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我啊!地板啊!!」
锄到了坐着不动张开的双腿之间的地板上,莎罗莓发出了惨叫。
「优,优利欧斯!你不是每天都出去吗。不是跑到安娜那里去的吗?」
泪目的莎罗莓拼命地爬走,抓住优利欧斯的衣服爬起来,对他耳语。
「不,所以说,不是说过了吗。不被他发现地变换地点。我认真的隐秘行动可是完美的」
「在偷偷摸摸地说什么!?我说的话有认真在听吗!?」
「真是失礼了。会认真听你说的啦,请别把地板和田地给搞混了」
「在说些我不知道什么意思的……」
莎罗莓发抖的看着再次担起锄头的安娜。
「总之。对没有来的这件事……没有遵守约定这件事我真的生气了。让妹妹去工作来支撑生活……不感到羞耻吗!?每天都喝酒发呆无所事事,连饭也让她来做」
「妹妹?」
「为什么一张不可思议的脸?是指莎罗莓啊」
「我是妹妹?谁的?」
莎罗莓还是一张不可思议的脸指着自己,歪着头。
「那当然是优利欧斯先生的妹妹啊」
安娜像是把当然的事当然地说出来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会被吓到。
「不,我不是妹妹哦。不如说,我比他还要年上的。从我这充满知性的说话方式就能明白的吧?」
「那种说话方式不就是老婆婆吗」
「什么老婆婆啊!?老婆婆是说!?话说,听,听起来像那样吗?w,我记得是受到很多东西的影响才变成这种感觉的……。诶……。优利欧斯,你一直都是那样想的吗?老婆婆一样什么的,怎么会……」
「被你不自觉做出来的事给吓到了」
优利欧斯啪的敲了下一脸人生已经玩完了的莎罗莓肩膀上。
「嘛,总之。不是什么妹妹啦。原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
「是,是那样的吗?那,那,两个人是……?」
「完全的外人。只不过,莎罗莓是……没错呢。像我的师傅一般的存在」
「师傅?」
「没错。因为教给了我各种各样的东西,我称呼莎罗莓为师傅……话说,那个称呼应该听过吧?」
「没有听过。才第一次听。而且,无论怎么看都是莎罗莓比优利欧斯先生年幼吧……」
「看起来是那样也说不定。不过,人的价值并不是只由年龄决定的。我是那样认为的,安娜小姐不是那么想的吗?」
「我是……。不,我也是那么认为的。一直都误会了。对不起」
安娜老实的低下了头。
「算了啦。知道了的话。没错……我,我就是优利欧斯的师傅,莎罗莓」
莎罗莓挺起她的平胸摆起架子得意的说到。
「嘛,虽然是有师傅的一面,但师傅也有很多地方有缺陷的,是个不得了的冒失鬼,我要教她的事还有很多就是了」
「优利欧斯!对着师傅说话那是什么口气!」
「假如到了旅行的目的地后因为不会用形状变了的厕所而哭的那时候的事?」
「就算是我也……有不知道的事啊!不要说出来。求你了」
「就是那样,我和师傅就是这样的关系。所以师傅养我的事是当然的,没有工作的必要。所以说可以回去了……」
「那个和这个是两码事」
优利欧斯的话被安娜打断了。
「受到了各种照顾的人的话,不就得更加要感恩才行吗。而且,不用工作也可以的理由无论在哪里都不存在」
「如安娜所说的,优利欧斯」
优利欧斯虽然瞪了下翘起手频繁点头的莎罗莓,不过她也没注意到。
「……没办法了。我知道了。不过,有点问题」
「问题?有什么困难的话我会帮你的!」
「请别拿着锄头靠近我。啊不,单纯是……。在这条街里我算是个相当怕生的人。初次去的地方……然后,初次见面的人。有必要做相当的觉悟,能不能给我一周左右的时间?」
「那真是……很纤细呢。我是不是说得太过无理了呢?」
「没有。嘛,我认为安娜小姐说的也有妳的道理。反正我也想治下我这个性格」
「是吗!那样的话我得要加油了。现在就一起去吧,会和你一起谈的请放心吧!」
「不,都说不是那样了。所以说,给我一周的时间做心理准备……」
「不行!放弃什么的是不可以的。我稍微有点误解了。认为优利欧斯先生是那种把工作都推给莎罗莓后每天都浑浑噩噩,投入到怠惰的生活里的人。不过,其实是纤细又感到痛苦而已。是那样的吧。看着我的时候,是一张痛苦的脸。啊啊!真是可怜啊优利欧斯先生!我!我!」
「请别那么兴奋啊,房子真的要变成田了」
安娜一边热情地演说一边再次挥起锄头,优利欧斯极不愉快的转向了莎罗莓。
「呼呼,还是死心吧。为了我们的家」
「这不是别人家的事吧。你想把这个家弄得连蘑菇也能栽出来吗?」
「我也是认真地拜托的啊。快点做些什么给我出去啊」
「真是的……」
优利欧斯仰望着天空,抓了抓头。
「我明白了。一起走把」
「优利欧斯先生!你终于明白了呢!」
耀眼的笑脸就在脸的旁边,优利欧斯有点畏缩了。
她的笑容一点恶意也没有,他感觉到后不自觉的撇开了眼睛。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啦,把这个镰刀和菜刀都带回去」
「啊咧?菜刀就算了,这把镰刀……。啊。我今天把镰刀和锄头都带来了。在整理菜园的途中不知不觉就……。啊啊,又惹司教大人生气了」
「到刚才为止都没有注意到那个锄头,真是值得惊叹啊。可以的话也请你别忘记了被你耕完的地板。真的。」
「诶……?呀!?地板变成田一样了!」
「这么天然还真是个蠢到可笑光景啊……」
安娜拼命的点头,本来是要开始道歉的,但优利欧斯「算了,真的是算了啦……」地说到催促她总之先到外面去。
由于罪恶的意识一兴奋起来把地板都都变成田了而不得不连命也赔上,就算这么想也说不出口。
「那,那么,我们走吧。请跟着我来。……啊,知道路怎么走的吧?」
「每天都走的路」
手里拿着菜刀,镰刀及锄头的安娜心情很好吧,脚步也很轻快。
街道上的行人时不时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也许没注意到吧。
「话虽如此……。在这种治安不怎么好的地方,包含我和师傅在内,净是些来路不明的人。不嘛,安娜小姐,就是因为危险才会有些不要紧的气氛吧……」
优利欧斯一边周围看一边问到。
走在街上的人的打扮就算说得恭维点也不能说是漂亮,表情险峻的人也很多。
「在说什么啊。优利欧斯先生。全部都是很亲切的人来的。啊!你好」
安娜对着其中一个板着脸又强壮的无家可归的男人笑着说到。
「哦!安娜酱吗。关于之前说的,相当大了还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明明想要工作的,却不工作,觉得总是给妹妹添麻烦而对自己感到丢脸的悲伤眼神的男人的事,我说的都听清楚了吗?如果他还有抱怨的话,就交给我来教训吧」
「很谢谢你。不过,不用教训也可以了。那个人有好好听我说了。你看就是这位。叫做优利欧斯先生」
「你好,我就是那个相当大了想要工作却不去工作,丢脸之人优利欧斯」
「就是你丫吗!这废物!」
男人抓住优利欧斯的胸口提起来。
「你丫的!让妹妹去工作自己却总是在喝酒什么的,不感到羞耻吗!」
「……安娜小姐。你是怎样说我的啊」
「对,对不起。不知不觉就……。啊,那个!说的那个妹妹其实不是妹妹,是只是比较年下却教给了优利欧斯先生很多事情的好人来着」
「不是更糟了吗!你丫的!各种各样的事让一个年下的女孩子来教你……你没事吧!?」
「安娜小姐。要修正的大概不是那里吧」
在吵起来的时候优利欧斯他们周围集满了人。
他们大部分都是安娜的熟人吧,和睦地打起招呼。
优利欧斯保持着被人提起着胸口啪啦啪啦地摇。
「原来如此。是这个男人吗。安娜酱所说的,只会喝酒的无能废物啊」
「哈哈。这家伙有人渣的气息呢!被妹妹养什么的,不觉得羞耻的吗?」
「人类啊。可不能舍弃自尊心的啊。舍弃以自己双脚站起来的自尊心……」
然后他们开始轮流炮轰优利欧斯了。
「总觉得,我的同伴一个也没有呢……。安娜小姐,为什么会这么随便啊……」
「所以不是说过大家都是好人来的吗。啊!大家,已经没事了。没事的啦!优利欧斯先生已经不是个废人了。妹妹,不对,是为了师傅拼命工作的人,觉悟都已经做好了。所以说,请不用担心了。如果有什么难受的事的话我也会加油的!」
「安娜酱都那样说的话……没办法了」
安娜张开双手诉说完后,抓住胸口的男人终于把手拿开了,优利欧斯顺势坐到了地上。
「以后别再给安娜酱添麻烦了啊」
「嘛,安娜酱那样说的话,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们都会成为你的力量的。真没办法呢」
「不好了。让老婆等了。今天就先回去了。再见了!安娜酱」
那样说道后,他们有轮流跟安娜酱道别,然后离去。
还坐在地上的优利欧斯一脸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的表情,目送那些背影。
「人面真广啊。安娜小姐……」
「从以前开始就受大家照顾了」
认真的回答后,优利欧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总之先站了起来。
想起来,看着她时候,也有见过她笑着跟不同的人交谈的样子。就算那样,优利欧斯还真没想到过安娜是这种和谁关系都好的女孩子。
感慨到在远处完全没注意到的地方看着她也有过。
优利欧斯边想着这种事边抬起头。
他的视线末端是被破坏的城墙。
考虑到接近傍晚的这个时间,刚才的男人们也许都是作完修复工作回家的。
「话是这样说……。修理外墙,进度相当慢啊。不仅是那里,连这个难民区的建筑物的都没进行」
「是……呢」
安娜低下了眉毛,表情变得忧郁。
看过了笑脸和生气的脸,优利欧斯注意到了,她悲伤的表情还是第一次看到。
优利欧斯觉得,她和至今的快活相反,在那里的是担心会不会现在就要坏掉了一样。
「改革教会……不对,是成为了反乱军了吧?与那些祸龙和这个国家,嘉路达正统帝国的军队及借力量给帝国的中央教会的御使发生了冲突,才会变成这样的」
安娜以带着痛苦的眼睛注视着被巨大的什么在街道东西跑产生的痕迹。
「街道虽然没有沦为战场,但仅仅是祸龙和御使边战斗边移动。……明明只是那样而已,却还是有很多的地方都遭到了破坏……」
垂着头的安娜肩膀发抖,从嘴唇里漏出了叹息。
虽然并没有哭,但在茶色的眼睛深处,有优利欧斯至今都没有见到过的黑暗沉淀的感情颜色。
「安娜小姐?不要紧吧?」
「诶?」
「总觉得,好像很痛苦似的。不,应该不要紧的吧」
「s,是的。没问题哦。我」
那样说到后她露出了笑容,不过优利欧斯总觉得她在勉强自己。
「的确……。留下了很深的痕迹呢」
优利欧斯一边动着嘴再次看着由战争留下的伤痕。
包括外墙在内,许多倒塌的建筑物就那样放置在原地。如果不计损害的大小来数的话,被害的街道超过了街道的三分之一。
进入眼里的地面,土地的上面留下了被巨大的脚挖过一样的痕迹。洒在墙壁上的红黑色的东西并非染料那么简单。
「不过……。大家都是拼了命的」
「拼命?」
「没错。领主大人为了领地的复兴而竭尽全力,几乎不对这条街出手。不过,代行领主大人和这个司教区的司教大人为了复兴,可是,就算是一个人为了帮到更多的人而努力,这样做了大家才会笑的」
那样说到的安娜的脸在优利欧斯的眼里映出了某种的骄傲。
「的确。我来这之前有到不同的街里,我认为这是条相当好的街。确实,这里的领主,修雷斯皮希伯在祸龙战争的后期,应该是从改革教会背叛到帝国一边才对。战后处理后可不见得领主支配下的这条街和被没收的领地一样呢」
「是吧?我啊喜欢这条大家都拼了命的这条街。所以,优利欧斯先生也拼命工作吧!也为了莎罗莓!」
安娜「加油吧!」的举起握起的拳头。
「糟了。是引我到那方向去的吗。这话题」
「当然是引你的啊!因为,莎罗莓不是为了优利欧斯先生而真的在努力了吗。给修复城墙的人们做饭,加上些零碎的杂活还要跑出森林去采药草和蘑菇,又给这周边的人做简单的治疗之类的。大家都有赞莎罗莓哦」
「说得好像自己的事一样还真好意思啊,对近几天才刚认识的就调查到那种程度,还真受照顾了」
「调查什么的没做过哦。只是在谈话的时候听到那些话而已……。啊!你好!」
安娜对着在某处的大婶打招呼。
「人面真的很广呢」
优利欧斯用既佩服又愕然的口调说到后再次走起来。
目的地是教会所在的街的中央,两人加快了步伐。
「对了。优利欧斯先生。关于刚才说的。莎罗莓的」
「师傅怎么了?做什么都稀里糊涂的一直都那样的啦。也许,我想生来就是那样的」
「又用那种说话方式了……。不是,关于莎罗莓的啦,的确,现在是为了采野草到森林里的代行领主大人也会宽恕的吧……」
「嘛,原本那就是被领主给禁止了的。现在被默认了,说是伟大呢,还是怎么样呢……」
「不过实际上进去的人还是很少。……最近听到了传闻」
「传闻?我没听说过啊」
「很有名哦。在森林里有亡灵啊怪物出现。或许,还会有祸龙潜伏着也说不定。实际上,也有去打猎时代行领主大人的部下遇害了的传闻。从森林里逃出来的人都会做恶梦,两三天都卧床不起的也有……」
「哈?有说过那种话吗。代行领主没有积极的活用森林的资源那种事倒有可能。明明离街那么近。实际上不是连盗贼都住到里面了吧?」
「那个……说是魔女也有」
安娜罕见地悄声说话。
「魔女吗?」
「是魔女。所以……那个,通过森林的辅助之类的话。而且,采的净是些草呀蘑菇之类的……。治疗的方法也稍微和教会的方法有所不同……。莎罗莓桑也许会被错认为魔女。经常说魔女是做毒药的。我稍微有点不安……」
「不不不,偏偏,你认为那个师傅像魔女?和堕灵结缔,使用魔术来诅咒人,带来病痛和战争,那时候还把祸龙当作下仆的邪恶存在……那种不确定的」
「诶?我是没那样想哦。不过,小心一点比较好吧之类的……」
「真不像安娜小姐啊。说起教会的人的话不是一定会表现成那样的吗?魔女狩猎啊,异端审判之类的」
「对,对不起。我没想过要那样说……」
「啊啊,不是。我也没有想要责备你啦」
优利欧斯看到安娜赔罪似的垂下肩旁的样子,不自觉地慌起来了。
「嘛,如果说师傅是魔女的话,大概,立刻就会暴露的吧。是那种吃着饭的时候『汤真好喝。我是魔女啊』那样说的人。大概,就算说天气话题的时候也会『明天是雨天。然后,我是魔女啊』地说漏嘴的」
本打算是开玩笑说说的,但想起来确实非常的真实,优利欧斯苦笑到。
「是那样呢。说了些不可能的对不起了」
「没错没错……啊,在说话的期间就已经到了呢」
好不容易走到的街道广场和其他的地方不同,地面用全新的石阶铺过,没有留下一点的战争痕迹。
傍晚时分,在许多人来往的对面,教会就建在办事处的旁边。
教会白色的墙壁刻着教典的物语。
为了告诉街上的人时间而鸣起钟声的钟楼一直延伸到圣堂顶部。
「那么,请跟我来吧」
安娜拉起优利欧斯的手。
「不,不会逃的啦」
放弃是放弃了,安娜还是没有放开手。
优利欧斯感觉到她的手很温暖,很像劳动者的手。
平时不仅仅是准备食物和抬水,还要忙着修整菜园的吧。
能看见在教会广阔领地一角的菜园和住人的建筑物。与圣堂之间的石壁大概是为了隔开圣域与人的领域的。
和安娜拖着手来到教会的正前面后,优利欧斯注意到了站在圣堂前面的两名男性。
在那里的是夹杂着一点点白发的小个子男人和穿着身穿圣职者的黑色衣服,在脖子上挂着狮子形象的圣印的瘦男人。
「哦呀。是安娜啊。刚回来吗?」
「是的。代行领主大人。代行大人是在……,和司教大人说话吗?」
小个子男人,哈根的代行领主愉快的笑脸转向安娜。
「是啊。在谈论延迟的外壁修补和作为优先的公事啊。虽然外壁也要的,但能住人的住所不快点可不行啊。真的,莱曼司教。今天也帮上忙了。你和我的观点也不同呢」
「能帮上忙是我的光荣」
带着眼镜的瘦弱男人,莱曼扬起嘴角回应到。
「要是没你在的话,这条街的运营也一定会停滞的。接下来。今天就先告辞了。安娜也很活泼呢」
说完后,代行领主很忙似的小跑回办事处。
「领主和教会,在其他街的话印象中,是在拼命做权利斗争的呢。真是条异常的街啊」
优利欧斯感慨的说到。
「只是在做正确的事而已」
安娜那正是当然的一样说到。
「安娜。欢迎回来」
莱曼对着她说到。
「还有……。和安娜一起也就是,你就是优利欧斯君吧」
「是的。初次见面。莱曼司教。我叫优利欧斯。受安娜小姐的照顾了。……那个,不会是你的女儿吧?不过又没有叫你做父亲」
「是我女儿」
莱曼即答到。
「司教大人。我是……」
「就算是义理的,还是我女儿。那是不会错的」
比眼镜后面的细眼睛眯得更加细了。在那可怕的表情里优利欧斯能清楚察觉到有温柔的感情。
「这样的话还真是失礼了」
优利欧斯老实地道歉。
「没关系。不过,也有不能原谅的地方」
「不能原谅的地方?」
再次看向莱曼的脸,这次那细而尖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优利欧斯。
瘦削的脸颊深深表现出了刻在他脸上活生生的岁月,加上,冷静的眼神如安娜所说的有一种让人觉得恐怖的魄力。
虽然莱曼的脸在来教会的时候就见过很多次,但和那个时候的脸不能相比。老实说,优利欧斯现在就想要逃回家了。
「优利欧斯君。你为什么没有在约定的那天来?有什么理由的话说说看,不遵守约定那种事是在说谎。主是不会承认谎话的」
「真,真的是很对不起」
在反射性地道歉时,优利欧斯在莱曼身上能清楚感觉到和安娜一样的东西。
虽然善良但不会随机应变,随便的借口也行不通的。
正确来说是安娜像莱曼的。
依然被想回去的心情催促,不过那样没用。
安娜绝对会追的。下次一定会拿些什么跑来的。
「还有。也有话要和安娜说」
「w,我吗!?我又做了什么吗?把菜刀拿回来了哦,你看!」
安娜很高兴的把菜刀的刃对着莱曼。
「才不是你看吧。别把菜刀对着人,都说过几次了啊」
「啊啊!?对不起。不知不觉就」
「被说过好多次了吗,这孩子……」
莱曼以一脸看起来老了十岁的表情回答了优利欧斯的问题。
「菜刀你是拿回来了,但你这次又把锄头和镰刀带出去了吧」
「啊……那,那个是……」
瞬间把担在肩上的锄头和手上的镰刀藏起来,不过那么大的东西怎么可能藏得住啊。
「你还在菜园修整中途吧」
「那,那个是想起了优利欧斯先生的事就!所以……!」
「不用解释了」
莱曼的拳头在安娜的头上炸裂了。
「好痛!好痛啊,莱曼司教!」
抱着头抗议道的安娜眼角渗出了泪水。
在优利欧斯看来,那一拳还是相当痛的。
「知道痛了。好了,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
「但,但是,优利欧斯先生的事……!优利欧斯先生是个怕生的人,和不认识的人单独对话的话,就会整天不离酒的!」
「也不是那样就是了」
虽然安娜像是求救的眼神看着他不过优利欧斯还是摇头。
「优利欧斯君说的由我来听。好了,快走吧!」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不要用拳头了啦。真的很痛的,请住手。别打我……那,那么,优利欧斯先生。失礼了……」
安娜一副失落的样子走向了教会里面的菜园。
留下来的优利欧斯难为情地窥看莱曼的样子。
「那么,我们走吧。优利欧斯君」
干脆地说到后莱曼司教没有进入圣堂,而是回到教会的旁边。
优利欧斯也不是很自愿地跟在后面。
「喂!喂!莱曼司教!」
从后面传来喊停的声音,莱曼停下了脚步。
从圣堂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是个和莱曼一样穿着同样圣职者衣服的壮年男子。
但是,和没有一点装饰的莱曼不同,那个男人的衣服刺着金丝的刺绣,给人一种过剩华丽的印象。
因为是个相当肥的男人,看着挂在脖子上的狮子圣印就像是摆在了突出的腹部上一样。
「有什么事吗?库鲁奇司教」
「听到你的声音所以才叫停你的」
类似司教的男人慢吞吞的走向莱曼司教他们,窥看着优利欧斯的脸。
「找我有什么事吗?」
但是,他无视了优利欧斯。
「莱曼司教。之前也说过了吧。不要让不明身份的人到神圣的教会领地里来。你也和代行领主一样把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带入街里」
「还是那句话,教会是给人们传播教诲的,是为眼前有困难的人伸出援手的地方。只要有信主的心就无分贵贱,我就要回应他们」
「还顶嘴!」
库鲁奇忽然打了莱曼的脸一掌。虽然用的巴掌,但发出的声音完全没有感觉到有留力。
莱曼摇摇晃晃地靠在圣堂的墙壁上。
「给我明白点。莱曼司教。就算同样是司教的地位,在这种地方的司教和中央司教的我是不一样的。认为有同等的资格的话可头疼了。嘴巴给我礼貌点」
「规定了的位阶也就是有同等的资格。作为神的仆人也好,作为人类也好都应该是平等的」
「莱曼!你知道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只是遵从我们的主和圣典的教导。那么就失礼了」
放好歪了的眼镜后行了个礼,莱曼带着优利欧斯走向了稍微远离圣堂远的领地里的某栋建筑物。
虽然在后面库鲁奇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不过莱曼没有回应。
「在圣堂和库鲁奇司教起争执了。很抱歉,在我的房子里谈吧」
在被矮小的石壁分隔开的圣域对面,有一幢小建筑物。是用作居住区的吧。
把优利欧斯带到了类似自己房间的地方坐下,他也坐到了夹着桌子的正面的椅子上。
在不怎么装饰的小房间里,有收藏着贵重的纸质书的书架,桌子还有床,只放些必要的东西。
「刚才库鲁奇司教真是失礼了。请由我来谢罪」
深深低下头的莱曼司教的脸开始有一点点肿起。
「不会。从中央派来的司教什么的,不就是那种人吗?本来的话,把圣人的教诲传授给人们的人,只是做了那些事就自以为比别人要优秀。我至今为止见到过的人全都是那样的家伙。像莱曼司教这样善良的人还真是少见呢」
虽然脸很可怕,但优利欧斯说不出口。
「优利欧斯君。人类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唯一,相同的就只有在神的教诲之前。站在各种各样的立场上带着偏见来判断一个人的人格,我认为不是太好」
「……那个,失礼了」
优利欧斯老实的道歉了。
「能理解就好」
莱曼在整理住所后,凝视着优利欧斯的眼睛。
「回到刚才的话题吧。从安娜那里详细听过你的事了,这样想也没关系」
「你说从那孩子那里……也就是说已经连今天内裤的颜色都知道了吧」
「很遗憾没有知道那个份上」
「很遗憾吗?」
优利欧斯不自觉的退后了椅子。
「不,等等。不遗憾。说法错了。总之,我想问你为什么不去接修补城墙呀,修复街道呀,搬走瓦砾之类的工作呢?在进到街里的时候应该有要求交换来提供居所才对的。嘛,就不详细问你了……。现在哈根的人手还不够。如果你有那个意思的话,真的想要工作,应该能简单的找到才是啊」
「啊啊。那是有原因的。其实,我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就不怎么好,做不了激烈的体力劳动的」
「不要说谎」
莱曼以严厉的口吻说到后抓住优利欧斯的两只手。
「你有比正常人锻炼的更多的身体,从衣服上就能看得出。虽然这里是和圣域隔离了的地方,但也是教会的领地,神的庭院的一角。在这里,没有想过说谎就是罪吗?不,说谎本身就是罪」
「……比想象中还要敏锐呢。有从军的经验吗?」
优利欧斯不耐烦似的支开莱曼的手。
「当过士兵,但没上过战场。虽然这样,由于生在骑士的世家有锻炼过。我是三男所以才选择侍奉神这条道路。可是,现在的信仰也不能说是真的」
「有的话就算好了,不会被每个人认为是庸俗的人。嘛,总之……。我想尽量避免体力劳动。没有打算把缘由说出来。反正到现在为止都能辛苦地活过来了,就这样也无所谓」
「是叫莎罗莓君是吧?听说让妹妹去工作呢」
「她也不是妹妹,是安娜小姐搞错了。莎罗莓她其实是比我还要大的人」
「就算如此,让柔弱的女性一个人来挑起负担还是没变。我不能对那种事熟视无睹」
「……真是强硬呢」
「当然强硬了。已经理解了你没有说明缘由的想法。那样的话,在你能办得到的范围内试着做怎样?从莎罗莓君去做饭的开始到做些杂活。你也做同样的事怎样?本来的话是给女性做的,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不要啦。薪水不是很少吗」
「就算是,起码比起现能减少下她的负担吧。我都已经接受了你不说缘由的条件了。你也接受我的条件怎样?至今都不工作地住在街上。而且,为了减少莎罗莓君的负担要尽力做才对啊」
「……说起来就是这样的人呢。司教是」
虽然优利欧斯夸张地叹息,但莱曼那严厉的脸还是没变。
优利欧斯认为不会简单就妥协的吧。
「教育安娜小姐的人,还想是被叫做司教的人,不就是说着满嘴的理想,却看不到现实的一类人吗,似乎还会有点勉强呢」
「然后呢,要是更多的人能幸福的话,我也会把自己的想法强求于人。总之。人手不足这是事实」
看到对于刺激他的话还不动摇的莱曼的样子,优利欧斯在心中放弃了。
实际上,无论是薪水上还是条件上都做了十分的让步。被他责备逃避了居住的前提条件的劳动也不奇怪。注意到那个的话,莱曼也能把优利欧斯他们从这条街里踢出去。
再和他争论的话就会有麻烦了。
预测到那份上后他先开口。
「我知道了。那么,我接受那份工作了。嘛,有可能会半死不活地做哦」
「要做的话不认真做可就头疼了。我会给你安排的了,你和莎罗莓君一起来就可以了。详细的条件还不清楚」
「你能忘记掉的话我会很感谢的。」
虽然这么说,但这个男人的话是不可能的吧,优利欧斯勉强算是死心了。
虽然对安娜的行动和明明那么瘦态度却那么强硬的莱曼的脸感到不安,但是比想象的还要能干的人物,对他多少还是有点评价的。
那样的话,优利欧斯多少有点在意自己所知道的那种典型圣职者形象的,在圣堂前见到的另外一名司教。
「说起来,回到那话题,那个司教到底是什么啊?中央的司教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啊……。库鲁奇司教是教皇宫所属的司教来的」
「……不仅仅是中央,还是从教皇宫来的人啊。态度还真大啊」
牵连到不死教皇,在中央教会工作的司教的话,有那么点不同就开始自大起来也不奇怪,优利欧斯思考着。
「不过,特地来到这么偏僻的小都市来是打算要干什么吗?旅行路过……看起来也没有那种感觉」
「那是……」
至今为止都没有改变的莱曼的表情罩上了阴影。
「……其实是关于安娜的,说要到让她到教皇宫去学习而来的。将来,为了掌管某个司教区,而成为司教是这样吧?就是关于那样的……」
「在教皇宫?那孩子?……。诶—」
「我也同样感到不安啊。那孩子要是跑到那种地方去的话会做些什么……」
「当然是大白天的拿着菜刀对着教皇吧」
「我也那么想。也有过把圣堂里的某个圣人和狮子的圣像给弄垮的事啊」
「哇……。靶子不是只有我啊。比起安心了,怎么说。不,基本上是个乖孩子来的,不作声不乱动的话,我认为她是相当可爱的」
「也许会被认为是笨蛋父亲吧,我也是那么认为。不过还是不安啊。多亏了之前路过这间教会的一个司教才推荐了那孩子上去……。安娜被承认了作为父亲还是很高兴的」
能看得见说到那里时莱曼的眼神是特别的温柔。
「只是……」
「除了安娜小姐的冒失以外还有不安的地方吧?」
莱曼没有回答。
「虽然不是没有女性的司教,是很少。特地推荐安娜成为司教,而且那个与教皇宫有关系的司教的意图不清楚。是隐含了什么之类的,就没有想过那种事吗?例如说,那个不出声的话还挺可爱的披着圣职者外皮的猪……」
「……不好意思。能别说到那份上吗?」
「对不起。说的太过了」
优利欧斯对着满是苦恼表情的莱曼道歉到。
优利欧斯在他比刚才更难看的表情里感觉到了某种戒心一样的东西,他所说的就像说明了莱曼的不安一样。
瞬间的沉默后,莱曼开口。
「安娜是个过于开朗的孩子……但绝对不是在幸福的环境里长大的。因为有心灵的创伤才会那么开朗的吧,我是那么认为的」
「包含祸龙战争在内吧」
「没错。在那个长久的战争里她失去了她的亲生父母。在物质和心灵都失去的时候,我收养了那孩子」
莱曼像是奔跑在过去的记忆里一般眼睛变得虚空。
「但是,在祸龙战争的后阶段。在哈根沦为战场的时候,就在那时候她失去了最亲近的友人。战争第二次把她最重要的人给夺走了」
「司教……」
「因此我才想让她得到幸福,从心底那样希望着」
莱曼像是从心底里挤出来一样的说到。
「祸龙战争中,要是没有那个魔女的话……。时不时我也会这么想」
「你憎恨魔女吗?」
「那还用说的吗?」
莱曼的声音和沉重。
「魔女和祸龙是禁忌的存在。接受他们的改革教会里的为了修正教会的腐败改革者们都堕落成为了魔女的走狗。就算理解了是因为嘉路达正统帝国的权利斗争和皇帝的严重失策,饥荒,加上改革教会的反乱才会引起的,但还是有不能原谅的地方」
「不是在立场上不持偏见的吗?」
「优利欧斯君。那是不同的。魔女就是魔女。就算不完全也好,和身为神的仆人的人类是不一样的。对把身体委托给堕灵的人,身为神之仆人的我无法原谅。你也一样的吧?」
「……是呢。失礼了」
优利欧斯虽然是道歉了,但和莱曼间形成的又沉又暗的气氛还是没散去。
在那样的气氛中两个人就关于工作是开始具体的谈话。
「莱曼司教。还在谈话吗?」
不久后,从门对面传来了安娜的声音。
「安娜。怎么了?」
「不是。那个,库鲁奇司教有话要说……」
「是吗。想想的话,还真的谈了很久了呢」
莱曼离开了座位,简单总结关于工作的事后,带着优利欧斯到房子的外面。
安娜在外面等着两人出来。
「说了些不怎么有趣的话真是不好意思了。稍微有点感情用事了。明明被教导圣职者要时常保持理性的」
「不会。嘛,有一点点就是了」
优利欧斯还所得过去的带过了。
「总之。安娜本来就是那种什么事都慌慌张张的经常漏掉些什么的生手,还请原谅她的无礼」
「不,我认为她不是无礼的那种等级了,而是个稀里糊涂的人啊。所以说,司教你可以的话请别再让这孩子碰所有的刀具了」
「不会在做了啦!那种事不会再失败第二次了!」
「好像很努力呢」
「虽然不会期待你的,嘛,也是没办法的」
优利欧斯缩了缩肩膀说到后,莱曼的嘴角稍微上扬了一点。
虽然脸很恐怖,虽然看不出是笑,不过那就是他的笑容吧,优利欧斯思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