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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课是数学。

作者:日- 丸山英人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担当数学课的田中老师对学生们毫无兴趣,不管是睡觉还是做其他科目的作业都不会提醒,所以他的课相当有人气。

我合着铃声刚好赶上,托他的福我连笔记都没记,完全埋头于自己是思考中。

「怎么回事啊那两个家伙……」

我不禁嘀咕起来。脑袋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地学准备室中发生的事。

就算再次思考,还是觉那两人的对话很异常。又不是医生,但真心相信着能够治疗打嗝和感冒,只能认为脑子出了点问题。

只是……我反省没能说出“谢谢”来道谢。

就算看上去是偶然治好的,打嗝停止的事实并没有变。我应该像平时一样好好道谢的。

但是,那时无论怎样都不想道谢。现在我平静下来了,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会涌出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排斥感及厌恶感。

完全理所当然般说着不可能的事情,欺骗他人。

那不是纯粹的欺诈吗。

至少到去年为止还是同班的水留不是骗到谁之后会很高兴的性格。她单纯得让人担心,应该是被骗的人。

那么——

「抱歉,能打扰下吗?」

我对坐在旁边认真听课的铃木同学小声搭话道。

「怎么了?」

「有事想问你。那个,地学准备室里的……」

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吞吞吐吐时,铃木同学啊啊着轻轻点点头。

「是说钓见同学吗?还在想打嗝治好了呢,原来八十岛君也受到关照啦。」

那家伙是叫钓见吗。不,比起这个。

「所谓的『也』,难道铃木同学也?」

「是的。我虽然不是打嗝,不过也好几次了。」

「真的假的……」

我不禁叫出声来。

水留所说的好多人都试过了似乎是真的。就一听到地学准备室这个单词就立刻领会了这点来看,莫非相当有名?

「我能再问一点吗。」

如果除我之外还想骗许许多多的人,那我不能视而不见。我等不及休息时间,问了铃木同学很多。

◇◆◇

然后,迎来了放学时间。

拒绝了千佳一起回家的邀请,这次不是被水留强行拉着,而是以自己的意志走向地学准备室。

我毫不畏惧房间的诅咒,飒爽地搭上门把手。

「失礼了……不对吗。拜托了!……恩?」

完了,因为不是为了商量而来,有事先考虑好就好了。难道没有好的登场方式吗。我握着门把手嘟哝着,这时,从背后传来「哎呀」的声音。

「还在想是什么障碍物,这不是中午那个学长吗。要自言自语的话能去别处吗?」

纯白的头发轻轻晃动。

「才不是自言自语。话说,对待障碍物吗。」

「不是的话能让开吗,进不去了。」

「……不好意思。」

我姑且后退一步,钓见用从口袋里拿出的钥匙打开准备室的门,并走进屋里。我为什么没有注意到上着锁呢。

绝不是因为羞耻,是因为想要先发制人却失败了,是因为这份不甘而有些脸红,我慌慌张张跟在后面。

「那么怎么了?打嗝复发了吗。」

那里是固定位子吧,椅子和中午一样放在房间的一角。钓见坐上椅子,微微歪头。

「不,那之后没打过。」

「嗯哼……也就是说,是来见我的?」

「啊啊,是的。」

推测事情相当干脆嘛。你的好日子过到头了,我重重点了点头。

「一见钟情吗。好困扰,我不想跟任何人交往呢。」

钓见皱了皱眉头,呼地叹了口气。

「才不是。」

「我会介绍给你说不定会向未成年人贩卖猥琐图书的店,所以能饶了我吗。」

「不,不是的。」

「我一个朋友也没有,所以很遗憾没法给你介绍代替我的人。嘛,不过,就算有会不会介绍给学长就是另当别论了。」

「所以我都说不是了!」

虽说是玩笑,但被这么认真的表情连续拒绝很受伤的!……是玩笑吧?恩。肯定是玩笑。就当作这样吧。

不行不行,冷静。

别说跑题了根本还没开始,我意识到后先深呼吸了一下。被对方牵制住了要怎么办。快回想起来这里的理由。

我是来谴责她的。

我拍拍脸,鼓足劲牢牢瞪着钓见。

「那之后我稍微调查了下,你真的在这里帮很多人解决烦恼了呢。」

听了邻座铃木同学的话后,我利用休息时间,在班里到处打听。

虽说男生基本上不知道,但让人惊讶的是问的女生中基本上都知道钓见的存在(顺带一提,千佳是为数不多的例外)。

所有人都和我以及铃木一样不是直接认识她,都是对『被诅咒的教室里的白发少女能解决烦恼』这种传言兴味盎然。

现在还是五月——钓见入学后只过了一个月左右。尽管如此,传言已经流传到不同年级了,这么想来,真是可怕的渗透方式。还有像水留一样完全被骗、痴迷于钓见并积极扩散留言之徒吧。

正因为如此,必须对她说。

「别再在学校里做奇怪的事了。」

「恩……所谓的奇怪的事,你又说了相当奇怪的话呢。」

「但是,就是如此吧。虽然说了好几遍了,不过不可能用民间疗法治好感冒或者打嗝。虽然不知道是持续偶然还是有什么把戏,不过通过说谎来收集别人的信任,是不可以做的事情。」

我盯着钓见的眼睛,严肃地对她说。

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做这种事。或许有什么原因。但是,不管有什么理由,不行就是不行。

「这么想是学长的自由。随便怎样都行。」

但是,钓见耸耸肩,回避着我的控诉。

「话说在前头,至今为止我一次都没说过『相信吧』这种强制的话。未来也没有这个打算。在学长的调查中,有谁抒发过不满吗?」

「……没有」很遗憾,一个都没有。

「所以说,学长你这么管闲事不是很奇怪吗?如果绝对不认同我所做的,只要不跟我扯上关系就行。不再靠近这里不就结束了吗。」

钓见惊讶似的看着我,轻轻叹着气。

「但是,学长为什么要说『住手呢?』

因为这毫不胆怯的言辞,我咕嘟咕嘟涌出怒气。

「我对骗人的家伙——对欺诈师最讨厌了!」

「——!」

钓见至今都坦然自若的钓见,但表情略微却明显僵住了。

「欺诈师只会让人不幸。绝不允许……老实说,我只能认为钓见在做的事情是欺诈。」

尽管只是在打听到的范围内,不过,没有人被要求交什么金钱或财物。反而连道谢之类的都拒绝了。也就是说完全不存在『被害者』。

但是,那种事没法糊弄我。

并不是突然要求谢礼,首先用免费的服务来收集信用,这是典型的欺诈手法之一。现在是为了正式实行诈骗时让人难以拒绝而事先准备的阶段。

「明明知道眼前正在进行诈骗,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满腔怒火的声音响彻房内。

虽然自己心中已经确信,但毫无证据。客观来说,是片面的断定。我有这种自觉。

但是,被叫做欺诈师的钓见没有一笑了之也没有生气。连一句反驳都没有只是僵着脸,慢慢调整呼吸。

屋内暂时充满沉默,不久她说着「同感哦。」轻轻点点头。

「我们很投缘。我也绝对不饶恕欺诈行为。」

「……把我当傻瓜?」

「怎么可能,货真价实毫不掺假的真实想法。」

不由得笑起来的声音悠然自得,应该和刚才没有区别。

不过,是错觉吗,总觉得有些颤抖。

「——明白了。那样的话,就和学长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钓见轻轻闭上眼睛,静静地呼吸。

再次睁开眼睛的钓见那漆黑的瞳孔直直仰视着我。

「虽然觉得不相信我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真的没有说谎。我就是有这种能力。」

「能力……?」

「啊啊。说成特殊体质比较好。」

她摆弄般抓起自己的头发。

「在我身上或者我周围,叫做俗信或者疑似科学的现象都会变成现实。」

「俗信……是什么?」

虽然也没有听说过疑似科学这个词,不过完全不明所以。

「所谓的俗信简单来说就是像迷信一样的东西。正确来说的话,俗信或者疑似科学就算未被定义,也被一部分人知道,并且深信是正确的。若是这样,就算实际上是不正确的但对我来说会作为正确的事来处理。」

「正确……?恩恩?」

我鹦鹉学舌般低声说道,但还是有点不明白。

「还是难以明白的话……对了,比如这么说。你听说过『晚上吹口哨会引来蛇』这种说法吧。但是至今为止真的有蛇出现吗?」

「不可能有吧。」

「因为毕竟是迷信呢。这种想法很正常。但是,如果我在晚上吹口哨,就会真的有蛇来。肯定的,绝对的。」

钓见有些厌烦,疲惫般说道。

「这种事怎么可——」

「有可能哦。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原因。」

她垂下眼,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后再次看向我。

「还不能相信我吗?」

「…………」

钓见不像在说谎。不管怎么盯着她的瞳孔她都不避开而是直直地看过来。

就算如此——

「抱歉,难以相信。」

我考虑了足足三十秒,还是如此回答道。

并不是不想相信,但钓见的话过于荒诞无稽了。相信那种话的人肯定是老实巴交分不清现实和妄想的让人无奈的人。

而且,平静地说谎的就是叫做欺诈师的家伙。

「虽然很抱歉,不过我还是觉得钓见是欺诈师。」

「……是吗。」

钓见听完我的话,鼻子哼了一声。

「那么?话都说完了吧。」

「诶?」

「我明白学长你就算意气用事也想把我当欺诈师。就算是主观判断毫无根据的找茬,我也会老实接受吧。」

表情从容不迫,恩恩点着头。不知不觉间,直到刚才还真挚的态度消失得一干二净。

「所以说,你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

「等、等等!」

「放学后会有倾诉者来的。那时学长在的话,令人窒息、很碍眼、很烦人、很碍事吧?」

「说过头了吧!至少只说碍事啊!」

我有些眼泪汪汪了。不,才没有。

「我说过别再骗人了吧!?」

「没有骗人,不过算了,我会积极思考的。」

「不就是不准备住手的意思吗!」

「才没有,我会在头脑中的一角再三考虑,所以直到出结果至少要花三年吧。」

「不都毕业了吗!」

「不是还有不断留级三年后仍旧继续高中生活的可能性吗——学长的话。」

「才没有!……而且没有大概!」

我哈哈大口喘着气。

不管花多少唾沫也没有说服钓见的迹象。迹象少得甚至让人惊讶。

「啊——够了知道了!你那种态度的话,我也有我的考虑。」

我摆好靠在墙上的折叠椅,一屁股坐下去。

「好吧,既然被说碍事,那么直到抓住钓见是欺诈师的证据,我都坐在这吧!」

「……跟踪狂?」

「才不是!只是严密监视钓见的一举一动罢了。」

「社会上就把这种叫做跟踪狂哦」

钓见目瞪口呆般说道,但是并不以为然。我知道嘴上说没用,所以就牢牢闭紧嘴巴瞪着她。

就这样。

我在那天,对一个低自己一年级的后辈(女生),堂而皇之地做出了纠缠的宣言。

……仅看结果的话,我简直就是变态。很头疼呢。

第一卷 二章 可爱的她与性骚扰混球

小学时,保健室里贴着粗体字写的『禽流感不是感冒』的海报,不知为何,这份记忆至今都在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禽流感在症状上虽与感冒相似,但有根本的不同。那是『别小看它』这样强调其可怕的内容。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不打算坚持说比禽流感危险,但是感冒也是严重的疾病。由于过于常见所以容易被小看,但其实没有治愈的方法,如果发明了感冒特效药,甚至可以得诺贝尔奖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是比禽流感性质更糟的疾病。

总之,感冒绝对不可能仅仅靠迷信、而且是当场被治好。不可能像打嗝一样偶然起作用。如果有能治好的家伙,就算痛骂我大骗子我也不介意。

虽然应该是这样……

「谢谢呢,钓见酱。」

「啊啊,请多加保重。」

鼻子呼哧呼哧着走进来的高三前辈仅仅在数分钟内,打了个嗝就离开了。我目送着她,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如果有痛打自己的爱好,请在别处做可以吗。」

「才没有那种爱好!」

我全力否定,钓见投来冰冷的目光。

「那么,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我在想这是不是梦。」

「嗯哼,是想说和我存在于同一个空间就像做梦一样吗。」

「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自己那与睡梦一般的人生应该更加辉煌的,然后想让它变成梦,也就是想逃避现实吗。」

「也不是。」

身体没有力气,无力地垂下手臂。脸就像诉说着是现实般有些刺痛。

「顺带一提,在梦中感觉不到疼痛其实是错误的说法。嘛,好像五感是否具备各人都不同呢。」

「果然你是明白的才说的吧!」

插图(47)

「我只是在安慰你,就算捏脸感到疼痛也不要抛弃现在是在做梦的可能性。或许因为一天到晚尽想着我,所以连梦中都出现了我吧?」

说着,钓见哼一下擤了擤鼻涕。

「做到这样的梦还不如承认是现实。」

「啊呀,说了相当过分的话呢。」

钓见只有嘴上受伤的样子,柄把纸巾揉成一团。

「那么立刻从这里消失就行了吧。」

「恩恩。」

我用来对付她的力气已经见底,慢慢从折叠椅上滑下,无力地仰望天花板。

『好像感冒了很困扰。』

我开始监视钓见的第二天,正好出现了这样一个倾诉者。

真是上天的启示啊。

虽然听是听着,但是现实中不可能立刻治好感冒。这种事情连医生都不可能做到。立刻揭下你的假面具吧,那时我开心得甚至想手舞足蹈。

……但是。

「为什么治好了…………」

我已经不明所以了。

最无法相信的是那个方法。我预测会做奇怪的祈祷、配制可疑的药丸或者售卖只要恳求不管什么病都能治好的稀有茶壶等完全看上去是欺诈的方法(虽然因为那样就治好了我会很头疼),实际上钓见只是和倾诉人轮流喝红茶罢了。

仅仅这样,感冒就治好了。

没有使用特别的红茶,也不是用什么放入伟人灵气的水泡的。是倾诉人在自动贩卖机上买来的装在纸杯里的真正真正的普通红茶。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全超越了我理解的范围。我放弃了靠自己的力量找出答案,于是向擤着鼻涕的钓见看去。

「什么?」

「明白才问的吧——话说,说话说到一半别堂而皇之擦鼻涕!至少偷偷地。」

「啊呀,就因为年纪比较大,真了不起。」

「这是作为人的礼仪吧。而且至少害羞一下……」

和人面对面却若无其事地擤鼻涕,因为意料之外的事情本来已经消耗的神经咯吱咯吱继续被削减着。初次见面时感觉到的人偶般的神秘感到底去哪里了。

「一边说着这种话,视线却紧盯着我用完的纸巾。一副希望得到的眼神看着,学长的变态程度真不是盖的。」

「才没有看!别随便把我当精神病人!」

「不是吗?反正准备在我回去以后,偷偷翻找垃圾箱吧?」

「所以说才不会做!」

咦?虽然至今都没被人说过,难道我看上去像变态吗?……不不不是这样吧?恩,不是。应该不是。我相信不是。

「——才不想说这些!快告诉我怎么治愈感冒的!」

我使劲揉了揉湿润的瞳孔,强行扯回话题。

「当然是利用我特殊的体质。」

「果然是这样吗——?」

「啊啊。虽然某人一直固执地否定着。」

钓见哼了一声,罚球似的向垃圾箱投去揉成一团的纸巾。但是连筐都未擦就掉在地板上。

「又失败了吗……学长,你听说过『传染给别人能治感冒』的说法吧。」

「……听说过。」我不情愿地点点头。

「那么『接吻能传染感冒』呢?也有这种,总之,这两个俗信在现实中发生了。正确来说,那个人的感冒并没有治好,而是传染给我了。」

钓见捡起掉落的纸巾,好好扔进垃圾箱。

简直就像炫耀般滋滋擤着鼻涕。

「但是,没有接过吻吧。」

「轮流喝了一个杯子吧?间接接吻也是接吻的一种。」

「真方便呢……」

恩恩。

并不是相信钓见有特殊体质。但是如果假设是真的,姑且说得通。但想不到其他解释,非常恼火。

就算如此——

「恩?」

虽然是初期症状,但钓见特意从别人身上承担下感冒的痛苦。虽然看上去完全不顾旁人的看法,不过若是女孩子就会特别随手不离纸巾和垃圾箱吧。

为什么要特意做这种事……

「怎么了,学长?这么目不转睛看着我。」

「不,那个啊。」

「哈哈,我知道了。你企图做些可耻的事,自己也想间接接吻。很遗憾,那不可能。虽说是间接接吻,但不想把珍贵的初吻浪费在这种事上,所以只对女生限定。」

「才没想那种事。」

女生就能当作没发生吗。

「真是的,白担心了。」

「嗯哼、所谓的担心?」

「所以说……钓见代替那个高三学生感冒了吧。我是想问没事吧。」

我呕着气不情愿地说道,而钓见说着「啊啊」轻轻点头。

「真是多余的担心呢。有一种说法是『脖子上卷着葱睡觉能治感冒』吧?明天就会痊愈的。」

「可恶,太简单了吧。」

「没说的那么轻松。虽然渐渐习惯了,但是还不习惯的时候一直很在意葱的味道呢。」

「用了过去式也就是说已经习惯了吧。」

虽说甚至已经习惯为别人承受感冒,但是我的想法一点都没改变。

「……咦?那么最开始就用这个方法来治疗不就好了?」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样更快更简单吧。不如说现在的方法要多费一道工序。

难道因为想间接接吻,故意这么做的吗。我窥视着钓见的反应,而她夸张地摇摇头。

「事情才没有那么顺利哦。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能将俗信或者疑似科学变为现实』,这种奇妙的现象与其说是能力到更接近特殊体质。」

「……什么意思?」

我尽是疑问,很没出息,不过不知道所以没办法嘛。

「不管怎么样,这个现象是以我为主体发动的。虽然也会影响周围的人,但是只是附赠品,也就是余波。」

「也就是说想用『脖子上绕葱~』的方法治愈,那就必须睡在钓见的旁边?」

「正是如此。其他还有形形色色关于治疗感冒的俗信,但是与其单独使用,不如通过我更为有效。」

所以让自己染上感冒。她时而擤着鼻涕解释道。

「……什么啊,相当拼命嘛。」

尽管是为了欺诈,尽管作为收集信用的手段相当有效,不过干得不错。虽是敌人,我不禁佩服。

「没什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钓见自虐般阴郁地笑笑。

「没有谦虚吧。」

「不是谦虚,只是确凿的事实。就算觉得了不起,充其量只能承担些较轻的症状。」

「是这样吗?」

「只有在我身边,俗信才会变成事实。远离的话,随着时间流逝症状仍旧会反弹。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就能随手治好的感冒就不说了,对需要睡要几天的那种真正的感冒就没辙了……虽然自己不管多严重,一晚上就能治好。」

哈,她叹了口气。

「所以对方回去的时候才说保重的吗。」

被这么一说,确实对别人也有这么提醒。我尽管认同,但还有一点很在意。

就钓见的说法来说,听上去就是可能的话严重的症状也能承受。不能承担反而很不甘心。

就算一晚就能治愈,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要因为好几个小时的发烧和咳嗽而痛苦。亲密的对象就算了,钓见和刚刚那个三年级好像是初次见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样子。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那么为什么——」

为了消除疑问,我张口说道。

「请问……方便吗?」

「啊啊,请进。」

不巧,下一个客人来了,钓见端上水。而且这次因为「为了保护倾诉人的隐私」而把我赶出房间,结果我什么都没问,谈话就中止了。

◇◆◇

之后,转眼之间就过了两小时,迎来了放学时间。

虽然我觉得到处都这样,不过我们学校禁止在其中考试期间进行社团活动。因为期中考试到昨天为止,所以这期间钓见的倾听也暂且停止。

今天是久违的监视。我填充精力,向地学准备室走去,我脚步……相当沉重。

「又被说了很多呢……」

胃部刺痛,我立刻抚抚胸。

『地学准备室中的白发少女』的传闻在校内广泛传播,仅仅在放学后肯定会有好几个倾诉人前来拜访。

虽说如此,还没到排起长队络绎不绝的程度,和以前一样除了被赶出房间,和钓见单独相处的时间相当之长。

这时间便是问题所在。

我的目的始终是监视,并不准备变得亲近,所以我几乎不搭话。

钓见似乎也一样,基本上看着书度过这段时间,有时像是故意让我听见一般低声说着「碍事」「空气……」等,我一进地学准备室她就捏起鼻子,故意带着讽刺却毫无新意地刁难我。

就算抗议,也会被说得更过分,输得更惨。她对倾诉人介绍我「是跟踪狂」时,我为了解开误会花了不少力气。如果没有让她放弃欺诈这个崇高的使命,早就屈服了吧。

「……哈。」

而且,别说有所成果,现在甚至连端倪都找不到,所以没救了。

钓见坚称的特异体质。

要我来辩解的话,只能说暴露诡计的机会太少了。

来到她身边的倾诉人分为感冒、打嗝、其他这三种……恩,我自己也知道太概括了。但是,占据大部分的『其他』倾诉人来时,就会以保护隐私的名义把我赶出屋子,所以甚至不知道请求的内容。

打嗝只是不断重复偶然,感冒是剧社社员为了练习演技而作为病人利用这里(虽然没有证据,但肯定是这样的。因为想不到其他的)。所以关键肯定就在『其他』倾诉人,来倾诉的人好像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没能硬要见面。

至少为了防止受害者增加,我试着说服水留别再带倾诉人来,但是连这个做都失败了。

钓见似乎治好过水留的感冒,所以水留相当感谢,完全被骗了。她抱着多余的热心肠,每天都努力地在校内宣传钓见的存在。她本人并没有协助欺诈的自觉,以为在做好事,所以对她无可奈何。

无法看破其诡计就没法说服水留。自己真是太没出息了。

「但是,站着偷听就太不像话了……」

什么对策都想不出来,我来到了地学准备室前。忧郁的眼神仰视着名牌时,房间的门从内侧打开,我和一个学生装在了一起。

她带着眼镜,看上去有些薄运——

「咦?这不是铃木同学吗。」

「八、八十岛君!?」

干嘛那么惊讶,邻座铃木同学剧烈地眨巴着眼睛。

「为为为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监——咳咳、啊——找钓见有事。铃木同学呢?」

「恩、恩。有点事。」

铃木的脸上染上微红,尖着嗓门说道。「那么,明天见」她不自然地笑笑,就这么匆匆忙忙——

「等等!」

她正要离开,我的脑袋中忽然闪过什么,抓住她的手腕。她「呀」她小声发出悲鸣,回响在没人的走廊上。

「抱歉,能占用你点时间吗。」

我对震惊至极的铃木同学双手合十拜托道。

之所以自愿来到被诅咒的房间,我只想得到一个理由。肯定是让钓见来解决什么烦恼的。

铃木同学今天一天都坐在我旁边上课,但是和平时一样并没有打嗝也没有咳嗽。总之可以推测她的倾诉属于『其他』。

这是绝好的机会。

「那个……铃木同学,能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来找钓见商量的呢?」

「不、不行!抱歉,饶了我吧。」

「拜托了!虽说难以开口吧,但是就是很想知道!」

「但是、但是……」

她颤抖着,激动地摇着头并拒绝着,但我不能就此退让。

「拜托!拜托你了!」

去拜托素未相识的人,会告诉我的可能性就更低了。能让你逃走吗。我拼命拼命着,这时铃木同学扭扭捏捏原地踏步着。

「……为、为什么想知道那种事?」

「那是因为——我想找到钓见在这个学校进行欺诈的证据。」

我一瞬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但我处于拜托她的立场,便毫无包庇老实地说出来。

「欺诈……?钓见同学吗?」

于是,铃木同学意外似的瞪大眼睛,不再扭捏。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然后又失去了冷静。

「啊啊,那家伙成了高中生还自称有特殊能力哦。这种事不可能的。」

「诶?确实是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因为我好几次都受到关照了。」

尽管额头上渗出汗水,铃木同学茫然地眨着眼睛。

对、对了。

「那么,我可以走了吧?可以吧?」

「等等等等!我很想知道。如果不知道大家被怎样『关照』了,就没法证明她用什么诡计来欺骗大家。」

只要知道了具体内容,就能像名侦探一样解开谜题。

「所以求求你,拜托了,请告诉我!」

「那、那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绝对会保密的,只要有我能做的事什么都帮你做!」

「呜呜……就算你这么说……」

我饱含热忱说服着,但铃木同学有些心神不定,扭捏加速,我忽然发现她眼角浮出泪水——

「到此为止了。」

突然,后脑勺被重击。怎么回事,我摩挲着脑袋并回过头去,便看见钓见一副挥起书的样子站在那里。

「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很吵……你在干什么啊,学长。」

「啊,被发现了吗。」

因为好机会而昏头了所以忘了这里是地学准备室门前。肯定会被钓见发现的吧。

「这里交给我,你先走吧。」

「谢谢你钓见同学!……八十岛君,抱歉呢。」

钓见微笑起来,铃木同学的表情也豁然开朗,一边道谢着一边迈着碎步小跑着离开了。

「你是有多讨厌和我说话……」

我相当惊讶,应该换个地方的、错过了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等反省都变得无所谓了。我意志消沉,灰心沮丧。

「虽然我不知道学长和她是什么关系,不过今天这个情况确实很讨厌。」

而钓见并未如往常一样狠狠骂我,而是一副震惊的表情说着。

「你知道为什么?」

「你想逼她说出自己的烦恼吧。这么一想当然就明白了。」

「是呢……不对,这个烦恼就是问题所在!如果你不隐瞒,如果一开始就不进行欺诈,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奋力反驳时,钓见用鼻子笑道。

「啊呀啊呀,想把责任转嫁给他人?」

「这种事情……确实呢。」

想要隐藏烦恼是理所当然的,倾听的一方若任意公开,绝对不能饶恕。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是探听这些的我不好。

「抱歉,请忘记刚才的事。」

总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我颓然低下头。就这么抱膝蹲着,而钓见深深叹了口气。

「你这么霸占这里比平时更碍事。我会解释的,姑且到里面来。」

……这种时候至少不要说我碍事啊。

◇◆◇

「那么,学——性骚扰混球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行为呢?」

「唔……」

来到地学准备室,我的力气刚恢复到能够对话的程度。这时,钓见如算好时机一般开口道。

可恶,还是一样不乏精神攻击。

「就算你不故意重说一遍,我也没有性骚妇。虽然算是骚扰,但是完全没有性方面的要素。」

「嘛,学长硬是要这么说,也是你的自由。」

我为了名誉而坚持己见,但是钓见如劝说着「认罪更轻松哦」一般继续着。所以说我真的没有啦。

「暂且不提你到底有没有性骚扰,先回到话题吧。为什么学长要对无罪的女生做出逼问的行为呢?」

「那是——那个……」

如果老实地解释道是为了寻找钓见欺诈的证据,那么就会揭露自己的小心思。那是笨蛋才会做的事情吧。

但是,给铃木同学带来了困扰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寻找钓见欺骗大家的手法——」

最终,我想知道除了感冒和打嗝之外的倾诉,包括理由说明了一切。

那么接下来就能堂堂正正挺起胸问了吧。又没有做什么坏事。诚心诚意拜托的话,对方肯定也会理解的。

钓见也没有阻止的权利。她似乎也注意到了一般,仰望天花板,头咕噜噜转了一圈又回到正面。

「又是麻烦的事……」

她紧紧盯着我的脸,明显地露出阴沉的表情。

「学长不准备放弃打探『其他』内容?」

「当然的吧。绝对要追查到底。」

「同样的事情到处去问各种各样的人?」

「真是纠缠不休,要我说几遍啊。」

对于钓见来说重复确认果然很麻烦。我不禁露出笑容。

「如果学长继续进行性骚扰的话,也会给我添麻烦吧……没办法,我就告诉你是什么内容吧。」

而钓见叹着气说出了让人意外的话。

「诶……?这吹的什么风?」

「马上就会明白的。关于『其他』倾诉人,学长你有发现什么吗?」

「发现?恩,只注意到都是女孩子……」

但是,至今为止,包括感冒和打嗝,除了我以外的男生拜访地学准备室本身也是屈指可数。和我那时一样,水留偶尔会带因打嗝而困扰的人来。

对于是否能称为共同点都很微妙的回答,钓见却说着「正确」并点点头。

「学长分到『其他』类别的事其实都是一样的。是她们都抱有的烦恼,特别是年轻女性。即是——」

钓见严肃般脸部紧绷。

「——便秘。」

声调严肃,直言不讳。

「…………哈?」

「便秘呀。没听到?」

「不不,听到了,不过……」

声音和内容的差距太大了吧。一瞬间还觉得是听错了。

返到听着的我害羞起来,而钓见始终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我按着倾诉人头顶的某个旋,然后帮忙解决。——通称泻肚穴。」

她用清晰响亮的声音强有力地说道。

……恩。

最大限度运用自己的能力来消除别人的烦恼。真的很伟大,很帅气。是应该堂堂正正挺起胸并感到自傲的事情吧。

是的,道理上是明白。

「稍微委婉一点啊……」

虽然完全不是害臊的事情。难得看上去像人偶一样漂亮,多么破坏神秘的气息啊。

不过算了,如果假定钓见的特殊体质是真的,那的确是非常有效的手段。

一旦离开钓见。『俗信成为现实』的现象便会因为时间流逝而失去效果。总之确实能轻松解决便秘。

「——————啊!!」

想到这里,我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也就是说,那时我……」

「硬是拦下急于上厕所的她,强迫她坦白为便秘而苦恼。」

钓见接着我的话,耸耸肩。

「所以我说了吧,你这个性骚扰混球。」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无自觉,但是就算不知道也不值得原谅。

抱歉之心和自我厌恶将我压垮,我跪倒在地板上。就这么抱着头手足无措满地打滚。

◇◆◇

钓见的离校时间很晚。

是什么迫使她做到如此地步呢。她一直在地学准备室等候着倾诉人,直到校内的学生几乎全都回家。每天都赖着不走,直到差不多被巡逻的警卫员赶出去。

我平时也为了监视几乎留到同一时间,但是只有今天没有那个精力。太阳还未落山时走出校门已是久违。

「明天,必须好好跟铃木同学道歉……」

每天都过着死乞白赖受尽折磨的日子,精神上本来就脆弱的地方更是自爆,我不禁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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