志。

等、等等,神父!你的胡说八道就请到此为止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这样下去见到皇帝的事就要被他蒙过去了。强行塞住亚伯的嘴,艾丝提立刻对疑惑的卡特琳娜说道。

不、不是这样,阁下!我们

直接尖刀皇帝陛下本人了!!

救灾艾丝提满脸通红地要喊出这句话的时候。

打扰了,丝佛扎阁下。

伴随着一个沉闷的男声,门打开了。朝着抬起头的丽人恭敬行了一礼的,是进房间来的三人里,站在最前面的人身穿系有代表大司教地位蓝紫色带子的中年男人。

很抱歉打断了您的欢谈,阁下。教皇陛下及波尔杰枢机主教刚才已经驾到了。

呀啊,甜心(心)~

第二声叫声不但混杂着轻薄这个单词,还夹杂着刺眼的音感。像他这样不适合枢机主教红衣的人大概也很罕见吧。边从鼻子里哼出声音边进入房间的是一个长发褪了色的年轻人宣传圣省长官安东尼奥波尔杰枢机主教。

好久不见了。啊啊,太久没看见你的美貌,让我的美学感受性也迟钝了不少呢!一向还好吗?

晚上好,波尔杰枢机主教。您看起来还是那么健康。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昨天刚在罗马见过面吧?

冷淡地打发了口齿轻浮的年轻人,卡特琳娜的视线转向了他的身后。刚一找到两个男人背后低头缩着身子的少年,原本冷淡的视线里就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啊啊,亚历克。飞行船怎么样?有没有晕船?

是、是、是,姐姐

身穿将白布用金银丝线缝制而成的壮丽法衣的少年现任教皇亚历山卓十八世的声音细弱蚊吟。对不仅有对人恐惧症,还有自闭倾向的他来说,离开罗马,不,离开教皇宫就已经算得上一场大冒险了。似乎因为好不容易看到身为他监护人的异母姐姐所以松了一口气,于是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向她行了一个礼。

虽、虽、虽然有点不舒服,不、不过已经好了

是吗?不过您的脸色还是有点差。我为您准备点药品吧啊啊,在这之前,先趁这个机会为您介绍一下。这一位是艾丝提修女她是国务圣省职员,同时也是伊什特万的圣女。

在卡特琳娜的催促下,艾丝提和蔼有礼地向少年行了礼拜礼。

初次见面。得以拜见尊颜,惶恐之至,教皇陛下。

这位没有任何风采的少年教皇那极端的对人恐惧症,在教廷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尽可能地放底声音不刺激到对方,艾丝提吻了一下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此次惶恐,得以会面陛下,令我这一介卑屈从仆汗颜之至。只因我本是不够资格拜见尊颜之身。

啊、啊不、不

少女的唇刚一触到他的手,少年原本一直发青的脸眼看着就泛起了红晕。一边像呼吸障碍发作一样小口地吐着气,一边慌忙将手缩了回来。

啊,我、我我我我我、我那个

看来陛下是累了。

轻轻在语无伦次喘着气的少年肩上落下一只手的,是开始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男人。年龄大概在五十岁中旬吧。那张年轻时多半引发过异性骚动的严肃脸孔上,浮现出担心的表情,让少年教皇坐到了最近的沙发上。

距离开演还有段时间。陛下请在这边休息。演说就由不肖在下来接替吧。

真不好意思,达涅兹奥大司教。

就在呆然瞪大眼睛的艾丝提眼前,少年教皇好象什么病情发作似地吐着凌乱的呼吸。一边温柔擦拭他额头的汗珠一边道歉的人正是卡特琳娜。

真抱歉,还要你做这种事。本来为了这次的仪式你就已经够劳心伤神的了

您在说什么呢。只要能为罗马和丝佛扎阁下稍微尽上一点绵薄之力,我就安心了。

伊什特万大司教艾马奈艾勒达涅兹奥露出柔和的微笑,恭敬地取过了卡特琳娜的手。就像骑士遇到仰慕的淑女一样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后,深沉寂静的绿眸望向了那份美貌。

接下来,比起这些来,今晚的歌剧剧本可是我亲自执笔的。虽然不知道符不符合阁下的审美眼光,不过还是请阁下慢慢鉴赏我还是有点信心能入您法眼的

回应了大司教谦逊的发言的并不是卡特琳娜。现在另一位枢机主教安东尼奥拢了拢刘海,以这个青年来说很罕见,他不太愉快地插了嘴。

不管怎么说,这部歌剧的制作可是由我的宣传圣省全面支援的吧?舞台监督、导演、演员所有这些都聚集了超一流的人才。如果这样还弄不好,这才是剧本的错吧。

我很感谢波尔杰枢机主教的支援。您为了我的舞台真是尽心尽力。

看着青年的达涅兹奥口中的话虽然恭敬,表情却有一丝挑衅。他的表情就像壮年狮子在威胁觊觎地位的年轻狮子一样,绿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轻轻搪塞道。

不管怎么说,本次仪式是为了向内外宣传我的城市已经成功复兴的重要活动。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让它成功举办,将教廷的权威广告世人我对宣传圣省今后的支援也很期待哦。

大司教的发言虽然极具挑拨性,不过礼节却十分完备,没有任何话柄落下。安东尼奥很难得地沉默了,其中大概有被驳倒的因素在,另外也可能是感到了和男人资力上的差别。

今年已五十五岁的达涅兹奥在上一任教皇格雷高里奥三十世时代就已经是圣界位高权重的实力者了。当时,他作为枢机主教团长艾方索岱斯提的左膀右臂,不到四十岁就担任了异端审问局局长、教皇官房长等机要职务。另外在个人生活方面,他也是写有数十本小说和二百余首戏曲的著名文学才子。然而,由于他的锋芒过露,遭到艾方索忌讳,结果从中央被左迁了出去。不过他在地方培植起的势力和名声据说仅次于教皇的异母兄姐,梅帝奇、丝佛扎两位枢机主教。事实上也是,如果没有他的政治手腕,因悲叹之星事件荒废的伊什特万,不可能仅用一年时间就完成复兴了吧。

啊啊,这么说来还没有问候过今晚的主宾呢。

堵得年轻人哑口无言的大司教忽然移动了视线。

严肃端庄的脸扭转的方向是至尽为止一直屏息看着高级圣职者们唇枪舌战的修女。

虽然是初次与您见面,不过我对您的事很了解哦,艾丝提修女。很抱歉把您长途跋涉地叫过来。

初、初次见面,大司教阁下。

在彬彬有礼地对她露出微笑的大司教面前,艾丝提慌忙站了起来。面对他那成熟男性的风采,她忍不住涨红脸深深低下了头。

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此次能蒙您招待,实在非常感谢。能拜会到您更是深感荣幸。

没这回事。我才是,能亲睹圣女的芳容,实在是荣幸之至。由于我本次担当了剧本的执笔,所以调查了很多关于您的事。一直以来都很盼望能与您见一面不过说实话,我很吃惊。原本从没想过您竟是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姐。

可、可爱什么的,您过奖了

听着这些甚至有些肉麻的赞誉,艾丝提越发泛红的脸低的更低了。一半是因为困惑,一半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于是她朝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逃到房间角落的神父送去了求救的眼神,然而托雷士,我还是第一次在贵宾席上看歌剧,视角真好呢。哈,哈,哈,神是不是每天都这种心情啊?

神父完全沉醉在翘起双脚俯视观众席的乐趣中,就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样。在脑子里往他背后狠狠踹了一脚,艾丝提烦恼已极地搔了搔头。

另外,能不能请您不要称呼我为圣女什么的?这个称呼对我来说太过奖了,而且,首先我就完全不是那块料。

不是那块料?怎么会。谦逊过头就不好了哦,艾丝提。

另一方面,仿佛正在享受少女的反应一样,达涅兹奥依然保持着微笑。甚至还伸手替修女理了理散乱的头巾,然后恶作剧似地凝视着浑身紧绷的艾丝提的脸。

以未成年的少女之身挺身保护了这个城市和城市中的人们,打倒邪恶魔物的圣女作为伊什特万的大司教,无论如何感谢的都不为过。今晚的歌剧也是,我对剧本很有自信。只要能对你的功绩流传后世有所帮助,我就很高兴。

是、是很感谢您。

嘴边帖着僵硬的笑容,艾丝提生硬地点了点头。不过早先的红晕已经急速从她的脸上褪了下去。

(圣女艾丝提?那人是谁啊?)

伴随着内心阴暗的嘀咕,她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不过这并不只是因为对那个夸张的称号感冒的缘故。

一年前,有个男人就是在这双手中停止了呼吸。他是个深爱一名人类妻子、却为了报复人类杀死那位妻子才挑战世界的可悲男人。而达涅兹奥所说的邪恶魔物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因为杀死他的功绩才被扶上圣女宝座这件事,不知卫生为什么总让她觉得不合情理,无法接受。总有种被逼着参与一场恶趣味闹剧的感觉

啊啊,对了对了。丝佛扎阁下,梅帝奇枢机主教呢?我本来听说那位大人也会驾临本次慰灵仪式的,难道不是吗?

很遗憾,兄长他无论如何也抽不出空来,所以留在了罗马。不过他说了会另外派一名代理人过来人还没到吗?

不知什么时候起,达涅兹奥大司教已经隔着教皇开始和卡特琳娜寒暄起来了。被冷落在谈话内容之外反而让艾丝提感到心安,于是她的视线转向了观众席的方向。

千人以上的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盛装的男女。虽然每一个都是这个城市首屈一指的名流,不过里面却没有一张艾丝提认识的脸。这也是因为在复兴伊什特万的时候,达涅兹奥积极优待罗马和威尼斯的产业资本,吸引了许多工厂和银行来这个城市的缘故。今晚的来宾几乎都是那些资本家。观众席传来的轻微喧闹声里并没有匈牙利语,多数是罗马公用语。

另一方面,现在还厚幕紧闭的舞台上,满是出演演员的开演前的问候。站在舞台中央笑着的蓝色修女服少女描绘在广告单上的那个少女就是女主角吧。而站在她旁边的高个子驼背男人就是匈牙利侯爵了吧。阴沉的脸通过制作更加强调了怪物的形象,长长的獠牙就像一头肉食动物。无论怎么看都是坏人的角色。

美丽虚幻的女主人公历经磨难,消灭了那个丑陋的怪物,把和平还给了城市这种简单易懂的故事,只要一看角色分配就一目了然了。

(可是)

可是,那场战斗不是这么单纯的东西无意识地摆弄着中的十字架,艾丝提在新底轻轻念道。

其实我不想杀他们的,我还没有恶趣味到享受杀戮的地步。

这是一场生存竞争。

说出这些话死去的他决不是什么邪恶的魔物,而且就连艾丝提自己,到现在也依然会时时怀疑那场战斗的正确性。那场战斗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这一点是确定的。如果输了的话,死掉的人就是艾丝提他们了吧。然而,承认了这一点,反而让某些东西在艾丝提的脑海中更加萦绕不去。

那场战斗真是不可避免的吗?

这些话是作为一个修女的她撕裂嘴都不能说出口的烦恼。对,只要艾丝提人在教廷一天,把这些话诉之于口对她来说就等于是否定了自我

哎?

原本沉浸在痛苦思考中的艾丝提,意识突然回到了现实中。

呆呆眺望这舞台的一角,出演人员聚集的另一侧帷幕对面滑出的一个不显眼的人影,忽然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和艾丝提差不多年纪的少女。肤色是这一带罕见的褐色,有光泽的黑色卷发,开叉大胆的礼服裙和手掌嵌入大颗宝石的银丝长手套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不过,吸引了艾丝提目光的并不是她的容貌和时尚穿着。而是那张紫眸炯炯的深轮廓脸庞总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女孩

哎呀?有什么事吗,艾丝提小姐?

站在疑惑地蹙起眉头的卡特琳娜背后向她打招呼的,是从刚才起就一直优哉游哉地在贵宾室里乱晃地亚伯。眼睛直勾勾盯着放在艾丝提眼前配茶的派,嘴里问了过来。

你怎么突然一脸恐怖表情地沉默下来了啊,难道是肚子痛?要是你愿意的话,我替你把这份点心吃掉吧?

不用了。

不由分说地挡回了神父的梦话,艾丝提回过了头。指着那个少女语速急促地问到。

比起那些事,神父,那边的女孩是不是有在那里见过?而且还是最近总觉得脑子里有印象又想不起来。

哈,哪个女孩?

神父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朝着艾丝提指的方向看下去,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下面不是到处都是女孩吗啊啊,难道是那边和大家在一起的女演员吗?

不是啦。是对面哎?

视线回到舞台上的时候,艾丝提和亚伯一样也皱起了眉头。早先那个少女已经连影子也没有了。

哎,你说怪不怪?刚才确实有人

哦哎,那是扮演艾丝提小姐的女演员吗?虽然在广告单上已经看到过了,不过亲眼见到本人比广告上还要可爱呢!

不过,那时候亚伯的已经一脸完全对艾丝提本人失去兴趣的表情朝出演演员看去了。一边毫不客气地俯视着扮演艾丝提的女主角,一边没出息地口水满地。

真是位美人呢。而且姿色风韵都比本人高出几个台阶啊,不过不过,你可不要因此就灰心丧气了,艾丝提小姐。虽然你的脸还有姿色风韵确实都完全输给了人家,不过就莫名其妙的魅力这一点来说你就比她强了。所以请你安心地抬头挺胸做人吧。

被人这样夸奖,我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就在艾丝提带点赌气味道地把喝了一口的茶杯放回了盘子上时。

啊啊,快到开演时间了。

抬头看了眼时钟的大司教用沙哑的声音说。他拉着法衣的下摆站了起来,朝教皇和枢机主教行了一礼。

那么,就请教皇和枢机主教您们在此欣赏吧。我要去问候来宾那我们走吧,艾丝提修女。

诶!?我、我吗?

这一突然袭击让艾丝提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眨了眨眼。为什么大司教问候来宾她也一定要跟去?

另一方面,看到了修女露出怀疑的表情,大司教放松了嘴角,继续用柔和的声音朝着修女扔出了炸弹。

接下去,你要和我一起去问候大家已经好好考虑过演讲内容了吧?

问、问候!?演、演、演讲!?

听到这一晴天霹雳般的命令让艾丝提眼前一片黑白别开玩笑了。她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人、而且还是站在歌剧院舞台上发表演讲嘛!

请、请等一下!那个,就算您突然叫我上台做什么演讲

哎呀,没有准备过吗?我的圣女还真是个伤脑筋的孩子呢没办法。我也预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所以已经替你准备好草稿了。你只要把这个读出来就可以了。

哈、哈啊那个,可是

看来大司教是认真的。表情极为认真地递出了一打厚厚的原稿过来。不情不愿地接下原稿,艾丝提茫然了。无助地望向窗边,以眼神向站在那里的神父求救

啊,艾丝提小姐,你能上台的话,可以帮我向那位女演员小姐要个签名吗?另外,能不能请她写上给奈特罗德神父(心)?我会很高兴的。恩哼(心)~!

决定把瞬间涌起的杀意留到以后算总帐,艾丝提深深吸了口气。

看来是无处可逃了。

唔,彻底迟到了!

虽说还只有十一月初,可伊什特万的街头已经封闭在冬日的冷气中了。户外阴云低垂,甚至连应该加了暖气的歌剧院内,穿行在走廊里的人们口中都吐着白气。

尽管如此,以近乎飞奔的架势蹂躏过绒毯的巨大身躯上,散发出不输给盛夏的酷暑气息。当然,虽然周围集中过来的视线都像发现了异世界怪物一样,巨汉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的样子。一边用仿佛身在敌阵正中心的眼瞪视着前方,一边乱挠着头发。

唔恩,身为梅帝奇阁下的代理人,这是什么丑态!真是我佩卓斯一生的失误!

身穿特务警察校服的巨汉布拉泽佩卓斯看了眼墙上的钟低吼到。眼神凶恶地仿佛发现了杀父仇人一样。开演时间都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异端审问局局长却还没有拜见过教皇,这真是大大的失态。

话虽如此,可是事实上,奉命代理在罗马忙得脱不开身的上司,陪同教皇出席本次仪式的他也是刚到市内。和从空路直接进入伊什特万的教皇走了不同的路线从陆路来伊什特万。可是,顺道去观察的军用设施比预计更花时间,结果他就落到了迟到的下场。

虽然视察本身取得了很大成效,可是最重要的陪同教皇任务却从一开始就迟到,这真实不应该发生在教理圣省异端审问局局长身上的不详事。回去以后不知道会被弗兰契斯科怎么斥责呢。不,如果只是被上司责骂那还好。和佩卓斯担心的某个不安比起来

唔恩,贵宾室在哪里啊!?或者说,这里是哪里啊!

都已经冲进了宽阔的走廊,佩卓斯猛地停下了脚步。好象刚发现自己迷路一样地环顾了四周然而,映入眼帘的都是挂着内部人员专用牌子的门,到处都找不到他的目标贵宾室。

看来他是彻底迷路了。尽管从大门到这里,他已经少走了很多路,可是却完全没找到重要的目的地。虽然那也是没办法,因为他是摸黑冲进来的;可是连一个担任教皇保卫的斧枪兵都没有看到这又是怎么回事即使把嘴顶成八字形瞪着周围,除了看到他样子、的小孩在对面哭起来以外,还是什么新发现也没有。

实际上,这个歌剧院的贵宾室入口是从大门那里独立另建的,所以从这条路走是绝对到不了的。可是这种事毁灭骑士却不可能会知道。就在他咬着牙,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

呀啊!?

勇猛果敢的修道骑士身后传来了细小的痛呼。

原来是刚好走在他身后的少女撞上了转过身的骑士。小个头的女孩发出细小的痛呼声一屁股坐到了绒毯上,抱在胸前的什么东西全部散落到了走廊上。

呀、呀呀!对、对不起,修女!这是我佩卓斯一生的失误!

佩卓斯一边慌忙捡着散落在像是后台入口处门前的纸张原稿纸,一边向压着头巾呻吟的修女道歉。

是我没注意后面。有没有受伤诶,你是!

就在佩卓斯准备扶起现在还左倒在地板上的修女时,他的脸色变了。眼珠都要瞪出来似地朝着一副很痛的样子揉着腰的对方吼到。

你不是艾丝提布兰雪吗!

啊呃,您是布拉泽佩卓斯先生吧?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名字被人吼出来吃了一惊,揉着腰的女孩抬起了头。微微泛出泪光的眼睛瞥了一眼毁灭骑士,向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好就不见了。一向都没有联络啊啊,对了。迦太基的时候得到您很多关照,多谢了。

啊,不,我那时才是不、不对,不是这件事!

佩卓斯不知不觉就跟着低下了头。不过他又很快回过神来谁会在这种时候悠哉优哉地打招呼啊!

艾丝提布兰雪!这里不是你这种人来的地方!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听到佩卓斯炽热的抨击,好不容易才站起来的修女脸上刹时茫然起来。

什么做什么呃,我不过在做演讲的准备而已吧?我接到达涅兹奥大司教的命令,接下去一定要在大家面前发表演讲。所以才在看大司教为我准备的原稿

大司教的命令?别说蠢话。就凭你怎么可能会接到这种重大使命

小声嘲笑着她那幼稚的胡言乱语,佩卓斯的视线落到了原稿纸上。无心地朝上面瞥了一眼马上换了一脸惊讶的表情。盖在原稿纸开头的不就是伊什特万大司教的印章吗?他慌忙压平上面的褶皱,飞速阅览了起来。

什么什么?此次,我想告诉有幸聚首的各位?

此次,我想告诉有星幸聚首的各位。这个世界上有着真正的恶意存在。以及,不将他们的存在彻底抹消的话,我们就没有未来为了保卫我们的大义和深爱的人们,我们必须舍身忘我地投入战斗中去。虽然,这可能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然而我们要团结一致,坚守信念,迎接与他们的战斗

虽然很难相信,不过这份稿子看来确实是演讲的草稿。加在一起大概有五十页了吧。辞藻华丽,文笔慷慨激昂,不过最后的落款看来确实是大司教的亲笔签名。

唔,这确实是达涅兹奥倪下的签名不过,无法相信!为什么凭你这种小人物就能上台演讲!?

佩卓斯细长的眼睛里满是谨慎光芒地瞪着修女的脸。

你不会是在诳我吧?现在不说老实话,等下你会后悔的哦?

那个,从刚才起我就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露出一脸打从心底感到困惑的表情,少女挠了挠头。简直就像安慰一个死缠不休的醉汉一样对他解释道。

本来嘛,我也是事出突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呢。突然被米兰公爵叫到伊什特万,这下又来了个演讲真是的,我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米兰公爵丝佛扎枢机主教吗?

佩卓斯对修女的话产生了敏感的反应那么,是那只母狐狸又在图谋什么了吗?

说到底,本次教皇访问里,佩卓斯最为警戒的就是陪同教皇一起前来的其异母姐姐的动向。会不会乘着梅帝奇枢机主教不在身边,就在纯真的陛下耳边鼓吹一些不正经的事,或是耍些肖小的伎俩现在正是这危险的当口。看来,他的担心是正确的。

(那只母狐狸又开始行动了吗不过,不能重蹈迦太基的覆辙。这次一定要抓主她的狐狸尾巴!)

低头看着一脸茫然叹着气的修女,佩卓斯紧紧握住了拳头。

那个女人让他在迦太基跌了个跟头。只差一步就能抓到她阴谋的证据了,结果却在大规模灾难的妨碍下功亏一篑正确来说,是他已经扣住了和那个女人有过接触的吸血鬼,却因为自己的菩萨心肠又让他给跑了。不过,这次决不会再这样了。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在陛下身边图谋着什么,不过只要有他佩卓斯在一天,就绝对要揭穿她的阴谋!

你在那里做什么,艾丝提修女?

朝着激情澎湃的异端审问官当头拨下一盆冷水的,是一个来自背后的声音。沙哑的男声像是为了保护修女似地插了进来。

你突然不见了,可让我们好找哎呀?那里站的人有点眼熟呢。异端审问局局长怎么有空在这种地方闲聊,皮特罗?奥尔西尼?

达、达涅兹奥阁下!!

听到很久没有人叫过的自己的本名,佩卓斯如遭到电击地回过了头。见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身边的法衣大司教,他赶忙拉下脖子行了一礼。

好、好久不见了!那之后就没有跟您再联络过,实在万分抱歉!

啊啊,好久不见了。奥尔西尼。最后一次见到你,还是我从异端审问局局长职务上调出去的时候吧?没想到那时候的小男孩已经当上局长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是!那时候蒙您鞭策,万分感谢!

面岁先代的异端审问局局长,佩卓斯就像个弹簧娃娃似地低着头。虽然他是作为教廷权利的象征,内外都武名臭名同时远扬的毁灭骑士,可是就连这样的他头上也有四个不可逾越的人物存在过去的上司达涅兹奥就是其中一人。

今、今、今天报到来迟,实在非常抱歉!实际上我不但在视察市警军的时候浪费了时间,还在半途迷了路

可是,面对过去的部下,大司教只是冷冷回了一句话而已。低头看了看吃惊地听着两人说话的修女,大司教马上换了个人似地轻声细语道。

比起这个来,艾丝提修女。你已经看过原稿了吧?已经差不多快到演讲的时间了。我想你也应该上舞台那边去了把。

诶、呃,我看过您的原稿了。

一边地面露难色从毁灭骑士手里慌慌张张地接过递过来的原稿纸,修女一边回答。

可是,阁下我真的非看这份原稿纸不可吗?

恩?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盯着艾丝提突然蒙上一层阴影的眼睛,大司教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故意用玩笑似地口吻向她问道。

不喜欢我写的原稿吗?没能表达出你的文学感受性?

不、不,决没有这种事!就文章来说我觉得写得非常精彩。很简单易懂可是,内容就有点,那个

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修女闭上了嘴。犹豫地嘀咕了几句之后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地抬起了头。

这样旗帜鲜明地盛赞纷争,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年前,我们确实和匈牙利侯爵战斗过。可是那时候我们只是拼命想着要活下去而已,说实话,那时候完全没有想过神的光荣啊人类社会的安宁啊这种伟大的事情

啊啊,什么呀,就是这种事啊。

达涅兹奥面带微笑地冷冷打断了修女笨拙却拼命试着把自己的想法化为语言的行动。虽然他的笑容依然充满了魅力,可是回答的声音里却有种血液不畅的感觉。

这种事不用那么认真去想的,艾丝提修女。今晚聚集在这里的各位,并不想知道一年前事情的真相。他们想要的不是什么现实,而是更加戏剧性的感人故事也就是年轻的圣女达到恶魔般吸血鬼的英雄传奇。回应他们的这种希望不就是我们的任务吗?

可、可是

好了,你听我说,我的圣女。

挥挥手制止了艾丝提嘴边的话,达涅兹奥摇了摇头。在这期间,也不断有路过的来宾向他点头致意,达涅兹奥一边一一回礼,一边放低了声音。

你真是个温柔的孩子,艾丝提。讨厌过激言辞的心情我也很明白。不过你想一想。生存在这个城市里的人们你的同胞们生活依然困苦。在他们的日常生活里,有一个英雄存在对他们将是多大的心灵支柱你好好想想吧。

以一个男人来说白皙到几乎浪费的手抱了抱还在犹豫的少女肩头,达涅兹奥深深凝视了对方的眼睛。

你应该成为圣女,艾丝提?布兰雪。你是支撑他们心灵的巨大支柱。这样才能成为你重要的人们的或者说是人类社会的希望,救助他们。不,我会让你成为那样的一个人的。

听了大司教强而有力的说辞,艾丝提似乎更迷惑了。欲言又止地张开嘴又闭上,最后只能用缺乏生气的声音低声回答。

是我明白了。

好孩子。

看到修女点了头,达涅兹奥也很满意地向她点了点头,然后为她打开了后台的门。

那么,上台吧,艾丝提修女。大家都在等你。

是。

大家都在等你尽管听到了这样的鼓励,少女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因此而放晴。不,还不如说她的懊恼看起来比刚才更深了。然后,她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台的微暗走廊里。

另一方面,关上门的达涅兹奥嘴里则传出了讽刺的语声。

哎呀哎呀,真难伺候的圣女大人别人为了把她顶上英雄的宝座都这么点头哈腰了,她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哈?

听到这冷漠的语调,佩卓斯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大司教充满讽刺地撇了撇嘴发出的冷笑。达涅兹奥一边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的原部下眼前再次打开了通往后台的门,一边用决不可能听错的清晰口齿继续了刚才的话。

不管怎么说,聪明的女人就是麻烦。陪她们讨论那些无聊的狗屁理论弄得我腰算背痛素材就应该像个素材的样子乖乖听话。

素材阁下,您说那个女孩是素材是怎么回事?还有顶上英雄的宝座又是怎么回事?

一边慌张地追上大司教,佩卓斯一边惊讶地问道。不管她的本性实际是什么,大司教其实并没有承认艾丝提?布兰雪为圣女吗?

什么嘛,你还在啊,局长。

另一方面,伊什特万大司教简直就像看着一个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一样回头看了眼原部下,然后用一副发现衣服上污迹似的语气回答道。

就是我说地意思嘛。所谓的圣女艾丝提,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偶像。动用了巨额资金和所有能动员的新闻媒体创造出来的人造虚象。

走在微暗走廊里的达涅兹奥步履稳健。特地为难以理解的原部下补充了说明。

正如你所知的,至今为止,我们教廷在世俗中的权威不断下滑。我们必须阻止这个趋势,再次促使社会的向心力复苏。为次所做的其中一个尝试就是,创造出一个圣人也就是说,她,艾丝提?布兰雪只是这次偶然被选中的素材之一。

不可塑造任何全民偶像难道这个大司教不知道圣经里写明了这一条的吗?在他回答的声音里,完全感觉不到对于操纵一个少女的人生和众多人民的信仰这件事的恐惧以及罪恶感。

不过,就素材来说她还算是一级品。对于履历没有什么抱怨,长相也还算过得去那张脸似乎挺讨男人喜欢的。圣女艾丝提你不觉得太适合她了吗,奥尔西尼。

不、不,这方面的事我并不

大司教轻蔑地俯视着词穷似地摇了摇头的骑士。

不明白吗?算了。我必须把圣女介绍给大家。奥尔西尼,你快到贵宾席去吧。关于迟到这笔帐,等散场之后我们再来慢慢算。作好心理准备吧。

冷冷扔下这句话后,他就一副完全忘了佩卓斯这个人的样子,朝连着舞台两侧的门伸出了手。

极为恐惧似地缩了缩脑袋,佩卓斯已经准备从原上司身边落跑了。然而,就在他行了一礼转过身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必须问的事,于是又转了回来。

啊,对了,阁下实际上,有件事我想在拜见陛下之前问清楚。

听到死缠不休的原部下声音,正准备进门的大司教不耐烦地转过了身。

什么事?

达涅兹奥的声音就相一个向学生宣告考试不及格的老师一样,然而佩卓斯最终还是险险阻止了自己转身逃跑的冲动。跟在朝舞台走去的大司教半步远的身后,他继续执拗地追问着。

我刚才去参观了市警军驻扎地阁下那种兵力到底是怎么回事?经我确认的就已经有一个师团不,听说还在那之上。而且,他们甚至还配备了战车和空中战舰!

虽然毁灭骑士的声音已经隐含了非难的语气,可达涅兹奥却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脚步也没有停下。

仅耗时一年就把曾一度崩溃的组织重新建立起来,我对阁下的这种手腕感佩已极。然而,那种兵力却远远超过了治安组织的规模。这样也不会有问题吗?

问题?你说的问题是指什么?

大司教的脚步第一次听了下来。仰视着嘴正顶成八字形的佩卓斯,他脸上的表情冷淡又轻描淡写,可是声音却比脸色更冷。

确实,市警军的规模和一年前一样,不,比去年更扩充了。这点我承认。不过,考虑到这个城市的现状,就连这点兵力都不能说是充足。不管怎么说,这座伊什特万是东方防卫要冲,战斗力应该是越充足越好难道不是吗?

您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不过凡事都有个限度吧!现在,这个教区已经有教会两个师团驻扎,担任防卫任务了。说到底,当初定好的职务分配就是由教会军防卫、市警军维持治安的。尽管如此,您还要把本该是治安组织的市警军军队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佩卓斯的热烈辩论得到的回报只有冷笑和叹息。

哎呀哎呀,你真是什么都不明白,奥尔西尼

他的笑容就像恶意和侮蔑凝固在了表情上一样。与其说是同情对方的无知,不如说是彻底地轻蔑。大司教就这样撇撇嘴哼了一声。

确实,这个教区有教会军驻扎着。不过,一旦爆发战争,他们就会撤出这里。那种时候,伊什特万不就需要自卫的武力了吗?扩充市警军就是为了这个原因确实,财政上是有些吃紧,不过,却不能因为这种原因缩小规模啊。

可是,这样一来罗马梅帝奇枢机主教的政策就全乱套了!而且,您虽然口口声声战争、战争的,可是伊什特万安定下来的现在,到底哪里有纷争的火种?周边诸国都服从与教廷的权威,完全没有爆发骚动的迹象

布拉泽?佩卓斯!!

大司教的声音就像冰做的鞭子一样。

挑衅地抬头望着不由闭嘴的毁灭骑士,达涅兹奥一个字一个字、用雕琢空气一样生硬的语调继续了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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