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应该可以了吧,能够接受我的要求吗?是或者能给我一个回答啊。”
“是!是!嗯,畜生,什么人啊,真是的!”
究竟还有什么别的回答啊——可恨地砸着舌,克雷曼摇了摇头。但是绝对什么时候也要让你吃点苦头,心里充满了这样要复仇的想法,温顺地歪着头。
“按照您的吩咐,放弃圣女的新闻材料,混蛋……反正,现在还要寻找另外一个新闻材料,暂时发誓不再插手艾丝缇修女的事——这样行了吧!”
“好,很好,好像总算是达成一个对双方都有益的结果,克雷曼先生,今天的会谈很有意义……啊,对了,已经到了这里,顺便有一个东西让你看。”
有礼貌,但是一点都没有爱心——这也是阿尔比恩贵族的特色——拍手送走记者的神父,表情变得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掏了掏法衣的口袋,拿出两本文件,两个对于克雷曼来说都不是未知的东西,确实,是不是昨天胡乱交给艾丝缇修女的文件?
“当然,应该眼熟吧,克雷曼先生,这是你昨天晚上给艾斯缇看的两本文件,是圣曼切斯教会的巡礼者斋坊的名册和伦迪尼姆市政府在爱德华·维特发行的出生证明。”
把文件摆在桌上后,神父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克雷曼的脸,翘起下颚问道。
“确认了两本都不是誊本,是原本,只是不明白的是这个的来源?能方便告诉我由来吗?”
“来源?啊,我不知道啊……啊,不是骗你的,真的啊,神父。”
看见神父调戏般地闪着的目光,克雷曼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本来隐匿新闻来源是传媒人的义务,但是有不能那样做的场合和对象。他老实地说了这个到手的原委。
“去年的什么时候,在编辑部的我的桌子上,放着一封匿名的信封,这两本文件就是放在这里面的,不仅不知道发信人的姓名,其他的连书信都没有。”
“匿名信封?你现在拿着这个信封吗?”
“这个,我想是扔在包里面了……啊,这个。”
从凌乱地塞满小东西的书包的口袋里,克雷曼拿出一个信封。
大约在那里放了半年的信封变得皱皱巴巴的还被全染色了,但是,是纸的质量好,比想象的状况要好。表里面,是整整齐齐地打印出来的文字,收信人姓名写着“皮卡迪利格赛特P·A克雷曼先生”但是里面没有写寄信人的住所,封腊里也没有留下印章的痕迹。
“注销印章是伦迪尼姆市内的啊,查理科洛斯邮局,日期是去年的十月四日——嗯,文件被盗事件之后。顺便说一下,把信放到信封里面的人是左撇子,身高是一百八十到一百九十。恐怕是男的,但是人和发信的人好像不是一个人……克雷曼,有猜想的符合条件的人?”
“不,不,完全没有……神父,您是千里眼还是什么啊?”
有点不愉快地看着,观察拿着信封的“教授”,克雷曼屏住呼吸。
“什么,仅靠信封?能了解到那一步啊?是魔法吧。”
“不,不是魔法之类的,只是训练过的观察和初步的推理结合,啊,即使跟你说明,也是浪费时间吧……啊,先让我保管一下。”
神父边把检查过一遍的信封放到怀里,边拿起了服务员送过来的杯子。就这样片刻,享受着粉红色的液体冒出来的芳香,好像聊天一样继续问道。
“那么,克雷曼你拿着的这个文件另一方面……你知道寄爱德华·维特公卿的出生证明书的来源吗?”
“不是,完全没有,是从市政府的保管库还是什么地方拿出来的吧?”
“不是的,这是藏在王宫的公文书室的极其秘密的地方,但是去年的十月失窃了……至今,都是不知去向的文件的一部分。”
“从王宫被盗?为什么把这种东西送到我这里来啊?”
“不知道,但是文件被盗的事实被发布了言论钳制令,所以你们传媒没有报道,这个文件不是市政府,而是受到王宫的公文书室的机密制定,这本来就很不自然,但是现在这个理由的探讨往后推吧,现在把盗出文件的犯人——希望能把送过来这个的人抓住,所以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把犯人骗出来……可以得到你的帮助吗?”
“你说‘可以’?……反正拒绝,你就会做很无情的事吧。”
“当然。”
“过分,为办法呢,如果是这样,就按照你说的做,但是我也会给你很有诱惑力的信息哦,我这边也是在很忙的情况下……啊!”
正要想办法和绅士达成协议的克雷曼突然闭了嘴,急忙要把相机从包袋里面拿出来。当然不是要把“教授”拍下来。宾馆的正面玄关,从门口服务员打开的门进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人影有两个,站在前面,穿着很便宜但是很鲜艳的暴露的衣服的半老徐娘的女人是不认识的,那边怎么都行,但是比女人迟半步进来的另外一个人——灰色头发的好像很郁闷的沉默着的年轻人。在伊什特万把自己打倒,巴特拉的驾驶员,确实是叫科第里昂。
“咦,怎么了啊,克雷曼……那么的慌张?”
“请,请稍安静点,神父……和神父没有关系。”
控制了悠闲地搭话过来的绅士,克雷曼做好拍照架势的时候。
那一瞬间,宾馆的灯光全消失了。
VII
“什么,是停电了吗?”
全部停电了的宾馆里,响起了不安的声音。
外面还有阳光的时候,但是灯消失了的入口还是像黄昏时候一样很昏暗。采用新哥特式的这个宾馆,在自然采光这方面非常差。除去设置在宾馆中间的直通到最顶层的螺旋楼梯旁边的小窗户,没有采光的窗户。虽说是大白天,还开着灯也是这个原因。
“靠,最重要的时候停电了。”
“不,如果是停电,这有点奇怪哦。”
边听着慌慌张张逃出的记者砸舌,“教授”的视线看到了电梯大厅里面,大厅的通风处很高,墙上设置了一台电梯。电梯是电动式的,但是在正常地运行。消失的好像只是照明。
“奇怪哦,为什么只是照明灯……嗯?”
等着电梯下来的男女——看了看刚才克雷曼叫他“科第里昂”的青年和伴随的女人,“教授”抬起了半边眉毛。注意到从因为突然的黑暗而骚动的客人中间,一个个子很高的身影快速地向男女走过去。穿着晴雨兼用的风衣,好像骷髅一样很瘦的男人,把手深深地插进口袋里,直接朝那对男女走近,确认了他腰间很不自然地膨胀着的什么东西,“教授”反射性地叫道。
“危险,小心!”
突然的大叫,入口那边的视线全集中到教授这边了。连在外面擦着窗户的工作人员也好像很吃惊地看了过来。当然,灰头发的男人也转过头来——在那眼前,闪着白光。
“不好!”
把手杖弄到腋下边跑着的“教授”砸舌是因为,看见从晴雨兼用风衣里面掏出来的很大的刀,对着科第里昂他们的脸劈过去。速度,时机,角度——从很完美的死角拔刀就砍。如果是常人,难免当场就死掉吧。
但是,很出乎意料的刀没有砍中目标。白刀,好像骨头一样的东西,掠过后退了的科第里昂的鼻翼,把墙壁一分为二。是违背常识的身体能力。但是,加害人的那边好像对于杀人未遂就完了的事没有露出什么感慨。发现第一击被躲过后,马上抽出一直插在口袋里面的左手,几乎没有余感的速度,被插进去的刀的目标是青年的心脏。
“……”
但是,科第里昂没有一点慌张的样子,就在这个时候,发出悠闲的铃声。飞向在打开的电梯里的同行的女人的时候,很快地关上门了。堵在关了的门的前面的青年,这次,两把刀向他的左右两边袭击过来。隔着极短的时间间隔,蹲下躲过旋转的这个,科第里昂从最底下举起了掌心,躲过与旋转的角度相对应的直角打过来的攻击,很容易地粉碎了与其叫小刀不如叫厚刃刀的刃。转瞬间,握着只剩下把柄的凶器,袭击者往后跳着——是准备撤离吧?即使这样,这个想法没有实现。仍然就那样沉默,科第里昂草率地缩小距离。保持着阴郁表情的年轻人的手,好像猛兽一样弯着,长手指上好像把钢线搓成一股一样的肌肉和肌腱鼓起来。是放弃了逃跑吧,突然瞄准把双手放在体前摆好战斗姿势的袭击者,科第里昂用像野兽一样的敏锐开始袭击。
“啊,不行!”
“教授”用生硬的声音嘟囔道。
不是害怕体格和速度都更胜一筹的科第里昂的一击把呆在那个地方的骷髅男粉碎,在科第里昂的攻击到来之前,目击到了骷髅男子的袖子很不自然地膨胀了。
“……”
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呻吟声,像喷水一样的血的飞沫喷了出来,猛的喷出血而倒下的是,有着应该必胜体格的科第里昂。另一方面,迈过趴倒的年轻人,骷髅男再次前进,从裂得很大的两袖看到灰色的胳膊,但是在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细细的胳膊的中间,有着扎破皮肤的尖刀。刃长大概是三十厘米的凶器穿过了科第里昂的颈部。
但是灰头发的年轻人沮丧的时候,电梯已经关上了。门上显示楼层的指针慢慢地动着。瞥了一眼,骷髅男改变了前进的方向——一走到大厅中间的螺旋式楼梯,就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开始往上跑。
“嗯,不好。”
轻轻地砸了砸舌,“教授”也跑近了。追着男子正要往上跑——接下来的瞬间,往后大跳了一步。
绅士正要把脚迈上台阶的瞬间,上面难以想象的巨大的黑鞭抽过来,黑鞭发出好像背脊被冻僵的声音,掠过“教授”,在地板上留下了绝大的痕迹。连核实其真实面貌的时间都没有,接着第二个又掉下来了。
与其说是实用不如说装饰的感觉更强的螺旋式楼梯,靠中间的细柱子和包围这周围的六根钢线从顶棚上吊着。接二连三的袭击“教授”的是被切断的钢线。站在楼梯中途的骷髅男子的刀在一瞬间把六根钢线切断,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没有依靠的支柱。
“不,不好……大家,快逃!”
领悟到敌人意图的“教授”对着大厅吼着的时候,和骷髅男子的刀发出尖锐的声音把支柱一分为二是同时——切断的瞬间,骷髅男子跳起来的时候,失去支撑的螺旋式楼梯被自身的重力引着开始倒塌。好像美女昏倒一样优雅地,而且急速地倒向安特兰斯大厅。这个不寻常的景象,让一直呆然地看着殊死搏斗的客人觉悟过来。发出悲鸣的他们好像迫不及待地向四面八方散开逃走。螺旋式楼梯向大厅倒去,发出巨大的轰响,卷起巨大的灰尘。
“神,神父,那家伙!”
发出悲鸣一样的声音的是,拼命地从灰尘中庇护照相机的克雷曼。指着顶棚的记者视线的前方,骷髅男子贴在房梁上。没看到地上的混乱,像蜘蛛一样通过房梁的前面,是在七层的走廊上现在还在上升的电梯的门。
“不好,神父!那个女人会被杀死的!”
“什么,不会那样……和那相比,克雷曼,拜托你安排一下救护车,还有警察。”
重新叼着到现在还没有放手的烟管,神父握住了手杖。多次隔着不规则的间隔按那里的按钮,这次是在倾斜的前面的头上——对着俯视安特兰斯大厅的样子旋转着的七层的走廊,再次握紧把柄,手杖的前端猛的迸裂了。因为压缩空气而射出来的刀,带着钢丝的尾部飞起来,刺到了走廊的扶手上。然而,接下来的瞬间,安装在手杖里面的马达开始旋转,“教授”的身体被钢丝吊着的样子浮在房顶上。
伴随着门铃的声音,电梯到达了七层的时间,和像蜘蛛一样越过顶棚的骷髅男子到达走廊几乎是同时。从电梯里面滚出来的女人瞪着站在前方走下来的怪人的时候,几乎同时手里拿着刀的骷髅男猛的向女的扑过去——然后就是在接下来的瞬间,“教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个人中间。
突然出现的侠客,骷髅男子很吃惊,只是一瞬间减慢了速度。但是好像马上又决定了继续攻势一样,更加加快了快跑的速度把刀插进去——刹那,“教授”的身影消失了。
“?!”
像骷髅一样的男人的脸上,这次才真的闪现出了惊愕的表情。确实应该杀死对手的刀徒劳地穿了过去,但是让他吃惊的不是这个事实。是抽出来的薄薄的刀刃上,静静地站着的人影——无视他的惊愕,在白刃上面的“教授”挥了挥藏刀手杖,出现的细剑穿过骷髅男。
“好像用王牌置人于死地,拿刀的男人。”
简直像笨拙的蜡人玩具一样没有动——不,看着不能动的对手的神父的口吻,没有自豪的感觉,淡淡地指出事实的声音,不如说感觉有点麻烦。
“我也享受武打场面,是不是觉得有点太老了啊……就这样,在警察到来之前,你要是乖乖的就是帮我的大忙了,怎么样?”
“……”
对于绅士般的要求,骷髅男人没有立即回答,微微地动着暗暗的眼睛,只是空虚地看着头上的神父——接下来的瞬间。
“我不能接受,华兹华斯神父。”
冰冷冷的像铁锈一样的声音从薄薄的嘴唇里发出来的时候,从膨胀的很大的男人的晴雨兼用风衣的侧腹,迸发出了白色的光辉。
“哦,你知道我啊?而且好像你有很奇怪的首饰啊。”
把从破了的风衣里面拿出来的圆圆的东西拿到前面,“教授”低声说道,那是拿着不寻常的小刀的两只胳膊……让人觉得是举重运动员的两只大胳膊,从男人的背脊后面伸出来的。
“哈——”
伴随着野兽般的气息,狂风卷过来了。
“教授”从一直作为立足点的刀上跳下来,勉强躲过了旋转的小刀。但是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优势地位,后退着想保持距离,但是骷髅男没有让他得逞。各自拿着刀的四只胳膊眼花缭乱地被拿出来,想粉碎举起靠不住的一把细剑的“教授”的逼近,转眼间穿着法衣的阿尔比恩绅士一直被追到走廊的尽头,和紧急出口相连的防火门那里。
“啊,到拉危险的地方吧?”
背后是厚厚的铁门,正面是拿着四把小刀的凶手,教授叹了一下气。悲伤地盯着到处没有刀刃的小刀,感叹道。
“本来,这种体力劳动就不适合我啊,人,果然还是不能做不习惯的事啊。”
“……”
好像骷髅男人不知道这是绅士的叹气——或者是牢骚,就那样沉默着,随便拿着四把刀摆好架势,像猛兽一样用前倾的姿势开始猛冲。被追赶的“教授”已经没有可逃之地。意识到这点,是下定决心吧,绅士对着再次接近的对手的小刀反攻——
“终于追上了,小子。”
让已经就要成为既定事实的绅士的死远离的是,走廊上的轰鸣的声音。
两个剑士争斗的防火墙后面,走廊的尽头出现了银白色的光芒。好像地震一样咆哮的是光芒——准确的说是背上背着四枚自律式盾牌,受伤了的鲁莽气势汹汹的装甲战斗服的身材魁梧的男子。
“夺走不辛的蝼蚁女人的性命,现在还挥着大刀想要杀人的罪行,简直是不可原谅!让我来替天行道,和在下佩卓斯修士决一成败!”
凶暴吼着的魁梧男子的手发出了尖锐的声音。目睹这个的骷髅男子反射性地往后退的时候,像钻床一样开始高速旋转,把长矛向“毁灭骑士”的头上劈过去。
“神罚!”
发出呻吟声,劈下“叫唤者”之后,这前端边高速旋转,边射出来,被引导钢丝牵着的高周波轮子几乎以达到亚音速速度的势头,直击转过身想逃走的骷髅男子。
“!”
没有发出悲鸣——不,也许发出了,但是被高周波轮子的起动声抹掉了没有听见。好像受到战车炮的直击一样的势头被吹走的骷髅男子身体,就那样撞到防火门上。发出悲鸣般的声音,包括合叶,铁门迸散开的时候,好像追着一样,骷髅男子的身体旋转着被抛到外面。从地上七层——摔到地面上,不是能安然无恙的高度,不,在这之前,应该变成受到高周波轮子的直接袭击而迸出来的鲜血了吧。
“哎呀哎呀,什么啊,刚才的,只看到……”
“你还好吧,华兹华斯博士。”
因为特别近的掠过的高周波轮子,而苦于耳鸣的“教授”听到了厚颜无耻的声音。把“叫唤者”夹在腋下的“毁灭骑士”阔步地走过来了。
“因为十万火急,所以失礼了……您没受伤吧?”
“嗯,确实是佩卓斯吧,异端审问局的?”
抓着恭恭敬敬伸出来的手边站起来,“教授”看了看身材魁梧的男子的脸,边往火灭了的烟管里塞烟草,翘起半边眉毛。
“在我的记忆里,应该是初次见面,但是你知道我啊?”
“啊,只有一次,您在大学课堂上做过讲座,关于但丁的‘神曲’里的炼狱设定的历史观——我非常心服口服。”
“啊,前年的讲座吧,关于那个,我虽说自己有自信,但是那之后,发展了很多啊。到了今年,成功地构筑了新的理论。下个月会再进行讲座,所以如果方便,希望你能来听……但是想稍微处理一些琐事,没关系吧?在警察到来之前,希望能调查倒在大厅里面的尸体。你能够帮我不让那些瞎起哄的人接近吗?”
“大厅的尸体?什么啊?那是?”
现在还停着电的安特兰斯大厅,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骚动着。越过栏杆往下看,佩卓斯好像很困惑地歪着头。
“我能看见的,下面没有尸体……”
“没有尸体?”
追着佩卓斯的视线,“教授”翘起半边眉毛。
大厅里铺满的蓝色地毯的一角变成了鲜红的颜色。科第里昂——灰色头发的忧郁的男人应该在那里喉咙被切断死去了。这个是“教授”自己目击到的,而且地毯上散开的大量的血迹也证了这个。但是,哪里都没有应该倒在血迹中央的尸体。
“啊,总觉得又是奇怪的问题啊。”
好像很厌烦地挠着头,“教授”叹了口气。
“啊,暂且没有办法,尸体的问题就不说了,与之相比,问题是这里的妇女……小姐,您有受伤吗?”
无视好像在看着什么的佩卓斯的视线,“教授”阔步地走向电梯那边。只见那一个邋遢的女人,屁骨着地摔倒了。女人没有目标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但是注意到“教授”接近的瞬间,跳起来想要逃走,他迅速地制止了这个动作倾向。
“我们不是坏人,小姐,我只是想问你一点事情。”
“不,不要过来,杀人犯。”
女人,大概三十多岁吧——头发里面开始混杂白色的东西,脸色好像有点营养不良,但是容貌让人觉得年轻的时候肯定特别可爱。但是,现在因为泪水脸皱巴巴地皱着,像猴子一样乱叫着。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要杀我。”
“请冷静,小姐,我们没有要加害于你的意图,不如说是想保护你,‘被杀’是怎么回事啊?关于刚才的人您有什么线索吗?”
“大家……大家全被杀了。”
“教授”的声音具备完美的礼节和控制力,但是好像没有达到女人的意识里面,乱挠着短短的头发乱叫着的眼睛很呆滞,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这次该轮到我了。”
“大家,你说的‘大家’,难道是那个‘时候的同事’那帮人吗?”
从旁边插嘴的是佩卓斯,好像要挖掘记忆一样,说出几个人的名字。
“嗯,沙拉、哈曼妮奥、赛娅、凯瑟琳、玛纱……还有,刚才的安娜·法玛,我说,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些人?”
“啊,她们都是维特家的佣人。”
吃惊的声音不是“教授”的声音,不用说,也不是恐怖地歪着脸的女人的声音。一只手拿着照相机跑过来的中年男子在粗暴的气息下叫着。
“啊,克雷曼,把警察和救护车叫过来了吧?”
“嗯,神父,圆满成功地完成了……啊,在那里哭着的女人,我很熟悉哦,那里的大哥说过的名字也一样。这几个月,被要求狠狠地学过的名字啊。沙拉·简肯斯、哈曼妮奥·贝古、赛娅·诺顿、凯瑟琳·布朗姆斯、玛纱·汤姆逊、安娜·法玛……还有的是米雪。‘维特之乱’的时候,作为爱德华·维特的佣人的女人啊,其他的名字,她们全都是维特家中的女佣人。”
“‘维特之乱’?那是王太子妃子被杀害事件吗?”
就那样捉住女人的手,佩卓斯可疑地转过头来,看着女人——米雪是累了吧,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了,呆滞地睁开的眼睛盯着嘟囔着没有意义的脸。“毁灭骑士”好像不可思议似的挠着头。
“嗯?但是刚才被杀害的安娜他们没有说这些话吧?只是这些人也一样,这个米雪之类的被杀害了,所以他们只是拜托我,希望能帮助她——”
“安、安娜被杀害了?!”
骑士的话起到了意外的效果——一直完全不接受沟通的米雪抬起了头,抓住骑士的衣襟,飞着唾沫叫着。
“那,那是真的吗?真的吗?”
“嗯,很遗憾,那是真的。临终前,把你托付我后就断气了,所以我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安、安娜被杀害了!安、安娜被……”
再次,女人的目光变得呆滞,抱着头倒下,好像要忘记男人们的事一样沉默着。佩卓斯有点海派地看着她,歪着脑袋。
“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才的恶心的家伙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以这个女人为目标?我完全不知道。”
“也就是说!综合她和到此的事件,是怎么回事呢,佩卓斯。”
回答骑士的疑问的是“教授”,边探着倒下的女人的脉搏,好像深思熟虑地说道。
“最近的‘杀人魔杰克’事件的被害者有五个……不,全部六个人。十八年前的王太子妃遇害事件的当时,在叛逆者爱德华·维特的家里工作的人们。”
“也就是说,这不是无差别连续杀人吗?”
“这是很明显的,什么人在某种目的下的大量谋杀。”
“你说谋杀?是刚才的蛮横无理的人吗?但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嗯,我觉得刚才的他只是执行犯人,恐怕发出命令的人应该在什么别的地方。另外的还有吧,然后目的不明。”
半闭着眼睛,“教授”好像在想着什么一样缄口不语,但是时间不是特别长,马上睁开眼睛,再次对着女人说道。
“能告诉我吗?小姐,为什么你被盯上了?你——不,你们知道什么吗?”
“不,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好像婴儿一样不情愿地歪着脑袋,女人叫道。
“我跟大家说了不对人家说,但是巴特拉让大家看到巨款,大家都因为欲望头晕眼花,滔滔不绝地说出来了……畜生,男人没出现!畜生!畜生!畜生!”
“总觉得好像冷静一下后,再听我说比较好。”
尖锐的声音,让他好像束手无策一样缩紧脖子,“教授”转过去看骑士和记者。
“反正,再呆在这里就应该不适合啊,确保宫殿或者教会是安全地方。刚才的男人已经不再活着了吧,只要其他人不再插手,变换场所,慢慢地说吧。”
“我,我什么都没说哦!主人的事,夫人的事,少爷的事也没有说……因为我什么都没有说。”
“啊,那没关系哦,小姐。”
作出很慈祥的笑容,好像哄撒娇的孩子一样,绅士点了点头,边玩烟管,“只是说这么多不知道是谁,但是好像你说和不说对敌人都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既然不让说,就杀了你……那是什么?”
流畅地说着的绅士的声音突然中断了,他很罕见地吓得目瞪口呆的表情沉默着。盯着一下子张开嘴的绅士,佩卓斯在这个眼前挥了挥手。
“怎么了,华兹华斯博士?您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小姐,现在的你说了很不可思议的话啊!‘少爷的事也没说’?‘少爷’是指谁啊?”
对于“毁灭骑士”置之不理,“教授”嚷道。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想要抓住缄默不语的女人,凑过脸去。
“在我的记忆中,确实爱德华·维特应该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究竟‘少爷’是指谁?”
“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你知道,而且你知道的事对方也知道,所以想要杀你……快回答!如果你不想落得跟你的同伴一样的下场。”
“……”
一转念,被变得很强硬的神父盯着,女人好像很胆怯一样缄默了,但是眼睛里面反而出现了理性的光,片刻的沉默之后——
“夫、夫人当时是难产……”
慢慢地被挤出来令人不耐烦的很缓慢话,但是那里面已经没有到刚才为止的疯狂。就那样垂着头,静静地继续小声说道。
“生出来的是男孩,但是从肚子里面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死产咯。”
“是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主人没有出席葬礼,不高兴地和夫人说了好几个小时,那天晚上,抱着婴儿的尸体不知道去了哪里……已经到黎明的时候,我想终于回来了,但是那时候,抱着别的孩子。一个女的,很健康的婴儿——然后严格地不让我们这些家里的人说出去。这件事绝对不能说,这个女孩以后就是维特家的孩子……”
“代替死产的孩子,把别的孩子带过来,当作亲生子对吧!”
实际上,虽然很罕见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和孩子掉包的身世,拘泥于家门继承的贵族家庭里面经常能看到的现象。
譬如,生下来的孩子是死产,怎么也不能幸存下去的早产儿,这样的情况下,又或者因为夫人有病而不能再生继承家门的孩子这样的时候。
为了防止血统灭绝,把健康的孩子掉包过来作为亲生子一样养大,喜欢恶作剧的妖精把凡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掉包,来自于这样的传说。被叫作“换掉的孩子”这样的事,“教授”知道好几件,维特家发生的事也就是这样的吧?这样,艾斯缇逃过了是叛逆者的女儿这样的丑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上了圈套一样,“教授”把手继续放在下颚上。
这是真正的“换掉的孩子”吧,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到现在,知道事实的相关人接二连三地被杀了?维特家是已经消失的家族,应该没有这样一直保守秘密的动机。
“爱德华公卿说过孩子从哪带过来的吧?啊,知道这个正确的日期吧?”
“从哪带过来的,主人什么都没说。但是日期我清楚地记着——十八年前的十一月二十六日。”
“十八年前的十一月二十六号啊……‘维特之乱’的半个月以前对吧。话虽如此,都十八年前的事了,你为什么连那么琐碎的日期都记着啊?”
“那天是王太子的妃子也死产了,我觉得是偶然发生的事……所以就记下来了。”
“王太子的妃子也死产——?!”
女人的口吻很普通,但是听着这话的“教授”好像电流流过一样身体僵直了。
“不是‘王太子的妃子死产’,是‘王太子的妃子也死产’……刚才你这么说了哦。”
“是,是的……那是什么?”
“对了!那么回事啊!‘王太子的妃子也死产’……对了,只能那么想啊!”
“您怎么了,华兹华斯博士?”
好像看着很可怕的东西一样看着拍着自己的额头叫出来的绅士,招呼到的是一直莫名其妙的表情沉默着的佩卓斯。好像要马上叫救护车一样站起来,战战兢兢地确认对方的状况。
“什么地方,您的身体状况不好吗?那样,我叫人吧?”
“啊,我是笨蛋,出人意料的大笨蛋啊,佩卓斯!那么回事啊!王太子的妃子也死产——原来是那么一回事啊!”
“哈,哈……”
佩卓斯的脸色变得很可疑,和旁边的克雷曼对眼。但是“教授”没有注意到那样的他们的反应,注意听着从远方穿过来的汽笛的声音,赶忙抓住米雪站起来。
“不行,警察来了,这样不行……佩卓斯,你把这位小姐带到什么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在我去之前,视线片刻都不能离开,要严密地保护她。然后,克雷曼,我有点东西需要你去调查的。”
这么说了以后,“教授”把这个要求说出来了,但是听着这个名字的那时,克立曼勃然变色摇了摇头。
“您,您开玩笑吧!那样的大宗的东西,究竟从什么地方能弄到手啊——”
“伦迪尼姆综合大学的生物化学部有,马上去给我调过来,如果那边发牢骚,你就说是‘华兹华斯博士’派过来的,这样他们什么都不会说的借你。”
“您,您呢?”
“我?我有万分火急要见面的人,所以先告辞了。你们两个人都按照我说的去行动,因为事情非常紧急。”
说了那么多,“教授”丢下现在还没有领会事实的三个男女,转过身去。让他停住脚步时,佩卓斯的怀里开始叫着的微小的电子声。
“嗯,从看家的葆拉开始吧……稍微失礼一下。”
轻轻地点头示意,佩卓斯把从怀里拿出来的无线耳机搁在耳边。
“你啊……啊,葆拉啊。怎么了?嗯,现在啊?不,被卷入奇怪的骚动中。现在在市内的兰格姆宾馆,暂时不会回来,陛下的警备……什,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啊——视线全集中在发出破落嗓子的身材魁梧的男子身上。
只是佩卓斯本人,好像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之大,唾沫四溅地大声叫着。
“你说圣女和陛下被诱拐了!”
VIII
“我每次见到你,总是在这里那个的时候呢,亚伯?”
对着玻璃墙壁的对面苦笑的表情,像天使一样漂亮。收拾得很差的金发下面,让人觉得是冬天的湖水一样的眼睛洋溢着温暖的光转动着。眯着眼睛,少年和自己对着的同样的脸问道。
“这次做了什么啊?是好像不知不觉一样把系统弄糟了,还是,赛林做了芥子气。”
“更糟……他想启动B-VI的,在很危险的情况下发现了,太好了,但是差点酿成更严重的结果。”
回答金发少年的问题的,不是在隔离牢房内穿着拘束服的银发少年,玻璃墙壁的这边,金发少年的旁边抱着木板的红头发的少女,莉莉丝·萨尔——SAU开发的经过遗传因子调整而诞生的试管婴儿,“制造出来的婴儿”第一号有着悲伤的目光。玻璃墙壁的对面,盯着银发的下面闹别扭的脸小声说道。
“亚伯,为什么做那种事?你做的事是重大的违反规则哦。嗯,不光这样,要有一步弄错,会导致几百万人死去吧,然后也许从伦敦这个有历史的街上消失吧……稍微想想这件事,应该不能做那样的事。”
唉,想过啊,因为想过,所以才想启动吧。
从该隐的对面听到的莞尔的笑声里面,包含着要掉下来的恶意。被抓住的时候,好像受到了相当粗暴的对待。空调发出的羽蚁一样的声音中,用勉强可闻的声音回答。
“‘灰是灰,尘是尘’……那家伙动,把那麻烦的家伙也一起弄成地上的灰,对了,为什么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呢。”
“你说什么啊?”
莉莉丝褐色的脸上浮现出了厌恶和怜悯的表情。对着玻璃的对面闹别扭的笑容,摆出像年长者一样的态度想要责备。
“亚伯,那样恐怖的事,想一下都不行啊!对手,是同样的人吗?试着想象一下,你想杀害的人也有家族,有每天的生活——”
“亚伯,别做那种无聊的事哦。”
盖住拼命地控诉的少女的是没兴趣的声音。金发少年,边玩弄前面的头发,好像报其无聊的说道。
“不知道是几百还是几千,但是这样多人的生死有什么价值?那些家伙开始危险地看着你。首先我们也有人权,应该不会受处分吧,但是被套上‘不良品’的帽子。那样,你就没有未来。”
“未来?你说未来?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还有什么未来啊?该隐。”
首先——用力打玻璃墙壁,少年站起来了。
“那些家伙,把我们当作‘计划’的消耗品而造出来!为了越过岛把我们送到好几亿公里对面的地狱,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非常幸福啊,我……能在这个世界出生。而且不是漫不经心地生出来的,为了完成什么,能够享受生命。我觉得再没有这么幸福的事。”
“我不知道。”
虽然很温柔,但是从什么地方甩出来的对方,银发少年大失所望。好像迷失了眼珠一样转动着申诉。
“我怎么生存才好啊?作为‘计划’的零件强迫地被赋予生命,未来,生的那地方,到死的地方都被决定了。这样,能说真的活着吗?”
“决定这个的,不是你自身吗?亚伯。”
金发少年好像吐血一样,沿着被压倒玻璃墙壁上的对方的拳头一样伸出手掌,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我觉得未来靠自己掌握,譬如,不管出生在什么环境,只要有意志,人们能构筑自己希望的未来,至少,我这样坚信着……能让我听一下吗?亚伯,你希望有什么样的未来。”
“我,我希望的未来?”
对于哥哥,银发少年好像不知所措,好像很依赖似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挤出微微颤抖。
“我期望的未来是——”
一直听到好像羽蚁的振翅声一样的声音,想是不是耳鸣,总觉得附近好像有空调。
慢慢地睁开眼,亚伯看了看昏暗的顶棚,从贴在混凝土都暴露出来的墙壁边的床上竖起上半身,披上搁在枕头旁边的衬衫。
好像比想象的要累,应该只有一点打盹,但是悍然入睡了。
“对了,不好了,几点了,没太阳的时候,不方便……你!”
想按按钮的时候,亚伯因为肩疼而发出悲鸣。刚要动手的时候,昨晚的伤痛发作了,好像睡着的时候止痛药就失效了。
“啊,疼……嗯,我的肩很疼。”
衬衫的前面就那样敞开,亚伯像爬虫一样从床上竖起来。让人觉得向奇怪的方向进化了的昆虫的样子,为了寻找止痛药摸着餐具柜。
混凝土都暴露出来的室内,除了餐具柜之外没有像样的家具。胡乱地堆着很多的木箱和瓦楞纸,据把这里分配给受伤的人的维吉尔所说,这里本来是作为仓库使用的空间,不得不把那样的空间分配给受伤的人是因为,温妮纱他们一部分人讨厌教皇厅的神父搬到居住区内。
本来,这个“隔离地区”的住房好像哪里都一样,“大灾难”以前,在地上还叫作“伦敦”的时候的地下铁的痕迹和核掩蔽所完成发展了的这个地下都市,能居住的空间非常有限,即使从挂在窗户上的窗帘窥视,从那里能看到的只是昏暗的走廊,当然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顶棚很高的走廊里,每隔十米就有铁门,但是作为那中间居住用的房间,是这里人们的家。
“没变啊,这里也……”
从就那样沉默地望着走廊的神父的口中,突然发出了轻声的叹息。看着高高的顶棚上闪着的光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思念的光芒。
最后来访问这片土地是什么时候啊,是这条街还被叫做别的名字的时候。实施“计划”以来,多次居住在这里,但是每次发生骚乱的时候,都让同胞庇护自己,总之世上的什么东西都觉得非常讨厌,认真地想过要是这样的世界消失就好了。
但是,这个想法是多么的愚蠢啊。
而且,意识到此的时候是多么的晚啊。
“在那里的是谁?”
突然,手离开窗帘,亚伯看了看背后。
轻轻的响声,把飘到过去世界里的意识拉了回来,还是坐在床边,只是手边伸向旧式回转手枪,边慎重地问道。
“有谁在吧!有什么事吗?”
“……”
没有回答,但是能听到堆着的瓦楞纸箱背后传来的微微的叹气声,好像什么人藏在那里偷窥着这边。因为肩疼而皱着脸,亚伯轻轻地站起来。为了不被透过窗户的光照出人影,弯着身体,没发出脚步声向墙壁边移动——是为了看受伤的人的样子而来到这里的吧?但是这样不说话很奇怪,或者是怀着某种敌意的人?仍然屏住呼吸蹲着的什么人没有注意到神父慢慢地在移动。顺着黑暗绕到他背后,亚伯像猫一样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