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了点鼻音的“声音”嘟嚷着。另一边,与如此轻松的主人相反,“魔术师”一点笑容都没有。他又提出一个提案。
“明白了。那么,这样的话怎么样……今天晚上,我伺机而动,争取把您弟弟的身体拿出来。这样,在主人您恢复健康的时候,我就可以把您亲爱的弟弟带到您的身边来,怎么样?”
(伺机而动?你已经心里有谱了?)
“是的。事实上,昨天,我在那个地方发现一件有趣的东西。”
“魔术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个小皮箱。要是这时候温妮纱在的话,也许会发现,这个箱子就是那个“遗迹’——倒在古研究所遗迹里皂长生种米拉抱着的是同样的东西。
“当然,要准备的材料不光这一点。实际上,和我交往的那个人有了线索……为了能够让我的主人能够从这里出来,让我去把您弟弟的身体带到这里来吧。”
(啊,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艾依扎克……啊,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呢?”
长长的黑发飘动着“魔术师”恭敬地抬起头。另一边,“声音”用一点也没有深度,用一种询问明天天气的轻松语气继续说道。
(明天的早饭要是鱼和薯条就好了……记得多加点醋和盐。)
从伦迪尼姆出发,沿着泰晤士河下行大约十公里,就是离北海入口最近的古里尼吉。那里是王国舰队的母港所在地,城里有很多海军。
出了河畔,就可以看见海军兵学的宽广校园,在埠头停泊的是被称做列强最强的阿尔比恩北海舰队。河岸两旁林立着造船所、船坞、兵器厂等,还有为了舰队整备的设私施等。仿佛像钢铁要塞一般。
但是,离开河岸往南是连绵不断的丘陵。到这里来的登山者都会感到附近的宁静。如果站在砖瓦建筑物的大白半圆形屋顶上,就可以看到精心栽培的衫树林,以及旁边排列着的无数墓碑。
从名留史册名提督到战死的无名兵卒,很多海军都在此长眠。这里以前的天文台,也被当作教会,有司法官祭常驻,为死者做弥撒消除杂念。连日来,有各种各样阶层的人来墓地访问,上香和献花。墓地旁边的停车场有好几天,带有某有名贵族徽章的马车或者汽车都已经多得停不下来了。
“……哎呀,让你们久等了。”
黄昏,大气开始发青的时候,停车场里停着一辆大型车,估计也是来打扫的贵族车。
黑色的轿车的窗户也是全黑的。这辆车的曲线和构造都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而且,车身上没有制造商的标志,也没有表示所属的装饰。但是,只要看到都会明白,这是花了很多钱订做的特别车辆。当前面窗户抲开的时候,就可以看见仿佛是车主的中年绅士双手抱着一大堆文件,随便地往助手席上一放。
“啊,虽说是要调查,但是资料也确实太庞大了。同时,应酬司祭也浪费了我许多时间……很抱歉,把你一个人留在车里面那么多个小时。不会怪我吧?”
“……混蛋,你到底要做些什么啊?”
也许是偏振光玻璃的缘故,车内显得有点昏暗。但是从后座传来的声音更加的阴暗、冷淡。
夕阳从开着的车窗照进车内,有着金色卷发的年轻女子为了不被阳光照到而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然后用钢色的眼眸瞪着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绅士。
“你别和我装腔作势!混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我不是己经告诉你了吗?资料太过庞大——”
“混蛋!我不是说这个!”
女子对着衔着烟斗发动引擎的绅士发出了怒吼。
“为什么偏偏教皇厅的神父要帮助我?我问你有什么企图?!”
“……我丝毫没有想给你恩惠的意思,但是有叫帮助自己的恩人‘大叔’的吗?虽然说那是事实,可是确实太伤人了……”
修士服的绅士皱着眉头,一副很可怜的样子——威廉.渥特.华兹华斯神父点着烟斗。十分熟练地开着车,发出小小的抗议。
“而且,你问我救你的理由,我好为难啊……看护受伤倒在自己眼前的小女孩,这是作为绅士应该尽的义务。”
“小、小女孩?我吗?别开玩笑了,大叔!!”
听到天敌教皇厅神父的话,少女——温妮纱.烕尔士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卡住了一般,不停地眨眼睛,一瞬间脸也涨得通红。她伸出长长的指甲。若不是因为车开得十分快,肯定毫不犹豫地卡住“教授”的脖子。
“教皇厅的走狗,居然帮助我这样的长生种——被你们称作‘吸血鬼’的人。你绝对有什么企图!我才不想听你那些无聊的理由!”
“……啊,你是吸血鬼?”
本来,握着方向盘的绅士并没有在意她的怒气。他以一种忘记了背后载着危险的“鬼女”的表情,悠闲地回答道。
“那个时候,偶然发现受伤倒下的你,从侧面看还以为是‘圣女’。根本不知道竟然是吸血鬼……不管怎么说,那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去注意那么多。”
“……喂,是要全部拆掉的哦,大叔。”
温妮纱突然降低了声音。因为最初就没有彻底明白对方的解释,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理解错误——她伸出钩爪,靠在驾驶席的靠背上,正好压在“教授”背后心脏的位置,低声说道。
“混帐!我没有心情听你开玩笑……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帮助我?为什么袭击我……莫非,你是想把我作为人质,然后与巴基鲁哥哥做什么交易吗?如果是那样,就真不凑巧了。我哥哥是非常顽固的,不会因为自己的妹妹被敌人抓去做人质就置全族人们与危险之中。”
“这些事情,你不说我也明白。而且,和你哥哥做交易,在现阶段是不可能的。”
汽车缓慢地在弯曲的河道上行驶,“教授”把窗户打开来排烟。太阳已经下山的天空,星星开始闪烁,西边的地平线上还有夕阳的残辉。绅士懒洋洋地看着那边,然后对后面座位里的长生种说道。
“昨天晚上,曼彻斯特伯爵,被史宾塞大佐的部队逮捕了,现在收押在伦敦塔里。想要会面的话,必须要有史宾塞大佐的许可。”
“啊,哥哥被逮捕了?!”
温妮纱觉得一下子头脑发热,眼里充满了木然和吃惊。她迅速地看了看倒后镜里的绅士,表情马上改变。她手握住门把手。
“可、可恶!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早说!不能这样!”
“请等等,外面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而且,你那么慌张地是要上哪里去,小姐?”
“教授”用一种平隐的语气,叫住了差点从还在飞驰中的汽车里跳出去的长生种。手上握着烟斗,然后静静地吐出紫烟。
“如果是住在这里的人就会非常地清楚,伦敦塔是难攻不落的要塞。就是算是长生种,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潜进去。更何况,你哥哥那里的警备更严重。你现在跳出去救他是不可能的……我事先声明,我是不会帮助人质的。我可没有那闲功夫!”
静静地——虽然如此,但是她的眼神没有一点疏忽。“教授”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伸出的钩爪指着。就像通佑不乖的学生交作业一样,他摇了摇头。
“请不要担心。史宾塞大佐暂时不会伤害你哥哥的。实际上,现在你们所居住的地方——是叫‘隔离地区’吧?与那个地方相通的道路全部被封锁了。工兵队已经出动了,但是还是一筹莫展。也就是说,当局是很想从你哥哥身上得到一些线索……不要焦急,我们有很充当的时间去营救他。”
“你是说‘我们’?”
温妮纱觉得十分可疑,她凝视着绅士无辜的表情。
“喂,你刚才说我们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指我和你吗?”
“你没有听我说吗?我刚才才说了的啊,要想进入伦敦塔必须要得到当局的许可。也就是说,就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救出你哥可的。所以,我也一起……”
“才不是呢!我问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为什么要帮助我?!我是长生种——是吸血鬼,而你是神父!那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呼——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啊。不过,硬要回答的话……也许是一时的感伤吧?”
微微眯起眼睛,“教授”无表情地咬着烟斗。他是一个典型的阿尔比恩贵族,标志性地一耸肩。
“不好意思,那是我的私事。实际上,昨天晚上我失去了一位故人。因此,暂时不想再看到大人死去。即使是你们也不一样……真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言的回答……对不起。不过,这说的是真话。”
“……你,难道是一个傻子?”
听完绅士的述怀,温妮纱直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一时的伤感?教皇厅的人因为这个而帮助“吸血鬼”?没有这种可能!”
“你认为我会相信神父会因为这样的理由来帮助我们吗?喂,你不要太过分了!快给我说实话!你是想欺骗我们,然后解除隔离地区的封锁吗?还是隐瞒了其它的什么计划……到底是为什么?!”
“哎呀呀!我可是想尽可能地毫无隐瞒的。”
在长生种怀疑的注释下,“教授”露出了苦涩的微笑。而对于对方暴露出来的牙齿,他也丝毫没有害怕,只是轻轻地耸了耸肩。
“是的,我确实是神父,我理解你怀疑我的心情。但是,我这样地帮助你,你能够稍微信任我一点就好了。”
“哼!那样做的话,我们就太大意了,而且就中了你们短生种的圈套了。”
与“教授”哄孩子般的态度相反,温妮纱痛苦地反驳着。她的态度还是那么强硬,但是,话语中却带有一丝寂寞。
“我们和国家内部人员一直都有很好的来往。王家的人保护我们,我们就给他们技术。穷人来献血,我们就付给他们应得的钱。曾经贫民区有人得了不治之症,我们也为他们做过治疗。比起只会说教的贵族们,我们更加受到人们的感谢。是的,我们是想和短生种们一直保持良好的来往……但是,怎么样呢?起了一点骚动,就把全部错误推到了我们身上!到昨天为止,一直照顾着的伙伴竟然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友情,对我大喊‘吊死这吸血的混蛋!’你们根本不能相信!”
“……嗯,也是。”
“教授”一直没有打断她的叙怀,中途并没有进行进行任何的辩解。但是,当温妮纱说完以后,他便慢慢地开口了。
“我理解你的愤慨,威尔士小姐。确实,不论是阿尔比恩王家,还是市民,我们可以遣责他们的忘恩负义……但是,不能把所有人都和背叛的人等同起来,要不然的话,就是错误了。”
后倒镜里的目光与“教授”相对,他的表情难得地包含着生动的感情。说话的语气也很真挚,仿佛是想说自己也有过和对方一样的经历似的。
“人本来就是不固定的。确实,你们和这个国家之间有着不幸的关系。但是,我认为不应该憎恨这个国家所有的人。一个集团里面,往往容易把声音大的人当作整个集团的代表。但是,那是错误的。大多数的人只是被牵引着,跟着做而已。对全人类绝望的话,是性情太过急躁了。”
“……你怎么了,大叔?”
温妮纱有些困惑了,是不是吃错东西了?她以这样一种表情询问着“教授”。
“你的样子有点奇怪哦,是不是发烧了啊?”
“你还真是失礼啊,威尔士小姐。我也偶尔希望——嗯?”
“教授”本想以一种忍耐力强的教师的表情来进行说明的,但是温妮纱根本没有听他说话。正在这个时候,从仪表板传来报警的声音,然后一个女子的声音盖住了他们的谈话。
(华兹华斯博士,听得到吗?我是“铁娘子II”,请回答。)
“啊,实在不好意思,威尔士小姐。同伴的无线电……啊,我是华兹华斯。我听得到,凯特,有什么事吗?”
(是的,是关于刚才您要求调查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正是您所预料的一样。近几个月来,伦迪尼姆的黑市有大量的武器消失。消失的武器已经足够战争用——但是,没有在暴力团里流动。至于武器到底在哪里去了,连协助我们调查的警察局也一筹莫展。)
“这样啊,嗯,辛苦你了,凯特……哦,对了。那边我已经调查好了。”
“教授”小小地慰劳了一下无线电那边的凯特小姐,但是马上就取出口袋里小本子。然后读着上面写的密密麻烦的文字。
“我在酒店里面遇到的,然后在隔离地区袭击艾丝缇小姐的强化步兵,他们都被装上了一种叫做K式生体强化手术,在阿尔比恩,过去只住行过四次。但是,在近三十年以内只进行过一次——五年前,对一个身负重伤的海兵下士施行的。呃,被验者名字叫做:杰克-艾昂塞德军曹。所属海兵第四十四连队第五特别行动中队。当时三十一岁。”
(海兵队的特别行动中队……就是特殊部队吧?那么,之后有艾昂塞德军曹的消息吗?还在军队中吗?)
“没有,之后他还是属于同连队,但是两年前的内乱……也就是所谓的维特之乱,四十四连队在贝尔法斯托全军覆没。他也战死了。死后,被授予蔷薇十字勋章。作为二阶级特进的准尉被埋葬在古里尼吉海军墓地。因为没有亲人,他的丧主就定为直属上司玛丽-史宾塞中佐。他在军中的记录就是这样……”
电波的状况不是想象中那么好,时不时地会有噪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教授’一边捻紧无线机,嘴角上扬,露出包含了某种意味的笑容。
“但是,在教会方面却没有艾昂塞德军曹的埋葬记录。不,不只他,‘维特之乱’牺牲的四十四连队的士兵中,有一百人左右没有埋葬记录。”
(出了战死公报,却没有埋葬记录?)
凯特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战死的记录是由军队负责,关于埋葬方面的资料是由教会制作。两个机关的资料有出入是很正常的,由于组织之间的隔膜,不能做出明确的判断也不奇怪。但是,一百名的士兵的遗体都消失了,想起来就觉得不自然。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教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我完全不明白……)
“想要给你说明的地方太多了,其它也还得到很多可喜的情报,但是现在先不说了……因为现在有一个偷听我们谈话的人在。”
向着依然发出噪音的无线器冷笑一声,“教授”耸了耸肩。为了让背后把耳朵竖起来的长生种听到,他故意提高了声音。
“可以告诉你的只有,近几天这个国家将出现一位引发爆炸性事件的人物。现在,我要去见一个人,然后去证实一些东西。之后再慢慢告诉你。因此,在那之前,请你在上面待机。如果我想的没有错的话,不一会儿,市内就会发生大骚动。如果那样的话,会迅速要拜托你办事。”
(明白了。但是,“教授”请您一定要慎重行动。亚伯遭遇了那样的事情,请您小心……)
“教授”没有听到最后凯特担心的话语。因为觉得从扩音器里不断发出的噪音实在是太令人心烦了,就关掉了。
“怎么了啊,大叔?无线机出故障了吗?呃?这就是短生种的技术啊……”
“不,这是不一样的。”
对于温妮纱的揶揄,“教授”难得地没有反驳。也不调节调谐器,助手席旁的仪表板——他以敏锐的眼光扫视着上面的电光管。
“这是人为性的电波障碍。似乎是有人在这附近使用强力的ECM……还有雷达反应。在上空,不断地接近我们。时速一百里?这速度是战斗机的速度啊!不过,这么晚了,在市区上空怎么还有飞行训练呢?”
“……莫非,是那个?”
温妮纱回头,从用于排烟的窗户向外看,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东边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但是那里有两个闪烁的光点。如果是短生种的视力,也许会把他们错认为是星星。但是,长生种优秀的视力是不会混淆的——两架形状精悍的复叶机,上下组成一队。
“海军的舰上战斗机……咦?不过有点奇怪。识别信号消失了。也没有国藉标志。”
“——请抓稳了,小姐!”
温妮纱耳边传来尖锐声音。正想问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认真了,黑色轿车已经飞快地开始加速。
“喂、喂、大叔!怎么了啊?怎么突然?!”
“你给我安静!如果不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的话!”
这么优美的车体,到底哪里来的这样的力量?在绅士叫喊的同时,轿车也在猛烈地加速。在没有可以躲避的河道上奔驰,轿车卷起尘沙暴走的样子就好像是在追赶猎物一样。但是,温妮纱再次大叫出来。速度仪表的指针几乎快要甩坏了。但是她并不是对这个速度吃惊,而是对从后面上空不断接近的两架战斗机急速下降的高度感到惊恐——飞机以隼捕捉兔子时候相似的角度,猛扑下来!
“什……什么?!他们想袭击我们?!”
在长生种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装备在复叶机的螺旋桨上的同轴机关炮啧着子弹。随着连续的枪声,轿车左右扬起尘土。
“射、射、他们射击了,大叔!”
“不用你提醒……但是,到这个时候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叫我‘大叔’了!你难道就不能好好地叫一声‘叔叔’吗?”
“现
在是说笑的时候吗……又来了!”
轿车的时速已经超过一百公里,但是战斗机的速度最慢有它的两倍。机关炮就像是在撒种一样,两架飞机追着地上的轿车,几乎是与它擦身而过。然后,在前方三百米的地方交叉反转,再从轿车的后面,面对狙击地点改变路线。
“嗯,好技术。莫非飞行员是顶尖级的?”
“现在是佩服的时候吗……注意,又来了!被盯上了!”
在出现裂痕的后窗玻璃对面,温妮纱确认了深蓝色天空中摇曳着的不吉利的影子,发出了怒吼。之前的射击,对方也还在摸索时机——下次,就死定了!”
“注意,来了!”
“没关系的啦……火箭辅助器,点火!”
在喊出无畏的宣言后,从座位下面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流线型的轿车的车尾啧着白烟,不断地加速。那种速度,就连长生种的温妮纱也感觉要从座位上滑出去了。
“火、火箭辅助器?!喂,大叔!你,到底要做什么……哦、哦、哦哇哇哇哇哇!”
在改写天地创造的轰响声中,温妮纱很想怒吼。但是,在振动得像处于搅拌机的车内,实在是很困难。只会咬到自己的舌头然后发出悲鸣声。
轿车还在加速。时速已经超过二百五十公里了,就是追在后面的两架战斗机能够不跟丢都已经是要尽很大的力了。不,不只是这样。刚想着车底怎么发出奇怪的声音,锐角的金属板就争先恐后地从轿车的车身的左右两边支了出来。
“咦,这是翅膀?喂、喂,大叔!为什么车上会装有翅膀啊?”
“有问题一会儿再问。先把安全带系好!接下来我们要飞了。”
“飞、飞?你说飞……”
是准备跳跃吗?——温妮纱还想问问题,但是还是打消了。没有问的必要,因为这瞬间,车体已经上升了。
“真、真的飞了,这个车……”
虽然很短暂,但是俯视着得到充足的扬力后张大的翅膀,温妮纱完全呆了。再快速度驰骋的汽车,也不会飞上天啊!但是,自己确实是看见离地面越来越远。
“太荒唐了!”
“荒唐?是指我的爱车吗?”
“车这样,人也这样!为什么车会飞啊?!”
“你也别太过介意啊。这只是绅士的嗜好。到现在为止没有一辆车能够飞,我真是一个天才科学家!”
“乱、乱七八糟,你这个老头!”
温妮纱用手按住疼痛的额头呻吟,但是那声音马上变成了惊讶的声音。就像是氨的臭味和头发烧焦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恶臭直冲鼻腔——温妮纱到处寻找臭气的源头,当视线偶然往下看时,她的脸因为恐惧而抽搐起来。
“烟,坐垫着火了?!喂、喂,大叔!有烟冒出来了!”
“怎么会有烟?奇怪了,应该没中弹才对啊……”
“教授”发出的悲鸣声就像女子的声音一样,他往镜子里偷偷看了一眼。马上皱紧了眉头,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啊……这样不行,看起来像是燃料泄漏了吗?”
但是,这样的程度就可以使皮制的坐垫燃烧冒烟吗——实在是不可理解。教授用化学讲师一般的口气对温妮纱做着分析。
“这个呢,其实在火箭推动器里面有作为氧化剂的过氧他氢、作为还原剂的肼酰胺和甲醇的混合液。虽然这些只要很少量就能得到爆发性的推进力,无奈后者带有猛烈的腐蚀性……马上就从缸里漏除开了。彻底电解缸的皮膜,防止燃料泄露是今后的研究课题。不要去碰现在已经溶解的那部份,肼酰胺很容易就能就蛋白质分解。人类的身体,你,简直可以说是一瞬间就溶解了。”
“……混、混蛋,怎么不早说!”
温妮纱一边惨叫,一边跳了起来——皮制衣服的下摆已经被溶解得不成样子了。
“让我下去!我要下去!这样破烂不堪的东西,怎么可以坐啊!”
“啊,你不要乱动啊。按照机体空力学的理伦,这个机体取得平衡是非常困难的。在里面乱动的话,很快就会减低速度的。”
“这、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哦、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锁好的门被温妮纱不小心撬开了。但是在离那里咫尺之前,突然已经倾斜的垫子向上反弹——然后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轿车在空中倾斜了90度。
“啊、看吧,失败了……看吧,没有说错吧?”
“哎呀……”
就在“教授”悠闲自在的咕噜着,而温妮纱脸色变青、发出悲鸣的时候,轿车失去了平衡,向河面坠落。如困速度一下降,这样的机体就飞不起来了。眼看就要接近水面了。
“啊,讨厌的女士的悲鸣啊。‘哎呀’这样的惨叫是不是少了点乐趣呢?这里还是推荐‘啊’。如果不行的话,至少用‘咦’……”
“混、混、混蛋!倒是想点什么办法吧,做点什么啊!”
“……嗯?”
在温妮纱悲惨的怒吼里,“教授”的视线移瞥了一眼后视镜。好不容易追上来的两架战斗机的机头开始向下。如果我们就这样的高度在水面着陆的话,肯定会被他们狙击的。同轴机关炮在落日光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嗯,去哪边,现在好像不是玩的时候……是差不多该回应,了结他们了!”
绅士的嘴巴默念着,描绘出不屈的曲线。
那个时候,像操纵魔法一样的手强有力的把方向盘和操纵杆往上拉。同时,用手工制作皮靴,把脚下的梯子一下踢飞,再把机头强行拉起——紧接之后轿车后面发出猛烈的咆哮。之前像被堵塞了一样的火箭推动器,因为燃料的注入重新恢复了动力。迅速恢复姿态的轿车,用看不见的脸劈开水面,高速开始飞行。
但是——
“不、不行,甩不掉他们!”
又坐回腐蚀的坐垫上的温妮纱带着一种绝望的表情回头望着后面。对于再次开始加速的轿车,后方追杀的刺客,已经完全占据了攻击的位置。正在微调机枪准星的飞行员脸上浮现出了凶恶的笑容。再怎么样,火箭引擎是比不过子弹的速度的。如果再这样下去被打成蜂窝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与温妮纱绝望的惨叫相对的是,驾驶员冷静的操作。
“好了,要上升了哦,温妮纱——坐好了!”
紧接着机头几乎是垂直的,开始猛烈的上升。连想都来不及想的温妮纱,忘记了叫喊。但是后面的敌机也不是泛泛之辈。照着他们这边的航迹,像跳芭蕾一般,拉起机头追了上来。
“果然还是不行,追上来了!”
在绝望的长生种的声音里,夹杂着奇怪的爆音。
紧接之前,河面异常的上升,气势壮大的爆发了。就像火山爆发一样的冲击,使已经离水面很远的汽车也被掀翻了。更不用说离水面只有一点点距离的战斗机了,连一点回避的馀地也没有,刚被巨大的炮弹化的水柱给淹没了,水面上就飞散出了飞机的碎片。
“发、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刚喷上来的大量的水,转眼间又像雨一样落到了河里。呆然的温妮纱嘴里嘟哝着,那里浮着就像被大炮直接击中一样的飞机的木屑般的残骸。本来在那里浮着的应该是我们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答长生种的问题的还是在前面握着方向盘的短生种。
“哦哦,在上升前,我把一部分燃料投到了河里,如困使用氧化剂的肼酰胺这的不安定爆炸物,即使是缸里混进了一只小虫也会产生爆炸。
悠闲地回答后,“教授”把车身恢复的水平位置。往下河面看,确认成功逃出的飞行员正在游泳后,耸了耸肩膀。
“很好很好,好像没有死人啊……那么,没有时间了,就这样飞到伦迪尼姆吧。你给我好好系紧安全带啊,温妮纱小姐。”
“但……但是,结论是什么,现在?”
“嗯?不是说过了啊,也就是说,过氧化氢遇水反应……”
“不是这个,我是要问,为什么他们要狙击这辆车?连战斗机都出动了,怎么想也不通,哪边要杀人啊。政府,军队关系……对了,大叔!!你,刚才,一直在抱怨这个国家的这些那些事。你到底是抓到了什么证据?现在不是只好称了那帮人的心?”
“这个……还不如说合我的心了,快要确信了……”
“确信?确信什么?”
“这个,我不想告诉这样一个对救命恩人大声喊大叔的田野村夫。唉,如果怎么样也要说的话,能不能在那边做出一个完美的绅士的样子来呢——‘温妮纱很想知道呢,叔叔……’什么的,说几句试试看呢?如果说了,我的舌头可能会变灵活一点呢。”
“你说什么?你这个臭老头到底说不说!!快点给我老实交代!”
现在就想伸手卡住“教授”的脖子,但是突然表情又变得很奇怪了。
在助手席上的排列着无数的仪表,其中,计算群中有一个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同时,为了以防万一,红色报警的文字还在一闪一闪的。
“嗯……注意,这个。”
“不明物体的雷达波正向过我们这里来……有点麻烦了,被锁定了。”
“锁、锁定?”
到底是谁——或者为了什么?!
温妮纱慌慌张张地转动着头,星空里看不到飞机的影子。印着月光的泰晤士河的河床上有几个开心地钓鱼的人,他们吃惊地张大嘴巴目送轿车飞过头顶。之后,河面出现无数的水泡——泡?!
“大、大、大叔,下面!在水的下面!”
就在吸血鬼发出警告的时候,黑暗的河面已经被撕破——水中两条细长的东西在夜空中舞动上升。
隐藏在水中的东西以强烈的压缩空气的气势发射出两发推进爆弹的同时,火箭推进器点着了火。而发射出来的东西前端像针一样尖,直直地向空中的轿车飞去。
“推进炸弹?!蠢货!”
“抓紧,小姐!”
从后视镜上把视线移开的中年绅士,在说话之前,把手边的挂挡推到了最上面。后面的火箭因为注入燃料给汽车以超过常识的加速。但是,在后面迫近的武器的速度,好像凌驾于汽车的速度。封印着毁坏之火的金属谷眼看就要追上在前面的汽车了。
“不……不行了,甩不掉了!!”温妮纱绝望和遗憾地叫着,从“教授”没有开玩笑地把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的时候——
暮色的闪光也消失了。
R.O.M VI 荆棘之冠 死者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