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贝特兰菲的事。
“俺在想,你们果然是误会了哪。”令人难以分辨性别的中性嗓音说。“外表和实力可是没有什么直接联系的,这点,妹妹不是表现得最明显吗?”
“亚亚?”
“小公主?”
“咦?咦?咦?”本来一点一滴垂下的白色脑袋,在听闻自己的名字时,立刻反射性地猛然抬起。“亚亚没有打瞌睡,真的,我一点都不觉得想睡……”
说到后来,那张白嫩稚气的脸蛋忍不住又染上绯红的颜色。
那慌张又可爱的模样,使得紧绷的气氛顿时出现些许的放松。
而或许只有刚好和希克罗并肩走着的利耶有发现到,亚亚方才的那猛一抬头,不偏不倚地是擦撞上希克罗的下颚处。
那名灰蓝发色的奖金猎人仍旧是面无表情,连声闷哼也没发出。不过利耶在那一瞬间,确实是瞧见对方皱起了眉,像是在忍耐,他不禁觉得有些想笑。
莱姆绿弯起淡绿的唇角:“没事的,妹妹,俺只是在举例子而已。”
倘若说起外表和实力并没有直接的联系,那么隶属月光妖精的白发小女孩,的确是一个最佳的例子。
曾被亚亚一拳打飞的菲尼克和西维滋,更是有着深切的感受。
“所以,莱姆绿先生,你的意思难道是……”法儿的声音渗入一丝微讶。
“纱主丫头是霜凛中实力最强的人没错。”绿发碧眸的秀丽少年望着前方,平静地说出利耶等人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的事。“但是,如果不将操控水气的部分算进去,那么仅次于纱主丫头的人,就是贝特兰菲。”
不是别人,就是那名看似柔弱的美丽女性。
“阿利斯,你们没想过吗?同样是海之住民,为什么贝特兰菲几乎不曾在你们的面前操纵过水气?”
利耶等人确实未曾想过,他们只是以为,也许那名女性并未具备着力量而已。
“贝特兰菲不是不行,她是‘不能’。”
“什么意思?莱姆绿先生,你这话到底是……”
“贝特兰菲和俺一样,都是海族与人类的混血。照理说,俺和她的情况应该相同。但俺继承的是火之魔女的血脉,所以还可以操控火焰,算是特例。因为一般海族与人类通婚后生下的孩子,是没办法离开水源,来使用水的力量。否则,会消耗生命的长度。”
莱姆绿用手指卷起一绺发丝再放开。
“也就是如此,贝特兰菲在离开北海后,从不使用力量。可是,这不代表她没有力量,更不代表她和纱主丫头之间的实力差距过大。俺说过了,假使不把控水的部分算进去,贝特兰菲是霜凛中仅次于她的人。”
一时间,几名冒险猎人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他们怎样也没想到,在北海皇族中,实力仅次于纱主的人,竟然会是贝特兰菲。
下一秒,菲尼克突然倒抽一口气,他在瞬间全弄明白了。他望向法儿,看见对方湛蓝的眸子里也流露出和自己相同的情绪。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利耶喃喃的说。
为了一口气扼阻黑石蟹的追击,纱主一定会动用力量;而四周环海的地理环境,更是会让纱主毋需节制地召唤着水气。
所以所以,这就是贝特兰菲选定这座岛做为藏身之地的理由。不仅仅是为了加快纱主身体的衰弱,同时也削减了她的力量,使得彼此之间本来就不大的差距更是缩小。
而现在,再加上贝特兰菲拥有了星耀之戒……!
利耶的眼神蓦地一凛,温暖色泽的橙眸是迅速望向了斜前方的方向。
就在同一时间,纱主停下她的脚步,剔透的大眼眯细。
“金?”希克罗偏向清冷的声线是带着一丝疑问,他并没有感受到有他们以外的气息存在。
“有血腥味。”利耶皱起眉,虽然很淡,但他仍旧闻到空气里混着腥甜的味道,他不会错认这个味道。也许是因为寻回全部记忆的缘故,现在的他,对血腥味是异常的敏感。
“血腥味?”菲尼克下意识地朝空气嗅嗅,然后他一脸茫然。“我什么也没闻到啊,团长先生。”
“纱主丫头?”莱姆绿问着纱主,他知道纱主的嗅觉对于血腥味亦是特别敏锐。
“是血腥味没错,和那只做编号的小虫的味道一样。”纱主的语气平淡,然而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却是浮上冷酷,抓握着三叉戟的手指收紧。“就在前面,北北东的方向。”
不再有任何犹豫,利耶一行人立刻加快脚下的速度。
锁定方向,北北东。
暴走之歌11 最终的选择 - 第八曲 意想不到的敌手
就如同纱主所说的“就在前面”,当穿越过一片树林之后,映入所有人眼内的,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开通在一处山壁上。即使洞口极为宽阔,但是里面的通道却又缩成狭长,让人难以窥见更里中的状况。
“纱主。”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开口。
“我知道。”拥有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冷静回答。
确实是有血腥味从洞窟内传出来。
对于纱主,那是代表猎物存在的香甜味道。
而对于利耶,那味道是如此的熟悉。因为在四年前,他的人生就是被迫沐浴在这个味道当中。
莱姆绿没有言语,他更加地握紧纱主的手,将那些冰冷得如同冰柱的细小手指,密密阖阖地收拢在掌心内。
菲尼克和法儿则是互望一眼,然后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陪伴在利耶的身边。这样的举动,当然照惯例地引起西维滋的抗议,觉得自己怎么又被排挤了。
不过当一只晰白的小手,无预警地拉住西维滋的时候,这名金发蓝眼的男孩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感到有丝受宠若惊地咧出笑容。
“没关系,亚亚陪着西维滋一起走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希克罗怀中挣脱下来的白发小女孩,拉着西维滋的手,仰起头对他甜甜一笑。
西维滋甚至可以感受到前方投来的怨念视线,他不客气地对着黑发少年露出更大的笑容。
一行人就像是要让洞窟吞吃入肚一样,依序地走了进去。
在深入了一段距离之后,洞外的阳光已经无法顺利进入,但是通道内却丝毫不会显得昏暗。这是因为嵌附在岩壁里的晶矿,正散发出光芒,提供了天然照明的缘故。
除了脚步声、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其余的声音。
异常的安静。
蓦地,走在最前端的莱姆绿和纱主停住步伐,连带地使得全部队伍中断前进的速度。
但即使是落居倒数第二位的西维滋,也能看得清楚,有一张奇异的光网,拦住了他们一行人的去路,光网后则是转为宽阔的内部空间。
“这是……”利耶微皱起眉,在他的记忆中,他也有见过类似的东西,虽然他并不确定两者是不是真的相同。
“团长先生,是宠物兽的那一次任务吧?”菲尼克显然也想到同样的事情。当时在为找回失踪的宠物兽的任务中,普鲁鲁冒险团也曾被一面光网给阻挡。
那时候的解决办法,是由拥有怪力的白发小女孩,直接挥舞树干,将之彻底破坏。
“不过现在可没有树干拿来用啊……”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喃声说道。
纱主并未像普鲁鲁冒险团,曾经过类似的事件,当然也不会知道,为什么黑发的人类少年突然间会提起树干。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光网,那些纵横交错的光线在她的眸底闪动微光,接着她伸出了手。
等到莱姆绿察觉身旁小女孩的意图,已经来不及制止。
洁白的手掌停伫在光网面前,随即从最接近掌心的部分,有什么结晶般的东西,开始向四周的光线扩散。
不,那不是结晶,而是冰。
一眨眼的时间,那些纵横交错的光线已经全让寒冰包覆住,形成了一张冰网。
“纱主丫头,你……”
“我有斟酌力量。”感受到碧眸投来的不赞同以及担心,纱主冷静地说,停伫在冰网前的五指则在下一秒施劲捏紧,细长的冰柱在外力压迫下,瞬间碎裂。“况且,与其让这些无意义的东西拖延吾等,倒不如用最快的速度,取回星耀之戒。”
碎裂的冰屑在纱主的面前飞溅,那双剔透如玻璃的大眼,竟比冰还森冷。
菲尼克注意到,在自己身侧的褐发青年,以及身后的奖金猎人,他们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都伸手探向了各自的剑与枪。
纱主的声音稚气而冰冷:“所以,我不知道你是编号第几号的小虫,但我不容许你挡在吾等之前。”
“可惜容不容许,不是你说了算呢,纱主陛下。”属于第三人的嗓音从通道内部溢出,有些漫不经心,但更多的是调笑似的味道。
那道声音听起来是年轻男子所有,同时却也让普鲁鲁冒险团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会吧……”利耶喃喃地说,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往身后。
“我说,团长先生,这未免也太……”菲尼克的视线和利耶调往同一个方向。
“唔嗯,好像有听过耶。”亚亚伸指抵着稚气的嘴唇,紫晶色的大眼睛回头望着希克罗。
被三人注视的灰蓝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挑起眉,终于吐出平淡无波的四字。
“为何看我?”
“没错啊,阿利斯,你们没事干嘛全盯着他?难不成那个说话却还不肯现身的家伙,跟他有……”西维滋倏地打住话语,将原本要滑出的“关”字吞了回去。
有一抹人影自通道深处缓步走出,他的身形高瘦,岩壁里的晶矿光芒将他的面容勾勒出来,使之清晰地暴露在利耶等人的眼前。
“真是令人难过,这是对待以往同伴的态度吗,希克罗?喔,不,还是应该要叫你……”
灰发灰眸的年轻男子伫立在宽阔的空间中央,抬起的右手臂上停立着一只纸鹤,殷红的血渍点在头部,如同一只眼睛。
男子露出了一抹开朗轻挑的笑意,淡灰的眼眸中却满是杀意。
“十一号。”
当“十一号”三字敲入空气中的时候,不止是普鲁鲁冒险团,就连路希维德兄妹、还有两位海之住民,都回头瞧向那名灰蓝发色的奖金猎人。
兰卡·拉克西丝洁奥卡的徒弟,在南大陆恶名昭彰的奖金猎人,却同时也曾是“夜灾”的成员之一。
“夜灾”的十一号,希克罗。
“以往的同伴?十一号?”西维滋重覆着这两个关键字,他还不至于迟钝到串联不起这两者间的关系。“所以说,这家伙也是‘夜灾’的……”
“是,九十九号,对吗?”法儿轻声地接着话。关于当初寻回加雅实习负责人的特务,她曾听利耶他们提起过,而有关那名褐发青年的事,她向来都记得一清二楚。
利耶“嗯”了一声当做回应,他怎样也没想到,竟然还会再见到这名“夜灾”成员一面。
“看样子你们双方认识哪。”莱姆绿以袖口掩着唇,淡绿的眼眸却是在瞬间闪过锐利。“不过俺比较想问,那是真货?还是二十二号化成的假货?”
利耶等人确实遗漏了这一点,假使以祈理的血之力,也不是无这个可能性。
于是数道目光顿时又转往希克罗。
但是受到注目的当事人,却是无情绪、无起伏地给予了这样一个答案。
“不知道,没印象,不认识。”
对于希克罗而言,这是相当正常的回答。他只记得两种人,一种是有意思的家伙,另一种则是死在他手下的人。
既然面前的灰发男子两者都不是,所以当然不存在于希克罗的记忆库当中。
然而这样的回答,在一瞬间则是扭曲了面前男子的笑脸。
“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二十二号变成的,团长先生。”菲尼克没有漏看对方的表情变化,他咕哝地说道。“所以能不能叫当事人自行解决呀?”
如果被解决掉,他个人觉得也是无所谓啦……不过这句话,菲尼克无论如何是不敢真的说出口。
“席路,为什么你可以肯定?”西维滋和前方的同伴咬着耳朵。
“就算二十二号真的能变成他人,不过不可能连内心也变得一模一样。”菲尼克回以同等的音量,他的手指是戒备性地收拢着,以期在最快的速度内,随时能够 张开魔法阵。他不会忘记九十九号对希克罗怀抱的杀意,更不会忘记他对他们冒险团的敌意,以及轻蔑!“那家伙非常的崇拜希克罗……而且是崇拜到巴不得杀死的 地步。”
“这是哪门子的崇拜啊……”西维滋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当然他也没兴趣去理解。他只是咋了下舌,随即轻喊自己妹妹的名字。“法儿。”
“我知道了,哥哥。”仿佛是达成某种共识,法儿如此回应着。
那是除了双生兄妹之间,便再也无人能够领会的默契。
“是吗?想不起来也无所谓。”九十九号回复成轻挑的笑容,他的眉在笑、眼在笑,但是那一对淡灰的眼珠中心,却是涌溢出狰狞的杀意。“反正全杀掉就好了嘛。”
停立在九十九号右臂上的纸鹤瞬间有了动作。
白色的纸制生物一拍动翅膀,顿时如同离弦的箭矢,以着飞快的速度冲向了最前方的纱主。
就在纸鹤有所动作的同一时间。
“顺服我语、我意!”清冽的少女嗓音破空响起,数道白影跟着迎向了纸鹤的方向。“光裂、白雷!”
当咒语滑出法儿的嘴唇,空白的五张符纸上立刻浮现黑纹。其中一张撞上了纸鹤,激出炸裂般的声响。另外四张迅速地环绕住九十九号,在他来不及反应的空隙,迸射出光芒,遮蔽了他的视野。
“阿利斯,你们趁现在快走!这里交给我和法儿!”西维滋用力地将前方的青年朝前一推,另一手已经拔出腰间佩剑。
“慢着,西维滋,你们……”菲尼克对这突如其来的演变大吃一惊,可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地说话。
“我明白了。”利耶的表情很沉稳,他清楚这是最节省时间的办法,更重要的是,他给予路希维德兄妹是全面的信任,于是他伸出手。“不准有事,这是团长的命令。”
“开玩笑,你以为我们是谁?”西维滋大力地回握住那只手,年轻的面孔上露出一个野蛮好胜的笑容。“我和法儿可是等着回去办理入团登记呢!”
交换完对话,两只互握的手各自抽开。
背对着朝着另一端奔入的同伴,路希维德家的男孩盯紧白光渐渐褪去的方向,右手五指捏握住了剑柄,和他拥有相同面孔的女孩站立在他的身畔。
两双天空色的蓝眼睛,闪动的是如出一辄的战意。
白光终于全然消褪,九十九号的视野重新回复清明。然而在他的眼前,却仅仅剩下年轻的男孩和女孩,他弯起唇角,不怒反笑。
“夜灾”的九十九号。
加雅的路希维德兄妹。
双方之间——一触及发!
“真有趣。”灰发灰眸的年轻男子抬起了手,在他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又停立着一只白色的纸制生物,头部中央的一点鲜红,是显得格外怵目。“单凭你们两个弱小的冒险猎人,就能打得过我?”
“还没打就满口大话的家伙,谁会打不过啊?”西维滋扬起眉毛,毫不客气地回予言语上的反击,顺便比了一个粗鲁的手势。“当初不知道是谁重伤,还被人送到加雅来医治的嘛?如果不是阿利斯他们好心带你过来,你以为你还会站在这?”
九十九号的眼中窜过尖锐的杀气,对他来说,那一件事情无异是加诸在他身上的屈辱。
不但无法击败希克罗,反而遭其重创甚,至还被自己最厌恶的冒险团所救。不论是哪一个部分,都令九十九号感到憎厌不已。
这名灰发灰眸的年轻人之所以会出现在此,不单是为了“夜灾”之首的命令,更是为了亲手抹灭他所憎厌的一切。
但如今,却全让另一对冒险猎人给破坏了计划。
仿佛是感受到创造主的情绪,停立在手背上的纸鹤躁动地拍打着它的双翅,“啪啪啪”的声音,在宽大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而就在下一刻,路希维德家的女孩率先察觉到不对劲。
“啪啪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但是,那并不是一只纸鹤拍动翅膀就能造成的,更不是在洞窟内产生回响的缘故。
但是,九十九号的手背上,确实只有一只纸制生物停着而已。
就连西维滋也感觉到事态有异,那些声音大得根本让人不能忽视。既然前后左右都不见声音来源处的存在,西维滋反射性地抬头向上望。
这一望,顿时使得这名男孩子咒骂出声。
倒映入湛蓝眼眸内的,是一大片黑鸦鸦的黑影。再更仔细一观,就不难发现到,盘踞在洞窟顶部的黑影,原来是由无数的漆黑纸鹤汇聚而成。假使不是它们拍动翅膀,在高度以及顶端阴影的掩饰之下,路希维德兄妹或许完全不会发现到它们的踪迹。
“该死的,是哪个王八蛋发明‘数大就是美’这句话……”西维滋恨恨地骂着,既然队伍中最为年幼的小女孩已经不在此地,他也不再去特意修饰自己的用词。
真正的西维滋·路希维德,原本就是一个粗鲁好战的男孩,而且说话直接。
“起码这一次是纸鹤,不是数也不清的三十三号呢,哥哥。”法儿冷静地说,属于少女的高音阶婉转悦耳。不过当中提到的一个单词,让西维滋忍不住又是低咒一声。
“别再跟我说三十三号……”西维滋咕哝,自从在“夜灾”根据地的那一次争战结果后,这名男孩就对“人海战术”这种方式显得很感冒。
虽然这一次呈现在面前的不是人偶,而是数量庞大的纸鹤。
“三十三号?噢,是那个讨人厌的米特·卡特的孩子。”九十九号伸手抚上纸鹤的身躯,淡灰的眼眸在下一刻冰冷眯起。“不过,我还是不希望被和那个人偶小鬼比较!”
话语未落,白色的纸鹤再次飞窜而出。
这等同于是一个讯号。
嘈杂的拍翅声瞬间如大浪拍涌而来,原先攀附在顶端的部分漆黑纸鹤,就像是获得了指示,它们离开岩壁,锁住底下的两名冒险猎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疾速冲下。
而当黑纸鹤离开岩壁的时候,路希维德兄妹才猛然地察觉到,汇聚在顶端的黑影并不是单由纸鹤组成。在每一只纸鹤的身上,赫然又搭载着裁成人形的纸片。
倘若只是单纯的纸人就算,然而每个纸人的手中,竟还握着锋利的小刀!
面对着扑天盖地而来的攻势,毋需言语,西维滋和法儿便已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辉炎!”自法儿指间疾速窜出的多张符纸,等同于是引爆点的两字溢入空气的同时,眨眼就自动焚燃,随即又分裂出更多的火球。
这些火球如同是受到牵引,它们分散多方,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吞噬了前头的纸鹤。短短的时间内,就有许多还沾着火的灰烬飘落。
西维滋则是把握住由妹妹制造出的空隙,他压低身势,穿越过头顶上的黑影,提剑冲向了操控纸鹤的九十九号。
九十九号的笑容不变,他的眼里盛着对男孩的蔑视,他一弹手指。
除了那些掉落在地的灰烬,原本袭向法儿的纸鹤顿时转向。它们分散成两列,泛着森冷光辉的刀尖全数对准西维滋毫无防备的后背。
“哥哥!”法儿的叫喊混着焦灼。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即使明白身后有着危险,却也无暇顾及。因为在他前方的年轻男人已经举起枪,枪口不偏不倚地瞄准自己。
九十九号毫不犹豫地扣下板机。
法儿抓住了自己的兄长,使劲地和他伏倒在地。
子弹从路希维德兄妹的头顶上千钧一发地擦过。
但是法儿知道危机并没有因此解除,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间,她不敢稍有迟疑,扣紧自己兄长的肩膀,借着伏倒在地的力道,就是再往旁边一个侧滚。
原先卧倒的位置立刻被众多的小刀插满。
“真是麻烦的东西。”九十九号的笑容因为眼前的这一幕渗入不耐,他再一次地打了一个响指,又有一队黑纸鹤自洞顶飞下,对准路希维德兄妹的方向疾冲而去。
漆黑的纸制生物就如同来势汹汹的黑云,叫嚣着要将人吞没。
“法儿。”
“我明白了。”
那是简洁到谁也不能领会的对谈,但是就在这短短的一瞬,这对年轻的兄妹已经知道彼此的心思。
法儿咬破右手食指,左手张开四张符纸,紧接着染着血渍的指尖迅速地在纸上划过。
下一秒,四张符纸往上空窜去,贴上了岩壁。
“四方·阵!”
泛着淡红色泽的透明屏障在这一瞬间伸展开,刚好将剩余纸鹤的栖息地完全地隔离在屏障当中。而法儿的脸色也在同时转成苍白,喉间似乎有一股隐隐的腥甜味在翻滚。
路希维德家的女孩其实不擅长结界类的术法,可她依然咬紧牙根地使用出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要彻底根绝纸鹤的不断偷袭。
九十九号瞧见那层淡红的障壁,他的眉头一皱,分出心思去操控栖伫洞顶的纸鹤。然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层屏障的用途——即使那些纸鹤再怎么冲撞,也无法突破那层淡红的存在。
而也因为九十九号分散了心神,本来飞向路希维德兄妹的纸鹤,顿时速度一减。
西维滋撑地跃起,再次冲出。
西维滋砍落了不少只纸鹤,耳边是小刀叮当坠地的声音,当然他的身上也多出不少裂口。蓝眼睛里的战意却不减反增,熠熠生光。
九十九号的笑容消失,他能操控的纸鹤仅剩几只,但是金发的男孩已经朝自己逼近。
“该死的!”灰发男子失去惯有的轻挑,他拉开距离,左手食指扣下板机,近身战只会对使用枪枝的自己产生不利。
子弹划过西维滋的肩头,留下一道热辣的血痕。
路希维德家的男孩没有退缩,他握剑的方式是如此固执坚定,剑尖直指九十九号。
九十九号并没有将身体送往剑尖的兴趣,因而他选择了闪避,甚至他决定先攻击法儿。
一名正在使用符咒的符咒士,是无法同时使用其他术法的。
当九十九号的心念这么一动的时候,他也已经退至和西维滋相反的方向。
那名金发蓝眼的女孩就在自己身后。
但是但是,九十九号却什么也来不及做,一股剧烈的疼痛是抢先一步地,自他的后背漫延开。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埋进了九十九号的身体里。
淡灰的眼珠浮上难以置信,九十九号慢慢地扭过头,映入那双难以置信的灰眸里的,正是他以为失去伤害性的女孩。
“符咒士确实不能同时使用符咒。”
法儿说。
“不过没人规定,符咒士不能使用符咒以外的武器呢。”
然后这名如同白花秀雅恬美的女孩,毫不犹豫地将从靴内抽出的短刀,完全地刺了进去。
暴走之歌11 最终的选择 - 第九曲 祈理·亚克特伦
利耶他们继续在通道内向前奔跑。
现在的队伍人数剩下六人,西维滋和法儿留在后头,负责牵制住九十九号。
很快的,又有一面光网出现在这一行队伍的面前。
光网后面则又是一个骤然变宽的空间,通往内部的径道就在空间的另一端。
利耶的心里有种预感,提着剑柄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没有浪费多余的时间,纱主再度伸出手,使用相同的方式,将那些纵横交错的光线冻覆上寒冰。下一秒,则弯曲了五指,将冰网猛力捏碎。
莱姆绿望着这一幕,他有些焦躁地咬着嘴唇。即使这样的举动对纱主来说,所使用的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力量,但是在纱主的身体正在加速衰弱的情况下,谁也不会知道,这微不足道的力量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可是在同时间,这名绿发的公会负责人也明白,想要更快一步地取回星耀之戒,那么,力量的使用就是无可避免的。
真的是,令人讨厌的两难情况。莱姆绿张开左手掌心,纤白的五指尖瞬间汇聚热量。随即他的左手一挥动,绯红的火焰窜入了宽阔的内部空间,在里边灵巧地绕一个旋,将包括洞顶在内的所有角落,辉映得一清二楚。
然后利耶等人瞧见了,在突出石块的内侧,赫然坐立着数抹人影。
“那是……”菲尼克讶然地喊,他像是想看得更仔细地推高镜架,镜片后的黑眸睁大。“人偶……是人偶吗?”
就如同菲尼克所说的,原来那坐立在岩壁边的人影——假使不是有火焰先飞绕过一圈,单凭晶矿的光芒,是难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并非是真正的人类,而是外形光滑如蛋壳、关节由球体组成的怪异人偶。
然而更教人怵目的,是构成这些人偶的材质——鲜红色的结晶体。
乍看之下,这些人偶简直就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利耶将视线从那些古怪的血色人偶上移开,转而望向对边的通道口。他深吸一口气,温暖色泽的橙眸却是坚硬凌厉。
菲尼克看见他们的团长先生举起宽剑,剑尖直指通道口的方向。
出来。
同时响起的却是两道高低不同的嗓音;青年的声音,小女孩的声音。
鲜红色的三叉戟尖端也同时指着通道口的方向,纱主剔透的紫眸里,渐渐映出了一抹从通道内缓步而出的身影。
人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紫罗兰色的瞳孔猛烈收缩。
“姐姐……!”纱主向来稚气冰冷的声调,在这一刻竟然是无法抑制的颤抖。
粉红色的发丝,同属紫罗兰色、但色泽却稍淡的眼眸,以及浮在唇畔的闲静微笑。
从通道内走出来的人……竟然是贝特兰菲!
但是利耶却立刻出声否决了。
“不是,纱主,那不是你的姐姐。”握着剑柄的手指是如此用力,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紧盯着前方的纤细身影,橙色调的眼眸如同沾上最炽烈的焰火,露出的笑容是锐利割人。“你觉得我有说错吗?二十二号!”
“噢,我个人倒比较希望你称呼我为祈理·亚克特伦,我们‘夜灾’最初也最成功的实验体。”从那姣好的唇瓣中吐露出来的,是不属于女性外貌的温和男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过这道声音。
不,就算是想忘也忘不了。
那是“夜灾”的二十二号,祈理·亚克特伦的声音。
“利耶的名字才不是实验体!利耶的名字是利耶·金·阿利斯!”亚亚捉紧了衣摆,使尽全力地大声叫喊。她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了,但她就是讨厌听到“实验体”三字。
不喜欢,非常的不喜欢。隶属月光妖精的小女孩将手指用力地攒住,紫晶色的大眼睛不肯也不愿退怯地瞪视着前方。
“真不错呢,可爱的亚亚,才短短几天不见,你就不怕我了?”淡紫色从瞳孔中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狼猛狞的异色双眸。由纤细抽为修长的身躯,一步步地踏出通道口。
每当恢复原貌的“夜灾”之首踏出一步,那些原本是坐立着的血色人偶,也跟着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
先是贴靠着岩壁的头颅直立,然后是手臂摆动,接着是膝盖撑直,最后是弯着的上半身猛然地挺立,仿佛还能听到“喀啦”的声音。
“唔呃,怎么感觉比三十三号的人偶还恶心……”菲尼克捂着嘴呻吟。
拥有异色双眸的男人站在通道口前,四个角落则各是站了一具血色人偶,五抹身影等同于是将利耶等人的去路拦截住。
但是祈理却没有立刻动手攻击——利耶他们绝不会认为他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要欢迎他们。
“两个选择,纱主陛下。”祈理微微一笑。“第一个,浪费不必要的时间,打倒我,然后通过。或者,留下亚亚和实验体,你和莱姆绿殿下可以直接通过。”
紫罗兰色的眸子凶戾眯细。
“你这是在藐视……”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第二个。”
另一个声音更快地盖过纱主未完的话语,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间全集中在说话者的身上。
“我们的选择是第二个。”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平静的、沉稳的,做出了如此的宣告。他决定要留下来,让莱姆绿和纱主先走。
纱主就像是难以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猛然地回过头,剔透的紫眸覆上凌厉。
“你!”
但是就在下一刹那,纱主又抿起嘴唇,将来到舌尖前的反驳话语全数锁住。因为她看见利耶的眼神是如此沉稳坚定,那是一双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同时也绝对会去实行的眼睛。
于是拥有粉红发丝和紫罗兰色眼眸的小女孩,举起了鲜红的三叉戟,武器的尖端是直指着利耶的胸口处。
“喂,你们,是我的猎物。所以……”那一双剔透的大眼睛迸射出凛冽。“不准死。”
“放心好了,我的人生计划是平安顺遂地活到一百岁呢。”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爽朗一笑,他眯着眼笑的时候,会在不自觉中流露出男孩似的稚气。
抵在利耶胸口前的三叉戟抽回,纱主又深深地望了利耶一眼,旋即偕同莱姆绿转身离去。
而站在通道口前的祈理,也确实地实行了他所说的话。他完全没有阻拦,只是朝旁退开一步,任凭属于海之住民的两抹身影消失在通道里中。
宽阔的空间顿时就只剩下祈理,以及利耶等人,四周是古怪的血色人偶各立。
“抱歉,没问过你们就先做了决定。”利耶吐出一口气,回头望向同伴。
“怎么这么说呢,团长先生?你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嘛。”菲尼克再认真不过地回答,接着他又瞄了瞄后方。“更何况,有人早就准备好了。”
早在利耶开口说出要第二个选项的时候,菲尼克就听见他的后方,是传来子弹重新填装然后上膛的声音。
从眼角瞄见的赤艳色泽来看,菲尼克猜测那名奖金猎人是换了特殊弹进去,大概是要针对一旁的结晶体人偶。
但是,那些人偶究竟是……镜片后的漆黑眼眸掠过一丝锐利,普鲁鲁冒险团的魔阵士记得很清楚,或者说想忘也忘不了,关于那一天在“夜灾”根据地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二十二号的血之力除了能够变化成他人以外,还有将自己的身体进行变化。
而人偶,不应该是属于安特特·卡特的能力吗?
“这是秘密,塔尔的菲尼克·席路。”注意到菲尼克的视线位置,祈理弯起了一抹温和柔软的笑。“当然我是不会这样说的,毕竟这相当好推测的,不是吗?”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此刻全都聚集在那名拥有异色双眸的男人身上。
“道理就和米特能使用七十七号的力量差不多呢。夜灾”之首竖起食指,轻置唇边,左蓝右黑的眼睛既温柔又残酷。“差别在于,她吃的是活的,我吃的,则是死的。”
活的?活的什么?死的又什么?
菲尼克一时间有些懵然,不过就在下一秒,一股战栗自他的脚底窜起,从背脊直到脑门。
“尸体的效果终究比不上活生生的人,所以我只能制造出四名人偶而已。”祈理的语气真挚,像是打从心底感到无比遗憾。
但就算这名男人的声音再怎么地充满感情,再怎么地沉稳悦耳,他吐露出来的每一字每一句,却只是教听闻者感到不寒而栗。
那已经不是正常的人,会说出的话了。
“不过我们还是先别管人偶这个问题了。”左蓝右黑的眼瞳眯起,如狼猛狞的笑意像是浪潮般地泛出祈理·亚克特伦的眼底。“真高兴你愿意留下,实验体。不管是你或亚亚,你们只属于‘夜灾’,也只能属于‘夜灾’。”
“开什么……!”菲尼克只觉得一瞬间,有种异常猛烈的愤怒涌上喉头。那明明是他如此珍贵的两个人,凭什么眼前的男人却用一种在看待“物品”的态度对待。但是即将溢出的叫喊,却让一柄横置他身前的宽剑给阻挡下来了。
是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
褐发橘眸的青年看起来出乎意料的平静,而那柄宽剑的一横置,不止是扼阻了菲尼克愤怒的叫喊,同时也让原本欲扣下板机的手指静静离开。
利耶先是偏头望了握着他手的小女孩一眼,明明是这么细幼的手指,但却充满着无比强大的力量。无论是在四年前或是四年后,都坚强地将他拉出了泥沼之中。
于是利耶以着慎重异常的力道,反握住那小小又温暖的手指。然后他重新抬起头,不闪不避地直视着和当年将他们全部实验体当成宠物在饲养的男人、流有相同血脉的现任“夜灾”之首。
同样左蓝右黑的眼睛。
同样柔软又残酷的唇角。
“我和亚亚只属于自己。”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举起了剑。“还有,我的名字是利耶·金·阿利斯,你要是再喊一次‘实验体’的话,就算是善良又亲切的冒险猎人也会翻脸的。”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宣示,双方之间的争战是猛然爆发的。
踞立在四个角落的血色人偶冲向了中央的利耶等人。
而这一次,身为“夜灾”之首的祈理·亚克特伦也直接加入战围,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利耶·金·阿利斯,“夜灾”最初也最成功的实验体。
“菲尼克!”利耶将单手细剑自宽剑中分离,飞快地扔给黑发黑眼的少年,随即扭身接下祈理的劈击。
就在这一瞬间,地面突然窜出无数道光杖。它们快速地连结至天顶,并且将宽阔的内部空间划分成两半。
祈理和利耶。
菲尼克等人和四具血色人偶。
战场立刻被分成两边。
“团长先生!”
“利耶!”
“金!”
“保护好亚亚,用不着担心我!”由于下压至宽剑上的力道,逼得利耶的背撞上了身后的光杖,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自己的同伴大喊。
菲尼克有些慌乱,但他还是接住了那把细剑,将它握得死紧。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光只有防御是不够的。他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菲尼克希望自己能够帮上最重要的那两人的忙,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帮上利耶和亚亚的忙。绝对不允许像上次一样,只能无力地懊悔不已!
“小公主,你要跟好在我的身边。”菲尼克一手握剑,一手张了开来,绚烂的光芒眨眼间在洞窟内部闪动。一面半个人高的金红色魔法阵顿时在菲尼克的掌心前成形,成为了拥有极高防御力的盾牌。
而就在魔法阵成形的那一瞬间,一名血色人偶已然欺近在前。朝着魔法阵挥出的手臂产生异变,原本和人类相似的五指猛然成尖长,像是五根锐利的红锥,就要刺上了魔法阵。
但是在即将刺上的前一秒,充满着攻击性的红锥却无预警地炸裂成碎屑。
鲜红色的结晶体飞溅,枪声在洞窟内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比起平常还要来得更加惊心动魄。
菲尼克的耳边听见枪声,眼前是炸裂成碎屑的鲜红结晶体,而他的身体则是抢先一步地自行行动。趁着血色人偶的身势因此停顿的空隙,握在菲尼克右手中的细剑,朝着人偶的脖颈就是猛力挥砍。
但本来就不是体力派的少年,挥剑的力道终究比不上一名正规的剑士。
细剑的剑刃确实是砍入了人偶的颈子,却只是留下一道数公分深的裂口而已,无法将其一剑砍下。
“菲尼克小心!”发现人偶的鲜红左臂飞快地在改变构造,被菲尼克护在身后的亚亚连忙地拉住他握剑的手臂,凭借着自身非比寻常的力气,一把将双方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陷在人偶颈中的细剑也顺势被抽了回来。
同一时间又是枪声响起。
欲偷袭少年魔阵士的人偶倒地,鲜红色的光滑身躯被炸出数个大洞。左腰、右膝、还有胸口,比拳头大的凹洞显得怵目惊心。
原来那不仅仅是只开一枪而已,由于开枪者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枪声叠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只有一声。
“金的同伴,我会帮你,但你还是必须靠你自己。”一道无情绪、无人气的嗓音说。
菲尼克的眼角纳入了一抹笔直的身影,是有着灰蓝发色和锐利眼神的青年。
希克罗在两人的身上飞快地打量一眼,确认白发小女孩毫发无伤之后,他的双眼紧接着再锁定住另一名人偶。
而在不远处,一名被轰掉脑袋的血色人偶早已一动也不动地趴伏在那。
普鲁鲁冒险团的年轻团长听见背后的动静,他也知道全部的血色人偶都是朝着他的同伴攻击而去,但他却无法抽身去帮忙他们。
宽剑再一次地挡下迎面袭来的鲜红利器,擦撞出激烈的声响。
宛若鲜血怵目的结晶体,从祈理的右臂上窜冒出来,不止是覆盖在他的整只手臂上,还向外突出,形成如同大剑一般的鲜红锐物。
宽剑和拥有大剑外形的锐物僵持对峙。
但突然间,利耶却是使劲地抽回宽剑,迅速地朝后退跃了一大步。
第二柄鲜红的锐物,刺穿褐发青年原先站的位置。
“没想到会让你发现到呢。”身为“夜灾”之首的男人露出了惋惜的笑,自膝盖突出的结晶体退了回去,消失踪影。“你的实力比上一回好多了,实验体。不过,你确定不让亚亚唱歌吗?这样,说不定就能更快的打倒我,并且去拯救你的同伴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