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趣,原来你这小鬼还是会笑的呀?我一直以为你颜面神经失调呢……”
希克罗装做什么也没听见,这是他和利耶与亚亚的第一次会面。
这一年,是罗谢历二六二年。初春。
距离“那件事”发生之前,距离利耶以及亚亚将希克罗忘记之前——
还有两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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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望远镜,跟普鲁鲁一起搭船赏鲨鱼看乌龟!
第十一集 最终的选择
暴走之歌11 最终的选择 - 序曲
小茴香有些坐立难安。
置在膝上,抓着斗篷一角的手指松开、收紧,再松开,再收紧,重覆多次的动作泄露出手指主人的不安。而皮肤下的苍蓝血管依旧不受影响,像是枝蔓地安静延展。
最后小茴香终于忍耐不住,她站了起来。
“史宾赛、史宾赛。”小茴香的嗓音压得极轻,就怕吵醒床上尚未恢复意识的小女孩。她推晃着滑坐在床角处的兔子玩偶,催促它睁开眼睛。
史宾赛仍然是呼呼大睡着,最多是梦呓了几声无意义的音节,长长的耳朵向下垂垮。
下一秒,那对垂垮的长耳朵猛然地蹦直起来。
鲜红如钮扣的眼睛睁大,史宾赛发出了“呜、呜”的呻吟声,短短的手脚挣扎地挥动。
原本推晃着史宾赛肩膀的两只手,不知何时改成掐着它的脖子,猛力摇晃。
“会死!会死!小茴香你再继续掐下去的话,我真的会死死死死死死死!”随着摇晃的力道加剧,史宾赛的声音也抖动得愈发厉害。“呜咿!真的会死死死死死——!”
“唔……”
突来的一声嘤宁,让史宾赛的悲鸣被硬生生打住,掐住它脖子的手指也整个松放开来。
原来是一人一兔反射性地用手捂住彼此的嘴巴。
小茴香和史宾赛屏住气息,有些紧张地将视线调往床铺的方向。床上的白发小女孩犹然是熟睡着,雪白的眼睫毛遮掩住双眼,没有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于是小茴香和自己的宠物顿时是松了一口气,悬吊的心放下。他们还记得兰卡的交待,绝对不要吵醒亚亚,就让她好好地休息着。
虽然没有参与前往“夜灾”根据地的行动,可是小茴香仍然从莱姆绿等人的口中,得知了当时的事态是如何急转直下的演变,朝着谁也料想不到,也不愿意见到的最糟方向。
——“夜灾”真正的实验体,拥有着编号的人,竟然会是利耶·金·阿利斯。
但即使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最重要的,是所有的人总算都平安归来。
只要结果还是好的,就已经足够。小茴香这么想着,她伸手轻轻地拂开亚亚脸边的发丝,再替她将被子拉好,这才坐回椅子上。
“亚亚,你也……辛苦了……”沙迪分部的白发负责人小小声地说,淡银的双眸继续守望着那张此刻显得恬静的稚嫩睡颜。
这是兰卡交予小茴香的任务,要她帮忙照顾着亚亚,假使一有动静,再立刻通知众人。
“喂,小茴香、小茴香。”史宾赛从小茴香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那一双看似瘦弱纤细的手臂,差点又在无意识中将它勒得晕死过去。“你刚刚掐我脖子是要做什 么?我好不容易才梦到了一百多位兔子美女,结果你那一掐,美女全部变成红萝卜在跳大腿舞……老天,我最讨厌的就是红萝卜!你说、你说,你要怎么赔偿……唔 喔喔!”
这是再度被掐住脖子,所发出的悲鸣声。
不过或许是记得违背兰卡的吩咐,会招来何种可怕的下场,史宾赛即使是在悲鸣,也不忘将音量压抑到最小。
小茴香赶忙松开本来是要抱紧史宾赛,结果却错手掐上它脖子的双手。被史宾赛这么一提醒,她才猛然地想起她是为了什么要叫醒史宾赛,那同时也是令她感到坐难安的原因。
“有声音,史宾赛,刚刚有声音。”
“什么?”跳下小茴香膝盖的史宾赛停下大口吸气的动作,一头雾水地回望面前的孱弱少女。
“外面有声音传来……好像是发生什么事了。”小茴香绞着手指,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史宾赛,你去外面看看,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模糊的奔跑声,模糊的叫嚷声,模糊的惊喊声。隔着门板,那些声音听起来都模模糊糊的,却像无数颗的石子,在心湖上激出一波波名为“不祥”的涟漪。
小茴香无意识地揪紧衣襟。
这名宛若是由苍白色堆砌出来的少女,是真的真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外面吗?放心放心,就交给我吧!”看得出小茴香是异常担忧,史宾赛大力地拍了拍胸口。“只要交给我这只聪明伶俐、天下无双,而且是兔见兔爱的超完美兔子,任何事情包准是处理得漂漂亮亮!那么,给我一分钟,我将给你最详尽的情报!”
扔下了保证似的宣言,有着粉红尾巴的兔子玩偶立即一溜烟地窜出门外。
小茴香望着留下一条缝的门扇,她轻咬着色素比一般人浅淡的唇瓣,将视线收了回来,再次注视着昏睡至今的亚亚。
棉被下的小小胸膛正规律地起伏着。
滑出棉被外的一截手臂和往常一样的滑嫩白晰,没有任何暗红怵目的花纹攀附在上——米特·卡特的诅咒已经解除了,随着拥有她相关血脉者的死去。
如果能连心里面,都不要留下伤就好了……小茴香打从心底如此的祈祷着。
而正当小茴香打算将那截滑出的手臂推回被内,一声突来的音响在她的背后炸裂开来。
那是房间的门板被人大力的推开,然后狠狠地弹上后边墙壁的声音。
小茴香被吓了一大跳,那具包裹在斗篷底下的纤弱身躯重重一震,差点跳了起来。
但是紧接在门声后的大叫,却又使得那具身躯骤然地僵硬住。
“小茴香,不好了!那个纱主……和莱姆绿感情好像很好又很糟的纱主陛下……被人抢走星耀之戒了!”
史宾赛的声音高亢尖细,将夜晚的宁静彻底地割裂。
“而且抢走的人是贝特兰菲!是纱主的姐姐,贝特兰菲啊!”
沙迪分部的白发负责人不禁是怔了、傻了,明明正安心着事情总算也告一段落,为什么又会转成如此教人措手不及的发展?
门边的史宾赛大口大口地喘气,看得出来它确实是用最快的速度去打探消息。但就在下一秒,换史宾赛露出震惊的表情。
那一对鲜红如钮扣的双眼,是直直地盯着小茴香的后方。
小茴香反射性地跟着再转回头,从那如褪色花朵的嘴唇内,溢出了一声轻呼。
拥有雪白发丝、紫晶色眸子的小女孩,已经醒了。
亚亚已经苏醒过来了。
史宾赛揪住自己的两只长耳朵,不敢想象,万一让兰卡知道是它把亚亚吵醒的,会让它体验到何种可怕的下场。
最起码……最起码千万不要把它的头摘下来缝到屁股上啊啊啊!
浑然不知道史宾赛在内心里的哀嚎,亚亚眨了眨眼睛,那张白嫩的小脸还有着未褪去的茫然。她望望周遭,再回到了面前一人一兔的身上。
然后,那孩子就像是快哭出来一样地问了:
“利耶呢?利耶在哪里?”
暴走之歌11 最终的选择 - 第一曲 清醒后所要面对的
约莫是手掌大小的四团火焰,飘浮在天花板的四个角落下,不止是增加了房内的亮度,也使得空气渗入一丝暖意。
并且,更将火焰主人的表情勾勒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张懊悔到仿佛即将哭泣的表情。
绿发碧眸的负责人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他的两只手像是祷告一般地,将床上之人的右手紧紧包握住,但即使如此,属于小女孩所有的细白手指依旧是冰冷得不可思议,汲取不了任何一丝传递过来的温度。
菲尼克望着莱姆绿,他知道那样的表情,因为他自己也曾经拥有过。接着他像是不忍再看地垂下了眼,他觉得那就像是见到当时巨噬兽事件中的自己——为着自身的无能为力,只能感到懊悔不已的自己。
有着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此刻仍然是昏睡着未醒。
打从体内的星耀之戒遭外力强行夺走之后,纱主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四个角落的火球静静燃烧,却怎样也驱除不了房间里的凝滞感,空气仿佛是胶着住,将人困缚得动弹不得。
除了利耶,除了亚亚,除了身任照顾职责的小茴香和史宾赛以外,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这个房间里了,可是房中的死寂却至今无人打破。
也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吧。
饶是身为代理负责人和负责人的兰卡以及格拉赛亚,也都是保持着沉默。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化,是他们完全不曾料想到的。
没有人料想得到,原来整串事件的幕后主使者,就藏身在他们众人当中。
煽动西海皇族公主的未婚夫。
利用冰精之芽引出鲨之主的现身。
和“夜灾”之首私下串谋。
做出这些事情的人,竟然会是那名温柔闲静的美丽女性,竟然会是——贝特兰菲。
偏偏是她。
为什么会是她?
就算是仅和贝特兰菲相处过一次,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和女孩,也无法将对方和“主谋者”三字划上等号。然而事实又已摆在眼前,逼得人不得不去正视。
西维滋环视房间一圈,他动动嘴唇,像是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片教人难以呼吸的死寂,但声音最终还是卡在喉咙里,组织不成完整的字句。
根本就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西维滋懊恼地盯着鞋尖前的地面,他向来最忍受不了这种窒息感,却又无力将之打破。
右手突然被施加了力道,是法儿握住了自己兄长的手。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没有说话,她就像是要令兄长安心地握着他的手,同时也像是要令自己安心。
不过即使是不说话,西维滋还是能从那双和自己相似的天蓝色眼眸,读出了无意识中外露的情绪——如果这时候,阿利斯在这里的话就好了。
西维滋紧紧地反握住妹妹的手,他们拥有的是同样的念头。
如果这时候,那名褐发青年也能在这里就好了。他的身上总是有种魔力,会令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事情一定会朝好的方向进行下去。
可是,那名青年如今却也是身陷旁人无法靠近的泥沼,暂时还挣脱不起。
兰卡注意到那些年轻孩子们的眼神,不安、茫然还有忧虑——除了一人是照惯例的什么表情也没有——于是她开了口,用的是一贯慵懒微哑的语调。
“小鬼们全部都先回房间去。”
~ “咦?但、但是……”菲尼克几乎是反射性地吐出问句。
“你们杵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双挑勾的冰绿眼瞳漠然地一睨。“最多是增加房间的拥挤度而已。听见的话,就回自己的房间去。还有,格拉赛亚和莱姆绿也是。”
同样被点到名的,包括沙迪分部的两名负责人。
“在下并不认为,现在是回房休息的时候。”闻言,格拉赛亚皱紧眉头,这使得那张原本就不可亲的面孔,看起来是愈发的冷郁。“当然,那几个孩子不一样,他们确实是该回房去。”
“等一下,为什么你们能留,我们就不行?”西为滋对此感到不满。“假使是体力方面的话,用不着担心。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冒险猎……”
“安静。”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就扼阻了西维滋未完的话语。
西维滋闭上嘴,一柄亮晃晃的弯刀就在他的鼻尖前,甚至能从银白的刀面上,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但他却连那柄刀是何时自刀鞘脱出的,都未曾察觉到。
兰卡微侧过了脸,投来的一记视线比刀还锋利。随即她的手指一翻转,那柄弯刀又温驯地滑入刀鞘内,不发出一丝声响。
西维滋的背后沁出冷汗,可就在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手指让法儿轻扯了扯。
“哥哥。”法儿低声地说。
西维滋顺着法儿的目光望去,他顿时就明白兰卡方才的那一声“安静”是为何。
遮覆着紫罗兰色眼眸的睫毛正在颤动,每一下每一下,都是那么细微却又真实地发着颤。
那是纱主即将苏醒过来的迹象。
“纱主、纱主丫头……”莱姆绿喃喃的喊,如同水晶剔透的优美嗓音,因为焦灼而有了裂痕。他感觉到包握在双掌下的手指也传来了轻轻的抽动,他忍不住将手握得更紧,额头抵靠在上,淡绿的嘴唇蠕动着,不断呼喊那个如此重要的名字。“纱主……唔!”
只不过那呼喊在骤然间,又转为一声吃痛的闷哼。
“你,太吵了,莱姆绿。”一个稚气无温的声音说。
莱姆绿捂着无预警遭受到戳击的腰部,那里正传来疼痛,可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
已经睁开双眼的纱主撑起身体,她的右手还握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三叉戟。不过那柄鲜红色的武器很快就像是流水地,崩融了形体,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着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将视线自身畔的秀丽少年抽离,她逐一地望过了围站在四周的众人。
然后,那道稚气而冰冷的声线,又再一次地打破静默。
“贝特兰菲姐姐,离开了是吗?”
纱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就宛若一尊美丽却无人气的人偶。
“你的姐姐,和‘夜灾’的首领离开了。”红发碧眸的代理负责人淡淡说,并未因为纱主甫遭逢剧变,就有所隐瞒。“我想,就算是不用我说,你也比谁都还要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纱主陛下。你的姐姐确实是带走星耀之戒,抛下了你,和二十二号离开了。”
“兰卡小姐!”纵然兰卡说的都是事实,但菲尼克却觉得这样的话未免过于锋锐,简直像是一把刀,直接地戳在人的心口上。
可是,纱主却说了: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们毋需将我当做孩童看待。”
溢出樱色唇瓣的声线,几乎是冷静到漠然。
拥有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看起来实在太过冷静了,就仿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一样。可是就在前一刻,她的胸口确实是被一只柔软晰白的手臂贯入,毫不留情地将藏于体内的星耀之戒夺走。
——被她最信任的姐姐。
“吾族的圣物,做为‘鲨之主’象征的星耀之戒,正如同你所说的,已经不此处。”纱主笔挺着背脊,剔透的紫眸直视在场众人。除了那张洁白的脸蛋比平日还要再少一分血色之外,从她的身上真的感受不到其他异样。
但是,坐在纱主身畔的莱姆绿依然是发现到了。
绿发的公会负责人没有作声,他只是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棉被缝间探入,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在里中,揪结得像是巴不得将手指给拧断的,那双属于小女孩的手。
当自己的双手被莱姆绿覆盖上的时候,纱主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身体产生颤抖。她的背部线条绷得愈发挺直,仿佛再施加一点力道在上,就会硬生生的折了断。
“纱主陛下……”
纱主可以听见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在担忧地喊着自己,她在这一瞬间是凌厉地抿直嘴唇。她不需要别人担心,她早就不是孩童,她是统御北海的鲨之主。
而“王”,就更不应该流露出会造成他人担心的软弱!
“星耀之戒,我会自行去寻回来。因为姐姐的关系,造成汝等的困扰,真的是非常抱歉。”苍白着脸色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深深低下头,粉红色的睫毛遮盖了她的双眼,只能瞧见嘴唇是被她用力地咬啮住,在上头留下深刻的印子。
西维滋张口就想反驳什么,那“困扰”两字听得他浑身不对劲。明明受到伤害最重的是纱主自己,为什么还要向他们道歉?不过他最末还是将话都吞咽下去,他知道自己在说话时,常常会无视气氛地弄糟了场合。
西维滋不愿再发生这种事,他将目光投给了法儿和菲尼克。
金发女孩和黑发少年飞快地交换一记视线。
“纱主陛下,我可以问你另外一件事吗?”菲尼克谨慎地开口,比起整串事的主谋者身份,比起主谋者策划这些又是为何,他觉得现下的这件事更为重要。
在场的三名负责人并没有打断黑发少年的话语。
最多是兰卡将视线投向了靠墙倚立的那抹身影,从头至尾皆默然的青年就像是接到某种指令,微微地点下头,随后退出房间外。
格拉赛亚望了自己的同事一眼,心里顿时明白,她是让那名年轻人到外边负责巡视,以预防“夜灾”之首再度归返,出奇不意地袭击沙迪分部。
“你,想问什么?”纱主抬起头,衬着几近苍白的脸色,那双如玻璃剔透的大眼是异常地慑人冰冽,甚至透露着平时绝无的凄厉感。
“和安洁丽卡小姐同样,纱主陛下也能感应到星耀之戒的气息,对吧?”在见着床上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颔首后,菲尼克继续问下去。“可是纱主陛下的情况,和安洁丽卡小姐似乎……又有点不太相同。即使被盗走星耀之戒,安洁丽卡小姐的身体……”
“那是因为,安洁丽卡的戒指并非是遭‘外力’强行夺走。”纱主的嗓音在这一刹那,如同是被剥离了所有的起伏。她感觉到莱姆绿将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但是被人紧握的手指,却依旧无法吸收对方的温度,冰冷像是要丧失触感。
不仅仅是手而已,假使此刻有人碰触到纱主的身体,一定会因为那冻人的低温而大吃一惊。
“不是遭外力强行夺走?”直到自己的手指又被法儿轻拉一下,西维滋才知道自己将问题说出来了。
紫罗兰色的大眼睛不见波澜地朝路希维德兄妹的方向望了一记。
“安洁丽卡是应安杰西斯的……”
“让俺来说吧,纱主丫头。”莱姆绿蓦地出声打断,他的手没有离开纱主。“安洁丽卡是自愿将戒指展示给安杰西斯看。换句话说,星耀之戒是依照安洁丽卡的意志才会离开她的身体,虽然在后来,让安杰西斯给带走了。不过这事俺也不好评论,毕竟那是人家的爱情问题。”
对于安杰西斯是遭人煽动方做出此举的部分,莱姆绿则直接带了过去。
接着,那道介于中性的优美嗓音放得更轻,简直像怕击碎某种事物。
“可是,纱主丫头的情况和安洁丽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在平常总是让莱姆绿软腻喊出来的那个名字,现在却是沾染上苦涩的味道。
所有人都清楚莱姆绿的意思。
因为纱主的星耀之戒,并不是按照她自身的意志离开体内,而是让贝特兰菲无预警地强行夺去。
究竟是为了什么,那名温柔闲雅的女性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是一个盘踞在众人心底,却谁也问不出口的疑问。
菲尼克咽咽唾沫,试图使得嘴巴不要那么干涩。他看着用无表情武装自己的纱主,再望向重新掩饰住懊悔的莱姆绿,他低声地问出了最重要的关键。
“如果是被‘外力’强行夺走星耀之戒,那么戒指的主人……那么,纱主陛下,会怎么样呢?”
“——会死。”纱主说。“纵使吾族历史上并未详细记载,无法得知被外力强行夺走的星耀之戒,究竟能离开宿主的身体多久。但是,我能感觉到的,”
稚气冷静的嗓声停顿了一下。
“是这具躯体开始在衰弱了。所以,我必须加快速度,找到……贝特兰菲姐姐,我会找到她。然后,包括那群小虫的首领在内,我会撕了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撕了他。”
即使再怎么藏起一切的情绪,蛰伏在瞳面底下的凶戾终究是激起剧烈的浪涌,击破了凝覆在外的薄冰。
房间里响起了突兀的音响,那是物体砸碎在地的声音。
飘浮在天花板角落下的四团火焰消失踪影,却不是莱姆绿收回的缘故。
身为火焰主人的绿发负责人侧下头,映入淡绿眼眸内的,是散落在地面上的碎冰。
原来火焰是让无形的寒气冻结住,瞬间形成坚硬的冰球砸下。
莱姆绿安静地转回视线,他抽出了自己的手,他离开椅子,站了起来。
“不行。”拥有淡绿发丝、淡绿眼眸、淡绿嘴唇的少年说,以着和温吞嗓音相反的严厉语气。“你不行单独行动,纱主。”
“我从不听谁的命令。”纱主的声音更加冰冷,那双直视莱姆绿的紫眸里,是燃着冰冽的火焰。“吾族的事,毋需他人插手。”
那是菲尼克等人,第一次瞧见莱姆绿和纱主之间出现如此的气氛。
仿佛随时就要一触及发。
“席路。”法儿轻声地喊了菲尼克的名字,她知道对方会明白她的意思。
菲尼克点点头,随即将视线往兰卡以及格拉赛亚的方向望去。
格拉赛亚没有回应那道视线,他只是皱着眉,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房间;而兰卡则是略略地昂起下巴,朝菲尼克等人无声示意。
西维滋对于这几人之间的眼神是如坠五里雾中,正当他准备询问自己妹妹的时候,他的两只手臂已经各让人拉了住。
拉住左手的是菲尼克。
拉住右手的是法儿。
“席路?法儿?你们……喂,等一下,别什么都不说就拉着我出去啊!”就算是抗议,西维滋还是压低着音量,就怕引来沉默对峙的少年和小女孩的注目。
“哥哥,难道你还想留着不走吗?”
“咦?不,当然不是……”看见法儿蹙起秀丽的眉头,西维滋不禁涌起了一股“是自己做错事”的罪恶感,但他猛然又想到,自己根本什么事都没做吧!
“别人的感情事,可以说是全天下最麻烦,也最不适合他人插手的棘手问题了。棘手程度大概比面对五十只魔物要再难上一点哪,西维滋。”菲尼克抛出了对路希维德家的男孩来说,完全是意义不明的解释。
西维滋除了一头雾水之外,还是一头雾水。而且现在出去的话——
“喂喂,他们两个真的不会动起手来吗?”
“就说别人的感情事,你担心那么多干嘛?出去。”
最后是由红发的代理负责人,毫不客气地将犹拖拉着的西维滋给踢出了门外。
房间门被顺手带上,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待着而已。
莱姆绿和纱主。
被人松放开的手指,似乎变得比方才还要冰冷。但是纱主的心里明白,那其实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她忍不住为着这想法咬住了嘴唇。
那张固执得像是逞强的小脸,使得莱姆绿褪去了那一丝罕见的严厉。也唯有面前的这一个人,能够让他的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纱主,纱主丫头……”绿发碧眸的少年喃喃地喊,落下的声音一如水晶剔透。“俺啊,真的好担心你。担心到……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娇小的身躯因为这话而猛然一震,绷紧弦线的力道似乎在摇摇欲坠。
好半晌,被咬出血痕的稚嫩嘴唇慢慢地松放开。
一只洁白的小手从棉被底下伸了出去,捉扯住绿发负责人的一截衣角。
可是就在下一秒,那只小手忽然被人轻轻地剥离开。
就在纱主的喉头一窒之际,那只小手又已然被另一股温暖包覆住。
莱姆绿在床边蹲跪下来,白晰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覆在纱主的双手上,仿若是捧着最珍贵的宝物。
“俺会陪着你的,用俺莱姆绿·安丝这个名字发誓。所以,你也答应俺吧,纱主。答应俺,不会一个人行动。”
明明对方的体温是无法顺着皮肤传递过来,但是纱主却觉得胸口的位置,那个因为被另一只柔软手臂贯入而发冷的位置,就像是有一簇火焰在轻柔地燃烧着。
温暖得不可思议。
根本是温暖得要命。
那份热度从心口不断地向上延烧,烧至了喉头,再烧至了眼眶。
有着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闭上了双眼,滚烫的泪水爬下洁白的脸庞。
“……我,纱主·霜凛,答应你。”
纱主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的,哽咽的,对莱姆绿立下了誓言。
当最后一字离开嘴唇,一直紧绷的弦线终于宣告断裂。纱主就像是再也抑制不住深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悲恸,在莱姆绿的怀抱中放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要这样对我……莱姆绿,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贝特兰菲姐姐要这样对我……”
“不是你的错,纱主丫头,你什么也没做错哪。”
莱姆绿将怀中的小女孩抱得更紧,在那张秀丽如少女的面孔上,是掠过了一抹从来不曾有谁见过的决绝。
淡绿如春芽的瞳孔转成狠戾的纵长。
绿发的公会负责人已经下定决心,倘若纱主下不了手的话,那么,就由他亲自动手吧。
——就算是不择手段,也一定要从贝特兰菲的身上拿回星耀之戒!
暴走之歌11 最终的选择 - 第二曲 消失的那人
房间门被关了起来。
从里面似乎飘出一些声音,不是听得很真切,不过兰卡并无心去聆听那些话语。那是莱姆绿和纱主之间的私事,原本就轮不到旁边人插手,更何况,兰卡也没有想要插手的欲望。
红发的代理负责人只是将插系在腰间的烟管抽起,重新填装了烟草。等到白烟冉冉飘起,在空中勾勒出蜿蜒的纹路,烟味逐渐地渗透进走廊上的空气时,她才执起烟管,轻含住烟嘴,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再慢条斯理地吐出。
冰绿色的眼瞳懒洋洋地瞥向犹贴在门外的两抹身影。
“你们两个小鬼是听完了没有?那么想听,就正大光明地再进去啊。怎么,难道是需要我帮忙?”
于是那两抹身影是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弹离门板。
“不不不,不用了,兰卡小姐,你真的不必为我们太耗费心思。”偷听者之一的菲尼克赶忙用力地摇手,同时不忘再后退个几步,和兰卡拉出一个安全的距离。“而且我们也不是故意要趴在门外偷听的。咳咳咳,我们其实是……”
“我们是担心万一里面真的打起来该怎么办啦。”偷听者之二的西维滋尴尬地耙耙头发。
姑且不论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是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倒是没有说谎,他确实是惦记着自己被踢出房门之前,房间里那仿佛要一触及发的危险气氛。
“毕竟纱主她……痛痛痛!”
“不管出发点是什么,‘偷听’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对的呢,哥哥。”法儿笑得甜美,但是掐在兄长手臂上的晰白手指却是不客气地加重力道。“我觉得我们晚些时候应该来谈论一下,关于哪些行为是不、恰、当的。哥哥,你认为如何?”
即使法儿使用的是亲切的询问语气,可是西维滋心里明白,那其实是名为询问,实为肯定的肯定句。
附带一提,“反驳”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西维滋苦着一张脸,就连向来好胜的眉毛也垮成愁苦的八字形,似乎是想到了到时候,所谓的“谈论”场景。
“明明席路那小子也有偷听啊……可恶,要是阿利斯也在场的话,一定会教训你……”
西维滋抱怨着抱怨着,那声音忽然又小了起来,最末连句子的尾巴也听不见。
包括菲尼克和法儿,蓦地也安静下来了。
三名年轻的冒险猎人都想到,那名仍然昏睡着未醒的褐发青年。
会不会忘记?
假使他醒来的话,会不会像忘记那两年间记忆一样地,将他们也全部忘记?
“你们还没去看过橘子眼睛的吗?”兰卡收回凝望窗外银月的视线,眼角淡淡地一挑睨,纳入三名年轻人突然显得垂头丧气的身影。
“本来要去看的,但是却发生了……”虽然隔着厚实的房间门,菲尼克依然不希望让房内人听见地放轻音量。
当时莱姆绿的那一声悲恸呐喊,硬生生地撕裂了宁静的夜,也让短暂的平和划下句点。而令人难以承受的真相,更是如大浪般地猛烈袭来,打得所有人几乎要灭顶地喘不过气。
——贝特兰菲背叛、纱主被袭、星耀之戒被夺。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忽然会演变成如此?”菲尼克喃喃地说。
“你不是当事人,当然不可能想明白。够了,别待在这里说话。”兰卡让背部离开贴靠着的壁面,她弹弹烟管,将菲尼克等人赶到了楼梯口处,以免打扰到需要独处的莱姆绿和纱主。
从楼梯口的位置,可以轻易地将下方的景象一览无遗。
雪白的螺旋梯以着优雅的曲线,一圈一圈地向下延绕,大厅里的灯依旧是亮着,洁白的墙壁和枣红的地毯全让光线清晰地勾勒出轮廓来。
这是一个不甚平静的夜晚,而且扰得人心浮动。
烟嘴移开唇畔,兰卡缓缓地吐了一口烟,这一瞬间她的表情有些教人捉摸不定。
“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你们也不需要去猜测原因。”慵懒微哑的嗓声混着白烟,静静地在二楼的楼梯口间飘散。“就算你们替对方想了一百个理由,那也不过是你们擅自替对方想象罢了。所以用不着浪费时间,再做多余的忆测。”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能够这么做?
——那是只有贝特兰菲,只有那一名给予人温柔闲静感的女性,才有办法做出真正的回答。
“我明白,兰卡小姐,只是……”菲尼克露出苦笑。
“实在很难接受,竟然会是那个人设计出这一串事的。”西维滋烦躁地抓乱头发。“啊啊,到时候等阿利斯和亚亚醒来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嘛!”
“哥哥,你冷静一些。”法儿按住兄长的一只手臂,声音带着安抚,但又立即像发现什么地,将视线投往了兰卡的身后,也就是螺旋楼梯的位置。
有一抹人影正拾阶而上。
对方的脚步沉稳又无声,如果不是法儿刚好站在能看见的位置,说不定她根本察觉不到有第三者的到来。
深灰近黑的发色、划过右眼的狰狞伤疤、还有那异常高大的身形——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张开口,正准备喊出对方的名字。
“格拉赛亚,一楼的情况如何?”背对着楼梯的兰卡先说话了,简直就像是早已经知晓她的身后有人接近。
格拉赛亚在离二楼还有一阶的位置站定,即使如此,那异常高大的身形仍旧是替离他最近的菲尼克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忍不住后退一步,这才觉得四周的空气总算变得充裕起来。镜片后的漆黑眼睛再多瞄了格拉赛亚一眼,这名年轻的魔阵士决定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后,再来向对方讨教一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拥有如此的身高。
“希克罗还在公会外巡视。”灰发的负责人低沉地回答。“后院的部分,在下有再次去看过了。贝特兰菲使用的传送法阵的痕迹相当新,显然是利用吾等的心思都放在利耶和亚亚身上的时候,趁机设下的。”
“除了那一个时间点之外,也找不出其他的解释。毕竟那时候,就连小茴香也留在房里照顾小白毛。”
“……利耶和亚亚他们依然未醒吗?”
“担心的话,就自己去看看,格拉赛亚。”兰卡轻弹了弹烟管,接着烟管一抬,浮升着白烟的末端直指向另外三名年轻的冒险猎人。“还有你们三个。”
突然间被点到名的菲尼克等人,是下意识地屏住气。特别是刚好正对着烟管末端的西维滋,更是僵直了背脊,觉得自己快要被那扫来的眼神给刺穿。
揉着白烟而敲进空气里的女性嗓音还是懒洋洋的,但却自有一股莫名的魄力。
“想看小白毛和橘子眼睛的,就赶快去看一看。看完之后,全部滚回自己的房间上床睡觉,听到了没有?”
倘若不是还记得现在是半夜,二楼的房间还有人在休息,三名年轻的冒险猎人差点就要反射性地挺直背脊,大声说“是,听见了”。
“啊,那万一睡不着呢?”西维滋向来是口直心快的人,他想到什么,也就真的说了什么。只不过话一脱出口,他不免就感到后悔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妹妹瞪他一眼的缘故,而是面前的红发女性,正对他露出一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充满侵略性的危险微笑。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一觉不醒哪,路希维德家的小鬼。”那道绽放独特魅力的声音说。
西维滋不太敢问那个“一觉不醒”,究竟是怎样的一觉不醒。总不会真的是指……直接回到真神的怀抱了吧?
“兰卡小姐,今晚我可以留在亚亚的房间吗?”没有搭理面色蓦然刷白的兄长,路希维德家的女孩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还有我、还有我,兰卡小姐。”一见法儿这么要求,菲尼克赶忙地举起手。“请让我留在团长先生的房里,这样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也能在第一时间就照顾到团长先生。”
“亚亚”和“团长先生”这两个关键字眼,使得西维滋迅速地回过神来。他正想喊出“慢着,我也要”的时候,还未凝聚成形的音节顿时就因为兰卡的回答,在舌尖前散逸。
“不行。”红发代理负责人的语气是慵懒的,同时也是不容反驳的。“看完就回房去,不肯回去的家伙,我会亲自踢出去。小白毛就让小茴香继续照顾,至于橘子眼睛的,就由……”
在吐出人名之前,兰卡便忽然断了声音。那双冰绿的眼眸一眯,视线是飞快地调往另一个方向。
“兰卡小姐?”
“阿利斯的师父?”
菲尼克等人注意到兰卡的举动,但是幽静无人的走廊却令他们感到困惑不已。他们不明白,兰卡究竟是发现到什么。
三名年轻的冒险猎人不明白,身为公会负责人的格拉赛亚,却是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兰卡所注意的。令人联想到夜间猛禽的黄铜色眼珠,瞬间就锁定住相同的方向。
那里,到底是有什么吗?菲尼克推高眼镜,试图让视野再变得清晰一些,然而映入眼中的景象,依旧和上一秒没两样,不见有任何异变发生。
除了被壁灯光芒笼罩的走廊之外,就只有林立两侧的房间门。
当菲尼克想到,自家的小公主就待在其中一间的房间里休息之际,那一扇原本是闭阖着的门板,无预警地让人自内一把推开。
声音就像是寻找到堤防缺口的浪潮,一口气地涌溢出来。
“亚亚,等等!”
“小白毛你不能出去!你刚醒来要再好好地休息一下,不然我会被大姐宰掉的啊啊!”
少女苍白焦灼的声音,兔子玩偶尖细高亢的声音,这些声音追逐在一抹娇小身影的后方,却是无力将人拦下,只能让最后一截衣角滑出了门外。
“小公主!”乍见那抹娇小身影,菲尼克完全无法掩饰他的惊喜,过度激动的情绪使得那道年轻的声线,甚至是不稳地发着颤。
那一声惊喜的呼唤,让跑出房外的亚亚反射性地顿住脚步。她扭过头,那一双漂亮的紫色眸子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幼鹿,睁得又圆又大,干净的瞳面上倒映出多人的身影,当然也包括出声呼喊的黑发少年。
白发紫眸的小女孩怔立在走廊间,从裙摆下伸展出来的晰白双脚,是未着鞋子地踩踏在光鉴的地板上。但她仿佛感觉不到冬夜的凉冷,宛若水晶凿刻的紫眸只是一眨也不眨,凝望着走廊另一端的众人。
小茴香抱着史宾赛自房间内追了出来,已经来到喉头的喊叫却又因为凝聚在走廊间不寻常的寂静,而硬生生地吞咽回去。
如同苍白色堆砌出来的少女有些不安地望着这一幕,她将怀中的兔子玩偶抱得更紧,没有发现对方因为这无意识的猛力一勒,发出短促的呻吟。她嗫嚅着色素浅淡的唇瓣,但终究也只是无声地动了动而已。
架立在壁上的壁灯无视因为过于安静,像是凝固住的气氛,继续自顾自地发着亮,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斜斜长长。衬着温暖的鹅黄色光芒,投映在地面以及墙壁上的人影,似乎更显得浓阒。
白发紫眸的小女孩没有说话,她安静得令人害怕,雪白的眼睫毛就像是忘记拍动翅膀的蝴蝶,停伫在上。
那古怪的反应令菲尼克等人的心顿时是如坠谷底,兰卡说过的话再一次地于脑海中回响。
‘两年前,橘子眼睛和小白毛的失控,让他们忘了两年间的事。第二次的失控,他们则是忘记在巨噬兽藏身地穴里所发生的事。而这一次——’
菲尼克不禁是微白了脸色,指尖末端莫名地发着冷,血液好像被冻结住,无法流通;西维滋紧紧捏着拳头,喉头处像被硬块卡着,一时间找不回发声的能力。
而路希维德家的女孩——
“亚亚。”法儿轻轻地喊,像是怕惊吓到面前的小女孩。“亚亚,你还好吗?”
属于女孩的呼喊又轻又细,宛如要融入宁静的黑夜当中。但就是这一声呼喊,惊动了紫眸内的怔然,雪白的眼睫毛慢慢地眨了眨,再眨了眨。
停滞的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间重新流转起来。
然后,那稚气的嘴唇张启。
“法儿姐姐……?”白发紫眸的小女孩喃喃地吐出第一个人的名字,接着是更多的人名溢出那稚嫩的唇瓣。“菲尼克、西维滋、兰卡……格拉赛亚?”
当自己的名字被亚亚喃念出的那一瞬间,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感,同时自菲尼克的胸口上消逝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