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眯着眼睛的模样有种慵懒,总是让经过身边的男性会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甚至是停下脚步。
但是她眯着眼的原因,却不是因为今天的阳光有点大——虽然屋檐外的阳光的确是砸在整齐的青石板街道上,碎成一地金黄灿烂。
茉莉花正在看人,她看的人是约在一条街远的两道身影,一高一矮,或者可以说是一大一小。距离远加上阳光的关系,让她必须得眯着眼。
毕竟塔尔现在是夏季,阳光开始变得扎人,照射下来的热度让街道地面隐隐地升腾出热气,光线的角度更让人从远方看东西时,容易瞧不清楚。
不过严格说起来,现在的时节其实还只是春末结束,刚迈入夏初而已。只是地理位置是在南大陆的缘故,空气中已经渗入热意,相信再过不久就会凝聚成教人难耐的一股燠热。
茉莉花平常对南大陆的天气并没有什么不满,也生活得相当习惯。
她原本就是南大陆的居民,只是随着夏季延长而带来的湿气和热气,偶尔会令她觉得不舒服地轻蹙起那细致的眉头。唯有在这时候,她会想着——如果法法依特大陆没有被名为「寂静海」的海洋分隔成南北两地就好了。
这样她起码可以雇用马车,直接从中穿越去北方避暑,而不需要大费周章地乘船出海,绕道而行。
茉莉花感叹似地将目光从偶然瞥见的马车上收回,再次移回那两道身影上头,对方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打量。
茉莉花所待着的地方,是一间小酒馆附设在屋檐下的外廊上。木板拼铺成的廊面离街道约有一公尺高,向着街道的一侧则用长条木栏围起,摆放着几副桌椅,是个方便观看远处情况的好位置。
……只要今天的阳光能够不要那么扎人的话,想必会更完美。茉莉花心里这么想。
由于自己的职业特殊,所以她才养成了「看人」的兴趣。她觉得有挺久一段时间,不曾看到能引起她注意力的人。
那两道身影都穿着斗篷。较矮的那位从身高来看应该是个孩子,被斗篷的连襟帽盖住了头,没办法辨认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一只小手紧紧地抓住身边同伴的衣角。
至于另外一位,同时也是引起茉莉花兴趣的主要因素——有着大陆上随处可见的褐色头发,身高不算矮但也称不上特别高,应该只是大陆男性的平均值……
茉莉花挥挥手,觉得自己老是爱「计量化」的毛病又犯了,同时将欲上前找她搭讪的一位男性打发走。
落单的年轻女性总是容易引人注目,更何况是容姿秀丽的年轻女性?
那双眼角微微下垂、以至于显得氛围越发慵懒的美丽眼眸,重新回到目标物的身上。
褐发青年,轮廓看起来似乎是端正,由于距离远,所以难以判断出眼睛的颜色。
青年的身后背着一把显眼的宽剑,在塔尔地区也不常见到这样的武器。除了宽剑之外,青年还背着两个包袱,同样一大一小,沉甸甸的,不知道装有些什么。
如果只是这样一个剑士打扮的青年,还不会让茉莉花拨出时间特意观察,毕竟塔尔的剑士也不算少。
不过茉莉花。卡多索还是第一次见到手中拿着塑胶花,边走边做着家庭代工的青年剑士。
……所以那两个包袱,该不会都是家庭代工的塑胶花?
微妙的笑意终于忍不住地自唇角边浮现。茉莉花真的是涌起高度的兴趣了,也许……也许她可以藉机挖掘到出乎意料的人材。
眼看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准备要绕向另一条衔接的街道,消失在视野之内,茉莉花急忙地站了起来,打算追随而上。
只是在前面已经提过了——落单的年轻女性总是容易引人注目,更何况是容姿秀丽的年轻女性?
当茉莉花正要步下走廊边的楼梯时,不知道是第几批的搭讪者、同时还是全身充满着浓重酒气的男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生性喜爱洁净的茉莉花实在不喜欢酒臭味,她强忍着想捏住鼻子、别过脸的冲动,只是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微仰,试图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从眼角余光,她可以看到那两道身影已经要转进另一条街道了,她不禁有些着急。
难得能够看到那么有趣的画面!
做着家庭代工的青年剑士,想想这会多久,才能那么偶然地遇上一个啊!
但是被酒精麻痹、使得大脑迟缓的男人,像是感受不到她的着急,只是咧着嘴笑,说出一些低三下四的调笑话语,甚至还胆大妄为地伸出手,企图抓住面前女子洁白滑嫩的手臂。
茉莉花向后再退了一两步。
她的个性不是会大声斥骂的人,当然也说不出什么疾言厉色的话语││她只是一向奉行着「还口不如还手」的座右铭而已。
于是容姿端丽的这位女性,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声失礼后,旋即抬腿,狠狠地一脚向着得寸进尺的男人的胯下踢去,顺道将男人一并踢下楼梯。
就算是酒意再怎么重的男人,当下也是痛到清醒了。那份唯有同性方能了解的可怕疼痛,令他捂着胯下,倒在地面虚弱哀嚎。
哀嚎声没有引出酒馆内的客人,倒是惹得街道上的行人伫足围观,不时指指点点。
「这一定是外地来的客人啊,才会不长眼睛地乱招惹人……」
「真是疯了,他以为那是谁?那可是茉莉花小姐!」
然后便有人连声附和着。
这些声音被茉莉花抛到身后,随着距离拉长变得模模糊糊,再也听不清楚。
茉莉花朝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急步而去,她估计应该不会走得太远,但是事情显然往往不如人所愿。
转角过去的街道竟然刚好接连着市场,今天是塔尔惯有的集市日,众多的摊贩沿着两侧林立,来往的人潮,淹没了原本锁定好的身影。
这下子,是真的失去了那一大一小的踪迹啊!
茉莉花有些懊恼,她不死心地眯着眼,试图在拥挤的人群中辨认,只是流动的各式色彩,几乎令她眼花缭乱。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决定还是直接向旁边的小贩打探消息,也许有人刚好瞧见。
「班特利,可以请问一下吗?你有没有看到……」
叫卖被打断的中年汉子原先还颇为恼怒,但是一瞧见那张在塔尔众所皆知的姣好面庞时,立即热切地招呼。
「茉莉花小姐,没想到您会到……咦?想找人?一大一小都穿着斗篷,其中一位还背着宽剑是吗?噢,难道您说的,是那位低头做着塑胶花,却完全不会撞到人的年轻人?」
看样子会做家庭代工的青年剑士,真的很引人注目。
「太好了,你有看到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吗?」
「啊啊,我记得是绕进另一侧的小巷,不过……」
有力的线索让茉莉花登时微微一笑,那双微眯的细长眸子更因此笼罩着独特的慵懒氛围,使得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不禁面上一红,含在嘴里的一句「现在做剑士的景气那么不好吗?」不自觉地咽了下去。
匆匆地向对方道过谢,茉莉花又急急忙忙地朝着所指出的小巷跑进。
只是当她一踏进小巷时,她顿时又愣了几秒。
小巷内竟然又分叉出三条小巷。
左、右、直线。
细致的眉头这下是紧紧的蹙了起来。
饶是对塔尔了若指掌的茉莉花,也无法判断她要找的那两道人影,到底是选了哪条路线。唯一能确定的应该不是直线路径。
「……难不成得放弃了吗?」茉莉花低声的喃喃,内心有种怅然若失的惋惜。
但一抹落在墙角处的桃红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走近后,发现那原来是一瓣塑胶花瓣。
「真神保佑。」她又露出微笑,毫不迟疑地选择靠右的巷弄。
虽然拐进巷之后,依然没有瞧见预定中的身影,不过这条小巷只有一个方向,茉莉花加快了脚步。
金黄的阳光仍旧遍布在眼所能见的地面之上,漆黑的女性用靴,迅速而俐落地踩踏而过。
那张洁白姣好的面庞,逐渐泛出细细的汗水。
当绕过第二个转角,茉莉花忽然睁大眼,和发色同色的瞳孔这次确实地映出了一高一矮的背影,那把宽剑更是异常地显眼。
「抱歉,请等一下!」她拉高声音在后头喊着,然而前方的两抹人影彷佛未曾听闻,脚步不停,很快地再度消失在下一个转角。
茉莉花忍不住压按额角叹气,这场追逐战看样子还得再持续下去。
当然,她大可以掉头就走,用不着在大太阳底下的来回奔跑,夏季的阳光果然是扎人。
可是茉莉花总觉得,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她一定会为此后悔,也许这是自身职业所培养出的特别直觉。
她向来相信这份直觉。
用手背抹去额际沁出的汗,有着一头红棕色长发的秀丽女性深吸一口气,再次跨出紧追不舍的步伐。
出了转角,顿时就是开阔的一条主要街道,和另一边的市场比较起来,这地方便稍嫌冷清。茉莉花知道这是因为大部分的人潮涌向市场的关系,加上天气炎热,座落着广场的大街上,才会几乎见不着什么人。
是的,几乎。
却不代表她要找的人就不在这里。
饱满的唇线拉开了愉悦的弧度,茉莉花明白这场追逐战终于可以划下句点,虽然这只是单方面的追逐战。
那一高一矮,或者说一大一小的两道人影,正坐在广场边的阶梯处,附近的一棵树刚好形成唯一的阴影,遮蔽头顶上的日照。
小个子的那位将斗篷的连襟帽拉了开来,露出雪白蓬松的发丝,柔柔软软,令人想到天空上的云朵。
是个小女孩。即使看不仔细脸孔的轮廓,茉莉花还是能大约地判断出女孩的年纪轻轻,说不定只有七、八岁。
青年剑士和小女孩的组合吗?在南大陆上似乎不常见到。
只见到褐发青年放下塑胶花,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接着像是发觉什么地拉起自己斗篷的一角,走近数步的茉莉花看见斗篷角落好像是破出一个裂口。
青年的眉头顿皱,再接下来的动作让茉莉花差点噗嗤一笑。他竟然是取出针线,低下头,以一种连身为女性的茉莉花都要佩服的熟练,开始缝补起来。
简直像做过了无数次一样。
茉莉花正打算上前攀谈,但是后头传来的大声叫嚷,却抢先一步盖过她的话。
「找到了!就是她,就是前面那个红头发的女人!」
「就是她将少爷伤成那样的!」
伴随着粗暴的喊叫和急促的脚步,有好几名男人满脸戾气地冲上。
一二三四,不曾见过的脸孔,茉莉花确定这些男人们是外地客。
她的脑海有着塔尔居民全数的姓名面貌,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记忆库的其中一格。将东西「计量化」是她的习惯,不管是人、事、物。
男人们前后左右地将茉莉花包围起来,不留给她脱逃的空间。
当然,他们也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青年和小女孩。
置在青年脚边的宽剑令他们心有忌惮,可是仗着己方人多势众,其中一名发量较稀少的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似乎诧异朝这方向观看的青年一眼。
「臭小子,没你的事!不想惹麻烦的话,就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到时候连你和那个白毛小鬼也不放过!」
「啊啊?你说谁是白毛小鬼?」
这个字眼就像是刺激到青年一样。他立即地站了起来,眼角微微地吊起,宽剑抓在手中。
「你这个发线过高的才要给我闭嘴!」
一针见血的字句,扎得说话的男人涨红脸,旁边传来的窃窃低笑,更是使得他恼羞成怒。
「是谁在笑的!」他先是大声斥骂,等到周围的三个男人都缩了缩脖子后,又转过头去,如同要拼命找出任何可以羞辱青年的句子般地挥舞拳头。
「你你你……连斗篷都要自己修补的家伙很了不起吗?哈!那是什么?塑胶花?你以为你在做家庭代工啊?想不到现在的剑士已经穷酸到这种地步了!」
不,一般的剑士是不至于到这种地步的……被困在人阵中心的茉莉花在心中默默地反驳。
如果让大家都认为剑士是一种景气差的工作,那可就糟糕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话还是稍嫌失礼。
细长的眼眸下意识地一瞥,却瞧见褐发青年只是挑一挑眉。
「有谁规定剑士就不能做家庭代工的?」
然后青年伸出手指,居高临下地直指着男人的鼻子,「顺便告诉你,我不是穷,我只是经济拮据而已。」
「没错,利耶只是经济拮据而已!」一边的白发小女孩跟着大声喊。
喂喂,这两者到底是有什么差别啊?彷佛可以听见在场全体人员的吐槽声,茉莉花抓紧男人们停顿的这个瞬间,迅速地出手。
她两手交握,屈起的手肘撞上离她最近的一名男人的下巴后,利用对方吃痛蹲下的空隙,再补上一记膝盖顶踢,以不符合纤细体形的强劲力道,击中男人的小腹。
一连串的动作在短短数秒间完成,一名比茉莉花还要高壮的男人,已经倒地不起。
其他的几人不禁一愣,但立刻涌起愤怒。
「可恶!替少爷和约翰报仇!」
「一定要把这女人给抓回去!」
「可是这女人的身手好像很厉……痛痛痛!」
失言的一人,马上被同伴从后脑勺一掌扇下。
「你在说什么蠢话!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哎呀哎呀,吵起来了?」
站在广场阶梯上的青年挠挠一头褐发,像是觉得有些无趣。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退出中心圈的茉莉花。
「如果我出手帮忙的话,你会觉得困扰吗?」
「咦?不,但是……」
茉莉花似乎没料到,一直追着的目标对象会主动对自己开口。
但她也不希望将无关的人卷入事端当中——从这群男人们的发言来看,他们口中的少爷,应该是自己在酒馆前「教训」的男性吧?所以她摇摇头,婉拒了青年的好意。
不过青年却是开朗一笑,像是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善良亲切本来就是我们的座右铭嘛!对吧,亚亚?」
被喊到名字的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
发现自己被冷落的男人们越发地恼羞成怒,他们大喝一声,一个人冲向茉莉花,另外两人则是针对加入战围的旅者二人组。
茉莉花游刃有余地闪避着在她眼中看来是漏洞百出的攻击,一边将心思分至青年和小女孩的身上。拉近的距离,让她能仔细地看清了两人的面貌。
青年的相貌端正,虽然褐色的头发在大陆上随处可见,然而他的眼珠竟是奇异的橙橘色,就如同是夕阳余晖跌落至里头一样。茉莉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眼睛。
小女孩被青年护在身后,白发紫眸,称得上不是常见的发色和眼色。
不过真正吸引住茉莉花目光的,却是发丝间露出的尖细耳廓。
耳朵……是尖的?人类的耳朵不可能会是尖的。
茉莉花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众所皆知的种族——也许小女孩是「妖精」?
法法依特大陆原本就是各个族群混杂,不论是南大陆或北大陆。
只是妖精一族除了尖耳之外,背后应该还有一对透明薄翅。
突然感到一阵风压向着自己袭来,茉莉花迅速拉回思绪。她压低身势避开刺来的短刀,同时扣住男人的手腕一把扭转,疼痛逼得男人松开手指,掉落握着的短刀。
「大姐姐。」属于孩童稚气未脱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茉莉花没有放开男人的手,五指的劲道紧扣手腕,让对方连声哀嚎却挣脱不开。
应当是被青年护着的白发小女孩,正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望着她,一双大大的眼睛,就像是紫水晶镶刻进去一般。
「利耶要我来帮你把坏人扔得远远的。」
小女孩的语出惊人,令茉莉花有一瞬的哭笑不得。但是下一秒发生在自己面前的景象,却让茉莉花呆立当场。
小女孩抓住男人的一只手,然后就像在抛掷球类一般,手臂由后向前甩动出半圈的弧线。
再然后男人就真的飞出去了——发出凄厉的悲鸣,呈抛物线地远远飞了出去。
而小女孩不过是只使用右手而已,便轻而易举地将体重是她的好几倍的男人给「扔」得远远,刚好落在已经被青年打倒在地的两名男人的中间。
现在是两人昏死,两人因为太过惊恐、正考虑是不是要跟着一块昏死的情况。
「喔喔,亚亚做得真不错,这次的距离有比上次再远一点呢!」
意思就是说,这已经不是白发小女孩第一次将人给「扔」出去了?
茉莉花好不容易才将那份震惊极力咽下。
然而当她回过神时,竟看见自称「将善良亲切奉为座右铭」的青年正一脚踩在昏死男人的背上,双手环在胸前,对着另外两名男人露出如同今日阳光灿烂的爽朗笑容。
「好啦,你们是要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动手?」
「咦……咦?」
不止是男人们,包括茉莉花也是一头雾水,不懂青年所说的「动手」,指的为何。
「除了内裤以外,其他的东西都要一律交出来!」
「咦?咦咦咦咦咦?!」
「等、等一下!你们不是正义的剑士吗?而且你们的座右铭不是善良亲切?」
「噢,那是座右铭之一,之一啊!之二可是「随时随地都要开发出新的经济补助」。更何况,不是有一句谚语是这么讲的嘛?所谓的剑士││」
「就是变相的强盗唷!」白发紫眸的小女孩细声细气的接道。
……根本就没有没有这样的谚语吧?!
从男人们扭曲的表情来看,如果他们还有多余的力气,一定会这么气急败坏地大吼着。
茉莉花忍不住苦笑,随即眼尖地捕捉到那名发线过高的男人颤颤地伸出手。
她以为对方是打算偷袭,于是滑出袖口的银锥,戒备地夹在指间,蓄势待发;但马上又发现,男人只是为了提出问题。
「但是……但是……」被指发线过高的男人,像是使尽全力地挤出呻吟:「你不是说,你们……你们不穷?」
「没错没错,说得真好呢!」褐发青年干脆蹲下身子,一双橙橘色的眼睛笑得眯起,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们是不穷,我们只是经济拮据而已嘛!」
剩下的两名男人,终于决定一并加入「昏死」的行列。
五分钟过后,大街的广场上顿时多出了四个仅着一条内裤、几乎被扒得赤条条的大男人。
而观看全部经过的茉莉花,不禁觉得这真是一种暴力——不论是视觉上,还是对于昏死过去的男人们的心理上。
也许会留下创伤也说不定,那些男人。
将搜括来的物品用斗篷包裹起提在手上,身上可说是大包小包的青年,用空出的另一只手牵住小女孩的手,神清气爽地准备离去。
茉莉花急忙追上,她挡至两人的身前,将准备许久的台词一口气地说出。
「请等一下,我是冒险公会塔尔分部的负责人茉莉花。卡多索,请问你们愿不愿意成为我们公会分部的冒险猎人?」
回应她的却是两道饥肠辘辘的鸣叫声。
拥有红棕色长发的女子先是一愣,看着面露尴尬的两人,她顿时莞尔地微笑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请务必让我请你们吃一顿饭,当做报答吧!」
「啊,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身边刚好有现成的食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跟你借个厨房就好。」
瞥了一眼背上的一个包袱,青年像是感到惋惜地叹口气,接着他用非常诚恳的语气开口。
「至于那顿饭,可以直接折现给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