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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十章 这只是我们的开始.33

作者:醉琉璃 当前章节:147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7:03

现在回想起来,兰卡当时的一席话,简直就像无预警地扔下一颗爆弹,炸得他们几个人是七晕八素的。

‘那个小鬼,在加入那什么的“夜灾”之前,就是我的徒弟。顺便说一下,他入门的时间比你们两个还要更早。’

简单来说,利耶·金·阿利斯和希克罗就是“师兄弟”这样的关系。重点是,后者听说还是“师兄”。

“这确实是令人想不到……”

法儿喃喃的低语着。她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是真的很在意这事,只是单纯地在附和兄长。她的眼眸再一次地朝旋转楼梯的顶端望去。

西维滋这次是察觉到了,他顺着法儿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也明白她的些许心不在焉,是为了什么。

原本应该也要在大厅里参与扫除行列的普鲁鲁冒险团,由于兰卡宣告“有话要商讨”,便将利耶等人带上了二楼,到现在似乎还没有商讨出一个结果出来。

“也许再等一会吧?”

西维滋就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接着陷入沉默。

法儿垂下浓密的眼捷,宛若玻璃珠剔透的湛蓝眸子被半掩在后,她也选择沉默。

在暂时谁也没有意愿开口的情况下——有一个人是从头到尾都比安静还要更安静——公会的大厅顿时像被剥夺去声音,映衬着窗外的晦暗天色,似乎有什么被凝固住。

路希维德兄妹对望一眼,就算不需言语也能读出彼此的想法。

他们心里其实清楚,兰卡还有小茴香为什么要把普鲁鲁冒险团找到二楼,所要商讨的究竟又是何种内容。

关于普鲁鲁冒险团。

关于“夜灾”这个古怪又神秘的暗杀组织。

以及关于——曾经身为“夜灾”一员的小茴香·乌拉皮勒卡斯特罗托里西亚本身。

沙迪分部究竟是还藏有多少让人震惊的事?

“不过说到‘夜灾’,那里不是还有一个前成员嘛?”

西维滋瞄了仍然专心擦着窗户的希克罗一眼,右侧墙壁的窗户都已经快擦完了。

“阿利斯的师父怎么不将他也找上去?……虽然留我们两个的话,我可是会感到非常不平衡的。”

“那是因为呀——”

拖得长长的小孩子尖细嗓音,并不是大厅中的三个人能够发出来的,而且嗓音的来源是来自于上方。

西维滋和法儿将视线投往发声处,顿时就见到洁白的楼梯栏杆间,挤出了一颗同样是纯白色的头颅;长长的耳朵还一晃一晃,两颗如钮扣的鲜红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楼大厅的人们。

那是名为“史宾赛”,据说是小茴香最重要的心灵镇定剂,同时也是她压力过大下,会拿来当做诅咒草人狂钉的兔子玩偶。

“因为什么啊?兔子?噢,你的肚子补好了吗?我看你那时棉花掉的还挺多的耶。”

西维滋说的是昨日它被小茴香压按在地面,狠狠用钉子狂钉的那件事。

但是这纯然无恶意的询问,却像是触动兔子的某一个开关一样,原先还悠闲一晃一晃的耳朵立即竖得高高,小孩子般的声线迅速拔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你再说一次!怎么会有人故意去揭开一只兔子的内心伤口?你难道对遭受到如此不幸的兔子,都没有一丝同情心吗?天啊!你还算是人吗?”

“给我慢着,我只是问你的肚子有没有补好……”

“你看!你又说了!你竟然又再一次地揭开我的伤口,而且还洒了盐巴下去!粗鲁、没有同情心!你这个不仅个子没长,连脑袋都不长的冒险猎人!”

兔子玩偶抓狂般的叫嚣着。

“为了安抚我的心灵创伤,你快点交出二十万元出来!”

西维滋差点就想问“你该不会是被阿利斯给传染了爱钱的性格吧?”,不过比起这事,他更想做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他眯细天空蓝的眼睛,眼角渲染戾气,手指关节折得卡卡作响。

“我说法儿,我可以直接宰了这只歇斯底里的死兔子吗?上回没痛宰它,我实在不甘愿哪。”

“很可惜,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所以不行呢。”

法儿以着婉转的高音阶回答道。

“不过不要太粗暴的让它闭上嘴,我猜是无伤大雅……附带一提,你刚刚最糟糕的决定就是向它问话,哥哥。”

“不要以为我没有听见!你们要当着我的面对我谋财害命对不对?绝望了!这个世界要对如此邪恶的冒险猎人绝——呜咿!”

猛然间变成抽气似的悲鸣,并不是因为目睹男孩准备抽出佩剑、或是女孩掏出符纸的缘故。

兔子玩偶的身体像风中杨柳地发着颤,一对长耳朵气势大减地垂了下来。

西维滋将已经按往剑柄的手指移开,他和自己的妹妹交换一记眼神,确定彼此在上一刻,确实是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喀哒”声。

路希维德兄妹转过头去,登时瞧见一支黝黑的枪管,对准旋转楼梯上头的兔子玩偶。那举起枪的手臂线条,呈现一种利落的美感。

希克罗深蓝的眼瞳就如同那枪口,幽暗得什么也读不出来。

“你太吵了,兔子。”

希克罗平稳地陈述他所认知的事实。那平稳到无情绪的嗓音,甚至令人感到有丝毛骨悚然——不高不低,不轻不重,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坚硬冰冷。

“再大声一句,我会让你的头和身体分家。”

这名有着灰蓝发色和锐利眼神的青年,使用的是“会”这个字,表示他不是威胁或者恐吓什么的,而是说到做到。

“头和身体分家的话,再缝回去不就好了?我会算你优待的,史宾赛。”

随着另一道男声插入,缩着脑袋的兔子玩偶同时被一只手自耳朵拎起。它仰头,刚好对上一张爽朗的好青年式笑脸。

在路希维德兄妹认识的人之中,也只有一个人会不时地将钱挂在嘴边,为此西维滋还曾抗议过,能不能不要开口三句都不离钱。

“我才不要脖子上有缝线,很丑的……”

兔子玩偶任人抓着,小小声地抱怨道。很显然它怕音量稍微大上一些,楼下的奖金猎人真会立刻实行他的宣言。

“唔,但我认为你肚子上的缝线,也很难称得上美观。”

事实上,对于技艺已经有到达专家水平的他来说,那缝线着实只能称上“粗糙”。他拎住兔子玩偶的耳朵,一步一步地走下楼,身边没有亚亚也没有菲尼克。

“阿利斯,你们谈完了吗?”西维滋扔下扫把,快步地迎上前去。

“可是,怎么没有见到席路和亚亚下来?”法儿细心地提出疑问。

通常在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身边,总是能瞧见另外两名团员的身影。

最起码,白发紫眸的小女孩向来是黏着他不放。

“不,还没有谈完。只是兰卡嫌这只兔子的声音太吵,要我处理一下,顺便要我下来泡壶茶……真是,光会使唤人。”

“没礼貌、没礼貌!不要叫我‘这只兔子’,你这个橘子眼睛的。你应该称呼我为史宾赛先生。”兔子玩偶细声地抗议道,两只手在半空挥舞。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直接当做无视,不过他拎着那一对耳朵的劲道因此加大了许多。

“……对了,兰卡要‘你们’也上去。”

利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是笔直地看向西维滋和法儿;但是在移向希克罗的时候,那焦距是微微地偏了开。

这动作做得不明显,也许只有两名当事人知情而已。

再怎么说,利耶还是没有办法一下就接受兰卡昨晚说的那一番话。他作梦也没想到,希克罗竟然会和他们有这一层关系。

真神在上!这可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难笑的笑话了……偏偏它还不是一个笑话。

“如果要泡茶的话,我要冷茶。”

希克罗出人意料地主动开口,一样是平稳淡漠的语气。

于是,原本还有些避开的橙橘眼眸几乎是猛然地转了回来,瞪着即使提出要求,也一贯面无表情的奖金猎人。

然后利耶皮笑肉不笑地拉开唇角,手里抓着的兔子玩偶,下一秒就整个向对方砸过去——

“不要闲着没事找麻烦,冷茶是要怎么冲开茶叶啊,混帐!”

最后利耶是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去。

路希维德兄妹还是头一遭见到普鲁鲁冒险团团长和希克罗的相处情形,他们开始觉得传闻中的希克罗,和眼下所见的,似乎是有所出入。

“但他恶名昭彰是真的没错呀?”

西维滋和法儿窃窃私语地咬起耳朵,不时偷觑着在快被砸上脸的前一刻,迅速抓下兔子玩偶的希克罗。

“席路不也曾向我们吐过多次苦水?”身为兄长的西维滋这么提出意见。

“不过……亚亚好像很喜欢他。”

法儿忆起先前所见,包括那一双无人气的深蓝眼瞳在面对亚亚时,彷佛多添一丝细不可察的柔软。

“唔哇!这话要是让席路听到,他一定会哭死。”

西维滋的语调彷若还带了点看戏似的幸灾乐祸,这马上使得他挨了一记自己妹妹的瞪视。

“哥哥,你可别在席路的面前提起这些,我是说真的。”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敛起笑意,眉目中是罕见的严厉。

“席路确实对他不抱有任何好感,我想,他甚至是排斥的。所以,你别乱说话,哥哥。”

“这个我知道啦,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西维滋耸了耸肩,对自己妹妹的严肃表情有些不以为然。

“其实阿利斯也不用太烦恼嘛,师兄弟也不过是名义上多了一层关系,又不会无时无刻都见得到面……除非是他加入了普鲁鲁冒险团。”

西维滋耸了耸肩膀,他不知道他这时说的话有一天将一语成谶。

而且是在距离这个时候已经不会太遥远的未来里。

“法儿,我们先上去吧,阿利斯不是说他师父在找我们?”

西维滋轻推法儿的肩膀,在偕同妹妹一起踏上旋转楼梯的同时,他伸手探入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摸出一颗糖果塞进自己的嘴巴,聊胜于无地将糖果咬碎。

只是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并未注意到,当他抽回手的刹那,有一张折迭成小体积的纸跟着掉落出来,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楼梯面上,不曾被主人发现到。

等到路希维德兄妹的身影完全地消失在楼梯的尽头,进入了二楼走廊,才有人走上前,将那张被无意遗落的纸捡拾起。

希克罗打开了纸,跃入眼内的是紊乱的涂涂写写,唯一能辨认的只有几个字词。

血、红色、歌声、亚亚、恶梦。

08 月光妖精的遗址 - 第二曲 不被知晓的秘密

当敲门声响起,待在书房内的兰卡等人顿时停止了谈话。

坐在书桌后的兰卡,懒洋洋地掀抬起她那双冰绿的眼眸,她注视门板数秒,然后再以慵懒微哑的嗓音开口。

“进来吧,路希维德兄妹。”

门外的西维滋和法儿忍不住面面相觑。他们有些惊讶,他们甚至在二楼的走廊中也没有出声说过话,然而兰卡的态度就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西维滋伸出手打开了门,门后是或坐或站的三道人影。

坐在书桌后的兰卡,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踢晃着小脚的亚亚,以及站在亚亚身边的菲尼克。

但还是少了一个人,应该也在的另一名沙迪负责人是上哪去了?

“那个……是小茴香吧?”

法儿用手指点点兄长的背,示意他看向窗户边。几近垂地的窗帘后,宛若像藏有什么地鼓了起来,还可以瞧见泄在地板上的影子。

“我的书桌不够大,所以没办法让小茴香躲在底下。”

兰卡漫不经心地敲敲烟管,间接替兄妹俩做了解释。

“不好意思,还请你们千万不用太介意。”

藏身在窗帘后的物体动了动,雪白的窗帘被人掀开一小角,露出一张被斗篷的连襟帽遮掩大半的脸孔。

从西维滋和法儿的角度,只能看见过分白皙的尖细下巴,就像是吸收了大量的月光。那细若蚊蚋的音量假使不仔细听,便像要消逝在空气当中,连一丝余韵也不留。

西维滋杵在门口,心里一阵无言。

他真想说“哪可能不介意,根本是这书房中最让人介意的景象好不好”,直到身后的法儿催促似地一推,他才举步踏了进去。

“唔,我们的团长先生没跟你们一起上来吗?”

菲尼克在确认门外完全没有其它身影后,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阿利斯还在泡茶吧?要是能顺便弄个点心就更棒了……”

西维滋边说边环视书房一圈。书房里就只剩下亚亚旁边的一张空椅子而已,不过那应该是褐发青年原本所坐的。

“法儿姐姐,这里这里,这里给你坐!”

亚亚跳下椅子,冲着法儿就是甜甜的一笑,颊边有酒涡浮现。

见到小女孩的笑容,让法儿唇边的笑意更加柔软,就连一旁的西维滋都觉得自家妹妹果然是偏心,从没见她对自己笑得如此温柔过——冷笑倒是挺多次就是了。

不过法儿还是婉拒亚亚的好意,她认为站着并不会有哪里不好。

“对了,路希维德家的小鬼。”

兰卡朝着椅背靠去,修长的双腿就像是习惯性地抬起,搁置在桌面上。被点到名的西维滋不确定要不要提醒对方,那桌面上还有文件……

“还有另一个小鬼呢?我不是要你们都上来?”

“那个,请问我的史宾赛是不是也有跑到楼下去了?”

追加提问的小茴香,音量依旧微微弱弱,抓着窗帘一角的手指苍白而没有血色,青蓝的血管像藤蔓似地攀爬在皮肤底下。

西维滋一开始还反应不过来兰卡指的是谁,直到法儿在他耳畔轻声说了“希克罗”三个字,他的眼里顿时才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或许是因为他没办法将“小鬼”这样的一个词汇,和那名灰蓝发色、恶名昭彰的奖金猎人串联在一起吧?

但接着,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忽然想起,那只兔子玩偶似乎就是在希克罗的手里,最起码上楼前的最后记忆是这样没错。

只是他不确定,那只名叫“史宾赛”的兔子玩偶,是不是真的已经让人把头和身体分开。

法儿望了身旁的兄长一眼,她的眼神显示出她正好也想到同样的事情。

就在西维滋决定老实交代出楼下的情况时,兰卡突然把烟管移开唇边,飘升起的白烟替那双半敛的冰绿色眼眸增添一抹慵懒,却从来不曾柔化过眼底处的丝毫锐利。

“……来了是吗?”

兰卡说话的语调还是一样的不快不慢,自有独特的韵味。

来了?什么来了?还有,是谁来了?

书房内的其它人,反射性地就将视线投往门口方向,就连路希维德兄妹也跟着扭头回望。

然而,什么人也没有。

“明明就没人哪……”西维滋困惑地喃喃自语。

他是一名剑士,对脚步声的捕捉也比常人还要来得敏锐许多。可是他真的没听到丁点声音,包括有人存在的气息。

只是当西维滋回过头,试图在兰卡姣好的面容上寻找出蛛丝马迹,一道无预警、自背后响起的嗓音,吓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我以为昨天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为什么要再叫我上来,兰卡?”

这幢通体透白的尖塔式建筑物里,目前只有一个人拥有这般没有起伏、没有温度的声音。

希克罗就站在门口的位置、路希维德兄妹两人的身后。至于手中,倒没有抓着脑袋分家的兔子玩偶。

吓、吓死人了啊!

西维滋拉着自己妹妹离开一大步,内心还惊魂未定。第一次知道有人的出现是如此无声无息,简直就像把存在感全部抹煞似的。

阿利斯的师父,到底是怎么知道有人上来的呀

菲尼克则是推了推镜架,他猜他们的团长先生要是在这时候这听见希克罗的说辞的话,一定会忍不住的给予吐槽。

该解释的都解了?原来两句话也能称得上解释……

“小公主?”

菲尼克的思绪蓦地中断,他瞧见乖巧坐在椅子上的亚亚忽然又跳下,而且奔跑的方向绝对不是自己的怀抱。

路希维德兄妹同情地望着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那名少年正因白发小女孩亲亲热热地扑向希克罗怀抱的态度,而散发出了极为强大的怨念。

彷佛是明白面前的青年不会拒绝自己,亚亚伸出细幼如白藕的手臂,将对方当成大树似地攀爬上去。

努力攀爬着的娇小身体,显得些许摇摇晃晃的,但一只强健的手臂更快一步地将她横托起,好让她安稳地坐好。

就算知道自个儿团内的小公主对那名奖金猎人抱持着“一点点”好感——菲尼克非常的坚持只有一点点——可是每当相同的画面一而再、再而三地于眼前上演时,菲尼克依旧是满肚子妒意,巴不得抓出一条手巾来咬,以示哀怨。

啊啊,不管怎么想果然还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小公主老是宁愿选择一个简直是颜面神经失调的家伙,而不是他这个神秘……是说,好像也不神秘了耶。

‘了无新意可是会被女性讨厌的哪,菲尼克。’

普鲁鲁冒险团团长的调侃宛若言犹在耳。于是同团的少年魔阵士顿时陷入了心情低潮。

另一头,虽然对亚亚和希克罗之间有着足以称得上良好的互动,大略地有个底,但是西维滋和法儿却也没料到,希克罗竟然肯主动伸手抱起亚亚。

这样表示亲密的动作,着实很难想象,会出自于一名身边总是环绕着烟硝与血腥的奖金猎人之手。

“倘若让咱们分部的野丫头看到的话……”

西维滋无意识地喃喃说,脑海内浮现的是另一抹娇小鲜艳的人影,一头橘金色的长卷发彷佛是火焰的具体化。

加雅分部的火之魔女·野野莓,嗜好是有事没事放火烧公会。重点是,目前她正情窦初开、暗恋希克罗中。

“我想,月见又要负责灭火了。”

法儿认真地响应着,然后提出另一个更高的可能性。

“不过野野莓也许会直接向总部申调派到沙迪这来呢,哥哥。”

两双天蓝色的眼眸互望一眼。西维滋叹气,法儿抚上额角,他们不得不承认这机率简直是高得吓人。

——这时候,远在法法依特南大陆加雅分部里的实习负责人,则是在睡梦中莫名地打了一个喷嚏,惊动蜷卧在床脚边的焰狐。有着火红皮毛的狐狸警戒地扫视昏暗的房内,确认什么事也没有后,才又重新趴伏下来。

“希克罗、希克罗。”

将希克罗的左手臂当做专属座位,亚亚拉扯了一下他颈侧的灰蓝发丝。

“小兔兔呢?小茴香姐姐的小兔兔呢?”

“太吵了,所以我把它,塞到角落去。”希克罗以着缺乏抑扬顿挫的音阶回答。

——等一下!中间那个无意义的停顿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齐聚在书房里中的冒险猎人们,登时在心底大叫出声。

畏缩在窗帘后的小茴香甚至是如濒死的小动物,发出了一声抽噎似的悲鸣,抓着窗帘的苍白手指收紧,显然是想到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的可怕画面。

除了兰卡是神色不动地吸着烟、再吐出,她的态度依然是一派的悠悠闲闲。

接着红发碧眸的代理负责人,彷佛是已经欣赏够面前的一幕,她放下脚,靴底再度踩上硬实的地面,细长的烟管敲上桌面,发出一记声响。

明明是不轻不重的音量,却在刹那间攫取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把玩着希克罗头发的亚亚也收回手指,紫晶色的大眼睛,专注地凝望坐在桌后的女性。

兰卡的目光逐一地扫视过每一个人的面孔,即使知道那目光是不带任何意味,但接触到的菲尼克、西维滋、还有法儿等人,他们在这一瞬仍是反射性地屏住了气息。

那双冰绿色的眼瞳,最末是在一个位置上停住。

“现在开始,拿出认真的态度来回答我的问题。”

兰卡笔直地望着来自南大陆加雅分部的两兄妹,嫣红唇角旁的笑意却是透露着一份淡漠。

“西维滋·路希维德,法儿·路希维德……你们接下来,还是要跟我的徒弟们搅和在一块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同是要两方划清界限的句子,立刻引起西维滋的反弹。他吊高眼睛,音量反射性地提高起来。

“凭什么我们不能跟阿利斯待在一块?就算你是阿利斯的师父,难道连徒弟的交友情况都要管吗?”

“哥哥!”

法儿按住了西维滋的一只手臂,指尖带着劝阻的力道。但或许连法儿也不知道,她那一双总是沉静的蔚蓝眸子在望向兰卡的同时,亦是燃着一簇鲜明的焰火。

菲尼克反常地没有出声打着圆场,他保持静默,嘴唇是微抿着,镜片后的漆黑双眸浮上若有所思的色彩。

他大概猜得出来,为什么沙迪分部的代理负责人,会提出这般引人误会的问题。

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并不是会无故恶意提出刁难的人……虽然她老是习惯刁难自己的褐发徒弟就是了。

“你们没听懂吗?”

兰卡对于几乎是含带敌意的两道目光无动于衷。她吸了一口烟后,才继续开口,语调是慵懒的、冷的。

“我是在问,接下来,你们真的还要跟我徒弟们搅和在一块?”

“什么接下来不接下来的?如果不和阿利斯他们一块行动,那我们没事干嘛要大老远的追到这里来?”

西维滋就像是彻底被惹怒地低吼,置在腰侧的左手紧握成拳。

兰卡吐出苍白的烟圈,冰绿的眼瞳,漠然地映出路希维德家男孩的怒火。

相较于兄长被挑燃起的愤怒,法儿却是一瞬间地冷静下来了。她的视线自兰卡身上移开,滑过保持沉默的菲尼克和畏缩不语的小茴香,然后重新归位。

“所以……才会问我们‘接下来’吗?”

“法儿?”

无视西维滋的不解,法儿深吸一口气,她向前一步,靴底和地面贴触的细微声响一路向上,传递到她的胸口处,她觉得她的脑袋好像越发的冷静。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挺直纤细而单薄的背脊,秀雅的眉眼覆上坚定的色彩。

“我们知道‘接下来’代表什么意思。我们也明白和阿利斯他们一起行动,等于会被那叫做‘夜灾’的组织,视做敌人。”

西维滋吃惊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但是,那又如何?”

那是属于年轻女孩温柔婉转,并且毫不见退缩之色的美丽音阶。

“兰卡小姐,那又如何呢?能够成为阿利斯他们的同伴,是我和哥哥衷心期盼的事。”

“即使‘夜灾’是一个暗杀组织?他们可不是冒险猎人,不会讲求所谓的道德正义这一套。”

当“道德正义”四字从兰卡的嘴唇吐出时,那听起来更像一种嘲讽。

“暗杀组织就暗杀组织,有哪里比较了不起吗?”插嘴的是西维滋,他站到自己妹妹的身边,毫不畏怯地瞪视回去。

“是没有哪里了不起的。”兰卡说:“但对你们来说,是高难度的对象。”

西维滋和法儿两兄妹无法理解那后半句话的含意,两双相似又相异的天空色眼眸浮现刹那的怔愣。

他们试着回忆起昨夜曾经身为“夜灾”一员的小茴香,所吐露的讯息。

小茴香说:“夜灾”的主要成员在名义上共有九名,他们各自拥有一个重迭数字的编号。

小茴香说:单号和双号负责不同的领域。单号主暗杀,但是双号……却只有双号的成员,才知道他们究竟在执行什么。

而负责统筹“夜灾”之者——就是二十二号。

事实上,希克罗也是有提供些讯息的。只不过他说的实在太过简短,只表示了“九个编号不一定刚好都会有人”。再加上他连那些成员的名字、面孔都懒得记下,以至于他有说跟没说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也解释了当初在沙迪领主馆的时候,为什么身为四十四号的米特·卡特认不出希克罗。

那么除了这些之外,小茴香还有说些什么吗?

路希维德兄妹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往藏身在窗帘后的少女,斗篷的连襟帽盖住那张微露在外的脸蛋,他们能见到的,仅有苍白的肌肤和缺乏血色的嘴唇。

“因为他们是混种。”

兰卡平静到淡漠的慵懒嗓音,在这一刻是和希克罗如此相近。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起伏,像是无机质的金属刮过耳膜。

“他们同时拥有魔物和人类的血脉。”

西维滋和法儿确实是听见了“混种”两字,可是脑海中的思绪却好像在这一刻是被冻结住,无法思考,难以思考。

他们略显茫然地眨下眼,这微不足道的动作,突然间似乎必须花费极大的力气。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和女孩先是望着兰卡,红发的代理负责人神色漠然;他们再看向菲尼克,普鲁鲁冒险团的少年魔阵士一言不发,彷若早已知情。

接着两双湛蓝的眸子分别望向了两个人。

抱着亚亚的希克罗依旧是面无表情,深蓝的瞳孔如同无底深渊,谁也不能看透。

以着窗帘掩蔽自己的小茴香不让人瞧见任何表情,唯一泄露情绪的,是那紧紧纠结的细弱手指。

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说“夜灾”的成员是“混种”,是同时拥有魔物与人类的血脉者。

而此时此刻,就在这里的两名前·“夜灾”成员——

“是魔物和人类生下的孩子呀。”

宛若是由苍白色堆砌出来的少女,以着轻到不能再轻的声线说,像是一碰就碎。

“我们的力量,血的力量……所谓的‘夜灾’,就是由魔物和人类生下的混血儿,所组成的一个组织呀。”

08 月光妖精的遗址 - 第三曲 与兔子的谈心时间

“我们的力量,血的力量……所谓的‘夜灾’,就是由魔物和人类生下的混血儿,所组成的一个组织呀。”

轻到不能再轻的少女声线,顺着未完全阖上的门间缝隙微弱地飘了出来,如同剔透洁净的水晶,只要碰触的手指稍稍一施力,就会破裂成一地碎片。

利耶就站在书房的房门外,原先伸出要推开门的手指,不知道怎么地又畏缩了回来。

他挠挠头发,总觉得现在进去的时间点,莫名地有点微妙。

也或许是,他不愿意再见到和昨夜一样的,小茴香哀伤到快哭出来的表情,以及希克罗像是所有情绪都被剥夺似的漠然。

利耶压抑似地吐出一口气,垂放下来的一只手忍不住捏紧成拳,手指用力得传来些许的疼痛。他的另一只手托着餐盘,稳稳地撑扶住餐盘内的点心和茶水。

那个当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小茴香嘴里亲自吐出的“真相”实在太过教人震撼——即使这同时也变相地解释了,他们所遇到的九十九号和四十四号,那种异于常人的奇特能力。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盯着一推开就能打破门内、门外两个世界的门板。书房里边暂时是窒息似的安静,他猜想那一对金发蓝眸的双生兄妹,一定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自己不是事件的当事人,无论说出任何话,听起来,都像是言不及义的一份虚假。

可是可是,那个时候,在他初次听闻小茴香说出真相的时候,利耶的内心其实是有话想说的——

那并不是一种错误,拜托不要露出这般的表情……

对一脸泫然欲泣的少女,对双眼如冰冻荒原的青年这么说——即使灰蓝发色的青年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

然而那些言语一到了喉头处,却是硬生生地卡着不动,最后是化作一股无以名之的怅然。

“真没用……”

没有加上主词的叹息,其实是针对他自己。

利耶难得敛起所有的明朗,像是有点丧气地垮下肩膀。他庆幸着这时候所有人都是待在书房里,也不会让亚亚瞧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否则,感觉上实在有失保护者的面子哪……

利耶再度吐出一口悠悠缓缓的气,可是一时间还是排除不掉无以名之的沉闷。

这换来另一道低细的嗓音,乍听之下就像稚龄的小孩子在说话一样。

“坚强一点啊,年轻人,你的心情身为一只聪明无双的兔子的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以及加诸在利耶腿上的拍打力道。

托着餐盘的褐发青年低下头一看,不到小腿高的兔子玩偶,正以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在安慰他——那是他上来二楼之前,顺道从办公柜台旁的垃圾筒内解救出来的。

那只可怜的兔子玩偶当时是嘴巴被堵住,手和脚也一并被反绑,只剩两只长长的耳朵还有办法动。

就算不用问,利耶也清楚凶手是谁,他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无聊的恶趣味。

而且有这种无聊恶趣味的家伙,听说还是他的师兄。

“糟糕了,心情忽然变差了。”利耶喃喃的说。

既然门内一时间似乎仍不适合进去,他干脆贴着门边的墙壁盘腿坐下,盛着茶水和点心的餐盘被搁置在腿上。

兔子玩偶跟着同他并肩而坐。

“要吃吗?”

利耶抓了一片饼干递给兔子玩偶,见到对方摇头后,才转向自己的嘴里塞。

“兔子可不能吃饼干,拉肚子会很麻烦的呀。”

兔子玩偶细声细气地解释,像是无聊地捉扯自己的长耳朵,没有平时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当然,这说不定跟先前希克罗的警告有着极大的关系。

利耶咀嚼饼干的动作停顿一下,他发现有很多地方令他想要吐槽,但一下好像又不知该如何吐槽起。于是他继续将饼干咬碎,吞咽下去。

“我说橘子眼睛的,你到底在烦恼什么?”

兔子玩偶松开抓着耳朵的手,一双鲜红的眼睛盯着身边的青年。

利耶停住伸往第二片饼干的手指。

“……你刚不是说你完全可以理解的吗?”

“那是场面话、场面话。你要了解,兔子间的兔际关系也是很复杂的,所以基本的场面话是一定要的唷。”

你是跟哪家的兔子还有所谓的“兔际关系”?而且你是兔子玩偶,不是兔子吧?

上述的想法在利耶的脑海流转而过,不过不管是哪一句,他都没有真的说出口。他抓起茶壶的把手替自己斟了一小杯,热气化作具体的白烟冉冉飘出。

……到底在烦恼什么,吗?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彷佛一瞬间失足踩进思绪的泥沼。他捧着茶杯,视线投到对边的墙壁上,但真正的焦距却又不知是落到哪里。

感觉上要烦恼的事情实在多得数不完。烦恼“夜灾”的事、烦恼记忆的事、烦恼亚亚为什么会成为“夜灾”的锁定目标……

还有,烦恼该怎么跟突然之间和自己多了一层关系的希克罗相处。

虽然自家的少年魔阵士是大力地煽动:无视、无视就好呀团长先生!

至于身上背负的庞大债务,利耶决定暂时当做没有这回事地逃避现实,免得心情会彻底地陷入低潮的谷底,振作不起。

“别安静不说话,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放开心胸地对我倾吐出所有心事吗?”

兔子玩偶不满地举手对半空挥舞。

“然后我就会说‘噢亲爱的尽管投入我的怀抱吧!’……你不说,会害我准备好的台词派不上用场耶。”

利耶比较想问,为什么他得对一只兔子倾吐心事不可?另外他还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只兔子的妄想症又发作了。

贴着墙壁坐在走廊上的一人一兔谁也不曾察觉到,书房内原先窒息似的死寂已经变成种诡异的静默,而过分的静默,向来只会使得任何一丁点的细微声响,在无形中越发地受到放大。

“你真的是一只兔子吗?”

利耶选择了转移话题。

那些像是藤蔓缠绕心头的烦心事,确实是多得数不完,却也不是完全寻找不出解决的办法。与其兀自在这自寻苦恼,倒不如让它们船到桥头自然直算了。

真不直的话就再说吧,反正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嘛。

“我看起来哪里不像兔子了?”

兔子玩偶抓抓耳朵,又抬起自己的双手,然后站起来旋转一圈,屁股后面也有一团毛球似的短尾巴。

“不管从哪里看,都是一只标准又楚楚可怜的可爱兔子没错呀?难道是我没带红萝卜在身上的关系?老天,我讨厌红萝卜。”

利耶已经放弃去纠正所谓的“兔子”和“兔子玩偶”之间的差异,不过一般的兔子也不会活蹦乱跳,还会拿着柴刀要砍人的。他下意识地揉揉额角,想着是不是要换个方式问。

“噢,我猜我们团长先生的意思是,他想要知道为什么你能活蹦乱跳、还可以拿着柴刀要砍人的?”

“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止是棉花嘛。”

兔子玩偶满怀骄傲地挺起胸膛,一时间也未去思量那落下的嗓音声线,显然是比较偏向于少年。

“啊?什么叫不止是棉花?兔子,难道你就不能说得浅显易懂一点吗?”

“你这样要求一只兔子未免也太为难它了吧?哥哥。我想无论是人或兔子,都有它做不到的事。”

紧接着是男孩的声音,女孩的声音,只是吐出的句子并未加杂客气的色彩。

“好、过、分!”

兔子玩偶像是被那些话惹怒地竖起长长的耳朵,宽大的脚掌开始准备拍打地面。

“橘子眼睛的,这是你对兔子说话的态度吗?你说啊,是这种态度吗?”

“我说啊……我刚可是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被迫正式面对对方怒气的利耶苦恼地耙梳头发,随即他就像是猛然醒悟过来此刻这一句话代表的意义。耙梳头发的手指慢慢放下,他慢慢地转过脸。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顿时是“啊”了一声。

一二三,有三颗头颅从门板后探露出来,依位置高低分别是法儿、西维滋、还有菲尼克。

抱着亚亚的希克罗则是站在三人身后。

当他不带任何意味的眼神,淡淡地扫视过走廊上的一人一兔时,原先还竖高耳朵、准备拍打地面的兔子玩偶立刻一个哆嗦,迅速地躲到利耶的右手边。

“利耶、利耶。”让人抱着的白发小女孩,负责提出一个众人都想知道的疑问,“为什么你要跟小兔兔坐在地板上喝茶呢?”

这问题实在有些难回答。

不过利耶绝对不会说,是因为他在和一只兔子谈心的缘故。

将犹冒着热气的茶一一分送到所有人手中,利耶这才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而亚亚也跟着攀爬上他的膝盖,自动自发地占据他的怀抱。

虽然方才的专属座位也不错,不过亚亚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位置。接着她还将利耶的两只手臂拉到腰前,让自己完全地被圈在他的怀抱里头。

调整好位置的亚亚像是觉得很满意,把小巧的脑袋向后靠去,脖子微微地仰高,紫晶色的大眼睛对上上方的温暖橘眸后,那张白皙的脸蛋,漾起了甜甜满足的笑。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孩子露出了笑,利耶的唇角也一并地沾上笑意。他直接无视坐去另一张椅子的菲尼克,所射发出来的哀怨眼神。

“所以,你刚刚在外面不进来,就是为了跟一只兔子倾吐心事吗,小鬼?”

兰卡单手持着茶杯,不离身的烟管被她搁置在桌缘一角,冰绿的眼瞳彷佛有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嘲弄。

利耶没有辩驳是或不是,无数次累积下来的经验告诉他,和兰卡进行口头上的争论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更何况,他也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再一次地被自己的师父毫不留情地勒住脖子、压制在地面上。

至于那只名为“史宾赛”的兔子玩偶,似乎是害怕会让人第二度手脚反绑、嘴巴被堵住地塞进垃圾筒内,三分钟前就已经用“我我我,我胃痛不舒服所以先走了各位……”这样的理由,迅速地消匿得无影无踪。

金发蓝眸的双生兄妹望着几乎是夺门而出的兔子背影,两双天空蓝的眼眸接着又对视上。

“兔子也会胃痛吗?”西维滋耸耸肩膀。

“也许它的神经比你纤细敏感多了,哥哥。”法儿捧着温热的茶杯,回了一句不知道是褒还是贬的话。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闻言,不满地挑挑眉,却也没多说什么。

对他而言,反驳自己的妹妹同样也是一件相当不明智的行为,这是他从多次的符咒攻击下学到的心得。

“话说回来,”替话题起了一个新开头的人是菲尼克,他把见底的茶杯放在桌面上,“兔子先生方才说的‘不止是棉花’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席路你能不能看着我们问话?你从头到尾都盯着亚亚干嘛?”西维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唔,既然抱不到小公主,那我多看一些也是好的嘛。”

菲尼克认真地回答道,视线还是落在亚亚的脸上不放。他甚至想用手指头,轻戳一下亚亚因为喝茶而变得鼓起来的白嫩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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