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够了,别啰里啰嗦了。」
我弹了下她的额头,闭上她说着歪理的嘴。相对疼痛更是惊讶,钓见按着额头目瞪口呆。
「我确实没有必须就救钓见的理由。但是,没那个必要吧!就算没有理由我也想救你。」
单纯的,仅仅如此的理由。
好几个小时之前,被千佳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拼命地寻找那个『理由』时千佳叹了口气,「诶!」一下给我的头顶来了下重重的手刀。
「快去吧。」
「但、但是。」
「没有理由却想去,这正意味着树想去吧?那么,这么做就行了吧。」
千佳这么说着,忽然温和地微笑起来。
「如果是我认识的——遭遇电信诈骗前的树,应该会立刻行动的。不考虑有的没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
「不把她好好带回来,就不在让你见小豆了。」
「啊啊,交给我吧!」
这番对话之后,千佳再次阻止不假思索想要闯入这里的我。因为她建议我必须想个对策,所以我抬不起头来。
因为最近相对考试,我更热衷于学习俗信,所以立刻就找出了对策。早上就开始监视这幢大楼,一直监视到现在。
「想救你才来的,有什么错吗。」
被钓见影响,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使用『带回去』而是使用『救』这个词。不就是因为钓见自己想被救吗?
但是——
「……我没有这种价值。」
尽管如此,钓见并不改变她顽固的态度。
「只要有我这种存在,就会播撒不幸。会把和过去的我一样苦于疾病的人……甚至他们的家人牵扯进来,会让许多人受害。明明从认识到了能力开始就很注意了,结果又、这次也……明明是这样,只有自己得救了,这不合道理。」
「钓见只是被骗了,错的是欺诈师吧。」
「不。就算被骗了,协助他们的我也是同样的罪过。」
她用阴沉的声音,表示断然拒绝的意志。
但是,就算给我这种反应,我也事先预料到了。在不知钓见有没有出来而监视大楼期间一直一直思考着。
「我之前也说过曾经遭受过电信诈骗吧?」
「是的。当然记得。」
「那时因为家人都不相信我,所以没有金钱损失,但是如果我成功说服让家人汇钱的话,照钓见的说法来说我也是加害者了吗?」
因为被欺诈师利用,给家人带来孙子。
「这、这和我的情况不同!」
「一样的吧,只是规模更大型。」
是的,只有这点不同。
从一开始就是清楚明了的事。不需要复杂的思考。
「钓见不是欺诈师的同伙。你不是加害者,和我一样是受害者。最讨厌欺诈的我可以保证。」
所以——
「怨恨欺诈师就行了,怒吼被骗了就行了。」
我温柔地但断然地说道。
「怎、怎么可能……」
「就算是救命恩人,这只不过是结果论吧?如果钓见没有『能力』的话,现在已经死了吧。总之,并不是因为欺诈师而是因为自己的力量得救的。没有必要对欺诈师道谢。」
「……但是。」
「对其他受害者感到有责任就没办法了。那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我也说过还几次了,不管怎么样钓见都是被利用的。被害者感到罪过是怎么回事啊。」
「…………」
我倾尽所有想到的话,但是,钓见仍旧被自己囚禁着。她低着头缩成一团的样子就像个小孩子一般。
实际上,从那么小的时候开始一直想不开吧。
「我非常理解钓见的心情。至今为止一直是独自努力的吧?」
我将手埋在她顺滑的白发里,轻轻抚摸着。
不管怎样,对我来说不可能仅仅抱住她代替她承受悲伤。
但是,这点事的话,努力一下勉强能做到。
「虽然钓见说自己『没有那种价值』,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为了他人竭尽全力的钓见竟然得不到回报,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如果有哪个家伙有怨言,我去说教。」
她和遭遇电信诈骗的时性格扭曲怨恨世界的我不同。
至少,对我来说,钓见比任何人都有价值。
「……所以,别再逞强了。」
「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最后推了她一把。
钓见双手覆盖脸颊,嚎啕大哭起来。大颗的泪珠从指间潸然落下。
庆幸的是附近没人。直到钓见平静下来,我都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就算吞泽追过来,也绝对不会让他妨碍的。我在心中起誓道。
◇◆◇
直到钓见停止哭泣,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期间三次有人路过。虽然很庆幸吞泽没有下来,但是,每次都被毫不顾虑地盯着。所以说,来欺诈师借的大楼里没什么要紧事吗!
特别是最后那对恋人,甚至想拍照片。我拼命摇着头,眼泪汪汪地请求着,最终逃过一劫,真的太好了。因为被记录下画面的日子,会因为过于害羞在床上打滚的吧。
虽然是非常不严肃,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但是,这是有效果的,终于抬起脸来的钓见又擦了一遍变得通红的眼睛,轻轻微笑道。
「给你添麻烦了。」
「……恩。」
似乎完全说出了郁结心中的东西,表情相当舒畅。既然这样,看上去不会再说出回到吞泽身边的傻话了。我如此判断,松了一口气。
「多亏了学长,我总算下定决心了。非常感谢。」
「不用道谢。我只是想做才这么做的。」
「不行。我非常感谢学长,不管说多少都不够。」
但是,并没有回到原来的钓见,态度和语气都很客气。若考虑她是比我小一岁的后辈,或许很一般,但是,总觉得有违和感。
是呢……
「如果硬是要道谢的话,就用吻代替吧。」
我窃窃一笑,对钓见这么说道。
我至今为止我都被这种玩笑戏弄着。也带有报仇的意思,钓见也比较容易像那时一样骂我说是性骚扰。
钓见最先只是眨巴着眼睛,但是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表情立刻舒缓微笑起来。她深呼一口气调整呼吸,踮起脚尖,伸展要腰背。
「那么————」
她毫不犹豫行动起来。
钓见闭上眼睛的脸在我的视野中扩大,一瞬间,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伴随着清爽的柑橘系的香味。
发生了什么。钓见在我理解之前就离开我,回到之前站着的位置。
鼻子里发出嗯哼的气息,满足地点点头。
……总而言之。
钓见回应了我的要求,听从了我的指示。
如所说的一样。爽快的。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怎么了学长。发出那么惊讶的声音。」
「为为为为为、为什么你你你你你你……」
钓见面对着眼神剧烈游离的我,一副冷静从容的样子。
「哎呀哎呀。明明是自己说的,过于慌张了吧?」
「但、但是那是、」
「我才不会接受“没想到真的会做”这种见解。不管怎么说,初吻的机会一生只有一次。」
「那……那个……呜呜……」
「顺带一提是酸酸的柠檬味哦。学长如何?」
「恩、恩……」
我仍旧无法流畅说话,只是点点头。我传达了和她一样的意思后,钓见深深地吐出安心的气息。
「是吗——不,太好了。昨天决定来这里开始,就因为压力不断呕吐,所以有些担心。『初吻是柠檬味』吗。恩。确实是非常棒的俗信呢。我第一次感谢自己拥有奇妙的能力哦。」
钓见又陶醉又满足地眯起眼睛,脸上微微染上红晕。
她张开小小的粉红色嘴唇。
「因为我才不希望难得的初吻是呕吐味。」
用熟悉的目中无人的声音和语气。
就像某时所看见的孩童时的照片一样,钓见脸上浮现出闪耀的笑容。
「…………喂。」
响到烦人的内心的鼓动微微变弱,甚至要喷发而出的热量也从脸上消退。
「这种时候别说呕吐……」
这是指俗信还是指并不感谢治好病呢。疑问和想说的话堆积如山。自然而然说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
已经相当破坏气氛了吧。
「哎哟,应该更加重视气氛吗。」
「虽是这样,但不是指这种事情。」
「不用语言还是用行动表示?竟然毫不间隔要求第二个吻,学长如此大胆,太意外了。」
「谁都没说过这种话吧!」
「嗯哼。也就是说,做比接吻更厉害的事情?」
「完全不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眼中不禁渗出泪水,我用力擦着眼睛。
……啊啊。
措辞自以为是,丝毫感觉不到对前辈的敬意。就算解释说之前还是很温顺的,谁都不会信吧。
但是,这才是钓见。
不管被如何戏弄,进行这样的对话才更像我们。
「怎么了,突然微笑起来。难道是在想象我呕吐的样子——」
「所以说够了!别再说第二次了!」
……果然是错觉吧。
「总觉得突然疲劳起来了。喂,回去吧。」
身体沉重,一旦意识到了似乎就无法无视了。精神上和肉体上都需要立刻休息。
「还不能回去。因为还有应该做的事。」
「难、难道还要帮忙欺诈——」
「才不是。」
我因为惊讶,战战兢兢地问道,而钓见立刻否定。
「看来学长认为已经结束了,但是吞泽先生……就这么惩罚吞泽先生吗。就算放弃我也会继续欺诈的吧。」
「或许如此……那么,报警吗?」
「不,不行,正因为吞泽是个小喽啰,所以计划零碎简单,但是非常谨慎。会不会被逮捕也很微妙,就算逮捕了,也会再次反复同样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就这样的话我心里不爽。」
「诶?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刚说完钓见就飒爽地走上楼梯。立场逆转,这次是我被拉着走到三楼。
钓见就这么踏着步子挺起胸走向吞泽的事务所。
「呀!情况怎么样。」
啪地打开门,钓见响亮地说道。
「呀……呀呀——」
「你、你这个混蛋!」
传来悲鸣和怒号以及重重撞向墙壁的声音。
似乎刚撒过气一般,屋子惨不忍睹。原本排列整齐的桌子变得凌乱,椅子也散乱地倒在各处。吞泽就在这空出的空间,也就是房屋的中央。
离开期间已经变回原样了吧,手指上并未看到异样。但是,疼痛和恐惧似乎没有消失,唰一下把右手塞进裤子口袋里。
「看你刚才做的好事!诶诶!?」
怒视我吓唬我们的样子以及一边从口袋上方用左手按住右手一边吼叫的样子重复说明只是虚张声势。两个部下似乎没有那种气势,大姐姐贴着墙壁,极力拉开距离。有些被殴打痕迹的年轻男子瘫软地坐在地板上。
因为莫名其妙出现蛇以及手指突然腐烂,有这种反应也是也是理所当然。
「别沉默,说些什么啊!喂!」
吞泽停下脚步,唾沫横飞。我想着要不要回答他活该时。
「就算过了八年也完全没变呢。」
就像一堵墙一般阻止我一般,钓见忽然插入我和吞泽之间。
「一有不开心的事就立刻迁怒身边的人。虽然看上去对我隐瞒了,但是早就暴露了。」
「朱、朱鹭子……?」
吞泽目不转睛地盯着朱鹭子,呆呆张开嘴。
因为第一次听她这么说吧。感到困惑也没办法。
眨了好几次眼睛,似乎决定暂且跳过这个问题一般,吞泽清了清嗓子,用下颚指向我。
「嘛、嘛,算了。好好回来了呢。朱鹭子,抓住这家伙。」
钓见微微一笑,说道。
「我拒绝。」
她保持着笑容,非常愉快地回答道。
「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命令?算了,虽说如此,若是学长的心,早就抓住了。」
「喂喂!趁乱说什么啊!」
还以为要说什么好话。我条件反射般插嘴道,而钓见一副清爽的表情回过头来。
「哎呀,错了?」
「那个、那个……不、不是错不错的问题。」
「嗯哼。难道是担心被抓住的心会不会被交给吞泽?」
「才不担心那种事!才不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场合!」
「明明不准备开玩笑的……嘛,算了。」
钓见遗憾似的轻轻摇摇头,重新面向前面。
「也就是说,对不起。我是学长的同伴。不想再帮忙欺诈了。」
「哈?朱鹭子,你在说什么!」
「不用那么生气吧?帮忙欺诈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是骗人的。本来准备等计划进行到一定程度后报警的。」
钓见为难对方一般微微一笑露出白色的牙齿。
「为了给你设套,我才来这里的。」
「你、你这家伙——」
「你也想利用我罢了,所以谁都不欠谁吧?而且,企图做这些事的是刚才的我,现在不同了。」
咬牙切齿的吞泽目光尖锐,充满凶狠的神色。但是,钓见的气势更加猛烈。
「我是来威胁你——立刻停止欺诈。」
钓见一步都未退后,庄重地宣言道。
是诀别也是宣战。吞泽也有可能勃然大怒地扑过来,我以防万一保护她一立刻般摆好架势。
「……明白了。」
意外的是,吞泽爽快地点点头。
「放弃……欺诈吗?」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吧。」
我惊讶地说道,而立刻否定的不是吞泽而是钓见。正如她所说,吞泽从口袋里拿出右手,吧嗒吧嗒打起响指。
「纵容你的我真是个笨蛋。就因为有奇怪的能力就来劲了!你就是我的道具,先让你的身体好好学习。」
握紧的拳头啪啪打上手掌,吞泽威胁道。
「换个方式理解的话真是色色的说法呢。恩。虽然很惊讶,但是并不是从八年前开始就抱有这种邪念的吧?」
「切——喂!」
对钓见完全说不通,吞泽转过头面向后方。
「你们两个要这要到什么时候!抓住那些家伙!」
「但但但、但是……」
「够了,快点!区区两个小鬼罢了!」
虽然男部下和女部下颤抖着拒绝道,但是吞泽语气更加强烈地吼着。不可思议的现象和眼前的暴力中似乎后者更为恐怖,两人不情愿地听从指示。
「哎呀哎呀,就这么毫不戒备地行动吗?」
因为钓见的一番话,看上去可怜的表情抽搐起来。
「胡乱接近,说不定手指又会烂掉的?」
「非、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我只是被雇佣的而已!对不起请饶恕我!」
两个部下当场跪下,点头哈腰地道着歉。这幅样子,终究不可能对反抗钓见。
「可恶!没用的家伙们!」
吞泽焦躁地谩骂道,他咋舌瞪向钓见。
「这种威胁对我没有用。我的手指是因为指了蛇才变成那样。这里已经没有蛇了。就算再次腐烂了,只要你离开一会儿就会复原了。没有恐惧的必要。
正因为详细地告诉他能力的事情,所以也全然明白应对的方法。果然无法说服吗,我正要放弃。
「会复原吗。」
钓见完全没有动摇,轻轻耸耸肩。
「虽然这次看上去平安地复原了,下次不一定会痊愈。如果我不离开的话,总有一天……手指腐烂一声。」
「一、 一生不离开,肯定不可能吧!」
「确实如此。我也绝对不要。但是,若是几个小时呢?不,几十分钟,或许一分钟以内就够了。虽然不知道腐烂的肉从骨头上脱落下来要花多久,但是,一段时间不离开你身边是可以的。肉一旦掉落,确实不能保证会不会变回原样呢。
钓见看向吞泽,吐出舌头舔舔嘴唇。
「要不试试看?」
故意摆出每时每刻都能吹口哨的样子轻轻嘟起嘴唇。吞泽咕噜一下咽了口口水。
「诶!所以会怎么样呢!」
尽管如此,还是不屈服。
「想叫蛇就随便叫吧。关键是不指就行了吧。」
「嗯哼,确实如此。那么你知道『沾上抖落的水就会死』的俗信吗。」
「抖落?」
「所谓的抖落的水就是洗完手后不用手帕擦拭,抖抖手让手变干的行为。虽然这个俗信不被熟知,但是,就这么沾上飞来的水后,抖水的人不会死,而是被沾上水的人会死。」
钓见满脸笑容解释着极其危险的事情。
「相对手指腐烂,更喜欢这个俗信吗?」
「呜……可恶…………!」
这次,连吞泽都恐惧似的瘫软瞎了。没办法,我也打着冷颤。
尽管如此,还是不死心,显示出恶劣的态度。
「不听话就杀掉我吗。说来简单,但是你做得到吗?」
「……除了死亡之外还有许多无可挽回的迷信哦。」
「那又怎样。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为了给自己的发言加入勇气,声音中渐渐带有自信。吞泽嘲弄般窃窃笑着,抚摸着杂乱的胡子。
「我是在问,你真的能做加害他人的事情嘛。就算明白被骗了,仍旧对我——对欺诈师抱有罪恶感,如此温柔的你!」
「————」
钓见的肩膀剧烈摇动,难以隐藏。
实际上,我也抱有同样的担忧。
钓见的责任感过于强烈。她至今苍白的头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诈骗事件发生在八年前。尽管,从发根开始头发仍旧雪白,只能说明钓见受到的打击完全没有缓和。
因为无意的事故让千佳长出尾巴的时候就理解是多么严重了。就算对方是吞泽,也不可能实行的。
仅仅作为威胁的句子应该就会造成相当的精神负担了。就算行动了也会被这重压压垮。
就算来到这个房间,钓见也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从紧握我的手把我拖上楼梯开始,片刻未离。不管看上去多么平静,内心都是满满的不安。
钓见和我相握的手从刚才开始就微微颤抖,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接下来交给我吧。」
我用力握紧她柔软的手。我对忽然回过头的钓见笑笑,代替她走向前方——
「学长你退下。」
正要走向前,却被拦住。
「不能逃避。我必须划清界限。」
「就算你这么说——」
「没关系的……谢谢,已经没事了。」
钓见用力反握我的手,表情舒缓下来。
「对不起,久等了。」
钓见并未逞强,重新面对吞泽。
「我会使用『能力』加害别人吗?会吗?虽然是个好问题,但是很遗憾,答案是YES。」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可能做得到的。」
「做得到。姑且不提过去的我,现在的我做得到。」
视线瞥向我,又立刻回到吞泽身上。
「过去就说过吧?『恋爱中的少女是无敌的』。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她表情从容,毫不害臊地断言道。
这个根据不是迷信也不是疑似科学,并不属于用钓见的能力能实现的类别。
但是,这充满自信的一番话比任何说明更具说服力。
「可恶——……………………」
吞泽也被气势压倒。明明是充满漏洞的理论,却只能咋舌,无以反驳。
已经解决了吗。我正要安心。
「……别开玩笑了。」
但吞泽仍旧不肯罢休。
「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多亏了我们吧!要恩将仇报吗!」
吞泽拿出八年前的事,逼迫她感谢。
「共鸣渗透水确实治好了我的病。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和我预料的相反,钓见用淡然的声音承认吞泽的控诉。
「是、是吧?那么——」
「但是!」
吞泽趁机窃窃自喜时,因为突然的声音吓得停下动作。
「如果那时我没有得救,就这么死去的话,受害就不会扩大……父亲和母亲现在也会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
钓见回到原来的音量,仍旧淡淡地继续说道。
但是,从来没见过她现在的表情。并没有悠然地笑着,也不是认真严肃的样子。也不是软弱无力的样子。
而是明显露出敌意,瞪视吞泽。
「相对救了我的感谢之情……更是怨恨。」
「咦、咦呀呀。」
钓见倾吐出八年前的事件开始就一直积累的情绪,这次,吞泽的好日子到头了。吞泽瘫软下来,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对方是欺诈师的话,我绝不客气。甚至会使用我极其讨厌的能力,也要让你后悔还是死掉比较好。」
「对、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想那样的话,就别再诈骗了。以后如果让我知道仍旧企图诈骗,下次绝对不会在饶恕了……那边的两个人也是,同意吧?」
因为钓见的这番话,吞泽和部下以摇断头的气势点着头。
这么看来,钓见的存在成为精神创伤也不奇怪。当场敷衍的可能性很低。
「那么——」
钓见似乎和我做了同样的判断,重新面向我,放心地满面笑容。
「那么,学长,回去吗。」
回学校。回地学准备室——『被诅咒的房间。』
辛苦了。欢迎回来。虽然脑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词语,但是,说出口就太不好意思了。我用空着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和钓见一起离开了大楼。
牵着的手似乎到最后都未松开。
第一卷 终章
期末考试结束,离暑假还剩下几天。
上着如胜负已定的比赛般让人倦怠的通常课程,迎来了放学后。我在地学准备室深深地叹着气。
「啊——……做不下去了。」
明明没必要那么着急的,但是已经开始出成绩了。今天也出了几科的成绩,不过每个都相当凄惨。我自己都怀疑自己的眼睛,甚至可以说大幅更新了历史最差纪录。
拜此所赐,肯定要参加暑假补习了。算了,也没办法,对此我并不后悔。
「嗯哼,红灯又增加了吗。」
唯一不能认同的是这个正优雅笑着的存在。
和我一样……不,明明应该是比我更难以学习的环境,钓见却在考试中全都得到了高分。
「果然很奇怪呢。为什么能得那么高的分呢。」
「只要每天好好听课,这种成绩轻轻松松。而且,第一天和第二天就算了,之后的考试难道不是自作自受吗?就算临阵磨枪也不难回避红灯吧。」
「呜…………」
被说这种正论,我毫无反驳的余地。
「承认自己的不中用吧,老实接受补习吧。不过我也不是鬼。我也承认责任部分在我。为了让学长不寂寞,接受补习期间我也会来上学的。」
「说什么施恩图报般的话啊。我完全不高兴,你本来就要补习吧。」
「哎呀,你知道的吗。」
「算是吧。水留特意来教室告诉我的。」
简直像在说自己的事情一般高兴地对我报告。
这种说法听上去就像水留对钓见的不幸感到很开心,但是绝对不是这样的。钓见自己提出退学申请,翘了第一天的期末考试。通过补习一笔勾销,所以作为处分实属难得。
说到水留,我对她和千佳都说明了那天在杂居大楼里发生了什么。
然后,不仅仅他们两个,钓见之后对所有购买超渗透共鸣水的人说明了自己的能力。对八年前的欺诈事件也毫不欺瞒。
我还是有点反对的,但钓见并不听我的。她毫不让步,坚称被骗是自己的责任,所以自己有解释的义务。
对此的反应各种各样,有因害怕而远离的人也有更加憧憬的人。但是,大多数都对钓见感到同情,并约定今后也不改变态度。
虽然并不清楚暗地里怎么想,但是表面上没有一个人指责她为欺诈师的同伙。
就这要,钓见回到了过去的样子。
老实说,不是很清楚吞泽之后怎样了。我很在意,考试期间也去过一次杂居大楼,但是事务所已经人去楼空。我只能祈祷不要再见到他了。
——咚咚。
……思考这些的时候,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那个——嗝、打扰了?」
「欢迎。请进。」
好像出现了倾诉者。为了不妨碍她,我来到屋子的角落上。
期末考试结束的同时,钓见再次在地学准备室开始倾听。我也在放学后泡在地学准备室,回到了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只是,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虽然吞泽企图的诈骗已经失败了,但是要我说仅仅如此而已。钓见的能力还没消失,详细的情况依旧不明。也不是不能说因为知道钓见能力的人增加,反而会使情况恶化。
也有可能像吞泽一样企图用在欺诈等坏事上的人。
我再次出入这里——也就是地学准备室也是为了监视这些。
只要钓见继续倾听,无论何时都有不知不觉间被利用的可能性。就算她本人并无意向,但欺诈的危险性仍旧存在。
我怎么能放过。
「别再靠近了」我没有忘记过去被这么说。我移开视线装作没听见就行了。
为了能够继续监视,这种程度一点都不艰苦。
虽然乱七八糟说了那么多,但我并不认为现在的情况比以前糟糕。
虽然拿了红灯,未来会更加辛苦,但是不管怎样都没关系。
「你知道豆腐的原料是什么吗?」
「那、那个——」
钓见为了帮忙停住打嗝,问着惯例的问题。
她的长发完全脱了色。不管重染几次,一个晚上就会恢复原样。
但是。
和吞泽诀别的那天以来。
八年间一直保持雪白的头发中,有一束变回了黑色。
第一卷 后记
初次见面或者好久不见。我是丸山英人。
首先,非常感谢您将这本书拿在手中。自在其他出版社出版前作开始,已经过了许久,真是非常抱歉。总算能够将新作送到您手中,我放心了。如果完全没有人在等待的话,我感到比较轻松呢。
关于内容,用不剧透的说法来说,就是因为某件事而憎恨欺诈的少年缠着一个在校内进行欺诈(少年自以为)的少女的故事。
至今为止写的都是些神秘系的故事,所以感觉有些特别,但是若从「疑似科学也是神秘系的一种」来考虑的话,其实是一样的。
顺带一提,在写本书时,难得感冒了一会,隔了好多年止不住打嗝,出生以来第一次被蜜蜂扎。
每一个都存在相当著名的民间疗法,所以到打嗝为止都能作为后记的素材,很高兴,不过蜜蜂就别期望了。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现在还留有痕迹,真是太糟糕了。扎我的是拖足蜂,所以姑且放心,但是试着查了一下,了解到它的毒性排在马蜂之后,可能会引起过敏反应。
各位请务必小心马蜂。怎么回事啊,这种结尾方式。
以下是谢词。
责任编辑江桥先生以及GAGAGA文库编辑部的各位,多亏了你们这本书才能问世。非常感谢。接下来我也会加油努力,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插图的ATARU,为我画出了如此精美的插图真的非常感谢。拿不出干劲的时候看一看可爱的角色们就能重新鼓起干劲了。
最后,读着这本书的各位,真的非常感谢。
期待下一本书问世时也能相见。
丸山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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