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来说,圣女的死确实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达涅兹奥的声音因为悲痛而嘶哑了。
俯视成绝妙角度的那张脸,就像知道对准这里的多有照相机都是怎么拍自己的一样。虽然一直恭敬地握着身边少年教皇的手、事实上上却一定连这样让自己成为主角的站立位置都精心计算过了。向着保卫这里的报导阵发出悲叹的动作,简直就是一个悲剧演员。
就在前天的这个时候,她还站在这里。在这里,描述着神的语言让我们陶醉在福音的至福之中。可是今天,她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这是多大的损失!多大的悲剧!啊啊,就算只是这样站在这里,我也已经无法压抑我满腔的悲伤!
中央歌剧院在全国传为伊什特万的悲剧时间的现场,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的现在依然没有整理过。端丽的舞台四处散落着墓碑一样的瓦砾,死板上巨大的龟裂凶暴地开着大口。贴在各处的是不得入内的黄黑胶带。紧闭的眼帘间落下泪水的同时,他仰天望去,然后猛地举起了拳头。
可是,我们一定要克服这场悲剧!我们必须以伟大的意志克服这份悲剧,继承在战斗中倒下的少女的一直!诗篇云:义人因仇敌遭报复而欢庆,以恶人之血洗足我们教会在教皇陛下的带领下,团结一致,势必将这一报复降临到我们和神的仇敌身上!
照相机的闪光灯朝着振振高呼的大司教一齐按下。看到演说告一段落的记者们热情高涨地提出了众多疑问另一方面,眼神冷淡地眺望着这边对话的,是静静等在歌剧院一角的两个男人。
那个男人真的很喜欢新闻媒体呢。
男人中的一个身穿白银铠甲的魁梧男子投向以前上司的实现很难称得上带着好意。而视线转向大司教身边怯怯低着头的少年时,甚至忿忿地咋了咋舌。
那样不是简直把陛下当龙套对待了吗!就算是大司教,这种把陛下撇在一旁的举动也他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没办法啦。陛下就是那种人嘛。
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忿忿不平的布拉泽?达涅兹奥的,是在他身边抱胸站着的银发年轻人。记者们狂闪的闪光灯让他眯起了眼睛,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地补充道。
被那么大的报导阵容保卫竟然都没有晕倒,简直是不可思议了。而且还要应酬大司教,不管怎么说都太可怜了不过要是卡特琳娜小姐同行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
哦,这么说来,丝佛扎枢机主教去哪里了?
听了亚伯的话佩卓斯才注意到现场似乎没有红衣丽人的身影。很稀罕地环视了场内一圈,佩卓斯哼道。
没来吗?那个女人会离开陛下身边还真是少见。
她的话,为了查看仪式会场布置留在大教堂了。
亚伯的回答带着点赌气的味道。实现虽然没有离开亚历山卓和达涅兹奥,圆眼镜下的脸却皱成了一团。
仪式是明天一早举行的嘛。她似乎正因为最终检查忙得不可开交。
这样吗唔?这样的哈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的,奈特罗德?明明就一直像金鱼大便一样粘着那个女人的说啊哈哈,在下懂了。你小子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被她疏远了吧?是不是?
那是指你自己吧,佩卓斯先生。
眼神为难地看着幸灾乐祸的毁灭骑士,亚伯就像驱逐讨厌的野狗一样挥了挥手。
和你不一样,我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才被贬来保护陛下的。能不能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无、无礼的人!某也不是被贬来的!
随着一声粗吼,毁灭骑士携带的叫唤者猛地刺向了地面。随着这个势头,就像炸弹爆炸一样的响声回响在了音响效果极佳的剧场内。舞台上的眼睛一齐集中到了这里。
失、失礼了
在责备的视线中,佩卓斯慌忙低下了头。接着他咳嗽了一声,放低了声音。
为了某的名誉,要先跟你说明,在下可没有受到什么惩罚性的人事调动。现在吸血鬼还没有被抓住。在这期间,一定要有人守护陛下的安全!不对吗?
是呢。
一边远远眺望着再次开始热情演说的大司教,亚伯一边用苦涩的声音回答到。卡特琳娜小姐已经和他谈过了吗?就在这段时间里,异端审问局也依然在追捕艾丝提以及和她同行的长生种。一旦被他们发现,一切就已经太迟了
那、那、那个,奈特罗德神父?
看来他太过沉浸在.黑暗的思考里而忘记了现实了。一个极富特征的口吃音向他搭话,让亚伯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眼前的粉刺脸正不安地抬头望着他。
啊,对不起,陛下那个,新闻媒体的采访结束了?
恩、恩。我的部分结束了。大、大司教说还、还有公式声明要发表我、我在这期间可以休息
用患有神经疾病一样的手擦了擦汗,亚历山卓断断续续地回答。设在舞台前的讲台上,大司教正对记者们朗读将要刊登在明天报纸上的教廷声明文。虽然除了大司教以外还有其他教皇随行的圣职者和修女,可是他们现在也都站在大司教身边接受着相机拍照。看来少年教皇是一个人走下舞台的。
来,陛下,请这里坐。
佩卓斯恭敬地劝说了脸色发青,身体也在摇晃的少年落座。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地扶着纤瘦的身体坐下,忠实的守门犬毫无抵触地跪在了他面前。
您工作辛苦了。累不累?
不、不,没那么严重。
虽然实际上几乎只有达涅兹奥一个在滔滔不绝,确实应该不怎么累,可他还是一直睡到了傍晚。看着打从心底为他担心的佩卓斯,亚历山卓作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摇了摇头。
而、而且大家都这么忙、怎、怎怎么能只有我一人那、那么轻、轻松
哦,多么精彩的发言!
听完了断断续续的话,佩卓斯脸上泛起了红潮。戴着手套一样的手掌握住少年的手,他发出了感叹已极的吼声。
高尚的觉悟!无与伦比的慈爱!这些话某从您的兄长那里也听到过!在下佩卓斯衷心佩服!
那、那个。
站在眼看就要感泪翻涌的异端审问官面前,亚历山卓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些别人说出来不是夸张的谄媚就是恶趣味戏言的话,由这个毁灭骑士说出来却是完全的发自内心。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的少年教皇怯怯地向着另一个护卫官开口了。
那、那个,那么奈特罗德神父,那、那之后知道圣女的行踪了吗?
不,很遗憾现在还不知道
一脸被逼着吞下光是苦却没效果的药一样的表情,亚伯左右摇摇头。
虽然卡特丝佛扎阁下也尽了力,可现在还是没有消息。
这、这、这样吗
叹了口气,少年的肩膀垮了下来。对于失踪的圣女,看来他也以自己的方式在心痛。亚历山卓一连阴郁的表情低了一会头,终于还是犹豫地开口了。
呐、呐,奈特罗德神父圣、圣女她真的背、背叛我、我们了吗?昨、昨天她帮着吸血鬼是因为背、背叛我们吗?我、我怎么也不觉得那、那个人会做那、那种事会、会不会有什么隐、隐情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陛下。
事实上,要是知道那些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叹了今天的不知第几口气,亚伯摇了摇头。眉间还带着皱纹,他认真地回答道。
很遗憾,现在所有事都还不明朗她为什么会被绑架、为什么遭绑架的她会和那个长生种一起行动。对这些我们都没有一点线索。
她们从开始就是一伙的!
突然插嘴进来的,是一直听着两人谈话的佩卓斯。巨汉在眼前竖起了一根手指,然后飞快地划了一下。
如果那些家伙开始就是一伙的,这里的骚动也是一场好戏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本来在下就觉得奇怪。那时候,吸血鬼本来已经在这里杀了艾丝提修女了。可是却特地冒了绑架她的风险,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为难地看着口沫横飞的巨汉,亚伯摇了摇头。
最近一段时间艾丝提小姐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有策划阴谋的时间。
露骨地在视线里加入了闪一边去的想法,他冷淡地回答道。
而且首先,她和我是突然被叫到这个城市里来的。在这之前完全、想都没想过会到这座城
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打到了一样,亚伯沉默了下去。
刚才,他说了什么了?
她和我是突然被叫到这个城市里来的
请等一下为什么那个长生种会知道艾丝提小姐前几天会到这座城市里来!?
是的,很明显那个长生种是冲着艾丝提来的。
然而,知道他们到达的只有卡特琳娜和宣传圣省长官安东尼奥。以及
达涅兹奥大司教只有那个人了。
大司教阁下怎么了?
似乎是觉得突然一个人嘀咕起来的神父很可以,佩卓斯带着惊讶的口吻问道。
而且你的脸色很差,奈特罗德是不是捡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吃?
那个,佩卓斯先生,失礼了。
抓着轻浮发问的毁灭七十前襟,亚伯把他扯了过来。声音轻得仿佛在讨论连夜出逃一样。
有件事我想请教。那时候前天,长生种袭来时候的事情再详细一点地对我说一下好吗?大司教和那个长生种之间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比如说对了,像是对话这种?
你是怎么回事啊。没头没脑地
突然被人抓住前襟,佩卓斯不快地蹙起了眉,不过似乎还感到了对方口吻中不寻常的气魄。所以问题他还是老实回答了。
确实好象说了什么话。虽然在下几乎什么也没听到不过,我觉得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虽然那吸血鬼是有胡说过什么带走布兰雪之类的话
带走?这句话不是很不自然?那个长生种本来不是来杀艾丝提小姐的吗?可是故意冒上绑架她的危险到底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那些家伙在想什么!威胁我们寻开心,或者是在耍我们吧?
佩卓斯不耐烦地回答道。可是亚伯却不肯放过他。
那么,那个长生种到底是从哪里、怎么进入歌剧院的?界碑这么森严她到底是怎么潜入的?
这、这个方法很多吧。后台啊、通风口之类
那就太奇怪了。如果她真是帝国的刺客的话,不可能会知道这里的构造。如果她知道,又是谁告诉她的?
这是,那个在下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些想都没想过的理性质问,让佩卓斯肝火上升了。虽然他咬牙切齿地大吼了出来,可是不知是不是没把他的吼声听进去,亚伯摸着下巴继续说道。
我说,佩卓斯先生我们可以这么假设吗?
神父的眼睛并没有看着佩卓斯。一边向站在舞台中央的大司教倾注着视线,一边就像和自己身体里的某个人谈话似地呢喃道。
假设那个长生种是什么人带来的。那个什么人希望艾丝提小姐死在这里才把她叫了过来。可是,她因为某种理由理由无视了他的命令,没有杀艾丝提小姐,把她带走了。然后,得救的艾丝提小姐就协助她
喂、喂,等等,奈特罗德。从刚才起你就在说些什么啊?那个什么人到底是指谁?难道你在怀疑达涅兹奥大司教?
像是为了打断神父的跳跃性思维似地,佩卓斯插嘴近来。为了打消自己心中也在萌芽的怀疑,他一边剧烈地摇着头一边安慰对方。
不可能的事!在下也不喜欢那个男人不,是那位大人,不过即使如此,对方是大司教啊?那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让吸血鬼去袭击圣女?做这种事那个男人能得到什么好处?
很遗憾,这一点我不清楚。可是
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只要顺着这个假线索就连上了就在亚伯想方设法地试图将这一点说明给脑袋僵硬的骑士听时。
呀,你在这里吗,亚伯?让我好找呢。
哎呀,安东尼奥先生。
随着轻浮的声音有人拍了他的肩膀,神父慌忙转身。认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的男人的脸后,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您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大教堂那里已经没事了吗?明天的准备已经结束了吗?
因为我腻烦了,就把事情推给甜心自己过来了!(心)
一脸和罪恶感无缘的表情,贵公子耸了耸肩。亚伯还在担心他那可能会被治不敬罪的假说是不是被听见了,可贵公子却一点都不理会那些,只是以比羽毛还轻薄的口吻发着牢骚。
哎呀,果然,那种土气的工作根本不适合我。首先,嫩的我天生丽质,不展现给大家看看岂不是暴殄天物?媒体们也是,不要光是拍那种上世纪遗物一样的老头子,拍拍我就好了嘛。
那、那么,您找我有什么事?
就这样陪他聊下去,天都要亮了亚伯慌忙插嘴。
你说您在找我吧?
啊啊是这个。这封信。
安东尼奥的眼神依然渴望地看着媒体的方向,手里隔着肩膀传了一个信封。
是我甜心给我的,给你的信。听说我要来这里,就摆脱我顺便带过来了确实交到你手里了哦?
信?谁写的?
应该很少有人知道自己来了伊什特万虽然惊讶,亚伯还是收下了对方一脸施恩表情递过来的信。确认过自己的名字的确写在上面之后,他把信封翻转了过来。
唔恩,寄出人是没写?地址也没有?连邮票和消印也没有安东尼奥先生,这封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那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一边在教皇身边坐了下来,世上最轻薄的枢机主教轻飘飘地挥了挥手。
不过,信封是克修特路的滋拉格宾馆。呀啊,那边餐厅里的女服务生制服真是可爱啊。另外,那里的圆面包和鲑鱼三明治味道真是不错
你到这个城市是来干什么的?
对贵公子的蠢话呈半脱力状态的亚伯打开了信封。漫不经心的视线撇了一眼信纸亚伯僵硬了。
怎么了,奈特罗德?
别说眨眼了,神父连呼吸都忘记、只是伫立在原地。频频望着神父的脸,佩卓斯问道。
你脸色很差哦?是催你还钱的吗?还是解雇通知?
啊?呃,那个啊啊,对了!我要出去一下!
就像要挥手异端审问官那充满怀疑的视线似地在眼前挥着手,神父匆忙转过了身。一边说着怪异的借口,立刻准备开溜。
我突然肚子痛是因为那个吧?昨天那个罐头中彩了吧?痛痛痛痛
布拉泽?佩卓斯把他抓起来!
就在那时,迅速站起来的安东尼奥嘴里发出了尖锐的指示。枢机主教绕到准备逃走的神父前面,同时表情严肃地向毁灭骑士下达了命令。
接下去把这个男人抓回去调查。别让他跑了。
被巨汉轻易抓住手腕的亚伯发出了惨叫。
住、住手!你要干什么!?
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住的亚伯虽然发出了抗议,佩卓斯的巨腕却纹丝不动。而且以恶心的动作开合着手指的枢机主教也从前面逼近。
请放开我!我只是想去厕所啊,小偷!安东尼奥先生,不要随便看别人的信!您这是侵害隐私!
很可惜,我并不认同你有基本的人权。因此隐私这种东西也不存在哦。
事实上就很愉快的安东尼奥打开了那过来的信。用遗憾的声音读了出来。
恩,什么什么?D大司教有阴谋。请来滋拉格宾馆祥谈星什么嘛,就这样?我还以为是情书呢。
仿佛默示录了的天使一样露出冰冷的微笑开始念信的安松尼奥脸上很快浮现出了失望的神色。视线落在打印字体的信上咋了咋舌头。
切,本来还期待了这样那样的事说不过D大司教是指打涅兹奥大司教吧?想不出有其他人了呢。可是,他有阴谋什么的一点都不浪漫啊!?
怒骂中的贵公子,忽然像发现了宇宙真理一样登大了眼睛,上了发条一样迅速地扭过脖子,朝着自由依然被剥夺的神父大声说。
难道说,亚伯!这个星是艾丝提修女!?
你、你是说艾丝提?布兰雪!?
扣押着亚伯的异端审问官脸上也露出了和安东尼奥一样的表情。作了一个深呼吸,佩卓斯一边像是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样地摇了摇头,一边开口问道。
真是这样的话,这可不是件小事了,阁下?那个艾丝提?布兰雪说打涅兹奥有阴谋什么的也可能是扰乱我们的陷阱。
我知道。不过就算是陷阱,既然知道了艾丝提修女的所在就不可能放过这条线索。而且如果这不是陷阱的话
这个男人脸上也能露出这种表情吗安东尼奥向舞台送去了针一样的视线。瓦砾间,闪光灯的光还在闪。站在中央的,是持续进行着热烈演说的大司教的身影。
布拉泽?佩卓斯,松手。
视线回到依然束缚着神父的异端审问官身上,贵公子以不变的轻浮语气命令道。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必须确保艾丝提修女的安全那么,因为这个原因,奈特罗德神父你微老老实实回应召唤吧?
那、那么在下也!
说着拍了排胸脯的是听从枢机主教的命令放了神父的佩卓斯。他震动着包裹在白银的甲胄圣骑士的审衣里的巨大身躯,口气强硬地申诉道。
让这个男人独自去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好的图谋。而且在下和那个小姑娘也有些因缘。在下希望能亲眼看到事态的发展!
恩,这可怎么办好?布拉泽?佩卓斯,你不是奉了梅帝奇枢机主教的命令担任部下的警卫工作吗?离开工作岗位不要紧吗?
恩恩。
听了枢机主教提出来的事实,毁灭骑士的表情凝固了。
确实如此。既然奉了上司的命令留守这里,他就不能随意离开工作岗位。然而同时,佩卓斯也明白,现在正是迫近问题核心的时候。错过了这一次,恐怕就再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吧
如、如果我许可的话呢?
拯救了烦闷的毁灭骑士的,是一个细弱的口吃声音。
波、波机亚枢机主教,如果教、教皇的我许、许可的话,布拉泽?佩卓斯就能从这里离开了、吧?
陛下?
亚伯和佩卓斯,还有安东尼奥三双眼睛集中到了发言者身上。因为怯生生地,却用不会听错的清晰声音发言的人,恐怕是现在的教廷里最无力、最缺乏自主性的少年。
在集中的实现里涨红了脸的少年亚历山卓用眼看就要消失的细微声音继续说道。
我、我不、不想看到那个女、女孩洗所、所以,拜、拜托了,奈特罗德神父,布拉泽?佩卓斯,救、救救她。不、不要让她死、死
陛、陛下
望着讷讷的少年,佩卓斯感动至极地吸了吸鼻水。亚伯轻声对安东尼奥说。
呐,安东尼奥先生?这家宾馆里真的有好吃的圆面包和鲑鱼三明治吗?
啊啊?啊,对对。呐,陛下,派布拉泽?佩卓斯和奈特罗德神父两人出去公干您意下如何?
加上一个含有恶作剧味道的笑容,教廷最轻浮的男人向他唯一的主人提出了建言。
艾丝提?布兰雪眼下正被当成叛逆。哪怕是教皇本人,也不能直接下令去救她。然而
就像刚才所说的,那间宾馆的圆面包和鲑鱼三明治是绝品。如果陛下像品尝一下,所以派他们两人去买的话,就没人可以说什么闲话了就算在那个执行任务的地方发生了点什么问题,对吧。
朝缺乏血色的脸上泛起红潮的少年眨了一下眼睛,安东尼奥转过了身。朝着一直挺直背脊的男人们严肃地下达了檄文。
因此,你们两个,虽然艰巨,不过这可是教皇陛下的圣旨为了正义、信仰还有教廷,紧急赶回问土宾馆把圆面包鲑鱼三明治买回来!
昨晚,米克罗修在记账的时候,店里来了一对奇妙的两人组。
到了下午五点,这个季节的伊什特万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即使如此,要关店的时候进来的一男一女都带着全黑的斗篷。而且,他们身上穿的还是和斗篷同色的法衣。
哎呀哎呀这不是神父大人们吗欢迎光临。
一边搓着手,米克罗修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没有交谈,只是直直望着药架的客人们走了过去。
您们在找什么药?
啊啊,我们在找有点奇怪的药。
回答了一脸热情笑容的店主的,是那个女人。她是个十分奇怪的女人。女人却穿着神父的法衣,而且胸前还大开到近乎冒渎的地步。朝着被胸前隐约可见的谷沟吸引了目光的米克罗修,女人吊起了涂满鲜红口红的嘴角。
我们想要架子上没放的药你有吗?
当然。根据您的预算,要什么有什么。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圣职者这些感想一点都没有露在脸上,米克罗修搓了搓手。表面虽然经营着这种破旧的药房,可是提起米克罗修.罗玖奈的话,在黑市上也算一张老面孔了。保持着热情的笑容,他压低了声音。
堕胎药、幻觉剂、吗啡、鸦片应有尽有。您想要什么?
我不要人类的药。
一边发出不入流的声音咀嚼烟草,女人一边轻轻笑了。带着西西里口音的罗马公用语唱歌似的问道。
我想要的是吸血鬼的药浓缩血液制剂。就是你今天下午卖的那个。
诶,您在说什么?
为了随时能拔出藏在袖口里的小刀垂下肩,米克罗修装傻道。膝盖顶着桌子下面的按钮,他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吸血鬼用的血液制剂?这种东西就连我们这里也没有在卖啊真是抱歉。
对圣职者说谎可不好哦,米克罗修.罗玖奈
懒洋洋地嘀咕一声之后,女人打开了面罩。露出细致的牙齿间像某种卑猥的软体动物一样蠕动着的舌头,作出带有某种含义的表情。
我已经调查到你花了大力气进到了血液制剂。接下来就是卖给什么地方的什么人了,说。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米克罗修的口气骤然一变并不是因为店铺的内间走出了四个体格强健的高大男人。而是因为对方摸清了他从事非法买卖的老底。
这附近很吵啊,一到早上就会滚出很多尸体喂,大姐,坏话我不说。别再耍帅了,乘着没变成狼食以前快回去吧。
耍帅的人是你吧,乡巴佬。
眯起细长的眼睛,女人看向了男人们。甚至还瞧不起似的哼了一声。
乘我还能平心静气问你的时候乖乖说出来比较好不然的话,你们都得死。
别开玩笑了!
怒吼的并不是米克罗修。四个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拔出了棍棒或是皮棍还有小刀这种不适合小小药店的贩售用品。他们举起那些在煤气灯光里摇动的武器朝女人挥了过去
慢了0.81秒。
就在一个平板的声音如此低语的瞬间,他们的凶器漂亮地离开了所有者的手掉到了地上。被打飞了各自武器的男人们发出痛苦的呻吟,在地上蜷曲成了一团。另一方面,女人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些男人们和手里的枪还冒着硝烟的同行者,朝着愕然屏息的店主身边走了过去。
然后?
确、确、确实不是这个城市的人
虽然他对投掷小刀也颇有自信,可是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去碰袖口里的武器眼睛还因为小个头男人的枪术瞪得大大的,米克罗修嘴里挤出了颤抖的声音。白着眼睛望向浅浅一笑的女人,他拼命地挤出了语言。
对,他说是滋拉格宾馆的客人。真、真的!
滋拉格宾馆
声音嘶哑地重复了一遍,女人眯起了眼睛。愚弄似的敲了敲米克罗修的脑袋,一副已经完事的样子转过了身。
谢啦不过你们运气真的不错。谢谢那边多事的小鬼吧。
你、你这浑蛋!
和这句意义不明的话重叠在一起的是一声浑浊的怒吼。米克罗修根本来不及阻止。刚才被打落武器的男人中的一个重新拿了把小刀站了起来。生命力旺盛、脑袋看起来却不怎么好使的大个头男人反手抓着柴刀大小的小刀,朝着走向门口的女人背后猛地扔了过去。
躲、躲开!
制止得稍微晚了些就在米克罗修高呼的瞬间,凶器撕裂空气贯穿了女人的背。发出一阵恶心的声音后,前端刺进了门板。
哦,就一个乡下垃圾来说身手还不错正中心脏嘛!
指尖弹着插在眼前门板上的小刀,女人嗤笑道。
很奇妙的是,本该已经从背后被贯穿了心脏的女人依然用自己的脚站在原地吧。而别说出血了,法衣上连一个洞也没有又是怎么回事!?
不理会周围的惊讶,女人泰然转过身,动作妖艳地向着男人伸出了手。
让我观赏了好东西了作为回报,我也替你做件舒服的事吧。
住手,莫尼卡.阿尔杰特修女!
小个头神父叫出来的时候,被叫做莫尼卡的女人,手已经像蛇一样动起来了。看起来空手笔直伸出来的手,轻松地朝着男人伸了过来。然而,这个动作如果叫做刺的话未免也太慢了一些,男人从容地挥开了她的手
啊
男人的嘴里发出了细小的呻吟。本该已经挥开的女人的手,不知为什么到达了男人的胸前。不过,包括他本人在内的周围人之所以瞠目结舌却不是因为对这件事感到吃惊。而且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那里连一滴血也没有流。不,就连男人的衣着看起来都没有断一根线
难以置信地,女人的手简直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沉入了男人的身体里。
祈祷吧。
就在女人呢喃的下一个瞬间,男人的眼球往里面翻了进去。巨大的身体振动了一下,接着眼耳口鼻,身体上所有的洞都立即喷出了鲜血。
啊!?
就在所有人一起护着脸挡住飞散的鲜血时,女人的手从男人胸口拔了出来。不知为什么没有泼到一滴飞溅鲜血的脸上,只有嘴唇像血一样艳红。嘴角吊起了一个妖艳的角度她的脚下,已经失去生命的身体颓然倒在那里。然而,除了全身的洞里流出大量鲜血以外,看不见一处像是外伤的伤。这又是为什么?
任务重的过剩杀戮是禁止事项,莫尼卡修女。此事我将报告米兰公爵。
俯视着已经连痉挛都停止了的男人,小个头的神父简短地低语了一句。
他那平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厌恶的味道,可是被谴责的当事人看起来却一点在意的样子都没有。
不要说得那么死板啦,伊库斯。这是正当防卫哦,正当防卫。像我这样的弱女子保护自己是理所当然的权力吧?
她轻轻踢飞了倒在地上的男人,愉快地笑了笑,立刻转身离开了店里。小个头的神父则在一瞬间像要说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看地板,结果还是什么都没说地追在女人后面离开了
喂、喂,不要紧吧!
终于从魔力中解放出来的米克罗修飞奔到手下们身边的时候,已经是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对面的时候了。当然,他早就知道对方已经断气了。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冷却了。
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恐惧地瞪大眼睛断了气的手下面前,米克罗修茫然地呻吟着。那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从外表看,没有外伤。慎重起见他撩起了尸体的衬衫,可是心窝附近除了微微泛出白光以外看不见任何细微的伤痕。
嗯?这是什么?
正要把尸体放到地板上,米克罗修忽然皱起了眉头。撑在地板上的手碰到了一团奇怪的温热。不经意地朝那边看过去
咦、咦!?
黑药店的老板惨叫了起来。
随意扔在地板上的东西那是一颗被强扯出来的人类心脏。
伊什特万的市区因为贯穿城市南北的多瑙河被分成了西城区和东城区。通过全长三百三十米的铁索桥连接的两块地域,几乎可以说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城市一样。
低地的东城区从大灾厄以前的旧时代起就是平民区,同时也是经济活动的中心。经过咎勒统治的时代一直到解放后的现在,那里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市民都住在这个地区。
另一边的西城区微微隆起的丘陵此起彼伏的这块地域在咎勒统治的时代设置了他的宫殿,一般人是禁止进入的。解放后的现在,因为悲叹之星消失了的市警军本部被迁移到了这里。这片广大的地域里,连市警军的驻扎地和练兵场也被建在里面。
这座旧侯爵宫殿,一年前我也进去过。这里的话,秘密关押你的士民是再适合不过了哦。
可是没有切实的证据吧?
一边用指尖梳理着放出妖艳光泽的黑发,谢拉一边深思熟虑地摇了摇头。虽然内心应该已经焦躁到快要焚身的地步,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反而是艾丝绨这边,冷静到让人焦躁地倾着脑袋。
确实如艾丝绨所说的,应该是这里的确率最高可是万一搞错了呢?我们没有再战的机会了啊。
问题就在这里了
扔出红笔,艾丝绨叹了口气。在详细标注过的地图上移动着手指。
刚才还提供了晚餐的客房已经完全整理干净了。巴特拉在古迪立安的陪同下去见教会的熟人了,伊格纳斯则回去工作了。手肘没有形象地撑在差不多有修女宿舍个人房那么大的桌子上,艾丝绨焦躁地挠了挠红发。
至少能救出你的家人,我们就会轻松很多呢果然,只能等待和丝佛扎阁下取得联络了吗。
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会,我不是为了这个才说的。
艾丝绨慌忙向一脸抱歉地低下头的长生种摇了摇手。一边眺望着窗外没有人气的大街,一边为自己不谨慎的发言道了歉。
我不可能对谢拉有什么怨言吧?我只是对自己的无力特别生气而已总觉得好不甘心啊。
不甘心?
长生种的少女温文尔雅地重复了一边修女的话。不明白短生种的想法像是这么想着似的侧过了脑袋。
什么事这么不甘心?
很多啦被人像广告塔一样地利用,贴上圣女之类一点都不合适的标签也是,差点被逼着殉教也是。被当成发动十字军的借口也让人生气
暗下来的城区里放着街灯的温暖光芒。望向那些项链一样连成一片的煤气灯,艾丝绨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不停地被人当成偶像看待,为了别人的方便,别说生,连死法都被决定好的自己。连一个有困难的长生种也救不了的无力小姑娘。这样的自己
清楚地说,太让人生气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
就像一个安慰不听话妹妹的姐姐一样,谢拉微微苦笑。仿佛最高超的工匠切割出的紫水晶一样的眼睛垂了下来,她轻轻低语道。
因为你是教廷的一员。既然身为巨大组织的一员,要在其中贯彻自己的意见是很难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
艾丝绨脸上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表情,她咬了咬嘴唇。
谢拉扎特的看法应该是正确的吧。可是,就算这样,艾丝绨还是感到了一些无法接受的东西。就算对手是巨大的组织,也不可能眼看着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还无动于衷
就在那时起居室的门突然打开了。艾丝绨立刻把手伸向了桌子下面、放在膝盖上的散弹枪。就在那时,一个肥大的影子捧着托盘进来了。
哟,有精神了吗,两位。累了吧?来杯茶怎么样?
啊啊,伊格纳斯先生不要吓我们嘛。
认出了旧识的脸,艾丝绨松了口气,手指松开了武器的扳机.
认出了旧识的脸,艾思绨松了口气,手指松开了武器的扳机。她把削减了枪身和枪柄、长度大概是原型一般的散弹枪扔到桌上抱怨道。
至少敲个门好不好?吓人的说。
没有道歉意思地笑了笑,伊格纳斯把托盘放到了桌子上。他把两个装满粘稠茶色液体的马克杯分别放到少女们面前,又笑了笑。
不过,不用那么战战兢兢的啦。太神经质的话,人很快就会垮下去的来,喝了它,喘口气。
谢、谢谢谢拉也喝吧。这可是伊格纳斯先生的特质煮法。只有这里才能喝得到哦。
一边举着冒出芳香热气的杯子向另一个少女推荐着,艾丝绨一边愉快地微笑了。从游击队时代起,伊格纳斯做的热巧克力就是她的最爱。很快啜了一口,她立即向坐到旁边的巨汉笑了笑。
嗯,很好喝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的东西。
这是当然的吧。你以为我替你做了几回了啊。
表情好像受到主人夸奖的獒犬一样地笑了笑,伊格纳斯拿起了桌子上的散弹枪。他一边饶有性质地把玩着手里的枪,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么,怎么样了?收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吗?
加了煮花生的特制热巧克力应该是无上美味的,可艾丝绨回答的表情却带着阴沉。
不但被市警军和异端审问局四处追捕,而且就连重要的人质在那里也不知道。直到联络上丝佛扎枢机主教为止,最好不要胡乱行动呐,巴特拉先生他们回来了吗?
不,还没回来这么说来,两人都好慢哪?
就像被伊格纳斯惊讶的声音牵引着一样,艾丝绨抬头看了墙上的时钟。从那两人除去已经过了不止两小时了。确实很慢
耶、耶?
突然觉得时钟的文字盘歪了似的,艾丝绨揉了揉眼睛。不,是就在她想揉的时候,身体重重地倾斜到了椅子上。如果谢拉没有迅速伸手接住她的话,她已经从椅子上跌下去了。
怎么了,艾丝绨?
耶、耶手、手上没力气
一种奇妙的漂浮感让艾丝绨小小喘了口气。怎么回事?身体没力气。而且视野一片雪白朦胧,还开始扭曲。
你没事吧,艾丝绨伊格纳斯先生,艾丝绨的样子很奇怪!
支撑着枯萎花朵一样失去力气的少女,谢拉扎特发出了紧迫的声音。朝着依然悠然坐在椅子上的巨汉回过头,她语速很快地喊道。
然而,和少女走投无路的表情形成鲜明对照地,伊格纳斯的表情却很沉稳。就连视线转向艾丝绨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把散弹枪。拉动射出杆,取出弹夹里的普通子弹,取而代之的是从口袋里拿出一粒粒闪着银辉的子弹,笨拙地装填了进去。
不、这不是什么病不过是给她下了点药而已。不久就会好的。
下了点药?那是怎么回
谢拉扎特的问题没有继续下去。因为伊格纳斯举起了手里的散弹枪,立刻心情愉快地拉上了装填泵不,正确来说,是因为她认出了以此为暗号,从打开的门外冲进来的军服人群。
这、这些人是!?
就在谢拉扎特瞠目结舌的时候,身穿蓝绿色军用外套手拿机关手枪的男人们伊什特万的市警军们训练有素地包围了两个少女。从他们的中间,用傲气而惹人厌烦的声音跟她们打了招呼的,是一个穿着军官服的男人。
晚上好,吸血鬼小姐。
你、你是!?
费雷滋.多勃认出头上又新增加了几根绷带的市警军中尉,谢拉扎特发出了惊愕的呻吟。反射性地举起她的长手套,然而
不准动,吸血鬼!
锐利的一喝停止了她的动作。是枪口对准艾丝绨的伊格纳斯在憎恶地大叫。
一动我就朝星开枪就那样离开星,退到后面去。
以超人的反应速度自夸的长生种,应该就连这种近距离枪击都能回避的。然而,瞄准艾丝绨的话就不可能闪得开了。僵着脸,谢拉扎特把修女的身体放到了地板上。双手放到头顶上,慢慢后退了。
呀啊,辛苦了,路卡齐。
极为从容地俯视着被士兵们锁上银锁的谢拉扎特的,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枪口颤抖的伊格纳斯。从士兵们中间走出来的多勃点了点下巴,将手放到了微微颤抖的巨汉肩头。
大司教阁下非常感激你的勇气和深明大义。还说下一期的融资也一定要找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