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耶实在很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回答。
“该怎么说呢?我们的团长先生他……”菲尼克挠挠脸颊。“其实很容易晕船啦。”
“而且不会游泳。”亚亚补充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利耶·金·阿利斯的身上。
容易晕船、不会游泳,简单的来说就是——
“总之,拜托你们在出海前先把我弄昏吧。”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低下头,无比认真的说。
话才一说完,原本站着的身影突然间就真的倒下了。
希克罗安静地收回手刀;纱主掌心中的三叉戟崩解了形体。
利耶·金·阿利斯,昏迷确定。
浪潮拍打的声音改变了,就连海风中也传来不寻常的骚动和味道。
于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慢慢睁开,眸底是流水似的浮光闪动。
原先是坐着的纤细身影站起。
“怎么了吗,我们的雇主大人?”待在同一个空间的男人温和地问,他的声音在初闻之下,便容易地给予人好感。然而他的那一双异色眼睛,却又是翻腾着如狼的猛狞。
只是就在下一刹那,属于男人的声音转成稚气冰冷的声线。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姐姐?”
“你真的是说不听呢,祈理。”温柔低缓的女性嗓音溢出了姣好的唇瓣。“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要变成纱主的模样无所谓,可是不要叫我姐姐,我只习惯听纱主这么喊我。”
“因为纱主陛下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拥有粉红发丝和紫罗兰眼眸的小女孩问。
“啊,很特别,非常特别的。我很喜欢她。”姿态闲雅的女子柔声回答。“不过,这跟我将要杀了她是两回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和小女孩相似但颜色稍浅的美丽眸子,并没有因此浮现一丝一毫的杀意,而是如往常一样的温柔沉静。
但同时,也更加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真是可怕的女人……”有一道声音低低地说,却又因为直指咽喉的锐物而吞咽下去。
“别,擅自地批评我们的雇主大人。”有着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露出微笑,但在她抬起的左手臂上,有一层鲜红的结晶体浮冒出来,覆着手背、手指,朝外延伸成锐利的锥状物。“忘记我的教导了吗?”
“没关系的,用不着去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现在,做好准备吧,祈理。”
“噢,你的意思是……”
“我的妹妹,和她的同伴们,即将到达了。”
“是吗?”娇小的身影转眼又抽高,覆在手上的鲜红结晶也退得一干二净。“既然如此,就由我去安排欢迎的仪式吧。你觉得如何呢,雇主大人?”
“啊,那么就麻烦你们了。”贝特兰菲望着面前灰发灰眼的男子,她扬起唇角,露出闲静的温柔微笑。
如此温柔,同时也如此残酷。
暴走之歌11 最终的选择 - 第六曲 无名之岛
海浪涌上又退下,不断的反反复覆、反反复覆,这里是一座无名之岛。
金黄的沙滩、湛蓝的海洋、以及明亮的阳光,几乎要令人错认为夏季到来。但只要让海水浇淋下去,澈骨的寒意就会在瞬间消弭这个念头。
现在仍然是冬季。
而且由于位在北方的关系,就连空气都会让人觉得冰冷。
不过对于一名年纪尚幼、还是初次来到小岛上的孩童来说,不管天气再怎么冷,显然都无法减损一丝一毫的兴奋。
“哇!这就是岛吗?这就是岛吗?”稚嫩的声调完全掩不住当中的欣喜。
白发紫眸的小女孩一马当先地自小船内跳下,然后又跑了几步,沙滩上立刻就留下好几对的小小鞋印。
小船内其实还有好几个人待着,不过他们不是有气无力地趴在船沿干呕,要不就是一脸苍白地捂着嘴、皱着眉,不管是哪一个状况,看上去都有些糟糕。
当然,也还是有人是别于上述的两个情况。
同样待在船内,可是在小船靠岸之前都是昏迷着的褐发青年,被那一阵又一阵的干呕声给弄得重新拉回意识。他的眼睫先是不明显地颤动,接着再慢慢地睁了开。但碍于上头的阳光一时间有点刺眼,所以他是半眯着眼打量此刻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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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打量,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不免要满脸愕然。
“你们这是怎么了?菲尼克、西维滋、法儿?不会吧,还有你这家伙?”
全队伍当中,向来有只有一个人会被利耶喊做“你这家伙”。
就算是拿回过去的记忆,利耶似乎还是改不了他这么称呼希克罗的习惯。
而也不能怪利耶会一脸惊讶,姑且不论已经结束干呕、有气无力地趴在船沿不动的两名男孩子,平常想要看见法儿和希克罗是脸色苍白地捂着嘴或皱着眉,那都是极为困难的。
被点到名的四人目前还拿不出多余的力气回话。
“他们晕船了。”倒是坐在船头的娇小人影冷静回答。
有着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抚平裙摆站了起来,成为第二个踏上沙滩的人。
而最先踏上沙滩的亚亚,一瞧见利耶已经醒了过来,顿时绽露欢欣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又折了回来。
从眼角瞄见亚亚的动作,菲尼克马上惊觉到她的意图,他慌慌张张地使力撑起身体:“小公主不要啊!拜托你千万别……!”
终究是来不及阻止。
隶属月光妖精的小女孩跳回船内,本来平稳的小船立刻因为突来的重量,产生了一阵摇晃。晃得脸色苍白的人更苍白,有气无力的人更加无力。
利耶伸手环抱住扑进怀内的娇小身躯,他望着这一群据说是晕船的同伴,眉毛忍不住扬起了起来。先不说其他人,他可是确定菲尼克并没有这项晕船的毛病才是。
毕竟从南大陆到达北大陆的这段行程中,他们团内的魔阵士明明就是活蹦乱跳得很。
远航多天都没事了,怎么短短的航线就晕成这样?
“而且连你也晕?”利耶像是难以置信地望着希克罗,对方的脸色是货真价实的苍白,显示出这趟路途他的确吃到了苦头。“我记得你不是只有怕烫的毛病?”
假使这时候兰卡在场的话,想必她会懒洋洋地吐出“一群人竟然还比不上两个小丫头”这样的嘲讽句子。
“……船的速度太快。”希克罗看了利耶一眼,说出这六个字后,就不愿再开口。
船的速度太快?这回答只是让利耶更加的一头雾水,一群人的手动划船是能让速度快到哪去?
“你昏了一路,根本就无法体会我们的痛苦,阿利斯……”西维滋撑起脑袋,悲痛地提出控诉。“我差点以为我会死……”
“果然还是应该学团长先生,先让人劈昏过去才对的……”菲尼克有气无力地说。
“慢着慢着,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利耶环视同伴一圈,视线又望向正朝着小船走回来的纱主,最后则是再度环视眼前的数张面孔。“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没看见莱姆绿?”
一二三四五六,加上利耶自己是七个人,问题是他们的队伍总共有八个人。
当那名貌美少年的名字一脱出口,利耶顿时发现到,那晕船的四个人是完全地陷入沉默,西维滋的脑袋干脆再垂下。
就在利耶的脑海内瞬间闪过“该不会是在半途睡死,结果摔进海里”这念头的时候,纱主已经走了过来。
无视犹待在小船内的利耶等人,拥有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一步一步地踏上了海面。
确实是踏“上”海面没错。
浪潮在纱主的脚下一波波地起伏着,却未曾沾湿她分毫。
即使在心里明白那名小女孩非是人类,而是海之住民,但利耶依然是看得呆愣,而更令他目瞪口呆的景象还在后面。
鲜红色的三叉戟自纱主的掌心内凭空浮冒出来,下一秒,那柄色泽艳丽的武器是毫不犹豫地向海中戳刺下去,稚气冰冷的声线同时溢出了张启的嘴唇外。
“喂,莱姆绿,你是要睡到什么时候?再不起来,我真的会在你身上刺出洞。”
顺着三叉戟的末端一路望下去,可以看见有一抹人影是面朝下地飘浮在海里中。就算对方的面庞是对着海里,但是光凭那随着海水飘晃的淡绿发丝,利耶也知道那是谁了。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无言地望着这一幕,想要吐槽,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
“把我们送过来后,莱姆绿就说他想要睡觉了呢。”学着利耶的动作,亚亚也将头探了出去,甚至还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戳戳在海里飘晃的绿发负责人。幸好利耶及时自后揽住她的腰,才没有让那具小小的身躯跌落船外。
虽然水不深,但冬天的海水温度可是相当冷冽。
眼见如同“浮尸”飘在海中的少年依旧是毫无动静,纱主面无表情地高举三叉戟。
不过就在三叉戟即将戳上莱姆绿之际,一只纤白的手臂从海中伸了出来,宽大的袍袖顺势缠上三叉戟,中断了下压的劲道。
那颗朝下的淡绿色脑袋终于是抬了起来。
不止是抬起头而已,莱姆绿是整个人从水中坐起。他用空着的一只手耙耙湿漉漉的发丝,慵懒的眼角还有一抹未褪去的困顿之色。
“你戳下去,俺的身上就真的要多出三个洞了哪,纱主丫头。”水珠不断地自发稍和那张秀丽的面庞上滴下,绿发碧眸的少年收回制止三叉戟的手,这次是慢吞吞地打了呵欠。“难得变回一次原形,就让俺休息一下下嘛。”
利耶没有漏听“原形”这个关键字,再综合菲尼克等人的话语,他当下就反应过来。
“莱姆绿,难不成你是用……”利耶吃惊地伸出手指。
“俺是用原形载你们过来的。”莱姆绿站起身体,他的全身都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他低头抓了一截衣角,使劲地将它扭紧,顿时是一滩水哗啦坠下。“哎,就是将小船顶在我的壳上,然后用尽全力地冲刺。可惜阿利斯你那时是昏着,要不然就能见到俺‘绿色风暴’的英姿唷。”
等一下!当初从绿色闪电变成绿色流星就算了,什么时候又多一个绿色风暴?这是扣除掉希克罗和亚亚,属于利耶等人的内心吐槽。
“利耶、利耶,莱姆绿的速度真的好快喔!”似乎是回想到当时的情景,亚亚亮了一双眼睛,兴高采烈地说着。“而且纱主也好厉害,她可以站在船上,旁边还有好多鲨鱼跟着我们呢。”
“那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纱主别过脸,耳壳有些不明显的发红。“没有像你说得,那么厉害。如果你想看更多鲨鱼,以后我可以叫一百只过来。”
利耶觉得要是有一百只鲨鱼围上来,他的心脏大概会承受不了,不过他没说出口。他看了看兴高采烈的亚亚,再看了看就像是受过一番折腾的众人。
——好吧,他认为自己有先昏倒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过,莱姆绿,你是用原形载我们过来……没有被其他的船只撞见吧?”利耶担心地问。
“放心放心,一路上连艘船也没碰到唷。”莱姆绿扭完了一边的衣角,再换另一边。因为继承着火之魔女的血脉,他没有办法直接使水气全部剥离开,只能用最费劲的法子。“虽然有差一点就要碰到了啦,幸好俺及时地来个华丽的大转弯。”
“拜托,你那一转,差点害得我们整船人都飞出去。”西维滋寻回吐槽的力气。
“喂,你们,要是答应也让我恢复原形,帮忙引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剔透如玻璃的紫眸朝着小船一扫,纱主同时一挥手,将莱姆绿全身的水气驱逐开,还他原来的干爽。
没有经过那一串事的利耶只好望向其他人。
“我们好不容易,才说服纱主陛下放弃这个办法。”法儿放轻声音地苦笑着,她的脸色依然有丝苍白,不过看起来已经有精神多了。“你知道的,阿利斯,倘若连纱主陛下也恢复原形……”
“万一真教人撞见了,”菲尼克低声地接着说。“团长先生,这岂不要引人误会这是在海怪大战吗?”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登时呛咳了几声,趁着亚亚忙给他拍背的时候,他忍不住偷瞄下纱主和莱姆绿,脑海内竟自动地勾勒出他们可能会有的原来形貌。
巨大的鲨鱼和巨大的乌龟……这名年轻的团长得承认,万一是自己见到了,估计也会以为这是要海怪大战了吧。
乘载利耶一行人来到这座无名之岛的小船,经过讨论后,原本是要让它搁置在沙滩上的。但是,一听闻莱姆绿说出“就算船不见了,俺也可以载你们回去”这句话,已经经过莱姆绿的速度的菲尼克等人,以及完全不想尝试的利耶,立刻做出了要将小船好好藏起的决定。
最后小船是藏在邻近沙滩的树丛里边,由拥有怪力的白发小女孩轻轻松松地拖拉过去。
望着自家小公主拖着小船的背影,菲尼克不禁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怎么了?”注意到菲尼克的表情,利耶出声问。
“该怎么说……看着小公主拖东西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熟悉感耶,团长先生。”黑发黑眸的少年喃喃地说。“嗯,就好像我也被拖过一样……不过应该只是错觉吧。”
其实不是错觉。
菲尼克·席路在和普鲁鲁冒险团初次相遇的时候,确实是让亚亚一路拖回来的,而且还差点被当成了备用粮食。
不过这事除了当事人的利耶和亚亚之外,就只有路希维德兄妹知道而已——因为是利耶私下告诉他们的。
就见利耶、西维滋还有法儿,他们三人就像是要掩饰情绪地别过脸,或重或轻地咳了一声。
藏好小船的亚亚很快就回来了。
“利耶,树丛后有很多圆圆扁扁的黑石头耶。”亚亚拉住利耶的手,仰着白嫩的脸蛋说。
“黑石头?”利耶本来想将小女孩抱起,但她坚持牵手就好。
“嗯嗯,好像压扁的巧克力饼干。”亚亚露出甜甜的笑,跟着利耶开始迈出脚步,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不时地还会偷望下利耶的肩膀。
虽然那地方的伤口确实是消失无踪,可是,亚亚就是不愿意再多增加利耶的负担。
没错,要让利耶的肩膀多休息!白发紫眸的小女孩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另一只小手还认真地握住,比出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喂,席路,不要用那种笑脸盯着亚亚行不行?”西维滋用手肘撞撞身边的同伴一下,咕哝地说道。“感觉起来……有点猥亵耶。”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没有说出来的一句是:万一让阿利斯转头瞧见了,说不定会将你一拳打飞出去。
“咦咦咦?会很猥亵吗?”菲尼克赶忙地用手摸了摸脸,他还以为自己露出来的笑容是纯良正直,而且充满着对他们小公主的爱呢!
“如果再继续下去,我想就会从有点猥亵晋级到很猥亵了,席路。”法儿微笑地提出一针见血的意见。“那样子的笑脸,对少女来说是大忌呢。”
既然路希维德家的女孩都这么说,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干脆从口袋掏出镜子,努力地调整出一个不会成为少女大忌的表情——不过在掏出镜子之前,倒是不小心先掏出了拖鞋、备用眼镜、茶壶等其他杂七杂八的物品。
一群冒险猎人们加一名奖金猎人早已见怪不怪,当然至今仍旧无人理解,那名少年魔阵士的口袋究竟是连接到哪个异次元去。
统御北海的鲨之主则是因为初次见到,冰冷的小脸出现一丝惊讶。
“喂,莱姆绿,人类的口袋都可以装这么多东西吗?”
“那个啊……那个似乎只有席路办得到而已喔。”
莱姆绿挠挠挠脸颊,认真地回答。最起码他可以确定,就连兰卡、格拉赛亚或是小茴香,都没有办法做到。
听说从那里面,还可以拿出煮汤用的锅子……到底是怎么塞进去的哪。
据说这问题即使在多年以后,也依然无人回答得出来。
压阵在最后方的希克罗并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谈话,那原本就不是他会做的事。他只是保持一贯的安静,留心着周遭可能会有的不寻常景象。
即使没有开口应允,但是这名奖金猎人确实是已经和自己的师父达成承诺。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好好的保护那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如此重要的两人。
整体队伍的方向是朝着北北东继续前进。
在初次来到这座无名之岛,以及对岛上的地理环境毫无概念的情况下,利耶等人的前进方向,其实是依靠着纱主感应到的星耀之戒的气息而决定的。
星耀之戒在哪里,同时也代表着夺走戒指的贝特兰菲在哪里。
蓦地,希克罗注意到除了队伍原本的谈话声,从后方传来的浪涛声以外,还多了另一道原先不存在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听起来是“沙沙沙”的,可是那并非是风拂动枝叶产生的音响。
希克罗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他确定没有人的气息存在,不过他的手指仍是移向了枪柄。
沙沙沙的声音忽然停止。
队伍还在前进。
希克罗回过头,他们登陆的沙滩上依旧不见人影,唯有一波波的浪潮涌上又退下,以及零星散布在沙滩上与树林交界处的黑色石块。
但是,灰蓝发色的青年记得很清楚,他们方才沿路过来的时候,那个位置并没有散布着那些石块。
就在同一时间,西维滋的眼角也瞄见了什么,他的脚步因此一顿。
“哥哥?”法儿不明白自己的兄长为什么要突然弯下腰,那动作,就像是要捡拾起什么一样。
“嘿,这就是亚亚刚才见到的那种石头吗?”当西维滋重新站直身体时,他的手里已经抱着一个扁圆的漆黑石块,大小约莫是三个成年人的手掌并排这么宽。“看起来还真的挺像压扁的巧克力饼干呢,法儿。”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也有同感,不过她没出声附和,而是捂着额叹息。
“哥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
“噢,俺也觉得很像巧克力饼干呢。”没想到就连莱姆绿也被引出兴趣,他凑上前,晰白的指尖忍不住摸了摸。“摸起来的触感倒挺光滑就是,俺干脆带回公会当摆饰好了。”
“喂,莱姆绿,什么是巧克力饼干?”纱主一拉莱姆绿的袖角,那张精致的脸蛋还是没有表情。然而如玻璃剔透的紫眸,却是不时地飘向西维滋手中抱着的石头,显现出那一丝难以隐藏的好奇心。
“那是人类的一种食物,纱主丫头还没吃过嘛……”莱姆绿捕捉到纱主难得显露的好奇,于是那染着慵懒的眼角渗出了柔软的笑意,他的心中顿时做出一个主 意,淡绿色的眸子紧接着望向最前方的褐发青年。“要不,等回去后请阿利斯做做看?俺有听格拉赛亚提过,你的手艺很不错呢,阿利斯。”
这句话在瞬间就引来热烈的回响。
“别说是很不错了,阿利斯的手艺根本就是棒到没话说啊!”只要一回想起褐发青年曾煮过的料理,西维滋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唾液在分泌。
真神在上,怎么有人能够将东西煮得那么好吃呢?
“真的非常棒呢,阿利斯的手艺。虽然哥哥平常说话会有一点夸张,不过在这一点上,绝对是没有任何一丝夸张的成份存在。”法儿真挚的赞美着,只是就在下一秒,有什么跃入了那双明媚的蓝眼睛里,疑问的发声忍不住从少女的唇瓣溢出。“咦?”
“这部分我也绝 对可以保证的,莱姆绿先生。想当初我就是被团长先生的手艺和小公主的魅力给魅惑,所以说什么都要加入……咳咳咳,噢,不,我是指……”发现自己不自觉将当 初入团的真正理由说出,菲尼克赶忙地咳了几声,视线避开利耶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但他的视线一移,接着也发出和法儿相似的疑问。“这是……”
好家伙,原来这就是菲尼克这小子当时坚持要加入的真正理由吗?是因为自己的手艺和亚亚的魅力,而不是团名可爱得要命。身为普鲁鲁冒险团团长的利耶挑起眉,不过他的注意力随即又被转移开,他的袖角被人扯动,是亚亚。
“利耶、利耶,你看。”白发紫眸的小女孩一边扯着保护者的袖角,一边伸出手细白的指尖,指着邻近脚边的草丛。“那里也有好多像是巧克力饼干的黑石头耶。”
“我这边也有。”法儿说。
“我这里也是一样呢,团长先生。”菲尼克说。
利耶的视线逐一地绕过亚亚、法儿以及菲尼克的脚边,确实有不少扁圆的漆黑石块进入他的视野内。接着,他又抬头看向西维滋所拿着的黑石头。
再接着,那一对橙橘色的眼眸,因为一声平淡的呼喊而望向了更后方。
“金。”
是希克罗的声音。
利耶的眼神只和灰蓝发色的奖金猎人对上不到一秒,然后是越过对方,直直地落至可以说是他们这趟路程的起点——那一片沙滩。
“喔,不……”利耶轻声地抽了一口气。“现在可不是什么讨论巧克力饼干的时间了。”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会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就在不知不觉中,沙滩、沙滩与树林的交界处,甚至是利耶一行人前一刻走过的径道,全部让圆圆扁扁的漆黑石块遍布在上了。
就算再怎么迟钝,利耶·金·阿利斯也知道,那些外形如同扁掉巧克力饼干的石头,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石头。更何况,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迟钝。
暴走之歌11 最终的选择 - 第七曲 黑浪
“喔,不……现在可不是什么讨论巧克力饼干的时间了。”
褐发青年说出这话的时候,路希维德家的男孩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讨论巧克力饼干有什么不对吗?西维滋的心里甚至是闪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当他顺着利耶的视线方向回过头去,他的耳边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其他人的抽气声,他的眼里映出了教他大吃一惊的光景。
有多到数不清的扁圆石块将他们的后路给占据去了,不论是沙滩上、沙滩与树林的交界处,还是他们一路走上来的径道,都布满着漆黑的物体。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被包围了?!”西维滋跟着抽口气,他本来就不是迟钝的人——他自认迟钝的只有方向感而已——当然不会看不出事情的不对劲。“喂喂,我们来的时候明明就没有……”
“喂,你。”纱主突地出声。
就在稚气冰冷的声线敲入空气的这一瞬间,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只觉得眼前有一道红弧闪过,手腕在同时间传递来疼痛的讯息。
凭空出现的鲜红三叉戟以着柄端击中西维滋的手腕,在对方因为吃痛而下意识松开手之际,三叉戟的长柄再次挥动,将坠下的黑石头扫落到草丛里。
西维滋没有质疑纱主这突来的举动,因为他的目光和其他人一样,都被掉落在草丛里、表层似乎开始出现裂缝的黑石头给吸引住。
不,不是似乎。
那块被纱主击落的黑石头,在表层上是真的出现裂缝。
就像拼组好的物体再一次分解开,黑石头的表层随着裂缝拆开成数个部分,但每一部分其实却仍旧连系着,由表层底下的躯体所连系,左右则各有四只脚探了出来。
八只脚、两只大螯、胸前的甲壳,再加上覆在上边的外壳。
变形完毕的黑石头乍看下简直就像是——
“螃蟹?”亚亚睁大漂亮的紫色眸子。“石头变成螃蟹了?”
“等等,这么说的话……”利耶不禁要感到头皮发麻,他慢慢地转过头去,再度看向他们所有人的后方。视野内的无数黑点都已经变形成类似螃蟹的模样,除了螃蟹的壳不会是用石头制成的。
面对着数量如此庞大的不明生物,利耶一行人一时间也不敢稍加轻举妄动,毕竟那数量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利耶他们不动,由石头变形成螃蟹模样的生物们也不动,双方目前可以说是处于一种对峙的状态。
希克罗当然也没有直接开枪,那是太过轻率的行为。他只是和利耶交换了一记视线,无声地达成了某项协议。
“这可有点麻烦了。”绿发的公会负责人轻触着淡绿的嘴唇。“那些东西和俺,和纱主丫头不一样……它们不是大海的子民,咱们没有办法命令它们。”
“可是它们不是螃蟹吗?”西维滋压低声音地说,就怕音量过大,将对方全体都给惊动。
“哥哥,我想一般的螃蟹不会是这样的。”法儿轻声地说,她的脚根微抬起,靠近了菲尼克。“席路,你怎么看?会伪装成石头,外形像是螃蟹……我记得,似乎在哪里看过类似的介绍。”
“我也刚好有这样的同感呢,法儿。”菲尼克以相同的音量回应。“事实上,我总觉得我以前有遇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它们是白色的,而且数量绝对没有多到这么夸张。”
是什么?在哪里见过?菲尼克和法儿飞快地搜索着各自的记忆库。
会伪装成石头,外形像是螃蟹,但如果将颜色改成白色的话……!
黑瞳和蓝眸刹那间对视而上。
“魔物大典,第七册,第一百八十五页。”菲尼克喃喃的说,脸色不知为何有些发白。
“第三小节,白石蟹。”路希维德家的女孩接着说,那柔美的嗓音变得更轻更细了。“有‘沙滩清道夫’之称。其变种则称为黑石蟹,外形相同,然外表是相反的漆黑。”
“所以,这些东西是那什么白石蟹的变种?”西维滋问。“不过‘沙滩清道夫’又是……”
“白石蟹专门吃尸体的,哥哥。”法儿握住了自家兄长的手,她的指尖收紧。
“而黑石蟹,”菲尼克咽了咽口水。“比较不喜欢死的。”
西维滋的脑袋好像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不喜欢死的?意思就是它们喜欢活的?既然死的是指尸体,那么活的就是……
“快跑。”有谁这么说。
下一瞬间,那道声音撕裂了寂静。
“快点朝上跑!”利耶高声大喊,他抓住菲尼克的一只手臂,他知道体力向来是这名少年魔阵士的弱点。
同时间的希克罗则是一把抱起亚亚,让白发小女孩能够坐在他的臂弯,攀附在他的身上。
法儿拉紧了自家兄长的手;莱姆绿和纱主互望一眼。
没有迟疑的时间,利耶一行人拔腿就跑。
大量的黑石蟹自后疯狂涌上。
利耶他们在跑。
数也数不清的黑石蟹在追。它们爬行的时候发出了沙沙沙的声音,全部的声音汇聚起来,大得甚至盖过了浪涛声。
以活人为主食的漆黑生物,就像涌上却不会退下的漆黑海浪,覆在大地表面。
假使回头望去,侵占视野的只剩下大片的黑暗。
有几只原本就靠得近的黑石蟹追得很快,它们一下子就逼近了莱姆绿的脚边。
“俺如果让螃蟹咬到的话,那可是会让俺一百多个兄弟姐妹笑死的啊。”绿发的公会负责人一动食指,一簇绯红的火焰眨眼间在指尖成形,随即如离弦之箭,窜向了那只黑石蟹。
但是预料中的焦黑尸体并没有出现,当火焰散逸,蜷缩成石块模样的黑石蟹顿时跃入淡绿色的眼眸里。
并且,毫发未伤。
“不会吧!”就在莱姆绿身后的西维滋大叫。他见识过莱姆绿的火焰威力,就连一头奇美拉都能在短短的倾刻间,化成一团焦黑。“它们不怕火?”
“告诉你一个更不好的消息,西维滋……”让利耶拉着跑的菲尼克挤出空隙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黑石蟹的壳……连刀剑也插不进去的……”
这对这个队伍中的两名剑士而言,确实是不好的消息。
利耶低头避开自一边横出的树枝,接着他的眼角瞥向了左后方。
下一刹那,枪声在所有人的耳畔炸裂开。
“……太好了,连子弹也打不穿。”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呻吟。
“利耶小心!”稚嫩的喊叫紧张地响起。
从草丛间无预警地又爬出多只的黑石蟹,眼看就要爬上褐发青年的右脚。
不过,那几只黑石蟹终究是没有成功。
就在利耶想到刀剑对黑石蟹无用,打算心一横,直接将它们踢飞的时候,原先还快速爬行着的黑石蟹忽地静止不动。
并非是黑石蟹不想动,而是如同结晶体的寒冰包裹住它们全部的身躯,将它们冻成一颗冰球。
“这些惹人心烦的东西。”纱主眯细剔透凛然的大眼,抓着三叉戟的右手一挥动。冰冷的气息拂过了所有人的身旁,从纱主鞋尖前涌现出来的薄冰迅速地漫延开来,将方圆数十公尺的土地皆冻覆其下。
部分的黑石蟹立即被冰冻在里中。
但是,有更多的黑石蟹前扑后继地涌来。它们爬上了冰层,无视冰层中的同伴,漆黑的浪潮并没有因此就停下淹涌而来的速度。
“喂,你们,全部到我身后去。”纱主当然明白,这样的举动对如浪逼近的漆黑生物,不会带来什么实质的阻挡效果,她也只是要取得长一点的空隙而已。
莱姆绿知道纱主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没有阻止。毕竟对于海之住民而言——更不用说是血统强大纯正的鲨之主——四周环海的环境,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力量库摆放在自己身边。
于是绿发碧眸的公会负责人只是抬起手,示意其他人照着纱主的意思而做。
空气中的冰冷感在加剧。
即使无法操控水,但具备着一半海族血脉的莱姆绿依然是感觉到了,难以想象的庞大水气,正以着难以想象的速度,自四面八方一口气地涌聚过来。
亚亚甚至听见了人类不可能听见的,属于水气的呼啸声。
黑石蟹就像毫无所觉地逼近。
颜色深暗的黑浪终于快要淹至利耶等人的面前。
拥有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站得笔挺,如同是一柄直立插地的利剑,凛冽、锐利,并且不容许侵犯。
然后,鲜红色的三叉戟仿佛要撕裂空间,猛烈地挥划而下。
那些沙沙声在一瞬间静止了。
就算是看惯了纱主凝水成冰的手法,但这一回,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当然也包括着其他人,也不得不为眼前呈现出来的光景,感到无法言语般地愕然。
“唔哇!”或许只有亚亚能惊叹出声,一双紫晶色的眸子张得又圆又大,稚气的嘴唇也是张得开开的,细白的颈子则是朝上倾仰,显示出她的视线焦点其实是落在高处的位置。
这是当然的,因为假使不仰高头,就无法将面前景象的全貌收纳入眼里。
一片高耸,并且几乎劈越整座小岛的巨大冰壁。
透明蓝的冰壁在日光底下,折射出凛冽的光辉。
即使和冰壁隔了一小段距离,利耶等人也还是感受得到,那迎面而来的寒意,以及低温。
“这真的是……太夸张了……”好半晌过去,路希维德家的男孩终于吐出憋在胸口的气,他的视野内全都让这片冰壁给占据。
法儿没有说话,但她的心思跟兄长其实是一样的。原来当初在“夜灾”的根据地里,受限于地理环境,纱主根本就难以发挥出她的实力。
“但是,这样的话……”菲尼克喃喃的说,他发现有件事相当怪异。“贝特兰菲小姐明知道这座小岛的环境,最适合海族之人,为何还会将藏身地点选定在这?充足的水气对她自己是有助力没错……”
问题是,这对统御北海的鲨之主也有着同样的助力。
“这件事,俺也不知道哪。俺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俺其实是一点都不了解贝特兰菲的。”莱姆绿微侧过脸,视线还是落在伫立于冰壁前的娇小背影上。
“管他是哪样,反正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吧。”西维滋插嘴说道。“就算贝特兰菲夺走了那枚戒指,不过她的实力和纱主比起来……”
“俺觉得,你们可能误会……”莱姆绿的声音蓦地打住,他的目光是紧紧地锁定住纱主的一举一动。他看见鲜红色的三叉戟在纱主手中消失踪影,他看见那具娇小的身躯似乎失横地摇晃一下。“纱主!”
焦急的喊叫自背后传来,纱主听得真切分明,然而她就像是突然间失去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她没有办法好好控制自己的双脚。
如同是被抽光力气,拥有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眼看就要跪倒在地。
“纱主丫头!”
一双白晰的手臂及时地从后撑扶住那具娇小的躯体。
纱主咬着唇,她不想将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莱姆绿,她不喜欢这种示弱的行为。她略带一丝抗拒心地想要挣脱开,但是撑扶住自己的手臂虽然看似纤细,却充满着强劲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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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连依赖俺都不肯,俺真的会……更担心的啊。”莱姆绿的声音又轻又剔透,带了点伤心的味道。
纱主闭上眼,她对这样的声音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一丝的抗拒心就像是雪融成了水,迅速地消匿无踪。而当那一丝的抗拒心消失时,原本还咬牙硬绷着的身躯,也像是骤然松放的弦线,整个失去力气。
莱姆绿吃了一惊,他知道纱主是逞强不愿依赖自己。可是他没想到,纱主会连站都站不稳。
这是怎么回事?纱主并没有强行凝聚水气,四周明明就被大海环绕……不安如同缠绕的藤蔓,将莱姆绿的心脏缠紧再缠紧。
然而莱姆绿还是极力掩饰那份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揽抱着纱主,即使那具身躯冰冷得过份,感觉不到一缕温度,仿佛他所怀抱的是一个冰块。
绿发的公会负责人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着答案。
——被强行夺走星耀之戒的身体,在加快衰弱的速度了吗?
可是,在之前明明都还没什么问题,怎么突然间就……淡绿色的瞳孔蓦然收缩,然后慢慢地望向了面前耸立的冰壁。
不是突然间。
“莱姆绿先生,我的猜测可能没有根据,但是……”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同样注视着冰壁,日光下的凛冽光辉,如今却像是泛着不祥。
被大海环绕的无名小岛,出没在岛上的大量黑石蟹,以及在刀枪皆无法伤害黑石蟹的前提下、必定会使用力量的纱主。
菲尼克没办法不去想象,这一切的一切……
是不是,全在那名闲静秀雅的女子的算计之中?
如果要问普鲁鲁冒险团或是路希维德兄妹,“贝特兰菲”是怎样的一个人?
在前些时候,想必得到的答案会是温柔、体贴人,并且好相处的女性,即使是和对方只有过那么一次相处的路希维德兄妹,在当时也持有着相同的看法。
可是现在,却谁也回答不出来了。就连和贝特兰菲认识如此之久的莱姆绿,也没办法给予回答。
绿发的公会负责人必须承认,他确实是不了解贝特兰菲的。他怎样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那名有着粉红长发和淡紫眼眸的闲静女子,有办法对自己的妹妹做到如此的地步?
哪,贝特兰菲,那不是你的妹妹吗?打从心底尊敬你、喜欢着你的妹妹呀!
“喂,莱姆绿,你要是再露出那种表情,我的手就不会让你牵了。”
稚气而冰冷的声线进入莱姆绿的耳中,握在掌心内的细白手指也有着欲抽离的迹象。
莱姆绿赶忙地将掌心再收拢得更密——如果不亲自牵着纱主,他总觉得难以安心——另一手则是下意识地摸着脸,想要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是眼睛啊,莱姆绿先生,你的眼睛变得有点可怕了。”菲尼克小声地提醒。
原来莱姆绿的瞳孔在不知不觉中,又转成非人的纵长。一旦瞳孔转成纵长,那双淡绿如春芽的眼眸,立刻不再复见原有的慵懒气息,反而多了几丝凌厉的狠戾。
莱姆绿有些讶异自己的情绪外露得那么明显,他摸着眼角,让眼睛恢复原状,然后继续留心着身旁小女孩的一举一动。
即使纱主看起来毫无异状,但是这名相貌秀丽的少年不会忘记,在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了要一口气杜绝黑石蟹的追袭,那数量着实太过庞大,假使不先解决的话,只会拖阻到前进的速度。因此纱主直接召唤大规模的水气,在短短的时间内,凝聚出几乎横跨整座岛屿的高耸冰壁。
但谁也没有想到,动用力量的行为,竟然会让失去星耀之戒的身体,加快衰弱的速度。
如果、如果……莱姆绿不想使用“如果”这个字词,可是这一切,如果真的是贝特兰菲所计算好的话,那么对方的心思确实是超乎自己想象的深沉。
“不过我还是不懂啊,席路。”西维滋回头望了下后方,隐隐还能见到冰壁在日光折射下,发出的凛冽的光辉。他放低音量,问着总是能比自己更快洞悉事态的同伴。“就算那些黑石蟹的出现,是贝特兰菲会选择这里当藏身地的原因,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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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希维德家的男孩没有说出口的是,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这并不能改变太多那名女子和纱主之间的力量差距。
菲尼克当然明白西维滋话里的意思,事实上,这也是他心存着的疑问。他甚至很难想象,那名柔弱美丽的女性,是要如何和拥有“鲨之主”之名的纱主,进行对抗?
因为“鲨之主”代表的不仅仅是统御北海,同时也是霜凛一族中,最强实力的证明。
不止菲尼克疑惑,包括法儿亦有着相同的念头。
察觉到弥漫在身边的无声疑问,莱姆绿试探性地握了一下纱主的手,随即换来对方的反握。他明白,这是纱主表示“说出来也无所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