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亚亚举起握拳的小手,跟着气势十足地大喊。
……不,目标是消灭混杂在正常萝卜中的不正常萝卜才对吧?
菲尼克的心里反射性闪过以上的吐槽。不过他只是推推眼镜,望着不知从哪拿出大袋子,并且冲上萝卜田的一大一小。
少年眯起漆黑的眼,他打从心底高兴的露出微笑,那是他愿意竭尽所有也要保护的一切。
“菲尼克,你还愣在那么干么?不快点过来拔的话,可是会来不及的!”
“来不及的话,就不能吃到利耶做的萝卜大餐了喔!利耶会做萝卜汤、萝卜丝饼、炖煮萝卜、萝卜炒蛋还有凉拌萝卜跟很多其它其它的呢!”
青年和小女孩回过头,爽朗的呼喊、稚嫩的叫嚷,两道高低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块。
菲尼克慌慌张张地追上。
几乎数也数不清的萝卜是一排一排地种植在田里,棕色的泥土将它们白皙的身子遮掩住。为了节省时间,普鲁鲁冒险团的三名成员决定一人负责一排。
“可是,我有件事还想不明白耶,团长先生。”
被分派到第三排开始的菲尼克一边挽起袖子,一边拉高音量问,以免第一排的利耶听不清楚。
“什么东西不明白?”
利耶弯着腰,动作利落地拔起萝卜。他一路拔起的都是和一般无异的白萝卜,丝毫未见到委托书当中提到的“不正常的萝卜”。
真的有不正常到会跑给人追的白萝卜吗?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认真想道,继续认真的把拔起的正常萝卜扔到大袋子内。
“噢,我是在想萝卜要怎么跑?”
菲尼克一把抓住他脚边的萝卜叶,施加力地道朝上猛力一拉扯。
“人家赤焰之花当初是用叶子,那萝卜该不会是用……”
同时间瞄向萝卜气根的目光整个凝固住。
菲尼克就这样维持抓住萝卜叶的姿势,无言地和他手中的白萝卜对看。
确实是“对看”没有错。
镜片后的漆黑眼眸,就像是遗忘要怎么眨动似地,一瞬也不瞬地瞪着另一双细小的眼睛——浮现在萝卜白皙身躯上的眼睛。
不止是眼睛而已,菲尼克还看见眉毛、鼻子、嘴巴,平面的五官组成了一张能够表露情绪的脸孔。那张脸正像是嘲讽呆住的人类般地溢出桀桀怪笑。
而且它的左右跟下方还长有一双手和一双脚!
“妈啊啊啊啊啊!有人面萝卜——”
普鲁鲁冒险团的少年魔阵士发出凄厉的尖叫,手里抓着的萝卜下意识地就是猛力甩出。
——不正常萝卜的脚程很快,请小心不要让它们逃逸。
利耶在吃惊萝卜竟然真的有手有脚还长有一张脸的同时,他的心里一并地闪过这排警告标语。
他暗叫声糟,正准备抽剑拦截萝卜的瞬间……
一道娇小的身影伴同着一道银光,抢先一步地拦截成功了。
原来是白发紫眸的妖精族小女孩猛然地跃起,握在手中的银叉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利落地戳中有手脚还有脸的白萝卜。
菲尼克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什么事——稍早的冲击对他来说有点大——顿时就已经见到他们团内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稳稳落地,银亮的叉子上还戳刺着一根怪声呻吟的白萝卜。
紧接着,银叉就要往大张的嘴里送去。
“咿!小公主你千万别咬!”
菲尼克抽口气地悲鸣。那种人面萝卜吃下去,说不定会被诅咒的啊!
“亚亚,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
一只手臂蓦地从旁伸出,修长带茧的五指及时地抓住那细幼如白藕的手腕;往嘴里送去的叉子被迫硬生生停下,戳刺在叉子上的萝卜犹在一颤一颤地抽搐它的手脚。
亚亚低头看着差一点就能咬到的萝卜,再抬头望向阻止她的利耶。
紫晶色的漂亮眸子眼巴巴地望着他,传递出无声的冀求;但褐发青年低头俯视,抓着的手指没有松开的打算。
“亚亚,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
亚亚起初还是困惑地歪下脖子,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记起来利耶每次都会耳提面命的,关于“吃东西”前的注意事项——
“啊,不可以生吃!”
亚亚因为回想起来而感到开心地眯着眼睛,露出甜甜的笑。
“那,利耶、利耶,我抓到多一点怪萝卜后再一起烤来吃好不好?”
那个,似乎不是有没有烤过的问题吧……
菲尼克看着被银叉戳出三个洞,手脚依旧在一颤一颤抽搐的萝卜。
“很好,这样做就对了,生吃的话会非常容易闹肚子疼啊。”利耶赞赏地摸摸小女孩的头。
等一下,这样做真的对吗?团长先生,难道你完全不觉得人面萝卜很诡异?
菲尼克试图说些什么地张张嘴,但他的目光难以控制地被第二根从天而降的萝卜吸引住。
下一秒,两道银光呈十字地在半空一闪即逝。
菲尼克看着那根被他们团长先生拔起、扔高的白萝卜,瞬间化为四等份,整齐地并排在地上。
利耶的左手和右手各握着宽剑与分离出来的单手细剑。他朝着呆住的同伴扬了扬眉。
“菲尼克,你怎么又杵着不动?我们的目标可是五天份的萝卜哪。”
“团长先生,拜托你别告诉我,你的五天份也包含‘那些’在里面……”
菲尼克虚弱地呻吟。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人面萝卜”,他只是个平凡人而已。
陆续被戳出三个洞的不正常萝卜们,同样也躺在地面发出怪异的呻吟。
白发小女孩目前已经进攻到第五排的位置去。
对于团内魔阵士胆颤心惊的发问,身为团长的利耶是直接地抬起腿,不客气踢他一记。
“谁说那要给你吃的?那是亚亚的份、亚亚的份!还不快点去拔萝卜?任务没完成就把你从餐桌上除名!”
“除名的话,菲尼克就吃不到利耶煮的萝卜大餐了耶!”正好用餐刀和银叉各戳中一根萝卜的亚亚跟着说。
“意思是,团长先生今天真的会煮萝卜汤、萝卜丝饼、炖煮萝卜、萝卜炒蛋还有凉拌萝卜跟很多其它其它的?”
菲尼克一口气念出亚亚先前曾经说过的食物清单。光是由利耶亲自下厨这点,就足以令他忘怀人面萝卜对他造成的心理冲击。
在见着利耶点头表示肯定——当然他有提出但书,即“首先食料要收集完”——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转眼一扫原先的悲凄之色,马上加入拔萝卜的行列。
正常、正常、不正常。
正常的萝卜一律扔进大袋子内,遇上不正常还会桀桀怪笑的萝卜,则是抛给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处理。顿时就可以听见怪笑声当下是转为怪异的呻吟声。
随着三人的合作无间,普鲁鲁冒险团拔萝卜的动作是越来越快而且熟练。弯腰、拔起、抛扔,再来是切割或者戳刺。
眼见萝卜越积越多,不论是一般的白萝卜,还是有手有脚还有脸的人面萝卜……
但也许是长时间一再重复相同的循环的缘故,本来就不是体力派的菲尼克——他的体力至今仍是比不过另外两人——逐渐地感受到手指、腰部以及双腿传来了酸痛的抗议讯号。
也由于如此,菲尼克才会在拔出一根不正常萝卜之际,一时大意而遭受到对方的侧踢攻击,从手腕传来的疼痛感使得抓着萝卜叶的手指反射性地松开来。
逮到空隙的不正常萝卜马上展开脱逃行动,绿油油的叶片随着奔跑快速颤动,不长不短的手和脚奋力摆动着,途中还不忘回头投以嘲讽的怪笑声,细小的眼睛就像是写着鄙夷。
菲尼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根萝卜给鄙视。
同一时间,在亚亚的附近有好几簇的萝卜叶忽然产生抖动;紧接着数根白萝卜手脚并用地爬出地面,一时抽不出手的亚亚只能大叫。
“怪萝卜它们要逃走了!利耶!菲尼克!”
“给我慢着!身为粮食就要有粮食的自觉!”
宽剑回到剑鞘内,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提着轻巧的单手细剑拔腿就追。
“不过是根萝卜也敢给我这么嚣张!”
菲尼克相信他们的团长先生一定是第一位跟萝卜计较的冒险猎人。那毕竟只是萝卜而已,虽然他们有手有脚,还有一张奇怪的脸……
“可恶,你这根萝卜是想做什么?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想趁机偷摸小公主的玉手啊!”
眼尖地注意到有一抹没有逃窜的白皙身影正蹑手蹑脚地接近小女孩,菲尼克登时气急败坏地大吼。
追逐萝卜的成员再度增加一名。
淡黄的天色早已在吵闹间不知不觉地由浅转深,黄昏时刻的到来将无垠的天空刷染成金橙,远程彷佛还透着一抹玫瑰色。
圆轮般的夕阳辉映着连绵起伏的山头,也辉映着原先平静、现下却是喧闹得像一锅炸开沸水的萝卜田。
属于孩童的娇小身影利落又迅速地不断前进,从萝卜田的旁侧渐渐移到中央位置。
她的动作几乎不曾停下,随着那白藕似的细幼手臂的挥动,正常的白萝卜,和不正常还被戳刺出洞的人面萝卜,一再地被扔到田边。
两座受到分类的萝卜小山越堆越高、越堆越高,其中的一座还不时可以听见怪异的呻吟虚弱地溢出,或是瞧见从里中露出的手脚一颤一颤地抽搐着。
另外两道身影则是在田中到处追着想窜逃的萝卜跑,夹杂着青年威吓的喊叫和少年气喘吁吁的大嚷。
偌大的夕阳底下,人类与萝卜的“你追我跑”之争似乎在短时间内难以划下句点。
假使沙迪分部的代理负责人这时候待在现场的话,她一定会吸口烟,再懒洋洋地吐出一句:“这画面果然是蠢毙了。”
就连追着萝卜跑的利耶·金·阿利斯也不禁打从心底这样认为。
但是不管再怎么蠢,该完成的任务还是该完成,该追的预备粮食还是得追到手,说什么也不能错放过。
更何况,他们上山的时候不曾遇到人,这山区离沙迪市又有段距离,再加上时间已入傍晚,这时也不太可能会有其它人撞见这一幕荒谬到愚蠢的画面。
这么想的普鲁鲁冒险团团长还忽视了一个可能性——
说不定就是有人会因为迷路,而误打误撞地出现在事发现场。
07 萝卜、兔子、限时任务 - 第七曲 久违了,路希维德兄妹
西维滋·路希维德,发现自己很难将过度震惊而无意识大张的嘴给闭上。
事实上,包括他身边的法儿·路希维德也是处于震惊的状态之下,只是她的表现没有兄长那般夸张。她是呆立着,天空蓝的眸子忘记眨动似地大睁。
不管是西维滋还是法儿,这一对金发蓝眼的双生兄妹的脸上,浮现的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难以相信自己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路希维德兄妹是在两天前顺利离开加百列市,由于某些原因以至于他们错过了原本预定目的地——沙迪。这使得始作俑者的西维滋遭遇到一场不小的灾难。
目前他们是正前往沙迪的路途中,虽然法儿一直很想询问自个的兄长,为什么走到后来他们会走进山里?她从来不曾听过哪一座港口城市是落在山里面的。
而就在周遭天色渐暗,视野内的景色仍旧一再地显示这里犹是山区、而且高度有越向上爬升的迹象的时候,无预警地进入耳中的人声使得路希维德兄妹停下了脚步,同时也暂时地解除西维滋的危机。
西维滋敢发誓,在他们听见声音的那个当下,法儿的手正准备伸入怀中掏出符纸。
纵使两人的内心纳闷着,这时候的山区怎么还会有人逗留?而且,隐隐约约地夹杂小孩子稚气的声线……
一、二、三,法儿的听力比较敏锐,她用最短的时间判断出他们听闻到的喧闹其实是三道声线所组成。
三个人,其中还有小孩子。
明明知道这可能性是微乎其微,法儿的内心仍然不可避免地涌现一丝激动,原先打算抽出符纸、好向兄长出一口气的手指紧紧握住——因为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次绝对是正确的路线没错”。
法儿抬高了眼,在对方相似却又相异的蓝眼睛里,看见同样的心情。
激动、紧张,还有一份在未确定前盘绕心头上的怀疑。
真的是他们?真的是阿利斯他们?真的会是普鲁鲁冒险团他们?
然而不论结果是不是,少年和少女的脚步在同一时间已拔出,他们循着声音最初的发源地疾奔而去。
由于奔跑带动的气流吹刮着那耀眼的金色发丝,带了一点冰凉感,夕阳的辉芒映照着两张如出一辙的年轻侧脸,将他们微抿着的唇、不时颤动的眼睫,全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西维滋和法儿跑得很快,他们深怕动作一慢,也许就可能与对方错过……即使他们还不确定,那是不是就是他们所寻找的普鲁鲁冒险团。
林叶的葱绿、树干的深褐、以及从淡黄转成金橙的天空颜色不断地自眼角边刷过,随即就被抛到身后,成为过去的景色。狭窄略带崎岖的山路还不到阻止脚下速度的地步,唯一的困难是法儿得不时地注意西维滋的动向,以免他又绕进错误的道路。
随着离那喧闹声越近,近到西维滋或是法儿都已经能清楚地辨认出那是——
青年的声音、少年的声音、小女孩的声音。
西维滋觉得自己紧张到手心似乎都要冒汗,胸口内的剧烈心跳不知道是因为奔跑的关系,亦或期待着即将就要见到面的缘故。
他明白身旁少女的心情,此刻也和他一样。
法儿伸手拉住差点便要拐进错误岔路的西维滋。她干脆直接拉着兄长不放,换由她领在前头地奔跑。
长长的金色发辫,在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踏上坡度微斜的山坡,同时甩晃出一道美丽的弯弧,利落得像切开身后的天色。
眼见少女纤细的身影停住,被人一把拉着跑的西维滋也跟着缓步下来。
他抽出自己的手腕,在自己妹妹的身边站定,目光同样是向下移动,喧闹声的发源处此时此刻就在他们脚下。
然后路希维德兄妹在看清那景象时,是彻彻底底地呆愣着,动弹不得。
他们难以相信自己究竟是看到了什么。心里的激动、紧张都还在,只不过有一股更巨大的错愕将之掩盖住。
山坡下方的是三道人影,三人就像是尚未发现到上边的存在,依然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褐发橘眸的青年提着细剑,认真地在追赶什么,那张俊朗的面孔和温暖色泽的双眸一映入眼内。路希维德家的女孩无法避免地在震惊的当下,感到心头处无来由地那么一紧缩。
黑发黑眼的少年一样是在追逐着什么,他看起来有些气喘吁吁的,步伐较为浮虚。但他还是努力地召出魔法阵,让那些什么的猝不及防地一头撞上,好使青年更容易捕捉到手。
唯一没有加入追逐战的白发小女孩则是背对着路希维德兄妹。只见她不停地弯腰、拔起什么,接着再往前移动,餐刀和叉子的光辉被夕阳照射得闪闪发亮。
西维滋慢慢地转过头,他同法儿沉默地对望一眼,再慢慢地将视线转移回去。
兄妹两人就这么呆立在山坡上好半晌,看着那些被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和魔阵士连手追赶的,或是被妖精族小女孩戳刺后抛出的——
“呃……白萝卜?”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不是很肯定说。他像是在问着自己的妹妹,但更像是在自问自答。就算呈现在面前的画面是真实的,毫无虚假的,却同时也荒谬到令人无法置信。
“所以是一群……活蹦乱跳的白萝卜这样吗?”
“看样子,是这样没错呢。”
法儿回答的语气非常缓慢,有绝大多数的原因是因为她正在努力地说服自己那看来一点也不逻辑的画面确实是真的。
扣除掉普鲁鲁冒险团的三人,那些被追赶或是被抛出的“白色物体”可以说是在挑战法儿向来自认冷静的神经。
绿油油的叶片、拥有着白皙修长的身驱,一群活蹦乱跳的白萝卜。
卖相看上去是挺不错的,怪不得阿利斯会认真地追赶到没发现他们的存在;再加上活蹦乱跳的萝卜似乎可以让纤维更加清脆……
不对,总觉得从根本上完全不对了!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按着额头,她设法掌握住整件事情的条理。
“哈哈哈,原来真的是萝卜,我还以为我眼花看错了……原来萝卜也可以活蹦……不对吧”
西维滋的声音在一瞬间猛然地拔得高亢。他像是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的手臂迅烈而且微带颤抖地用力比向他们的正前方。
“为什么萝卜会有手有脚还可以活蹦乱跳啊——”
少年高亢的喊叫宛若是要响彻山林,原没发现到他们存在的普鲁鲁冒险团这下也发现到了,三双色泽不同的眼眸几乎是一并地抬起。
“西维滋?”
利耶讶异地扬高眉,上一秒被银光划过的白萝卜刚好在这一秒,分成三大块掉落在地。
“法儿姐姐?”亚亚惊喜地睁大眼,一时间忘记控制扔出萝卜的力道。
“路希维德……兄妹?”菲尼克压着膝盖,喘气地问。
西维滋甚至还来不及回答说“没错,就是我们”,从亚亚手中飞离、并且脱出轨道的白萝卜,在刹那间就已经砸上他的脸部。
白萝卜和西维滋的额头撞击出响亮的音响,西维滋险些就要失去平衡地向后仰。他揉着疼痛的额际,觉得眼前似乎有金星飞冒。
他低下头,准备好好看清砸中他的物体。
一根跌坐在地的白萝卜也在揉着自己的额头,对上那双蓝眼睛的时候,平面的嘴巴弯起,发出桀杰的怪笑。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想也不想,一脚就将那根萝卜再踢飞回去。
“喔喔,这一脚踢得真好。”
菲尼克抬头,看着那根再度呈完美抛物线飞回的萝卜,在掉落至他们团长先生的眼前的瞬间,变成了一排薄薄的切片。
“妈啦,为什么那萝卜还会有脸……”
西维滋被刚刚的那一吓是弄得心跳加快,他拍抚着自己的胸口,喃喃地骂着脏话——而且那张脸看起来简直像猥亵的色老头。
阿利斯他们到底是怎样和一群怪萝卜缠上的啊?别告诉他是因为亚亚想吃!
“西维滋、法儿!”
利耶伫着剑。他望着照理说应该是人处在南大陆的路希维德兄妹打招呼。
奇妙的是,他心里的惊讶感似乎不太过强烈——也许是早先时候他都瞧过另一名更不应该出现在沙迪的人物的关系。
“你们怎么会在这?”不过他还是问了。
“什么我们怎么会在这?我们可是来找你们的!”
“我们很担心你的情况,阿利斯。你受伤的时候却没办法去看你,所以我们忍不住也跟着来了。”
金发蓝眼的双生兄妹一前一后地自山坡上奔跑下来,也一前一后地进行发言。
“团长先生果然真受欢迎呀……”
菲尼克在一旁感叹道,竟然还可以让人从南大陆一路追来了北大陆。
“那亚亚也受欢迎吗?”
拔萝卜拔得有点累的小女孩靠过来,广大的萝卜田在她的一番努力之下,已经拔除将近四分之三。余下的四分之一还埋在土里,看不出哪根是正常,哪根是不正常。
不过也因为如此,普鲁鲁冒险团总算能松口气,暂时地休息一下——在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一脚将目前田中唯一一根试图脱逃的白萝卜,用力地踩在靴底下之后。
亚亚仰着小脸蛋,问着那句话的模样实在太可爱。要不是怕自己双手上的泥土弄脏对方,菲尼克早就忍耐不住地一把抱了上去。
“这还用说吗?小公主是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所以受欢迎的程度绝对也是……”
“法儿姐姐!”
无视菲尼克准备说出的满腔赞美,一瞧见金发少女望向自己,天空蓝的眼眸露出亲切的笑,亚亚立即抛弃菲尼克地跑上前,留下少年一脸哀怨地悲叹着“自己的地位在他们家小公主的心目中是不是排名到越来越后面”了。
“好久不见了,亚亚。”
法儿蹲下身子,漂亮的金色发辫几乎碰到地,秀美的面孔溢着笑意。
能够见到想念的人的愉快心情,令她暂时将“为何白萝卜会如此不合逻辑地活蹦乱跳”这件事抛诸脑后。
跑到法儿面前的亚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地顿住脚步。她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掌心还沾着泥土,赶忙将双手往衣摆处胡乱地抹了抹,确定手掌心都干干净净后,才猛然地朝前扑去。
白嫩的手臂圈住了法儿的颈项,柔软的发丝带来微微的发痒感,扑上法儿怀中的亚亚就像只惹人恋爱的幼猫地同她撒着娇,脸颊还蹭着她的脸颊。
从来没有享受过亚亚这种待遇的菲尼克,只能又妒又羡地眼巴巴看着。
他也想要他们的小公主偶尔能满怀热情地投入他的怀抱呀!
“亚亚看起来也挺不错的嘛。”
西维滋跟着弯下身,揉揉小女孩的头发后再站起。
“当然阿利斯你们也是。我那时候从葵理那边听到消息可是担心死了,她说你们几个的状况有点不太……”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突地吞去声音。他看见跟前的青年对他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法儿也瞧见了,就连青年身后的少年也朝她摇摇头。
——别在小公主的面前说这事。
路希维德兄妹见到那名黑发的少年对他们俩做出无声的口型。
疑惑像是藤蔓地盘绕上两人的心头,两双相似的蓝眼睛迅速地对视一眼。双生子的默契让他们选择了不追问,他们心想,也许那是不适合在孩童面前谈论的内容。
“但是,阿利斯。”
为免自己急性子的兄长在一不注意下又冒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法儿干脆再提出另一个新问题,将谈话内容推到安全的范围内。
“我记得你们不是说要前往沙迪?怎么会待在这呢?”
而且……还跟一群活蹦乱跳的白萝卜在一起。
“啊!该不会阿利斯你们特地跑到北大陆,就是为了抓这些怪里怪气的萝卜?”西维滋指着利耶的鼻子嚷。
“当然不是!这是受人委托的额外任务……待会我再好好解释吧。”
发觉天际的夕阳似乎又有向下沉没一点的迹象,利耶中断话题。
他没忘记他们还有四分之一的萝卜尚未拔除完毕。虽然他也有些想问西维滋他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当初留下的纸条也只是提到“沙迪”两字而已。
不过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很快就放弃这个疑问,他望了金发少年一眼,然后深感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后者被他无来由的举动弄得摸不清头绪地回望。
正如同茉莉花·卡多索的绘图技术是众所皆知的拙劣;菲尼克·席路替周遭带来麻烦的机率,多到替他赢来“会走路的灾难”这样的别称……
而加盟于加雅分部的西维滋·路希维德,则是以“方向感失衡症”闻名于冒险猎人中。
总之,原因一定又是“又迷路了”啊。
“干么啦,看着人又不说话……而且我总觉得你的眼神像是在怜悯什么耶?阿利斯。”西维滋皱着眉头。
比自己兄长心细的法儿,则是明白褐发青年一定是看出了他们出现在此地的真正原因。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叹气半掩着脸。
真希望哥哥哪一天能将这毛病治好……
“你看错了吧?西维滋。”
利耶神色不改地否认。他将空着的另一只手臂让亚亚抓住把玩,任凭她前拉后拉。
“不过既然在这碰到你们,就顺便帮帮我吧!噢,我指的是那些萝卜。”
“帮忙拔萝卜的话,晚上就可以吃到利耶煮的萝卜大餐唷。”亚亚抓着利耶的手臂,从后探出头,甜甜地说道。
“会有萝卜汤、萝卜丝饼、炖煮萝卜、萝卜炒蛋还有凉拌萝卜跟很多其它其它的。”菲尼克伸指一推眼镜,夕阳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奇异的反光。
路希维德兄妹根本连考虑也没有考虑,少年和少女的声音在一瞬间形成最完美的重迭。
“‘请务必要让我们帮忙!’”
于是清除萝卜的生力军顿时再添加两名。
多了西维滋和法儿的加入,剩余的工作处理起来特别快速……虽说夕阳底下的萝卜田里不时地仍然会响起以下的叫嚷:
“这根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唔啊!这玩意的笑声听起来真他妈的低级!”
“哥哥,你的使用字汇才低级。不准在亚亚的面前骂脏话!听到没有?”
“那边的那一个!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想偷摸小公主的屁股啊啊啊啊!那可是是连我都还没……唔噗!”
“你这家伙才是最糟糕的!好啦,刚刚是哪一个想趁机偷摸我家亚亚的?你想被切成四段还是五段?哎哎,我看干脆做成萝卜泥怎样?”
有被惊吓的、含带警告的、怒气冲冲随即又转为惨叫的,或是皮笑肉不笑的。
当然,也有出现这样的一种反应。
“喝!”
甜甜软软的童音喊起来虽然缺乏了魄力,但是挥动餐刀的速度却充满着凶猛的气势。只见亚亚锁定目标,泛着银光的餐刀就要快、狠、准地朝着一根打算摸上法儿臀部的萝卜刺去。
感觉到杀气的萝卜在瞬间回过身——
“靠!空手夺白刃”
西维滋失声大叫,但马上发现自己竟又爆出粗话地赶忙捂住嘴。
夺走亚亚专用餐刀的白萝卜没有错放过在场人类呆住的机会。它这次是发出“哼哼哼”的怪笑,一双细小的眼睛飞快地锁住当中的其中一人,接着那不长不短的腿猛力朝地面一蹬。
白色的身躯飞起,手中夺来的餐刀同时使劲地扔甩出去;遭到锁定的目标赫然是路希维德家的男孩。
西维滋当然不可能躲不过一根萝卜的攻击。他反射性地蹲下身子,让餐刀从他上方穿过。
只是西维滋这一蹲,竟刚好使得他身后的法儿成为了目标,等到他惊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听见普鲁鲁冒险团的三人齐声地倒抽一口气。
夹带高速的餐刀并没有划伤法儿,却划过了那美丽的金色发辫。
法儿一时间像是没办法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等到尖锐的风压声掠过她的耳畔之后,她才慢慢地低下头。
跃入视野中的,是自己的长辫子坠落地的景象,
浏海遮住法儿的眼睛,教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唯一泄露情绪的或许是那纤细发颤的肩头。
异样的死寂,彷佛一并震慑住扔出餐刀的萝卜。
然后路希维德家的女孩终于抬起头。那张秀美的面容不见怒气,柔嫩如花的嘴唇甚至还弯起了浅淡的笑意。
西维滋·路希维德却不止是倒抽一口气。在他见到妹妹露出笑的瞬间,他的背后还跟着窜上凉意。
“死定了……”
“西维滋,你说什么?”
“我说死定了!阿利斯,动作快!立刻离法儿的身边越远越好!亚亚和席路也是!”
“为什么要离法儿姐姐越远越好?”
“因为你的法儿姐姐要捉狂了啦!那丫头可是最最最在意她的长头发的!”
在西维滋慌张张的喊叫声中,法儿的十指间不知何时已夹有八张黄色的符纸,赤红的线条刹那游走在其上,转眼构成诡谲莫辨的图纹。
失手削断法儿长发的萝卜像是在这时候总算感受到危机的逼临,它一个哆嗦,准备拔腿就逃。
法儿手中的黄符却已然快上好几步。
八张黄符向着萝卜田的八个方位疾射而出,它们停伫在半空,形成一个八角的阵型。
金发蓝眼的少女端出一抹优雅无比的微笑,溢出唇齿间的是不轻不重的五个字:
“炽焰涡流阵。”
巨大的绯红火柱如漩涡似地,自八角形的中心处,迅雷不及掩耳地喷涌出来——
07 萝卜、兔子、限时任务 - 第八曲 这一夜,弦月下
“总之,你们是为了要得到那个什么‘夜灾’的情报,所以才会接下沙迪分部开出的两项任务,然后其中一项就是拔萝卜?”
这是在普鲁鲁冒险团完成第一项任务后的空档间——虽然实际上完成那任务的并不算是他们,而且那手段就某种意义而言真是可怕的极端——西维滋忍不住将憋着的疑问一古脑地倾吐出来。
被询问的对象却没有回答他,或者说短时间内没有心情回答。
时间是入了夜之后,歪歪斜斜的银月高挂天际,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就像是一块遭人撕扯下来的伤疤。
今晚是二十夜,经历过一天奔波而抱着劳累的人们,就在这样的夜空下席地休息。
普鲁鲁冒险团加上路希维德兄妹,总共五道或高或矮的身影落坐在燃起的火堆旁,橘红的光辉驱散黑暗,勾勒出众人的姿态。
西维滋和法儿他们兄妹两人是并肩坐在一块的。
西维滋盘腿坐着,膝盖上放着半离鞘的长剑。
在他一边提出问题的同时,他的手上也没闲着地擦拭今天被用来劈砍萝卜的剑身。那一双天空色的蓝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正燃动着一份属于男孩的热情和躁动。
法儿的坐姿和自己的兄长相比,不论何时都显得那般文静秀雅。她微垂着脸,纤密的眼睫毛几乎遮住她的眼眸。
她没有答腔,也没有附和西维滋的话。那宛若白花初绽般的秀丽面庞就像是被一层淡淡的苦闷给笼罩着,那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法儿·路希维德。
邻坐在法儿旁侧的菲尼克偶尔会欲言又止地投予注视,但镜片后的视线往往是很快落至法儿的肩膀处,再收了回来。
这名年少的魔阵士即使擅长察颜观色、揣摸出他人的心态,然而他自己却也清楚,此刻的气氛凭他亦难以扭转。
因为在他的另一端,有一团更庞大的低气压正在汇聚,彷佛还能见到灰鸦色的云层具体地浮现在上。
看起来比路希维德家的女孩还要愈发苦闷的普鲁鲁冒险团团长。
而枕卧在普鲁鲁冒险团团长膝盖上的那张稚气睡颜,就如同是要映衬出他的表情有多么郁闷。
利耶真的是郁闷死了,无奈心里中闷结的情绪还无处可发,只能凝聚成一团硬块,不上不下地哽在他的喉头,也造成他一时间无心回复西维滋扔出的问句。
萝卜,那些全部收集起来,绝对足够充当他们五天份以上粮食的白萝卜……
利耶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免震动到枕在他膝上熟睡的孩子。
在所有人当中,亚亚今日付出的劳动力可以说是最多的,她睡得又沉又甜,均匀的鼻息规律地呼出,雪白的发丝柔顺地贴伏着她的脸颊。
利耶帮忙将垂落的发丝轻轻地拨到那小巧的耳壳后,从手指尖端间碰触到的温度在一瞬间令人感到心安。利耶又吐出一口气,觉得喉头位置的硬块似乎因此消融不少。
虽然他还是为了那一大堆到手却又飞走的食材而郁闷着,不过他也再一次地体认到,当初和路希维德兄妹首度连手进行“特务”时,西维滋为什么会说“所以我才不敢招惹法儿”。
也许是无意,也许是碰巧,包含利耶在内,坐在火堆旁的三名男性在这一瞬间,都暗暗地觑望了一眼至今仍默不作声的金发少女。
真可怕。
第一次体验到、或者早已不是第一次体验的三人,忍不住微打一个哆嗦。
转眼间就将偌大的萝卜田烧得面目焦黑,就连所有萝卜也一并化成灰烬的景象,回想起来依旧是教人感到震撼。
原来西维滋之前使用的字词并没有夸大——
法儿·路希维德是真的“捉狂”了。
但是一瞧见法儿如今不超过肩膀的头发长度,那美丽耀眼的长辫子已经跟着消失在那场烈焰中,对于她的那份怒气,似乎又不难以理解了。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蓦地像是想到什么,在不惊动膝上小女孩的情形下,他伸手至口袋中掏出了某个物品。
“发带?”西维滋压低声音,狐疑地问道。
他可不敢随意吵醒睡得正香的亚亚,谁知道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会不会有起床气,进而将自己一拳打飞出去?
这荒山野岭的,加上法儿心情不好,万一真被打飞出去……西维滋估计自己大概是别想回来了。他对自身辨认方向的奇差程度,还是有着自知之明。
法儿因为出现在视野内的物品而抬起头,纤密的眼睫毛颤了颤。她看着那静静躺置在青年掌心内的淡蓝色发带。
“阿利斯?”
“用这个把头发绑起来比较方便吧,前阵子我刚好替亚亚多买几条。”褐发青年认真的、不加思索的说:“而且我认为,法儿你就算短头发也一样很可爱。”
西维滋就坐在法儿的身边而已,他可以清楚地见到自己的妹妹在普鲁鲁冒险团长微笑地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耳朵迅速地染上绯红的颜色。
他们路希维德家的人,害羞时都是从耳朵开始。
西维滋下意识地也摸摸自己的耳朵。阿利斯那家伙笑起来还真造孽,他都还不曾见过法儿害羞的模样,倒是发怒前的冷笑则见过不少……
所以法儿果然是对……
“如果我说错就先抱歉了。”
菲尼克不知道是哪时候从原来的位置移到西维滋的身边来。他把音量放至最小,同西维滋窃窃私语。
“所以法儿对我们家的团长先生……该不会是?”
“这种事我可不敢当着法儿的面前问。”西维滋以同样的音量回话,“不过看起来,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两人的目光有志一同地再移回去。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显然完全不觉自己说出的话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他甚至没发现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因此耳朵泛红,原先笼罩着的苦闷早跟着一扫而空。
菲尼克和西维滋对望一眼,他们摇摇头,异口同声地叹着气。
“‘真是太造孽了,团长先生(阿利斯)……’”
“什么东西造孽?”
利耶正好耳尖地听到这一句话。他转过头来,在火光下似乎偏向橙红的双眸盯着那年纪相近的两人。
菲尼克若无其事地摇着头,“你听错了吧,团长先生。”
“我想你一定听错了啦,阿利斯。”西维滋像是要加强可信度地挥挥手。
如果让法儿知道他们俩刚说了什么,他就死定了,“天雷招来”他可不想再尝上那么一次。
“啊,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西维滋赶忙转移话题。
利耶想了想,忆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于是他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在之前便已先向路希维德兄妹说明过他们来到北大陆后的大致情况。
西海皇族公主的二度委托、沙迪领主馆内发生的一串事件,以及出现在他们面前、自称是“夜灾”一员的少女。
全部的内容里中,利耶唯一隐瞒的是他们曾在领主馆遇见了那名有着灰蓝发色和锐利眼神的奖金猎人。
真是该死到令人想诅咒的孽缘,利耶一想起就觉得郁闷不已。
当然最郁闷的,是那被迫支付的三千元酬劳。
菲尼克对于被省略的部分也没有出声点破,他了解他们的团长先生一点也不想要再听见“不会吧,这样也碰得到面?”、“其实碰面机率已经不是十分之三,而是十分之七了吧?”之类的话语。
“不过,我还是头一回听到,冒险猎人寻求情报还得用完成任务来交换的?”
西维滋依然像是难以相信地说着。
“而且两件任务竟然只给一天半的时间?这不会太苛刻人了吗?”
利耶是觉得还不至于苛人,但是其中一件的任务内容太蠢倒是真的。他开始怀疑兰卡会将这任务丢给他们,也许就是因为蠢到没半个冒险猎人愿意接下。
他不知道他的猜测其实正确无误。
“阿利斯,你们和沙迪分部的负责人都见过面了吗?”法儿轻声地问道,她的语气中彷佛是保留着什么,“你们感觉……怎样?”
不止是法儿,包括西维滋的表情也隐隐地透露着异样。
利耶和菲尼克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人无声地交换眼神,不太能理解法儿为何要这么问的用意——虽说沙迪分部的两名负责人和一名代理负责人,确实是相当有特色,菲尼克甚至认为后者根本是有特色到过头的地步。
西维滋挠挠头发:“该怎么说……其实啊,我们在来这的路上有听到一些关于沙迪分部的传闻。呃……不是多好的方面就是了。听说那个分部有一个别称……”
“别称?”
“最让人又爱又怕的怪人聚集地。”
“啥?最让人又爱又怕的怪人聚集地?这是哪门子的别称?西维滋。而且后面那一个形容……你确定塔尔跟加雅都不算在内?”
“我知道咱们加雅的那几个也不算是正常啦。”
西维滋对自己加盟的分部做出不客气的评论。
“不过沙迪分部感觉上好像比他们还要更奇怪,所以才会让沙迪的冒险猎人又爱又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