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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赛亚书第八章第二十二节).3

作者:日- 吉田直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阿尔比恩在地下藏匿着‘那些家伙们’,活用那拥有的科学技术的事情,我们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但是却没有证据去告发。”

就那样依靠在栅栏上,修女眯了眯那无精打采的眼睛。只是,那手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个信封,阿尔比恩式的装饰文字“M·S”的首文字和盖着有翼狮子的图案的信封上的收信人姓名是教理圣省长官亲启的字样。

“啊,就算有证据,也不能弹劾贵国吧,要是做那种事,就会造成最糟糕的,把人类社会分成两部分的大战争,就算教皇厅的胜利不会改变,凋敝的时候,受到‘帝国’的袭击,就那样完了。”

“也许吧。这样,我们才讴歌阿尔比恩在代代女王带领下的自由和繁荣,没受到教皇厅的支配,也没得到援助,另一方面,让潜藏在地下的‘那些老家伙们’发誓要忠诚,最大限度地利用了其科学技术……”

“对,以前的和平年代,也许这样很好。”

视线转移到模仿有翼狮子的印章戒指中夹着烟的女性士官身上,葆拉静静地点了点头,好像要把本月的新刊向使用者说明的介绍员一样,淡淡地说道。

“但是,在现在的国际形势下,为了让这个国家生存下去,结成强硬的合作关系,有值得信赖的外部势力,是很有必要的吧——譬如就像教皇厅。但是,我判断,就是我们,和问题很多的军事国家的国王,反抗教会的女公爵建立信赖关系是很困难的,无论怎样,要成为友人,对,想选择像你一样值得信任的人,卡路斯列子爵阁下……不,玛丽·史宾塞王孙殿下。”

“‘值得信赖?’但是,教会不是没有认同我这样的私生子吗?”

把一半以上都变成灰的烟扔到石板地上,玛丽苦笑了一下,本来,就只是脸在笑着,但是,感觉淡青色的眼睛里面好像含着冷冰冰的刀一样,刀的一半对着自己,一半对着对方任性的理论。

“确实,我是王太子吉尔伯特的女儿,但是我的母亲只不过是王太子的情妇。而且,王太子也有叫做维多利亚的妃子,正式婚姻以外的出生的孩子是不被认同的——这个确实是教会的基本方针吧!”

“确实,但是,那怎么说都是借口。譬如,以故王太子殿下和你的母亲——和上一代的卡路斯列子爵夫人哈丽埃特秘密的结婚,文件要是在罗马被发现了又会怎么样呢?那时候,和维多利亚妃子的婚姻就会变得无效,和卡路斯列子爵夫人的婚姻就变成正规的……当然,小姐也不是私生子,会被当作嫡子对待的吧。”

“真是很有够乱来的呢,教会也是。”

用脚尖碾着石板地上还冒着烟的烟,玛丽的表情都消失了。淡青色的眼睛对着伦迪尼姆,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的母亲,一直都是见不得人的人,她本人在我八岁的时候——王太子去世一年后也去世了,但是一直到死的那天,都给我灌输着怨恨的语言,每天,每天……这才是,代替摇篮曲的每天让我听到。被都和她生孩子的男人弄到见不得人的地步,这种女人的怨恨……葆拉修女,母亲要是听到你的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啊。”

“不知道,而且,那不是我可以推测得到的。”

对于包含着奸诈的玛丽,“死之淑女”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一边的眉毛,半张着的眼里没有浮现出所有的感情,摇了摇头。

“枢机主教赐予我的任务是,伴随着预想的阿尔比恩女王的死去,教会要以最好的形式解决王位继承的纷争——只是这个。但是,我被命令只要是为了这个,可以不惜任何手段。”

“把私生子变成嫡亲……这么说,奇迹是你们教皇厅最重要的商品,对吧。”

玛丽把发出的有点讽刺的光的视线从修女身上移开了,再次对着伦迪尼姆眯着眼睛小声说道。

“因此,以予我王位为代价,你们期待什么呢?‘神啊,为了昭雪的罪人,应该在神的面前拿出赎罪的东西’——为了弥补私生子出生的罪恶,我应该付出什么呢?”

“赎罪的东西……教皇厅丝毫没有施恩你的意图,我们是神的代理人,是正确的执行神的旨意的人。”

对于可以说是自嘲也可以说是责备的玛丽,修女好像很意外地摇了摇头。只是,好像要追着女士官的视线一样看着王都,以无意的口吻继续说道。

“但是,让我们苦恼的是日耳曼王和伊林公爵的存在,他们厚颜无耻地主张王位,如果我们承认你,但是他们不会认同你的吧,最糟糕的是,也许会因为对此不满而引起纷争,这稍微令人有点担心。”

“确实……那么,如果变成那种情况,我可以期待教皇厅的支援吗?”

“很遗憾,那是很困难的事,为了帮助殿下,我觉得是不是有必要出示证明殿下是教会和信仰虔诚的教徒的证据。”

“您说证据?做什么事,我能证明人看我的信仰。”

“好美的都市啊。”

对于扬起半边眉的女士官的问题,葆拉没有给予回答,到此为止,好像对到刚才为止的问题都失去兴趣一样,目光注视着泰晤士河,静静地感叹道。

“如果说人类反复的经营是历史,这个都市,是拥有肉体的历史……但是,不管是怎么清白的城市都会有黑暗的一面,不管怎样洋洋得意的都市都有令人不愉快的历史——而且,在那里生活的野兽也是,如果,能够驱逐他们,王一定是受到了神的祝福的吧,好像古时的圣王一样。”

“您是说隔离地区的事吧。”

马上,玛丽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敏锐的感觉,顾不得刚才为止隐藏的不张扬自己的慵懒的情形,“血腥玛丽”看着“死之淑女”的侧脸。

“葆拉修女,也就是,你是说梅迪奇枢机主教要让我把那里歼灭给他看?打算把这个当作试金石吧?”

“您喜欢怎么解释是您的自由,殿下。”

玛丽的视线充满了像万军之将一样的敏锐和雄心壮志。但是,另一方面,看到这个的葆拉的脸色没有一点的改变。“死之淑女”平静地说道。

“只是,要是能取得这样的业绩,你的名字一定会作为圣者永垂史册的……是私生子还是嫡子这么一点的事情,不至于成为那样的问题吧。”

“原来如此,那是梅迪奇枢机主教的意向吧……很好吧。”

很短的沉默点头称是,对方的要求在某种程度上肯定是预想到的,玛丽的表情没有一点的犹豫。本来,如果在这里有一点的犹豫,从最初开始就就没送出证明隔离地区存在的检举书吧。

“这一段时间,我来歼灭隔离地区。所以,你们也迅速地报告主教吧,准备篡改文件为好——你们也一样,你们不想简和日耳曼这种笨蛋推上蔷薇的玉座上吧?如果有,大家也就是尽可能地鼓励帮助我。”

“……您说的对。”

调整了的表情嘴往上翘的玛丽的脸上没有一点的迷茫——那里有和我命运正面相冲突,想要征服这个的野心的年轻王者的雄心。

女人前面的修女毕恭毕敬——但是,总感觉很满足的正要点头致意的时候。

“喂,喂,看。”

疑惑的声音传到了两个人的耳里。

看着那边,一直坐在河边的长椅上说着悄悄话的年轻的恋人指着河面不知道为什么骚动着。好像被声音吸引住的一样视线看过去的两个女孩子也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好像僵直了一样表情生硬。

一直静静的闪烁着的河面的中央,吐出黢黑的泡,是不是积在河底的泥里面的煤气喷出来了啊。不,不是,更激烈,连续的泡,对于玛丽和葆拉来说都仿佛见过。

“这是……鱼雷发射管的注水泡?难道在这种地方有潜水舰?”

“殿下,请您往后退。”

葆拉抓住愕然呻吟着的玛丽的胳膊就是在接下来的瞬间。

震耳欲聋的轰鸣,想着是不是可怕的水飞沫席卷了河岸,从冒着泡的河面升起了好多根巨大的水柱。

IV

连续的枪声,让人觉得是电动锯的起动声。因为发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重叠着听到的,艾丝缇突然压倒旁边的教皇的时候,无数的枪弹连续迅速地掠过了身边。恶魔的鞭划破了刚才两个圣职者一直所在的空间。

被可怕的爆破声和冲击波击打身体,一瞬间,艾丝缇的意识开始飘离了。

“艾、艾、艾丝缇。”

终于把飘得很远的修女的意识拉回到现实的是,她庇护着的少年发出的悲鸣和太阳穴要落下来的滑溜溜的温暖的感触。摇着头拼命忍受不注意就要休克过去的痛苦,勉勉强强地竖起了上半身。

“没,没关系吧,陛下。”

“啊,啊,艾、艾丝缇,脸上有血……”

“没关系,只是稍微割了一下。”

对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的脸的少年教皇笑了笑,艾丝缇擦了擦下颚的血,或许是飞散的石板的碎片刮到了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边这样鼓励自己,视线寻找着接下来应该采取的方法,却变得愕然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石板地上有好多人都倒下了,不用看穿过他们已经没有呼吸的身体的枪伤就知道,看着摞在一起倒下的母子的下面,慢慢地散开的血块,艾斯缇开始说道。

“喂喂,你们躲过了,所以才让更多的人死了的吧,可恶。”

好像抑制着笑声发作一样的声音传到了这样的修女耳里。看一下,边从还冒着烟的机关枪里抽出弹带的中年男子嘟囔道。

“真是的,让无辜的家伙们这样牺牲了……尽管那样,那样还是圣职者?”

“……”

对于假装责备的挑拨,艾丝缇没有回答。她忙于把裙子里吊着的霰弹枪偷偷地拿出来。但是,拼命地抱着不放的教皇的身体是个障碍,怎么也够不着武器。就在这个时候,男人把新的弹带装进了机关枪里,解开固定螺栓的声音,无情地响着好像断头台一样的声音。

“做,做,做这种事,你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倒在路上不能说话的死者和还在呻吟着的受伤的人中间,没有白衣和黑衣主仆的身影,正觉得很奇怪的时候,艾丝缇挤出了颤抖的声音。没有特别地想改变注意,即使很少,但幸存的人还在争取逃亡的时间。

“制造这么大的事件,你觉得你能安全地逃走吗?即使把我们杀掉,也会马上被抓住,虽说不知道是被谁雇佣的,但是雇主不是很为难吗?”

“谢谢你的忠告,但是不用担心,被愚蠢的警察抓住,我还不至于那么愚蠢。”

叫做托德的男人的笑声,和内心里响着的爆炸声重叠了。看一下,推开旁边仓库的门,一台大型的卡车正要出来,边踩着卡车的载货台面下货物用的悬梯,托德只用单手把机关枪的枪口对准艾斯缇。

“对不起了,小姐……再见了。”

“……”

从容地笑着的职业杀手的胖胖的手扣动板机的瞬间,艾丝缇抱紧了旁边的教皇。觉得至少可以把自己当作挡箭牌,但是机关枪的前面人体就像撕碎纸片一样。就算做这种事恐怕也是没用的吧——

“什,什么啊?”

但是,传到做好心理准备的修女耳里的不是机关枪的发射声。

因为静下来的声音,艾丝缇不禁张开了眼睛,只见映入眼帘的是——

“什,什么?”

从泰晤士河的河面竖起了很多根巨大的水柱,这些好像要到达天际的梯子一样一端仿佛要直入云霄,一转,改变了方向。像流星一样的势头,迸冒着白烟,向着艾丝缇她们所在的河岸——正确的说,正是向着正要打算开枪的职业杀手和卡车为目标。

“迫、迫击炮?不、不、不对!”

艾丝缇在订正自己发言的时候,光束拖着白色的尾巴正在下落。继续艾丝缇的是,和她一样,哑然地看着天空的托德说道。

“说是水中发射式的喷进炸弹?笨蛋啊!这种东西,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没有实际应用……糟、糟了,快逃!”

终于意识过来的职业杀手叫喊的接下来的瞬间——周围被闪光和爆炸声包围起来。

“?!”

好像鼓膜要被撕破一样的冲击之后继续的是奇妙的漂流感。

艾丝缇一瞬间确认了受到闪光直接攻击的卡车不见踪影,但是这之后,她自身也好像要被暴风刮跑一样,反射性地抱紧教皇,但是两个人的体重也在蜂拥而来的冲击波面前毫无作用。想到是不是倒在了石板地上,被围着堤防一端的栅栏猛烈敲打着。栅栏的喷漆的痕迹也是新的,但是是木制的,被轻易折断之下,艾丝缇和亚历山大一起掉落到了河中。

“……!”

眼前扩大的气泡中间,艾丝缇拼命地汇集了动不动就要跳起来一样的意识,设法竭尽极少的体力和精力,以头上的光——也许是水面为目标,现在休克,难免溺死,如果只是自己还好,但是不能让教皇也死。

“啊,不行……”

但是,暴风的声音好像比想象的严重。身体像铅一样沉,而且好像因为缺氧而集中能力下降,想法没有让人不耐烦的持续。就连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朝向哪边了——

“……?”

朦胧的意识的角落,艾丝缇感觉到不知道谁抓着自己穿着的衣服,那细细的手指的感觉,开始觉得是亚历山大,觉悟到隐藏着让人吃惊的强有力的力量的时候,艾丝缇抱着的少年,难以置信的巧妙地被从水中拉起来。

“啊!”

“还好吧!”

吐出大量的水,好像从水槽里面跳出来的金鱼一样喘着气的修女的耳里,传来了中性的声音,艾丝缇费力地剥着紧紧地贴在自己的眼前的红色头发,知道自己正在被拽往岸边——而且那也不是刚才的南岸。北岸,威斯敏斯特的旁边。既惊愕又安心地边眨着眼,转向站在旁边的人影。

“你,你啊!”

“我想慢慢地介绍自己,但是不凑巧没有时间……因为进到了水中,所以有贝壳掉下来,这个时候的太阳,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很危险。”

把深深地歪着的食物更往下放,人好像苦笑着。

“好像”是说,他——或者她的脸是没有一点的缝隙被包带盖着,因为惟一应该露出来的眼睛也被漆黑的太阳镜掩盖着。

“但是就这样先说好,艾丝缇·布兰雪,发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受某个人的请求,是为了见你而来的。”

“某个人?”

“你的熟人哦——他叫亚伯·奈特罗德。”

黑衣人静静地站起来,用细细的胳膊抱起艾丝缇和亚历山大。

“现在他逗留在我的馆里。我要把你们带到那里去。”

V

装甲车停在了窄窄的巷子的正中央。

“久等了,是联系过的异端审问局的先生吗?”

“神的铁锤”——从画着闪电和锤子徽章的门里,穿着校服的身材魁梧的男子一出现,目光凶恶的小男孩就跑近过去,从头顶部秃了的头上取下山高帽,毕恭毕敬地点头致意。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法格逊,因为掌握了要求询问的亚伯·奈特罗德的行径,所以来联络的。”

“我是佩卓斯修士,请多关照,警官……所以,奈特罗德就是在这里了吗?”

鼻翼显示出怀疑的皱纹,佩卓斯看了看左右拥挤的建筑物。

虽说是大白天,因为太密集的破房子,所以几乎没有阳光的照射。道路的左右有堆积如山的垃圾和排泄物放出来的令人讨厌的气味,虽说很冷,但是苍蝇在其中间飞来飞去,抱着像私酿酒一样的酒瓶随便睡着的人有很多,但是究竟是否还活着呢?即使还活着,这样的恶臭扑鼻的毒气的环境下,也无法活得很久吧。

白色小礼拜堂街——叫做东区,是伦迪尼姆最穷的贫民区。

“究竟在这种地方伪神父在做什么啊,笨蛋啊……那么,虽说有点急,但请警官把我带到刚提到的神父那里去,虽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想赶快带他回去。”

“不,实际上有点困难。”

边挠着嘴边留着的乱七八糟的胡子,警官很对不起地缩了缩脖子。站在佩卓斯的前面,带进去到面对着胡同的一件破房子里面——总觉得,好像是只住宿不用餐的专门的小旅店,嘴快地说明道。

“受到委托之后,马上就把所有的搜查员都派出去了,但是没有找到您要找的神父本人。”

“你说没找到?”

边阔步地走在腐朽的破烂不堪的走廊上,佩卓斯的细长的眼睛里有着危险的光芒,好像瞧不起地盯着转过身来的警官,一句一句,好像呻吟一样说道。

“说没有找到是怎么回事……你报告说掌握了奈特罗德的行径,我才这么急地赶过来的……但是你竟然说没有找到。”

“不,不,的确是掌握了行踪,只是没有找到他本人。”

佩卓斯的眼光让人觉得是马上就要开始突进,在刨着地的猪,直接被盯住,是不是觉得被咬死啊,法格逊匆忙地摇了摇头。

“从您那里拿到照片,打听到像奈特罗德的人,昨天有很多人在这附近看到了他。在这种地方,如果穿着修士服之类,就会像圣诞老人骑着驯鹿在跑一样很打眼,所以掌握其行径没有费很大的事,但是到巴克斯隆附近之后,就没有了目击证人……完全像烟一样消失了,这个……”

“你说行踪消失了?”

细长的眼睛很诧异地眯着,佩卓斯重复了警官的话,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圣职者应该很显眼的,但是消失了又是怎么回事呢。

“是不是被杀了,然后被抛到河里了啊?还是,被脱光后埋了?”

“是,我们都是怎么想的,即使这样,不得不首先搜寻尸体啊……就这样调查的时候发现了说着有趣的事的人,把这周围当作家的妓女,说是昨天很晚,全身是血地冲进了这附近的酒吧里。听收留了这个女人的酒吧的主人说漏了嘴——‘她受到杀人狂魔杰克袭击的时候,被神父救了’。”

“杀人狂魔杰克……”

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名字——佩卓斯拍了拍额头,这么说,是不是今天早上读过的这边的报纸上的名字啊。最近在伦迪尼姆频繁发生的只以女性为目标的连续杀人事件——犯人就叫这个名字。

“但是有点微妙啊,我读到的报道中写到,作为‘杀人狂魔杰克’的牺牲者是上层阶级的妇女比较多。”

“是的,正如你所说的一样,到现在为止的牺牲者一共五个人,但是不管都是东区和贵族的侍女,家庭教师,下级骑士的夫人。所以被‘杀人狂魔杰克’盯上了是妓女的错觉吧,但是‘被神父救了’,这也许是设好的圈套?”

“原来如此啊……好,了解情况了,那么首先去问妓女详细情况,能安排吧?”

“嗯,为此劳驾您去一趟,妓女是这个旅馆的常客,这一个月,在三层的十三号室住下来了,现在首先带着警官,把她关在了房间里面——请,这边——”

对于站在走廊的警官的敬礼,回了一个礼,法格逊站在异端审问官的前面开始上楼。

“顺便说一下,她的名字叫安娜·法玛,今年三十五,和与她同岁的叫做米雪的女孩生活着,两个人在这一带都被公认为‘美女’,不管什么她们本人都好像吹牛说‘以前在好地方的宅邸里面工作的侍女’,啊,虽说年纪稍微有点老了,确实作为这附近的妓女,是少见的美女哦。”

“把和她同居的人也关押了吗?”

“不巧,在警官到达之前,被客人叫出去了,啊,她好像和神父没有什么关联,就没有理会了……现在,需要找她吗?”

“不,不需要。”

上完特别陡的台阶,那里的走廊也满是灰尘,妓女们经常投宿的旅馆,大白天的就像墓地一样鸦雀无声,为了不把嘎吱作响的地板踏穿,一边小心翼翼地走着,佩卓斯冷淡地说到。

“你们的搜查,坚决就只是奈特罗德的行踪,问完法玛她们话之后,就火速回去。”

“我知道您的心情,但不管怎么说这附近即使在东区也是最差的垃圾场啊,如果说住在这里的家伙们,不是妓女就是犯罪的人,否则就是捡破烂的,掏下水道的,骗子,或者拾荒者。”

只是那也算是叫做门的碎木片的对面,好像夜间的野兽一样发光的无数的眼睛看着这边,边避免和他们目光相对,法格逊缩着肩。

“即使在东区也是最差的家伙漂泊到的最差的地方,人气和收入都算过得去的妓女住在这种地方,就很不可思议。因为有能力往更好的地方,所以迅速地离开更好,但是……她们应该有什么与之相应的缘由吧。”

“而且啊……”

饱含着同情和同感的警官的感慨,佩卓斯毫无心思地回答了。

实际上并不是知道罪人们的情况,他们正是因为有那样的罪所以才堕落到这样的地狱,这样肮脏的地方,不管是在肮脏的地方爬来爬去,还是死在路边,只要他们不成为佩卓斯居住世界的秩序和信仰的障碍,所有的一切都不准备有任何瓜葛。

“十三号室……在这里。”

来到走廊的尽头,最黑暗的角落,两个男人停住了脚步。

“首先,在里面安排了一个看守的警官,为了调查,我坐在一起也没关系。”

“不,不用,你就知道这里,警官。”

佩卓斯虽然很有礼貌,但用很果断的手势把站在前面,想要开门的法格逊推到角落。伴随着故意咳嗽,举起正要敲门的手——突然,很惊异地皱了皱眉。

“嗯?”

“怎么了,阁下?”

对于法格逊的问题,佩卓斯没有回答,没有敲门,把手伸到了门的把手上,但是从里面锁着,黄铜把手被牢牢地固定了拧不动。

“哼!”

伴随着砸舌,佩卓斯抬起了脚,他的手伸向吊在两边腰间的两个晃动的长矛——“叫唤者”,看着长腿猛烈地踢着木制的门,在旁边看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事的法格逊发出很短的悲鸣的时候,“毁灭骑士”好像越过折成两半粉碎了的门的残骸一样,闯进昏暗的室内。

“就在那里,不要动,小子。”

佩卓斯猛然抽出举起“叫唤者”,吼道,只见此时房间的里面,在窗户旁边的床边举起大刀的人影。

好像残骸一样的人影的脚下,鲜红的血块在冒着热气。血块的中心,穿着警服的年轻人以正要脱下裤子的姿势向前倒着死了。根据推测,好像和被保护的妓女谈好了买卖,正要做事的时候,头部从后面受到一击了的吧。头只剩下一个表皮死掉的状态,死者的眼睛就那样看着墙壁,呆滞地死掉了。

另一方面,在床上,好像被尸骨一样的人影按倒的样子,横躺着的是小个子女人,裙子杂乱地被卷着,穿着黑长筒袜的腿一直到最下面都裸露着,上半身被破烂的衬衫裹着,但是颜色不清楚——因为背后裂开的伤口猛的迸出血,现在也在将其染红。

“阁,阁下,这个是——”

“往后退,警官。”

法格逊一呵斥发出悲鸣的人,佩卓斯就突进到房子的里面了,好像残骸一样的男人就那样举着,想把凶器刺向床上的女人,启动“叫唤者”,开始发出恶鬼般的叫声,从侧面攻击到。

“……”

教皇厅最强的骑士那震撼人心的力量,如果是胆小的人只是看一下都难免被吓死。但是让人觉得是杀人者的骷髅的脸一点都不可怕,只是好像用剃刀切开的小口轻轻地一动,青黑的舌头就添一下薄薄的嘴唇。

“嗯!”

然后在接下来的瞬间,让人厌烦得要掩住耳朵一样的声音和佩卓斯的呻吟声,充满了整个室内。

从男人的两边旋转回来的左右的“叫唤者”,被两把晃动着的刀接住了。“叫唤者”不仅仅是矛,它的前端是能把石头变成尘埃的高周波轮子。如果是普通的钢刀,在被截住的瞬间就会粉碎吧,能截住它的是——

“高周波轮子啊……别太得意了。”

对方的武器和自己的一样,是利用遗失技术的兵器,认识到这一点的一刹那,佩卓斯的粗粗的胳膊使出巨大的力气。既然武器的能力是一样的,单纯的力量强的那方胜利——这样判断,想要折断拿着刀的敌人的细细的胳膊。虽说是竭尽全力的办法,但瞬间作出这样的判断的佩卓斯的战术灵感值不值得赞赏呢——但是——

“……”

骷髅笑了。

好像早就读懂了佩卓斯的意图一样,笑了笑,男人就撅起了嘴,接下来的瞬间,拿出来的很多锋利的剃刀,边漂亮地闪烁着,边袭击佩卓斯的眼球。

“哦!”

没想到剽悍体型的他那么敏捷,把“毁灭骑士”从失明的危险中救了出来,强韧的下半身的弹力支持着他的巨大躯干,身材魁梧的男子把上半身猛的往后仰,掠过鼻尖的剃刀刺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不过现在的佩卓斯没有为自己的幸运而感到高兴的时间。

“不,不行……等一下,谋反者。”

不到半瞬间,把身体竖起来的时候,拿着刀的男子朝着后面跳跃着,就那样,从背后刺到窗户玻璃上,边飞着锋利的破片散发出击碎声,边往外跳。狭窄的巷子里面像猫一样蜷着身子着地的时候,那脚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踢着石板地,朝着拥挤的建筑物的巷子里面跑去。

“靠,你逃得了吗?”

抛到只剩下窗户架子的窗户旁边,佩卓斯砸了砸舌。并不是没有想过要追他,但是在这样地理状况不了解的贫民街,觉得能捉住那样迅速的男人,“毁灭骑士”也不是乱来,而且视线不死心地徘徊着,但是——

“阁下,这个女人,还有气息呢。”

听到法格逊的话,佩卓斯好像被弹起来一样转过头来,一看,吸着血的床单上,女人软弱无力地动着四肢,佩卓斯迅速地问想要把她抱起来的警官。

“能救吗?”

“不,恐怕不行了……出血太多了。”

正如法格逊指出来的一样,女人正要踏上通往阴间的路。即使这样还是感觉到了人的存在吧,软弱无力地睁开眼皮。

“刚才的,家伙,是……”

“请放心,把那家伙赶走了。”

故意咳嗽了一下,佩卓斯握紧了女人的手,虽说有点让人觉得是表面上行善,但至少为了在最后给予安慰,看着点头。

“我们是你的伙伴,医生马上就要来了,在到来之前,你一定要支持住。”

“伙伴……”

佩卓斯穿透到了微薄的意识里面吧——突然女人的眼睛里闪烁出了光芒。就像要消失之前的蜡烛一样,用沙哑的声音拼命地想控诉。

“我还能挺住……救……米雪……拜托了……孩子,被盯上了……”

“米雪?那是和你同居的人吧?”

和旁边的法格逊互看了一眼,佩卓斯问道。但是好像没有传到对方的耳里,令人害怕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在嘟囔着什么。

“沙拉、哈玛奥妮、赛娅、凯瑟琳、玛纱……时候的同事,全被杀害了,那家伙,想杀孩子……”

“你说的‘那个家伙’?”

刚才的骷髅和这个女的是认识的吗?

正是此刻想把正要离开肉体的灵魂召唤回来一样,佩卓斯胡乱地叫道。

“喂,要振作起来,关于刚才的那人有什么线索啊?‘时候的同事’,是什么意思啊?”

“救米雪……拜托了。”

虽说“毁灭骑士”的声音很大,但是女人的耳朵好像已经失去了听到其声音的机能一样。不,也许连思考能力都失去了。就那样张开开始急速地失去光芒的眼睛,只是从嘴里纤弱地发出连接的词语。

“孩子,今天早上,带着客人……走了……在兰格姆宾馆三零三……巴特拉。”

“喂,振作起来,别死啊。”

摇着突然变重的身体,佩卓斯大声叫嚷道,但是女孩的眼睛已经不可能恢复光芒了。确认没有力气耷拉下来的手腕没有脉搏,警官故意咳嗽了一下。

“现在把验尸官叫过来,但是结果还是没问出来神父的行踪——”

“兰格姆宾馆在哪里啊?”

把苗条的身体放在床上,佩卓斯凶恶的眼光看了看法格逊。对着死者划了个十字,粗野地站起来。

“有这个米雪的照片吗?你马上去那里……警官,这期间,你调查这个妇人的来历!好吧?彻底地调查有什么过去!”

这样高压地大声叫嚷,“毁灭骑士”猛地转过身来。

VI

作为“重要言论的守卫者”,也是“阿尔比恩绅士忠实的朋友”,皮卡迪利公报首席记者菲利普·奥喀斯特·克雷曼,从刚来开始就很急躁。急躁不安地吸着烟,从咖啡店一个角落的包厢透过座椅靠背看了看壁钟——下午三点,他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本来,这个兰格姆宾馆在伦迪尼姆也是作为主要大街的贝特斯特里大街的超一流的宾馆。七层六百个房间,地毯总长一万四千米,建筑物的室内装潢统一成白,红,金三种颜色,人们说只有在重要职位上的阿尔比恩绅士才能在这个宾馆住宿。如果不是一定的阶层以上,不管存了多少钱,也不允许在这里住宿的神圣的场所。

那么,如果说为什么在这样特殊的宾馆,克雷曼那样的急躁,实际上在半小时以前,产生了非常迫切的尿意,再说为什么会因为尿意而烦恼呢,是因为进入下午后的几个小时,一直就坐在这个座位上,中途没有离开过一次座位。

“……靠,那群家伙,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还是他们现在已经打算不回来了。”

“那群家伙”回到宾馆,马上能摄影,在准备着照相机。花言巧语地欺骗机器材料部的新近社员,在试着调过来的腊管式留声机。而且这个留声机像雪茄盒一样大,实际上能录长达三百秒的录音,是个很先进的东西。万事具备就应该是这样吧——但是重要的取材对象的身影一点都没出现的迹象。

当初也想到了潜入客房,但是不巧的是兰格姆宾馆服务生全部都认识克雷曼,这是因为过去三次,在很有热情的取材活动中产生了麻烦,大概不能理解报道自由的处于支配下的服务生们,一直就把“重要言论的守卫者”当作仇人。因为现在克雷曼还沦落在咖啡店里,是件好事,但是从电梯里只要往对面迈出一步,那是肯定会被抓住后脖子撵走。实际上,服务台服务生们从刚才开始,就像三天没得到食物的鬣狗一样的眼神看着这边。克雷曼绷紧得讨好的笑容浮现在嘴边,从包里掏出薄薄的文件夹。用这个盖住脸,透过中间夹着的剪报看过去。

“死鬼的新娘——关于弗朗西丝女士遗体的奇怪故事。”

呈黄色的剪报是标题很煽情的三面的报道,十九年前,当时还是生手的克雷曼自己取材,附上图片的事件。但是,克雷曼把这个从资料室的深处发掘出来,还专门带到这个地方来并不是为了沉醉于过去的回忆里。他盯着的是附在报道上的一个男人的照片——有着栗色的头发和淡淡的绿色眼睛的年轻的脸。克雷曼小声地读到在其下面用斜体文字记着的年轻人的名字。“伦迪尼姆国立医学部艾伊扎克·巴特拉……”不对啊,因为整形了稍微一看看不出来,但是就是他,混蛋。

聪明的朝气蓬勃的脸上张开着的像死鱼一样没有光泽的眼睛,弹了弹这张照片,克雷曼吼道。

十九年前发生的关于贝德福特公爵的千金,那件令人不愉快的淫靡的活体试验事件,好像昨天的事一样记着。当时,被认为是事件的主犯而且消失了的医学生,克雷曼拼命地寻找着他。但是即使克雷曼和公爵家关系者拼命地搜查,也没有发现医学生。正如文字所述,像烟一样消失了——但是,没想到他却重返到这条街上!

“混蛋,这次决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就那样盯着照片中的男人,克雷曼翘起了嘴角。

在伊什特万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犯罪者,是我的疏忽,但是这样能在伦迪尼姆再会是怎么也没想到的幸运。关于“伊什特万的圣女”的父亲的问题也很重要,但是这个也是不亚于他的重要的材料。但是两者微妙的联系起来就更好了,把这两件事报道,菲利普·奥喀斯特·克雷曼的名字也会作为阿尔比恩报道史上的永不遗忘的名字记下来吧。顺利的话,“爵士”的称号也不是梦想。

“等着,巴特拉……一定会抓住你的把柄的。”

“失礼了。你是菲利普·奥喀斯特·克雷曼吧?皮卡迪利格塞特社会部的?”

对着看着照片的克雷曼说话的是,特别浓重的方言——也就是说,阿尔比恩贵族具有最上层阶层的人们特有的语调。

“好啊,去拜访了编辑部,要我来这边,想稍微聊一下,没关系吧。”

“您是哪位?”

慌慌张张地合上文件夹,小心谨慎的克雷曼看了看对方的长相。代表圣职的法衣和带着手杖的个子很高的男人。烫了头的黑褐色的头发底下,显示着高度智慧的蓝眼睛淘气地笑着,对着恭恭敬敬接近的服务员挥动手杖的动作,也像是习惯了被服侍的动作。

“啊,不这样的警备也不会浪费您的很多的时间,克雷曼先生,事情完了以后,马上就走。”

是没有看见克雷曼很迷惑的表情的反应吧,还是从最先开始就准备无视他,绅士马上坐在了包厢的对面。从怀里掏出海泡石的管子,塞满了烟草,开始抽烟。

“首先应该寒暄一下吧……初次见面,我是威廉·华兹华斯博士。在教皇厅国务圣省工作的神父,你现在插手的‘伊什特万的圣女’,我和她在一个地方工作,今天我代替繁忙的她来见你……单刀直入地说吧,克雷曼先生,现在你在进行关于艾丝缇修女家族的调查,对吧,希望你能中止这个调查,马上而且要彻底的。”

“什么?您开玩笑吧!”

被聪明而且感觉有点高压的神父的态度压倒,但是克雷曼还是拼命地虚张声势,作出奸滑的笑容,想来对抗对方的从容。

“我们有知道真实的情况予以报道的权利,即使是教皇也不能侵害的基本的人权……神父,您知道吧!”

“当然,但是我也知道世上有真话和假话……你如果继续取材,皮卡迪利格赛特这个报社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这样也没关系吗?”

“您是在威胁我吗,神父?”

克雷曼对于威胁嗤之以鼻。

“丑话说在前面,说那种话对我不起作用,如果您想让我所在的公司倒闭,多少个随你的便,但是我这种记者是靠本事吃饭的,只要我有关于圣女的丑闻,肯定就有雇用我的传媒,我觉得不会一生都失业的。”

“嗯,很有自信哦。”

克雷曼的虚张声势起了功效,还是对方也在虚张声势,神父好像很钦佩似的把烟管从嘴里拿开,边吐着浓浓的紫烟,边慵懒地称赞记者的精神准备。

“很钦佩啊,传媒人就应该这样存在……我想这么说,但是在这种场合下是不是应该说有点太过于自信了啊。但是成为要接受实际服刑判决的犯罪者的时候,那也会犹豫的吧!”

“……什么?”

对于有某种含义的神父,克雷曼的表情都变了,离开靠背站起来,眼睛朝上看着对面的脸。

“什么意思,先生,您想说什么?”

“啊,很简单,克雷曼先生,我掌握有你过去在取材过程中犯过的违法行为的三十七件物证。偷拍、恐吓、非法闯入住宅、伤害……足以成为刑事审判的起诉对象,把这个提交相关部门,肯定会受到判刑的对吧。而且你处于过去已经受到六项控诉的情形下,那么接下来被起诉确定惩罚,应该想到一刻都不犹豫的执行为好,首先无可非议的,要进行实刑判决吧。”

“可、可恶,还是神父呢。”

克雷曼发出了绝望的声音吼道。

现在要是被送进监狱,圣女的取材就会终止。就不能把大的新闻材料弄到手,而且阿尔比恩监狱因过于残酷的环境而闻名,而且那里有克雷曼一直在报纸上作为攻击对象的犯罪分子蠢动着。能从他们那里安全地回到外界来的可能性,比发生最后审判的概率还要低。

“你、你、你在威胁我,好啊,圣职者做这种事!”

“威胁,不不,不是的,克雷曼先生,这不是‘威胁’,要说是‘命令’。威胁是在实力相等或者差不多的人之间才能使用的……啊,请冷静,这个时间,我来喝点茶。”

装作对痛骂的样子置若罔闻,绅士用指尖叫来服务员。对恭恭敬敬过来的服务员,从茶叶的品牌到壶的温度,细致入微地给予了指示。和出现的时候一样,服务员恭恭敬敬地退下,“教授”再冷淡的瞥了一眼克雷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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