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素看他们父女僵持不下,打圆场说“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说”韩素没见过姜清欢,在女儿喜欢女生这事上,韩素没有发表过任何立场,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因为她自己也是喜欢的同性,害怕表态会影响女儿的决定。
她比任何母亲都要纠结,也曾自责是不是自己做了不好的示范。
韩素很无奈,她作为过来人,太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如果有可能,她肯定不希望女儿喜欢女生。
但也不愿意给女儿增加阻力,何况现在她自己感情失败,更没有资格过问女儿的感情。
江栋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从头到尾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当初说那些话,也只是敲打女儿一番。那个时候的江琪叛逆的无法无天,没人能管束住。
江琪心里憋闷愤怒,哪还能吃的下饭!看到他们就觉得心里堵的慌,气乎乎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江琪,你等等!”蓝婺放下筷子叫住了江琪。这件事她本来不打算过问,从身份上来说,也不太适合过问,但涉及到清欢,蓝婺还是决定和江琪谈谈。
她想了想说“江琪,你应该知道我有个妹妹吧?就是前些年在酒吧里唱歌的蓝烟!”
江琪瞥了蓝婺一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蓝烟,不太清楚蓝婺和她提这些干嘛。
“那你知道清欢就是蓝烟吗?”
“什么?怎么可能?!”蓝婺的话让江琪难以置信,蓝烟怎么可能是清欢?但是想起昨天在鹿城那几个年轻人说的话。
江琪又有些不确定了,她怎么也不能将清欢和蓝烟划上等号。
“清欢从16岁开始就在我店里驻唱,我担心她年纪太小会吃亏,给她取名蓝烟,对外宣称她是我妹妹,也是我让她戴着面具上台唱歌。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我现在还记得清欢当年离开时有多伤心,那天晚上她在我公寓里哭成泪人,我问什么,她都不肯讲,天刚亮就走了。
江琪,你以前怎么玩,我管不着,但是涉及到清欢,我却不能不管,我一直拿清欢当亲妹妹,她是个很简单的孩子,前些日子刚结婚,不管你现在对她是怎么想的,我都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的。。。”
江琪跌坐在椅子上,后面蓝婺说了什么话,她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反复想着,清欢就是蓝烟,那她那几年在酒吧里的所有事情,清欢岂不是看的清清楚楚,这让江琪措手不及。
她有些明白清欢为什么不告而别了,江琪痛苦的掩面,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清欢去解释。那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哪怕只是逢场作戏。
清欢会离开她,怨不得任何人,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啊!
江琪不敢想象,那些年她在包间里左拥右抱,和那些人寻欢作乐,清欢在台下看了是什么心情。那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年啊!清欢当时得多伤心,多绝望啊!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她没有认出蓝烟就是清欢?!
江栋听说那个小姑娘结婚了,心情有些复杂,虽然这样一来琪琪希望落空了,没准会考虑别的人,作为父亲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又有些遗憾,心里还是希望女儿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
韩素沉默不语,感情的事谁也帮不了,她很替女儿担心,如果是其他情况还能争取下,对方结婚了,那就太棘手。
江琪忘了是怎么回的家,想到自己那样荒唐不堪的丑态,被清欢看的一清二楚,万念俱灰,没有脸面再出现在清欢面前。
呆坐到天黑,她还是开车去往鹿城,她想看看清欢,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
知道真相后,她不再奢望能被清欢原谅了,清欢对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今天是余叶楠二十岁生日,姜清欢知道后,让人订了蛋糕,晚上在三楼给她过生日,再有几天就过年了,今天又下雨,店里客人不多。
姜清欢邀请了店里所有工作人员一起过来,帮余叶楠庆生,酒水随便喝。
每个人都给余叶楠准备了小礼物,余叶楠特别开心,她在这里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余叶楠晚上喝了两杯红酒,小脸红红的,看起来很可爱。收下姜清欢送的礼物后,她俏皮的看向姜清欢说“姜小姐,我能不能提个请求?”
“哦?说来听听!”姜清欢抿唇笑了下,今天小姑娘过生日,只要不是让她太为难的要求,她肯定是愿意满足的。
“我想听你唱歌!”余叶楠有些忐忑的说。她早就听其他人讲过,他们说姜小姐唱歌可好听了,可惜她的工作范围是在楼下包间,晚上没机会来三楼。
今天刚好是她生日,并且她觉得姜小姐挺好说话的,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确实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唱歌而已。姜清欢放下酒杯说“想听什么歌?”
姜清欢肯答应,余叶楠已经很开心了,一听还可以点歌,余叶楠更加高兴,想了下说“我想听《独家记忆》,可以吗?”
这首歌姜清欢是知道的,但以前没唱过,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小丫头会喜欢这么悲伤的歌,她本来还担心余叶楠会点那些太过甜腻的歌,那样她真唱不来。
如果是这首,也不是不可以,看余叶楠一脸期盼的样子,姜清欢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听说姜清欢要唱歌,都挺期待,特别是以前听过姜清欢唱歌的人,她还没上台,下面已经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姜清欢先和钢琴师说了几句,接着走到舞台中间,在高脚凳上坐下。
调整好话筒高度,一只脚踩在高脚椅的脚踏上,另一脚很随意的放在地上,很放松随意。
舞台的灯光不明也不暗,恰好照亮她身处的位置,在她身上投下淡淡光晕,明明她什么也没做,看起来那么迷人。
钢琴师和乐队演奏的是女生版的《独家记忆》,姜清欢也比较喜欢这个版本的编曲,音乐前奏响起,酒吧安静下来。
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
喜欢一个人,看下大雨
没联络,孤单就像连锁反应
。。。
姜清欢的歌声仿佛有种魔力,吸引大家跟随她的节奏,情绪被代入歌词背后的故事里。
江琪恰好在音乐声中走进酒吧,服务生领着她找到位置坐下。江琪听过无数次“蓝烟”歌声,却是第一次听清欢唱歌,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她被清欢唱歌的样子吸引,被她的歌声感染。
这样的清欢神秘耀眼,却让她觉得陌生。
她从不知道清欢会唱歌,清欢的歌声和说话时的音色明显不同,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认出蓝烟就是清欢。
姜清欢并不知道江琪的到来,坐在台上,单手扶着话筒,全情投入的演唱。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
摆在心底
不管别人说的多么难听。。。”
姜清欢唱到后半部分,觉得这首歌的词写的很好,大概就是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的感觉吧。像是她对江琪的感情真实写照:在我感情的封锁区,有关于你,绝口不提,没限期。
一段感情到最后可能什么都留不住,但记忆不会。
哪怕一切都变的面目全非,这些记忆谁也拿不走,是独属于她的记忆,可以珍藏一生的独家记忆。
音乐结束,响起热烈的掌声,店里的工作人员尤其兴奋,还有人吹口哨,姜清欢浅浅的笑了下,取下话筒站了起来,对台下说“叶楠,祝你生日快乐!”
这把余叶楠激动坏了,在人群中又跳又叫的,姜小姐的歌声实在太好听了,姜小姐还这么温柔的站在台上对她说“生日快乐”,这肯定是她这辈子最难忘的生日。
姜清欢放好话筒走下舞台,台上钢琴师弹奏起另一首曲子,行云流水,轻松明快,一扫刚才的悲伤氛围。
江琪没有碰桌上的酒,坐在角落里专注的看着姜清欢,看她和一群年轻人愉快的交流,看她拿起酒杯轻抿,连她细微的表情都没错过,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姜清欢交待几个年轻服务员,让他们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另外关照男生送几位女生回家,这样的雨夜不太放心她们单独回家。
这个周末肖辉和莫北都有事,没在鹿城。
只剩下姜清欢在店里,所以她也没多待,十点钟不到,她收拾东西回家,出来时从店里拿了把雨伞。她给莫北发了信息告诉他一声。本来莫北是关照过店里服务员,让他们送姜清欢回家的,姜清欢觉得没有必要。鹿城治安还可以,离的又很近,姜清欢是一点都不怕的。
外面的雨有些大,气温又非常低,姜清欢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猫着腰往前走。
江琪跟了出来,看她形单影只的走在雨夜里,江琪有些不放心,不远不近的跟着姜清欢,打算默默送她回家。伞都没回车里拿,全然不在意的跟在她身后。
姜清欢对声音很敏感,总感觉到有人跟着她,这让她有些紧张,不由加赶了步伐。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虽然有些慌,但这是在大马路上,她相信对方不敢乱来,于是壮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
待看清楚身后人的脸,姜清欢愣了下,怎么也没想到身后跟着的人会是江琪,江琪只穿了件单薄的大衣,连伞都没撑,就这么淋着雨站在路灯下。
姜清欢莫名有些生气,首先想到的是感冒还没好的人,就这么出来淋雨是不要命了嘛!
但很快她又想到,江琪跟她又没关系,她操这个闲心干嘛,有些堵气的转身继续往家走。
江琪被发现后,犹豫过要不要离开,她怕清欢会赶她走,也怕清欢误会,她真的没有要跟踪清欢的意思,也没想纠缠她。
姜清欢闷声往家走,江琪很快说服自己,再送一段路,等清欢进小区,她就离开。
身后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姜清欢有些心烦,又有些安心。因为跟在后面的是江琪。姜清欢有意加快脚步,她还是不忍心看江琪淋雨,希望她能快些离开。
江琪一送再送,舍不得离开,雨水打湿她的头发、衣服,顺着脸颊灌进衣领,她从没这么狼狈过。
等姜清欢走到单元门口,江琪才停了下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离开,一点都不想让清欢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姜清欢站在单元门口,看着江琪落寞的背影,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漠视不理,有些生气的对着江琪喊了声“你站住!”
不是姜清欢矫情或是玩暧昧,实在是江琪对她来说影响至深,江琪的背影让姜清欢想起了16岁那年,那时她刚到申城举目无亲,是江琪将她带回家,照顾她,帮她复习,助她考上大学。
江琪是她的恩人,也是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人,抛开感情的事来讲,江琪从没有亏待过她。
江琪闻声脚步顿了下,站在雨里没有转身,她怕自己会错意。
姜清欢小跑过来,将伞塞进江琪手里,瞪了她一眼说“不想冻死,就快点回去!”
江琪被凶也不觉得生气,反而扬起唇角,垂眸笑意盈盈的看向姜清欢,原来清欢生气这么可爱,记忆中的清欢过份的乖巧,从没对她发过脾气。她不怕清欢骂她,就怕清欢对她像陌生人一样。
姜清欢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转过脸往回走,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拖着江琪湿淋淋的衣袖说“跟我回去把衣服换了再走,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冻死在我家门口,我会良心难安。。。”
江琪默默跟在她身后,其实心里不太愿意去他们家,她怕自己看到不想看到的画面,会情绪失控,但她又想和清欢多一些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