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野莓。夏,你是想被人打屁股吗?不要给我骑着扫把偷跑!野野莓!”
“不跑的人是笨蛋!”
野野莓咯咯大笑,还不忘回过头,对气急败坏的九重做了个鬼脸。
将九重迅速地抛在身后,个子娇小的实习负责人驾驭着扫把,灵巧地穿过走廊,来到自己的房间前,这才俐落跳下。
开门声使得趴在地面假寐的焰狐睁开一只眼,看见是自己的主人后,又懒洋洋地闭上,继续享受午后太阳的日晒。
将书放在一旁,野野莓趴在桌面上,大大的眼睛凝望着前几天她先调配好的辅佐药剂,盛满不同色彩液体的试管在阳光底下,像是宝石在闪闪发亮。
纤白的手指戳动一下试管,看着自己倒映在试管上面的面孔跟着晃动。
“接下来,只要再调配出主药剂,和这些混在一起就行了……”
野野莓喃喃地说着,把视线从试管上移向窗外,午后的加雅市还是一样的热闹。
加雅分部的小实习生托起脸颊,盯着明亮的湛蓝天空,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真讨厌,为什么希克罗还不赶快回来南大陆嘛……
西科市附近的山区。
敲门声响起,随后未锁的门扇被人自外向内地推开。
房间的主人似乎是完全不曾发觉到有第三人进入,依旧是全神贯注于手上的书籍。
安琪拉伫立在门口,沉默了片刻之后,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臂又举起,屈起的指关节再度敲扣于门板上。
这一次,声音是确实地进入那名正在看书的男人耳里。
阿贝尔就像是猛然回过神,他转头追溯声音的由来,却发现自己的徒弟赫然站在房门口。
“啊,安琪拉,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师父,今天晚点开饭可以吗?”
面貌秀丽的女孩低声说道:“因为食材不够,所以我想到附近摘些山菜回来。”
“这样啊,那我也来一块帮忙吧。”
阿贝尔阖起还剩三分之一厚度的书籍之后,这才注意到,原来窗外的天已近傍晚,外边的林叶早被夕阳染成橙红的色彩。
“没关系的,师父,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安琪拉摇摇头:“而且师父你老是喜欢加一些可以吃,但味道不合的药草进去。”
被自己的徒弟这么一说,银发蓝眼的医生也只能刮刮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
“师父。”
问完问题的安琪拉没有马上离开,她一手仍搭着门把,她垂着脸,视线像是盯着自己的鞋尖,红茶色的发丝顺势垂落至颊边。
“你觉得……利耶他们还会再过来这吗?”
阿贝尔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后者的表情被隐藏着,看不真切。唯一泄露出的情绪,或许只有那捏得死紧的手指,就像是惶恐不安的,等候着宣判的到来。
下一秒,温和的男声响起。
“会来的,怎么可能不会来呢?说不定咱们这里很快又要换第五扇门了,安琪拉。”
安琪拉迅速地抬起脸,映入鲜碧双眸内的,是自己的师父未曾变过的温柔笑颜。
“这样的话,我待会就把我们的门加强得牢固一点。”
安琪拉。啼西风也跟着绽出了笑,眉宇间的愁郁随着这抹笑被一扫而空。
直到有着红茶色发丝的女孩退出了房间,将房门带上,阿贝尔才将视线移往门旁的壁面。
安琪拉不会知道,就在她退出房的那一瞬间,灰色调的墙壁也正在产生异变。
银白色的液体从墙壁的中心渗了出来,那些液体就像是变形虫一样蠕动着身驱,努力的向着四面八方扩展出去。
就在银色的面积扩大的同时,从中心处的位置又开始渲染出不同的颜色。很快的,最初的银白消褪到只剩下边缘而已,异于这个空间的景象正浮现在被银色圈起来的内部。
湖水色的眼眸此时此刻映出了另一抹方才仍旧不曾存有的身影。
属于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的身影。
“那些小鬼们已经出发了。”慵懒低哑的嗓声没有在不必要的话题多打转,直接切入了核心。“今天早上。”
““夜灾”吗?”阿贝尔低语:“那个在四年前,曾经骤然消匿踪迹的组织……兰卡,你觉得那里会跟利耶和亚亚他们有关吗?”
“不知道。即使当初动用公会的情报网,也查探不出“夜灾”突然消失的真正原因。唯一能确定的是,它消失的时机,刚好和我捡到橘子眼睛的跟小白毛的那时候,重叠在一起。”
“所以你才会让你的另一个徒弟,设法接触“夜灾”吗?”
“那是他自己主动要去的,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要硬套在我身上。只不过……也根本没找到什么能用的线索,最后那小鬼还嫌那组织麻烦,干脆退了出去。”
“这么一说,你的另一个徒弟是叫什么名字来着的?当年在北大陆的时候,我和他几乎没碰到什么面哪。”
“那小鬼叫希克罗。”
“希克罗?这个听起来真是莫名的耳熟呢……啊,原来是他。怪不得那时我就觉得有点耳熟了……”
“怎么,你和他碰过面?”
“因为某些缘故,利耶他们曾带着他过来我这一趟。”阿贝尔含糊地带过,毕竟当时自己的徒弟想杀了对方的徒弟这一事,实在也不是好拿来说嘴的。
兰卡也没有追问,应该说她提不起兴趣去追问。
沉默才延展出些许,又被打破。
“利耶和亚亚,还是没记起来格拉赛亚是谁吗?”
“啊,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吗?”
“反正,格拉赛亚也不希望他们想起。”
这一次,兰卡和阿贝尔是真正的陷入了沉默。
不要想起来。
不要想起来。
那并不是什么值得让人记住的事。
阿贝尔抚上自己的左眼,如今那已经成了一个装饰品。
兰卡按上自己的右腹,那里有着一道藏匿的伤疤。
位于南北大陆,因为通讯魔法联系起来的两人闭上眼,没有说出口的,是唯一的愿望。——愿那些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请继续期待下一集 暴走之歌
——准备好盾牌与防护罩,普鲁鲁这一次要全体大暴走!
第十集
暴走之歌 10 暴走之歌 - 序曲
“玩偶啊玩偶啊~诅咒啊诅咒~钉住我的左手左脚右手右脚~钉住你的右手右脚左手左脚~”
有人在哼着歌,一道难以分辨出性别的中性嗓音,正在轻轻浅浅地哼着歌。不算大的音量,在空旷而广大的空间里,带出了回音似的回响。
绿发碧眸的貌美少年坐在矗立于高台的椅子上,身体贴靠着椅背,一只手臂状似慵懒地垂放在扶手上。而另一只手臂,则是以肘撑着扶手,手指随意地托扶着脸颊。
“玩偶啊玩偶~诅咒啊诅咒~钉住我们的四肢~挖出我们的眼睛~把诅咒之名刻印在你我没有眼睛的可怜眼窝底~”
少年继续哼着内容怪诞的歌,声音剔透如同纯粹的水晶。置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屈起,就像是打着节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那双淡绿如春芽的眼眸含笑,少年以睥睨之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台下的一切景象。
有一名裹着斗篷的娇小身影就坐在高台底座的附近,宽大的连襟帽遮盖住容貌,但从袖袍内伸出的细幼手臂,以及正揉捏着泥团的小巧手指来看,显然是一名年纪尚幼的孩童。
孩童低垂着头,异常专心地专注于手上的事。褐色的手指细细地捏揉着泥团,将原本毫无形状可言的块状物,逐渐地捏出了人形的外貌。
一个泥偶、两个泥偶、三个泥偶……数也数不清的泥偶全堆放在孩童的身边,并且还在持续地增加下去。
乍看之下,简直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泥偶军团。
坐在椅上的少年笑意更炽。
拥有着“莱姆绿·安丝”外貌的二十二号,慵懒而含笑地望着这一切,敲打节拍的手指已经停下,但回响在这个空间内的歌声还没有中断的迹象。
甚至,隐隐约约的,还有第二道声音加入。
声音是从帽檐下发出的,盖着斗篷的孩子含糊地唱着,带着一种独特的浑茫与稚气,然而搭着那怪诞的歌词,却又令人觉得吊诡不已。
“‘玩偶啊玩偶啊~诅咒啊诅咒啊~空空洞洞失去灵魂的玩偶~现在~现在~打开你的(我们的)胸口~奉献上你的(我们的)血淋淋心脏~’”
少年中止了歌声,他让揉捏着泥团的孩童独自一人地重复唱下去。
小孩子的歌声飘荡在这个空间当中。
贴靠着椅背的背部离开,托着脸颊的手指也放下,二十二号离开了高台上的坐位,动作轻巧地踏落在地。
当足尖踩在泛着幽光的地面上,连一丝多余的声响也没有发出,优雅得就像下一刻会有花自足下绽出一样。
那抹纤细的身影只是在落地之际,有瞬间的伫足而已,随即脚步再开,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但很快的,那抹纤细的身影忽而转为娇小,亮丽的粉红色发丝随着脚步晃动。下一秒,粉红色的发丝依旧,可是属于孩童的体型再次抽高,紫罗兰色的眼瞳未曾变化,只是颜色稍稍地淡了一些。
相貌丽雅的女性继续走着,唇边是浅浅淡淡的笑。而当她越过揉捏着泥团的孩童刹那,她的外形再次产生了变化。
蜂蜜色自淡紫的瞳孔中心扩散出来,取代原来的色调。亚麻色的长发正因为跨出步伐的关系,跟着出现小小的起伏。
揉捏着泥团的手指蓦地停下,一直专注于泥团上的孩童就像是感应到什么,低垂的头颅抬起,蜜色的眼眸自帽檐后露出来,小巧的嘴唇像是想说话似地动了动。
倒映在孩童双眸内的娇俏身影很快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肌肤、淡银的眼瞳和无生气的白发。于是孩童又安静地低下头去,哼着怪诞的歌,揉捏着手上的泥团。
等到二十二号再次站定的时候,那不断变化着的外貌也终于凝固成一个固定的姿态——一名拥有着异色双瞳的年轻男人。
男人的唇畔依然含笑,他的面容斯文俊雅,但那一双左蓝右黑的瞳眸,却又散发着狼一样的猛狞感。
展露出真正姿态的二十二号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碰触上镶嵌在壁面的石块。
乍看下就像普通装饰的石块,却在指尖碰触到的刹那间,出现奇异的变化。
石块周遭的空气,彷佛是被投入石子的池面,产生了涟漪似的震动。紧接着,原本不存在于此的影像投映在二十二号的面前,起初还是朦朦胧胧的,但不消一会,影像逐渐变得清晰、具体。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石块,而是专门用来存放过去影像的摄像石。
二十二号看着在自己眼前播放的,那些被记录在摄像石里面的一幕幕画面。他的唇角越发温和,他的眼瞳越发猛狞,他继续沿着墙壁行走,手指也继续抚过更多镶嵌在壁上的摄像石。
有越来越多的影像出现,有越来越多的身影交错,他们就像来自虚空的幽灵,飘渺地穿过了二十二号的身体,然后转淡,然后消失不见。
到了最后,二十二号的异色之瞳内,只剩下一抹娇小的身影犹然存在。
雪白的发丝,紫水晶似剔透却又空洞的眼眸,以及被锁炼铐锁住的细幼四肢。
“让我们为我们的客人,办一个盛大的欢迎会吧,安特特。”二十二号说,他听见身后的歌声乍然中止。
捏塑着泥人偶的孩童仰高了头,宽大的连襟帽顺势滑下,在地板幽光的辉映之下,那张稚气却又木然的褐色脸蛋被勾勒得一清二楚。
蜂蜜色调的眼眸眨也不眨地凝望着男人的背影,烙印在左眼下的细小数字,就像是一个古怪的图纹。
鲜红色的“”彷佛随时会淌下了血。
“安特特和安特特的朋友也喜欢欢迎会。”小女孩的嗓音平板稚嫩。
于是二十二号露出了笑,他伸手穿过了那抹娇小的身影,五指如同要抓握某物,一根一根的向着掌心收拢。
面前的影像顿时如被搅乱的水池面,变得模糊破碎。
二十二号握紧了掌心,左蓝右黑的异色双瞳像是狼一样的猛狞。
“欢迎再次回到‘夜灾’,亚亚。”
暴走之歌10 暴走之歌10 - 第一曲 派不上用场的剑士们
十个人。
五名冒险猎人,一名奖金猎人,两名公会负责人,最后再加上两名北海皇族。
相信不管是在哪个城市的街道上出现,这都会是一个相当惹人注目的队伍。
或者说,想不惹人注目也难?
确实是很难。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这一群人现在行走的地方不是在哪一座城市里,更不是在哪一条街道上,而是在地底下。
想到这里,西维滋·路希维德忍不住吐出一口气,他这举动倒是引来身边妹妹的一眼,但后者显然也只是单纯的看了一下而已。
那双明媚的蓝眼睛在他身上逗留不到一会,便又移转开来。
噢,那是当然的嘛!这名金发蓝眼的男孩子在心中说,他可不敢真的说出来,在地下空间引发“天雷招来”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他又偷偷觑了下那张和自己拥有相同轮廓的侧面,确认对方的目光的确是停留在某个人的身上。
有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在,自己妹妹的目光当然只停留在他的身上。
偏偏被注视者却是完全毫无所觉。
“迟钝真是罪过啊……”这句话西维滋是真的说出来了,没头没尾的句子,让不明其意的其它人只是不解地将视线投向他。
走在西维滋正前方的身影甚至还一顿脚步,回过头。
“西维滋,你有说什么吗?”褐发青年狐疑地挑眉,似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听见“迟钝”或是“罪过”之类的。
“咦?有吗?阿利斯,是你听错了吧。”西维滋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膀。
“是这样吗?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刚刚是用悲悯还是同情的眼神在看我……”既然得不到答案,那双橙色调的眼瞳便移转了回去,继续注视着前方。
西维滋知道利耶是在看什么,他是在看那名奖金猎人抱着的小女孩。
也许是觉得困的关系,亚亚在前一段路上就已经开始半眯着眼,打起瞌睡。现在一颗雪白的脑袋更是靠着希克罗的肩膀,一动也不动,想必是进入了梦之海。
“你一定是在想,为什么小公主不是让团长先生抱着,对不对?”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西维滋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认出这是菲尼克的声音。
“不是啦,我只是在想……喂,席路,你不觉得这样有点像食物炼吗?就是一个看一个,一个又看一个……”
“咳。”
有人轻咳一声,立即吓得西维滋将话全吞回了肚子里去。
法儿微微地侧过脸,对兄长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但她的眼眸却异常地冷漠。
西维滋发誓,自己真的听见法儿温柔地对他说了“哥哥,也许我们回去后该好好谈一谈”这句话。
菲尼克忍着笑,他看见西维滋瞬间苦着一张脸,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将他拉后一两步,使得他们两人和法儿隔开一个小小的距离。
“哎哎,反正咱们团长先生迟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菲尼克压低声音,带着窃笑意味地说:“不过团长先生确实很受欢迎呢,简直跟他的迟钝度成正比哪。”
西维滋还没来得及回“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感到很骄傲”,另一道中性的嗓音倒是先从旁插入了。
“俺也觉得阿利斯挺迟钝的。”说话的人是莱姆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走上前,和这两名少年并肩走着:“明明就是兰卡和格拉赛亚的徒弟……啊。”
绿发的公会负责人猛然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他低叫一声,现在才记起来,关于利耶和亚亚是格拉赛亚的徒弟这件事,普鲁鲁冒险团的成员们还不知情。
走在前端的利耶似乎是没有听到,仍旧专注于亚亚的状况。然而走在更前头的灰蓝发青年,却是漠然地瞥了一眼过来。
除此之外,莱姆绿还能感受到,还有另一道含带不悦的目光射向自己的后背。就算不用回头,他也明白那目光是来自格拉赛亚。
“真是地狱耳朵,这样也能听见?”莱姆绿刮刮脸颊,将碧眸调向最需注意的人身上。
菲尼克的表情看起来和往常无异,没有因为莱姆绿无意泄漏出的消息,而露出吃惊之色。那模样,与其说是镇静,倒不如说是早已了然于胸。
“你好像不惊讶?”
“这个嘛,应该说大致有猜想到。团长先生还有小公主,他们跟格拉赛亚先生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关系……虽然这点还真令人嫉妒。”
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推推镜架,这是他惯有的小动作。
“不过,这些事情就算回去之后再来讨论也无所谓。反正团长先生就是团长先生,小公主就是小公主,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而且……”
“而且?”
“而且要说迟钝的话,我相信莱姆绿先生也不会输给我们家的团长先生就是了。”
“咦咦咦?你说俺吗?俺会迟钝吗?俺以前在南海的时候,还曾因为速度快,被赞誉为‘绿色闪电’的……噢,纱主,你别拿三叉戟戳俺哪。”
“纱主,你不能这样……抱歉,莱姆绿,纱主她不是故意的。”
身为纱主胞姐的贝特兰菲连忙温声制止,见到纱主将三叉戟收回来后,她又苦笑地对着莱姆绿道歉。
绿发碧眸的美少年则是摆摆手,表示不介意。他又回头望了别过脸去的小女孩,他的眼角浮上笑意,淡绿的嘴唇跟着抿出柔和的弧度,这使得那张剔透的美貌更是如梦似幻。
莱姆绿放慢速度,让自己得以刚好走在纱主的身侧。
有着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眸子的小女孩,依然是固执地望着另一个方向,不过她却将没有握着三叉戟的左手朝莱姆绿伸了出去。
“喂,你,因为我的这只手还很空,所以就算让你牵一下也是可以的。”
淡绿如春芽的眼眸一怔,但马上成为弯弯的弦月状。
于是莱姆绿·安丝牵住了纱主·霜凛的手。
“对了,纱主丫头,你刚为啥要戳俺?虽然你以前也常戳啦……啊,难道你是不喜欢‘绿色流星’这个称呼吗?”
慢着!不是“绿色闪电”吗?前头的西维滋等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将这个质问高喊出来。
“不管是流星或闪电,听起来都很蠢。”粉色稚嫩的嘴唇,却吐出毫不客气的评论。
“哎,俺是觉得还不错呢。”莱姆绿认真回应。“而且这可是俺在第八十八届的‘短程冲刺竞游’当中,因为拿下第一名而得到的。不过俺真想不透,为什么大会不让俺再参加下一届呢?俺明明就拿到第一名呀。”
“你会拿到第一名,是因为你恢复原形后的大小,刚好是起点到终点的距离。”纱主面无表情地说出事实真相。
如果不是自己的妹妹用眼神警告,西维滋敢打赌,他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的。不过他微泄出来的笑意很快又凝住,他试着揣想所谓的原形大小,然后他不禁要咽咽口水。
一恢复原形就把“短程冲刺竞游”的路径塞满……老天,那到底是有多大的尺寸?
“相信我,真的会非常、非常大。”菲尼克伸手搭上西维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他的声音泄漏出他似乎对此相当有感触。
利耶没有漏听纱主与莱姆绿之间的对话,当然也听见了自家魔阵士接在后边的那一句发言。他可以明白菲尼克的心情,毕竟他们当初可是真正的目睹过——西海皇族公主的原形。
整体队伍的前进速度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这些谈话而出现任何一丝的停滞。
偌大而又分散众多通道的空间,宛若是血管一样,朝着各方延伸而去。
利耶等人依旧在夜灾的根据地之内,正确来说,他们正在通往地下二楼的路上。
因为在那个地方,有一个人正等着他们。
身为“夜灾”之首的二十二号。
即使到现在,利耶等人依旧还无法得知对方的真正相貌。而按照纱主所言来判断——她在昏迷前曾经听闻过一次声音——二十二号显然是位男性。
在刺伤莱姆绿之后,二十二号便利用传送法阵,在所有人的面前瞬间消失了踪迹。
唯一留下的讯息是:他在下一个楼层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而知道通往地下二楼的入口在何处的,则只有身为“夜灾”前任成员的希克罗。
于是这名曾经身负“十一号”之名的奖金猎人,就这样扛下了领路的责任,虽然他自己也未曾真正到达过。
原因是,那里,唯有双号者方能进入。
不过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因为那名灰蓝发色的青年嫌麻烦才没有去。
既然要前往的目的地是在下一层楼,利耶他们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寻找到那个入口,但他们似乎是真的太小看地下一楼所占的面积了。一直到现在,他们仍然在同一个楼层上打转,估计也已经花费半小时以上。
感觉上,甚至比地面上的占地空间还要大上许多。
看样子,有关于“夜灾”的主要活动区域皆是在地下楼层一事,希克罗确实是所言非假。
而在这一路上,利耶一行人也没有再遇上那些裹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瘦小身影。他们同样也不知道那些孩子的身分又是为何——从体型和抓握铁棍的手指来判断,应该是孩童无误。
虽然说,路希维德兄妹和格拉赛亚,他们曾和其中的一人直接对上过,并且是由格拉赛亚杀之。但碍于当时的情况紧急,三人都没有多余的心思为一具尸体多做无谓的逗留,因此也就无从得知隐藏在面具下的相貌。
“早知道那时候应该先扒开一下面具的哪……”似乎是回忆起那时候的情况,路希维德家的男孩蓦地咋舌道:“说不定刚好就是三十三号什么的。”
“事情都已经过了,就毋需太执着在那之上,哥哥。我们没有多留意检查是事实。”路希维德家的女孩一贯冷静地开口。“况且,我也不认为那会是三十三号。”
“法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对方并未使用血之力的缘故。”另一道异常低沉的男声接话,是压阵在队伍最末端的格拉赛亚。
“假若那人真是三十三号,那么在被在下夺走生命之前,他应当会使用能力做为反抗。”
“还有啊,俺在沙迪分部时,就已经见过三个一样打扮的人唷。”
“啊,我跟团长先生以及小公主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见到一个。”
“行了行了,我知道他们不会是三十三号了……可是连老大都出现了,为什么还是没见到……”西维滋的咕哝倏地中断,因为他瞧见最前方的希克罗停下前进的脚步。
同一时间,希克罗怀中的小女孩也睁开眼。
亚亚和希克罗望着同一个方向。
利耶明白,只有在一种情况下,那一大一小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他的手指快速地移向剑柄。
果然,他们说:
来了。
来了?什么东西来了?菲尼克犹怔愣着,却发现到除了自家的团长先生以外,西维滋和格拉赛亚亦将手探往佩剑的位置。
接着是纱主和莱姆绿有了动作,一人握紧三叉戟,一人微拢手指,热力在掌心内集中。
紫眸和碧瞳跃上凌厉。
“哥哥?”
“纱主?”
含带困惑的呼唤才溢出口,立刻又因为进入耳中的声响,顿时明白了来龙去脉。
那是兽的咆哮,而且是复数形式。
有四道魔兽的身影闯入了众人的眼内,它们发出不祥的咆哮,双眼紧紧地锁定数量众多的猎物,然后朝着他们扑拥而上。
有着狮首、羊身、蛇尾的丑恶魔兽,向着利耶一行人冲过来了。
但是,在那些震耳的咆哮之下,却有三道高低不同的声线冷静响起。
“火啊,消灭眼前的敌人。”
“冰,刺穿拦阻吾等的愚蠢之物。”
“一分二、二化四、四生八,遵从我之命,听从我之令,辉炎!”
而夹杂在那三道嗓音之间的,还有第四个声音。
枪声。
“从这里开始,是奇美拉的饲育区。”
最前端的希克罗扣下了扳机,硝烟像是白色獠牙般地吐出,赤艳的子弹脱出枪口,笔直地轰向正前方一只奇美拉的头部,那颗肖狮的头颅当场被炸个稀烂。
在奇美拉的头颅被希克罗制作的特殊弹炸碎的刹那,一面银白的魔法阵跟着张开,将朝着亚亚与希克罗方向飞溅过来的血肉碎块,全数挡下。
虽然很讨厌那家伙,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小公主弄得一身脏呀!这是菲尼克的说法。
同一时间,其余的奇美拉们也迎接了各自的下场。
从莱姆绿掌心中腾窜出来的热力,转眼就化成火焰。赤红的烈焰像是得到生命一样,“呼”地高高蹦上了半空,然后朝着当中的一只奇美拉,劈头盖下。
同样采用火焰攻击的还有法儿。
这名年轻的符咒士在眼内映出魔兽的丑恶身影之际,攒在指间的符纸便已疾射而出。古怪的咒纹迅速地攀爬在纸上,符纸转眼就自燃成一团火球,随后又分散成多簇火焰,宛若骤雨似地击在另一只奇美拉的身上。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时间,遭受到火焰包围的两只魔兽就被吞噬殆尽,在众人的眼前化作灰烬,飘落在地。
不同于莱姆绿与法儿皆是使用火焰,纱主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三叉戟一击地面,顿时就见一道寒冰从三叉戟的底端窜伸出去,就像一条凶狞的长蛇,迅雷不及掩耳地袭向最边侧的魔兽。
受到鲨之主锁定的奇美拉还来不及察觉到异样,贴着地面延伸的寒冰已然来到它的腹下,并且朝上突刺出来。尖锐高耸的冰柱瞬间刺穿了那具庞然的躯体,使之高高悬挂在半空,殷红的血液沿着冰柱蜿蜒流下。
只不过短短的一刻间,四只魔兽就已经被清除完毕。
“我说,阿利斯。”连佩剑都来不及拔出的西维滋望着这一幕,他有些落寞地开口。“我怎么觉得我们这些剑士好像派不上用场。”
“这个嘛,有人帮忙不也是挺好的吗?”利耶松开手指,让被提离一半的宽剑重新滑回剑鞘之内。“而且还是免费的。”
你的重点只是在最后那一句话上面吧?路希维德家的男孩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之后的一路上,利耶一行人又陆续遇上那些拥有狮首、羊身、蛇尾,彷若是用不同野兽部位拼凑出来的丑恶魔兽。
利耶大概可以明白希克罗之前说的,“去的过程会比较麻烦”是什么意思。如果要他一个人面对这群多到数不清的魔兽,连他都会觉得麻烦了。
“而且,为什么要弄一个奇美拉饲育区啊?养点别的不是更好吗?像是萝卜啊、萝卜啊……”
“够了,阿利斯,我知道你对那堆萝卜还很挂念,回去后我买一堆送你们总行了吧?”
“不然养小克丽缇娜也很不错呢,利耶。”
“那个,小公主……如果是养缩小版尺寸,我是觉得无所谓啦。不过原型版的可能就有点……”
在谈话声中,那些给予人不祥之感的魔兽,依旧像是嗅到腐肉味的飞蝇,前仆后继地向着利耶一行人奔来。但往往还未逼近他们,就已先遭到消灭。
身为剑士却毫无用武之地,西维滋忍不住都要哀嚎出声了。那么多以凶暴闻名的奇美拉就在眼前,偏偏他连一只都砍不到。
而偶尔,则是会有这样的小插曲出现。
“慢着,席路,你的魔法阵太早张开了!”
“啊,莱姆绿先生的火焰……”
“被弹回来……噢,纱主,你怎么又戳俺?俺的火焰也不是故意要飞向你那边去……等等,纱主丫头,真的会痛啊!”
“纱主,我不是说过不可以再这样做了吗?听话,把三叉戟收回来,别再戳莱姆绿的腰了。”
“菲尼克,你要是再让火焰弹到纱主那边去的话,那柄三叉戟很可能就会往你身上戳了。”
“团长先生,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有幸灾乐祸的味……啊。”
“在下认为你应该更专注于前方,席路。”
“希克罗、希克罗,你的子弹被弹回来了耶。啊,往利耶那边飞过去了。”
“菲、尼、克!”
“唔啊啊!对不起啦团长先生!”
有人阴恻恻地低吼,有人悲鸣似地大叫,搭着那些奇美拉的咆哮,偌大的地底空间简直就像是一锅炸开的沸水,喧腾得沸沸扬扬。
让场面再次安静下来的,是希克罗再次停下的脚步。
那名有着灰蓝发色和锐利眼神的奖金猎人再次停了下来,但这次却不是因为又有奇美拉来袭的缘故。
没有人问希克罗为何又再次停下,跃入众人眼内的景象已无声地解释一切。
就在利耶一行人的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紧闭的大门。
那座门极高,几乎逼至壁顶。深黝色泽的门板上,攀附着像是文字又像是图画的奇异纹路。
希克罗忽然感觉到,自己抱着的娇小身躯又朝怀中更加的偎近。细白的手指彷佛是在无意识中,揪住了他的上衣一角,小小的手掌攒成拳状,将他的衣角抓紧再抓紧。
亚亚,在微微地发抖着。
隶属于月光妖精的小女孩,在见到这座怪异的大门后,竟然开始在发着抖。
希克罗将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但依旧无法抑制怀中孩子的颤抖。
“金。”希克罗低声呼喊了利耶的名字,他觉得只有利耶才能让亚亚真正的安心下来。
发现到希克罗的意图,亚亚咬着嘴唇,她在希克罗的怀中摇着头,揪住他衣角的手指是越发地用力,指尖还有手背上的暗红花纹彷佛也因此绷紧。
“不要……”亚亚小声地说。“会被利耶看到。”
她不害怕,可是她不要见到利耶担心难过。她不想要利耶为了自己而难过。
这样子,心脏会好像被人抓住一样,痛。
但是,抱着亚亚的灰蓝发青年却安静地说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仍然冰冷,却沾着一丝人气。
“他知道,他已经知道。所以,他知道你不想他难过。”
利耶·金·阿利斯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到在亚亚身上发生的一切变化。原来,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最重要的孩子,知道自己已经知道。
紫晶色的眸子怔然地大睁,亚亚看着利耶走近,然后将她重新接到怀里。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温暖,那缕温度熨烫进了她的心底。
那双望着自己的橙眸依旧如此温暖,宛若凝聚着一切情感。
亚亚伸手圈住了利耶的脖子,利用斗篷将自己的手臂遮起来,不让后方的菲尼克等人发现到身上花纹的颜色变化。
于是,在菲尼克等人的眼中看来,他们只是看见亚亚重回到利耶的臂弯中而已。
即使菲尼克隐隐感到有抹异样——他注视着褐发青年的背影,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然而紧闭门扇上的乍然异变,立刻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那扇门……”西维滋讶然低嚷。
萤绿的光辉是从门底端的图纹先冒出,然后沿着那些繁复交错的纹路,开始向上爬升。不消一会的时间,光纹就像枝蔓伸展,遍布在黝黑的大门上。
当所有的图纹都在发着光的时候,本来紧闭无缝的对开式门板,竟慢慢地向里边移动。随着门板越往里面后退,中间的缝隙也就越开越大。
门是真的开启了。
一抹瘦小的身影就伫立在门后中央,深色的斗篷覆罩全身,宽大的连襟帽却是垂在颈后,没有拉上,露出了漆黑的发丝和细瘦的褐色颈子。
瘦小人影的面孔隐匿在哭泣面具之后,宛若泪珠的赤色水滴花纹,正刻附在左眼的下方。
弯弯的眼,弯弯的嘴,像是歪斜又崩坏的月亮。
除了纱主和贝特兰菲之外,其它的人皆见过相似的瘦小人影。
人影的手中依旧持着一根等身长的漆黑铁棍,却没有对着利耶等人劈击过去。那具被隐盖在斗篷底下的瘦小身躯,只是低下头、弯下腰,一个躬迎的姿势。
“奉大人的命令,带领各位入内。”
不是男人的声音,也不是女人的声音,不是老人的声音,也不是小孩的声音,一个纯粹为宣告而存在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清晰地进入所有人的耳中。
不管这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利耶他们终究是要往前走的。
希克罗踏出了脚步,利耶也迈步向前,其它人亦纷纷跟上。
待在利耶臂弯中的亚亚抬起脸,望了一下利耶,又将头颅垂下。环抱着对方脖颈的两只细幼手臂更加的收紧,就像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一样。
亚亚的身体还是停不了颤抖,她紧紧地偎靠着利耶,闭着眼睛,用着发颤的童音,细声细气地对利耶说:
“不怕……利耶不怕,亚亚也不怕……”
走在前端的希克罗不会知道,跟在后头的菲尼克等人更不会看到。
谁也不会发现到,至方才都毫无异状的利耶·金·阿利斯,此刻竟然是脸色发白,指尖不明显地在发着颤。
暴走之歌10 暴走之歌10 - 第二曲 危机无声到来
大门后,是一条走廊。
和菲尼克他们在上层见过的相比之下,这条走廊显得极为宽敞,足以让多人同时并行。
不过,也许是种不成文默契的关系,菲尼克他们依旧是维持着原先的队伍排列。
希克罗为首,紧接着是利耶和亚亚,菲尼克则是难得的让自己落于利耶他们后方,和路希维德兄妹并肩行走。
再更后方,是莱姆绿、纱主以及贝特兰菲;至于最后边,则交由格拉赛亚负责压阵。
走廊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架立着一支火把,橙红的火焰有些扭曲地燃动,将投映在墙面的、地面上的影子,都一并拉扯得歪歪曲曲,像是剪坏的纸人形。
走廊的距离不算长,很快就到了衔接着楼梯的入口。
从楼梯口的上方往下探望,犹可以看清几层阶梯。但是再往下,便是不见底的阒暗,那是因为火把的架立只到走廊尽头为止。
阴影和那份幽暗交融成一只怪物,在底端蜷伏着,静静地等待来访者踏下入内的脚步。
菲尼克正想自怀中掏出夜光菊照明的时候,一道奇异的光纹在楼梯的一侧壁面上浮现。
和方才大门的情况一样,萤绿的光纹就像是受到无形的牵引,它快速地向下移动,并且不断地勾勒出繁复的图形,如同枝叶缭绕蔓生,一转眼的时间,就将整面墙壁布满,黑暗被驱离得一干二净。
藉由光壁的照明,利耶一行人顿时得以见到楼梯的全貌。
和通往地下一楼的楼梯十分相似——差别或许只在于这整面布满光纹的墙壁——楼梯相当的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存在。
瘦小人影率先踏下了脚步,希克罗也跟着无声踩下。这人,连走路都是无声无息的。
可是,利耶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停在楼梯口的位置,迟迟就是没有跨出脚步。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不动,后方的人们当然也就没有前进。
“团长先生?”菲尼克微感讶异地喊,而等他喊出对利耶的称呼之后,他才终于发现到,先前缠绕在他心头的异样感究竟是什么了。
褐发青年的背脊是僵直的,包括他的手臂肌肉,甚至就连他的手指,都是攒得死紧。
那模样,彷佛是极力地忍耐什么。
忍耐什么?是什么,又需要他忍耐?
“阿利斯?”路希维德兄妹异口同声地喊。
西维滋只是单纯的纳闷,不懂褐发青年怎么突然就不走了。可是法儿不同,她的嗓音渗入担忧,她总是能比兄长更为细心地注意到一些细节的地方。
原本走在前头的希克罗亦停步,他回过头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愕然。
那是菲尼克等人,第一次瞧见那名对人事物都漠不关心的奖金猎人,在他们的面前毫无隐藏地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在对安杰西斯开枪的时候,希克罗的眼睛荒冷得可怕,彷佛他欲杀害的对象只是一个无意义的肉块;当丧失关于自身一切记忆的时候,希克罗只是无动于衷,似乎记不记得都无关紧要;而当亲眼目睹伫立在血腥中心的亚亚时,希克罗的吃惊也只是一瞬,随后就冷静地接受面前的景象。
这样的希克罗,却因为现在的利耶和亚亚两人,而毫不隐藏地泄漏出他的愕然。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忽然想到,那名奖金猎人是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的第一位徒弟。所以说,在更早之前,他会不会和利耶及亚亚是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