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于是,少年赶忙追随着一蹦一跳的少女,跑了出去。
作业就这么说不上顺利,却也没有太大问题地进行着。
据boss所说,编写组装说明书的貌似是一位非常细心的人物,从各部件的固定器械,到作业工具的摆放位置以及作业人员的心理要素,他都完全计算在内。这个人写的说明书就连原本是门外汉的两人看了之后都被它的精密程度所折服。不,不如说,这样的高完成度的精细手册,想要要找出微小的错误都是十分困难的。
要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会感觉很别扭吧。不过对于接触人力飞行机才历时5小时的两人来说却真是谢天谢地了。
完成了各部件的状态确认的作业,终于到了连接部件的流程了。
要比喻的话相当于人体背脊骨的,中央的主框架的最后尾处,慎重地将尾翼安装上去。在主框架的下方,一块像是收缩的倒三角形断面的特别支架上,把倒V字形的尾翼连接上去之后,飞机整个看上去就像反过来一样
「……呐。我虽然对飞机不是很了解啊……不过那个尾巴上的羽毛难道不应该朝上吗?」
不愧是少女的风格,专门术语什么的直接无视,boss不禁面露苦笑。
「嘛,你所知道的普通飞机确实是那样,确实,重心在机体的中心位置是最理想的。在变换姿态的时候也会轻松很多。但是,如果是这样的人力飞行机,飞行姿态变换基本上不需要,所以尾翼在机体的下方的话,飞行会更加安定。因为这样就会很自然的趋向水平飞行姿态了。」
光是考虑到起飞着陆的关系就能发现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考虑使用∧字型尾翼构造的。虽然听上去有点讽刺,但是唯一一个有名案例,则是某大国的无人侦察机。
「……也就是说,和纸飞机没有竖直尾翼是一样的道理吗?」
「嗯——,嘛,是啊。虽说还有别的理由。」
「?」
把惊讶的少女放在一边,boss从尾翼单元的基部处抽出两条细长的绳,然后轻轻的拉了一下。
咔-,伴随着一声爽快的的机械效果音,从向下展开的尾翼前端弹出了一对车轮。
「起落架就收纳在这里面啦。比起额外为起落架制作收纳单元,这样做更方便。」
「哎?那么说,这架飞机能正常着陆了?」
「除此之外你以为呢?」
boss歪着脑袋,拉第二根绳子,车轮慢慢收了回去。
「额,难道不是向着Dover海峡"噗通"的一下?」
「……你是在用琵琶湖搞的那个电视节目为基准来看这架飞机的吗?!」
「不能吗?!」
「我们要挑战的记录是从起飞到着陆全部都自主完成,不,这倒不如说是规定吧。因此和那个节目搞的会大为不同,我们是需要有完备的着陆功能的啊。」
boss一边说明一边招呼着少年帮着把尾翼固定。
少年貌似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这会儿正忙着从边上的道具箱中取出扳手和螺丝起子,开始帮着固定作业。
「……但是,这个尾翼起不到方向舵的作用啊?」
面对作业中少年的提问,boss一边固定着别处的金属固件一边进行着对话,真是灵巧。
「这个工作就交给主翼来做。尾翼的功能,说白了就只是保持平衡。否则的话我们就用全翼式机体了。不过那玩意儿在姿势控制上还是挺困难的啊。」
「……你们俩在那里说那个星球的语言啊?」
一脸复杂表情的少女,向着边聊着自己听不明白的语言所构成的对话边进行作业中的二人投去寂寞的眼神。
随着作业的进行。少年少女的动作也渐渐习惯了。二人分配的任务角色也慢慢明确了。
boss负责主要作业,少年辅助,少女则是负责把小部件和工具交到他们手上。要是遇上体力活,则大家一起协力搞定。
飞机的主翼将仓库的对角线完全占据。凭借大家的配合把它与飞机主体连接上时,仓库响起拍手喝彩的声音。不用说,音源的中心正是少女。
但是在主机体的下方像笼子一样的操作席被安置完毕之后,暂时就没有少女出场的份了。因为出现了一些比较复杂细致的工作。
「座位的状态如何?」
收到boss的指令,少年用自己的身体确认了一下自行车坐垫一样的操作席的安定性。
真的无法想象这么细的塑料框架居然能够支撑地这么牢固。
「没问题,很牢固。」
「那么。从你那里把主翼方向舵的回线连接起来。换来换去很麻烦的,拜托别弄断了哟。卡车里虽说还有足够再弄出一台机体的备用零件,不过咱们没时间重新组装了哟。」
「……了解。」
不安的少年把天井上垂下的尼龙绳穿过操作席附近各处的滑轮,拉着靠近操纵杆。
「真好呀少年……我也想坐坐。」
「这可不是在玩游戏啊」
「这不是在玩游戏,这完全是你一个人在爽歪歪地吃独食。」
说起来也是,做这个又没有金钱的回报,确实是游戏。刚想反驳的boss感觉被说中了要害,于是哑口无言。
「忍一忍好吗。少女要是在这个空间里发飙的话,在完成之前这里就会被粉碎掉的」
对少年的失礼的口气不满的少女。
「你以为我是什么?」
「野兽」
咣——,少女的拳头直击了少年的身体。
从外侧还没有涂装的操纵席的反面,少年飞了出来,直接落在了土石外露的地面上,气绝。
「……少年不能动了,接下去的我来吧。」
「……随你便啦」
露出像是观摩了猛兽捕食的表情的boss,接受了少女的意见,与其说是接受倒不如说是为了祈祷自己的爱机平安无事而采取的妥协方案。
「听好了,细的绳子是操作主翼转轴用的。前端红色的绳子从前面,蓝色的绳子从后面穿过来,连上操纵杆。」
「转轴?」
少女感兴趣地问道,但是手上的功夫还是十分慎重小心的,即使是少女也知道这架飞行机对boss来说是多么重要。
刚才对少年的那一击也是瞄准了对飞行不会造成损害的位置,这点还是手下留情了。
「这家伙可没有方向舵和升降舵啊,主要依靠主翼的转轴来替代的」
「就靠这个正常转弯吗?不会一个不小心坠落吗?」
「没问题。反正是8字飞行,飞行路线也没有变更的必要,除了起飞降落还有点问题,那也都是一瞬间的事啦。」
「不在空中旋转吗?」
「为啥要让连上天都费劲的飞行机做那种高难度的特技啊」
pia,脑袋被轻轻地敲了下,少女笑了。
在大家东拉西扯的聊着天的时候,少女意外灵巧得进行着作业。很快主翼关联的绳子全部固定完毕了。
「细节调整呢?」
「这些留着把剩下的组装完毕之后再说。接下来的机关部件是……嗯,就剩下齿轮了」
嘿咻,把齿轮套件一样的工具箱递给少女,少女不可思议的望着。
「呐,这些也都是塑料材质的么?」
根据少女的想象和知识,齿轮一般都是金属制的。可是递过来的工具箱,树脂制的盒子里都是塑料材质的齿轮。每个齿轮上面都有好多小孔,看上去没有外表那么重。
「那些都是中空的发泡树脂。盒子是丙烯酸树脂。我们不需要那么高速的回转,因此我们就基本不需要机油了」
「……总觉得,好像硬是想要让它变轻一样……」
「就是想这样啊。轻巧,否则的话人力根本飞不起来的啊」
「把摩托车的引擎装上去,这样还飞不到外国吗?」
「做不到。」
本以为这是个好提案呢,居然立刻被否决了。
遗憾。还以为能轻松外国游了呢。
机关部件的装配完毕,稍稍需要复杂工序的机关内部和主轴的连接就交给boss负责了。
从自行车一样的机关部件处延伸出来的传送带,和机体主框架正下方的主轴连接部分接续,终于眼前的东西有一个「能飞」的样子了。
「奇怪了。螺旋桨一般不是应该装在前面吗?」
说着,少女摸了摸纯白的机体框架。
笼子状的操纵席的侧面就是主翼的位置,这个少女是明白的。可是螺旋桨的位置却不是在最前面。机体主干的半腰处露出一块机械部件,貌似要在那里装上螺旋桨。
「装在前面也行啊。而且实际上装在前面的话构造上来说要简单又稳定。」
「那为什么还要装在后面?」
「效率的问题啦。要是装在前面的话,螺旋桨制造出来的风有一部分会打在自己的身上。所以装在后面……怎么说呢,算是我们的喜好?」
「……效率优先的飞行机,根本谈不上什么喜好吧……」
「你说什么呢!」
面对忍不住笑出声的少女,少年挺身大声说道。
吃了少女的殴打之后被作业区放逐的少年只好收拾起了用完的固定器械,此时他正握紧了拳头热情的雄辩着。
「真是的。所以说女孩子根本就无法理解机械的美感!虽说只是个螺旋桨,但是对于人力飞行机来说正是出彩的装置啊。优美的机翼无法改变,那就让螺旋桨成为我们喜好的寄托吧」
「……啊——,知道啦知道啦。别再扯了少年,快去倒茶。」
「……嗯」
这份热情没有被理解,少年只好无奈地单手提着变轻的水壶,朝着休憩小屋里常备的麦茶走去。
「……真是的。男人的浪漫还真是难以理解……」
少年发出了略带无奈的叹息声,总感觉热情和动力都从口中随着叹息一起飞走了。
「这可是不可抗力啊,性别的问题啊。」
「是吗?和生长环境没关系吗?」
「嘛,也不是没有关系。但是面对那么多的电视节目,少年们总是被特摄和机器人动画吸引,应该说是本能吧?」
少女不满的低声嘀咕。
「嘛,放弃吧。男孩子喜欢机械,喜欢冒险,就和喜欢女孩子一样是深深地刻在DNA里面的呀。」
「真令人伤脑筋」
伴随着叹息和苦笑的少女的声音淹没萦绕在铁板屋檐的蝉鸣声中,谁也没有听清。
作业缓缓地进行着,在气温渐渐平稳的傍晚,大部分的作业基本完成了。
大家互相交换分工作业的场景,点检阶段轮到少年时四处奔走的场景,在boss的指挥下全员共同作业的场景,展现在世间的是认识还不足两日的团队合作。
现在,坐在操作席上的少年。
手里握着厚厚地一卷确认用纸,boss发布着检测指令,少年逐个确认。
「下一处,操纵杆向右倒」
「了解。向右」
木质的操纵杆向右倒下,左右的主翼被细细的尼龙绳拉着,向着彼此相反的方向弯曲。
「动作确认」
「确认完毕」
啪,boss在检测确认表的指标上帖上了标签。
「接下来是左边。」
「了解,左边」
正确单纯的作业,而且也很单调。这样的作业完全不适合自己的少女早早的交了白旗,坐在休息用的简易床上,望着两人的身影。
缓慢的,准确的,却拥有良好的节奏的检测作业。不想打扰二人的少女的眼中是即使没有自己的参与,作业依旧毫无障碍地进行着。不禁觉得自己被排挤了,还是说自己嫉妒了呢?保留答案的少女,横躺在了简易床上,把代替枕头的一叠毛毯拉到自己身边,垫在自己脑袋下面。
这样望着乐乐呵呵工作的少年和boss。就想看到了一对稍微有些年龄差的兄弟一样。
完全无视着少女,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用着两双小孩子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全身心的投入一架飞行机械。
又或是,学长和学弟的关系吧。两人的学生生活得追溯到3个月之前了,即便如此画面感依然没有褪色。
但是,班上同学的已经有半数不记得了。这是【丧失症】的原因吗?还是单纯只是自己已经开始淡忘的关系呢,少女无法判断。
不安吗?偶尔会这样被人问起。
嗯,不安。
大家现在在哪里正在做着什么呢?电话打不通,网络也已经不通的这个世界,数百千米的距离就如同过去的天竺一般遥远。
即使借助摩托车的力量,活着到达应该也是不可能的吧。这并不是比喻,恐怕还没有到达在半路上就已经倒下了吧。
少女已经不想回去原来的城镇了。
即使并不知道少年真正的想法,少女也想继续这趟旅行。
这不是带有目的的旅行。
每当被问起,你们这么辛苦到底是要去往何方?这时我们都会这么回答。
【直到世界的尽头】
并不是为了寻找这趟旅行的意义。辛苦什么的也都无所谓,目的地什么的也从不去考虑。
少女虽然没有读书的兴趣。但是从读书家的少年那里学到了自己非常喜欢的一段话。
那是在镜中之国里遇见的一位女王,告诉主人公少女的一段话。
「想要留在原地的话,请奔跑,想要前进的话,请更快地奔跑。」
少女为了能和少年在一起,持续着旅行。
跨越一切所能阻碍自己的事物,少女所注视的唯有无尽的前方。
二人回到故乡之时,那一定是二人环绕地球一周之日。
「检测完毕——」
唰,boss把确认用纸和检测用贴纸全部抛出。少年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虽然说这样的检测比之前的组装作业在肉体层面上要轻松太多,但是少年全身心地了解到,肉体的疲劳和精神的疲劳有时候并不一定是成比例的。
到目前为止组装的部分能否正确的动作,这样的检测好比向老天爷祈祷一样,肩膀酸痛无比。
「总之,这样就结束了吧。」
「嗯啊,GPS的初期设定,风力计,全部都确认过了。各部分动作都很完美。之后就是试飞啦」
嘿-露出笑容的boss轻轻敲了敲飞行机机体的框架。
全幅宽三十八.二米,全长十.四米,机体重量三十千克,满载着男人们的坚持,热情与执念的人力飞行机,完成了。
「不觉得无限感慨么…….?」
「没」
干脆的被否定了,少年看了过去。
BOSS触摸着飞机的翅膀,就像是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一切都看明天了。都要看它能否飞起来,不管是喜悦还是舞蹈,都得看到它飞起来才行。是吧?这个可是飞机,不是摆设啊。」
无论是口中还是心情,BOSS都尽力地压抑着,转过身来面向少年。
「…….没错,这个是飞机。不是为了在这晒着才做出来的。」
「是啊,现在还早,还不能欢喜和狂舞。这个的价值只有飞起来才能体现出来。」
这话并不是为了少年才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自己的。所以少年没有回答。擦了擦额头的汗后,少年轻轻地吐了口气。
「明天要是晴天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呢。明摆着肯定会是晴天啊,天要是不晴的话我就要告他欺诈咯。」
会心地笑了。
没办法,总之先用纸巾做个晴天小子挂上吧。虽然不怎么想把补给品当做消耗品来使用,不过偶尔这样也好。
「啊噗」
伴随着奇怪的声音,还响起了‘哐’的声音,原来是少女从简易床上摔了下来。好像是躺床上休息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的样子。
「…….完成了?」
「啊啊、完成了。」
「…….恭喜。」
还在迷糊状态就说出了祝词,少女走着靠近了飞机。
「…….名字是?」
「哈?」
「名字,这个飞机的。」
少年和BOSS互相看了看。
还真是实际上完全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真是的。所以说男人啊……。就知道组装,连如此重要的事都会忘。」
话说,给无机物起个可爱名字应该是男性才特有的喜好吧,不过对她来说这个完全不适用。
「大家没给它起名字么?…….啊、对了、消失了啊。」
放下两个哑口无言的男人,少女在附近的工具箱中啪啦啪啦地找着什么。
「给、BOSS来决定。」
唰地将一个寻常无奇地油性笔交给了BOSS。说起来,既没喷刷也没油漆罐,除了这个也没什么能写的东西了。
「我一个人来决定好么?」
「所以要起个我们都能接受的名字,起不好我可就踢了哦。」
BOSS缩着肩膀站到了操纵席的边上,看着透明的玻璃薄膜。
仅仅迷惑了一下,就摘下油性笔较粗的那头的笔帽,让笔动了起来。上面写的文字是。
「…….‘乔纳森’…….么?」
面对着睁大眼睛的少年,BOSS回过了头。
「啊啊,世界上最有名的海鸥的名字。」
写在透明的防风罩上的是五个片假名。
「…….真是难看的字啊…….而且还是片假名!没想过写英文么?这个以后可是可能会在欧洲上空飞行的哦。」
「没关系,只在这里飞就好了。再说是你说让我写的啊。」
「…….总觉得,有种想要画龙点睛,结果填上去的眼睛却像是长了鼻毛的感觉啊,这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呢。」
「不用说到这个地步吧!?」
「嘛…好吧。比起这个还是吃饭吧。好好睡了一觉结果反而觉得肚子饿了。」
「…….女人的感性转换的真快啊…….」
「有什么不好哦,比起这个,今晚来搞完成庆祝吧。要是再吃罐头的话我可是要搞罢工了。」
小声叹了口气的BOSS稍微犹豫地拿少女和飞机比较了下,将手插在腰间。
「唔…….今天的晚餐就当做是为了平安完成测试飞行的前夜祭吧。嘛…因为食材没多少剩余了,做个咖喱派对应该还好吧。」
「咖喱?在不用蒸馏器的情况下!?」
「啊啊,虽然胡萝卜和肉是罐头的,不过土豆和米是新鲜的,酱就用那个由香料制成的秘藏品。」
咖喱。光是听到这一个单词的一瞬间,两人口中就开始分泌出了大量的唾液。不是用蒸馏器,而是真正的咖喱饭,上次吃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个月前的事情了。
「秘藏的香辛料…….」
「就是那个、写这个飞机的说明书的那个家伙做的那个。那家伙很喜欢料理,每回每回都要说给我听,姜黄要再增加2%,黑胡椒要选粒更多一些的之类的…….」
「…….」
不知怎的,有点理解BOSS的心情了,觉得和那个怪人当朋友似乎也没有原来想象中的那么困难了。
三个人聚在一起做了饭。
太阳即将下山、抓紧时间做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为了不浪费电源,另一部分也是因为肚子饿了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组装作业也完成了,大家基本上暂时处于没有工作可做了的状况的缘故。
研磨保存起来的米、削土豆皮、打开罐装胡萝卜和牛肉的盖、起两堆火、将做饭用的锅和咖喱锅纷纷架了上去。
自然而然地分工干了起来、和平时不同,这次很快的就准备好了晚饭。
虽然是没用多少材料的咖喱,不过量很充分。三人贪心地盛起了咖喱,以吃光所有锅里的饭的架势吃了起来。
在夏天高温高湿的情况下,咖喱没办法长期保存,可不想在明天看到咖喱变成纳豆那样粘稠,就算平时一直支持八成饱的少年,也在以不输给另外两人的速度吃着饭。
虽说是无关的话题,不过从董事长一行那里得到的那个大个西瓜,幸亏想办法冰了起来,现在刚刚好到了熟透的时候。
第一个报名参加砍西瓜挑战,是自己把眼蒙了起来并换装完毕的少女,完全无视了BOSS「在那里」「在这里」的捣乱语言,按照少年的耐心指导,一击就啪地把西瓜切开了。
当然,西瓜的味道是无与伦比的。
就在大家都把自己盆子里的东西清空,BOSS正向着新的西瓜块伸手的时候开口了
「你们的目的地是附近的那个城镇吗?」
「恩,算是吧。倒不如说,如果不这样从一个城镇到到另一个城镇做阶梯式的前进,根本无法旅行。途中虽然有很多要停留的地方,总之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那个地方。」
「这样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挺着吃饱后变大的肚子的少女的疑问,BOSS边大口的啃着西瓜边继续说道 .
「没有,如果只是短暂停留的话就没什么问题。那个城镇聚集了很多人,直接穿过那个城镇继续旅行的话会是你们的损失吧.」
「人?」
「被疏散了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自治组织。虽然是个海边的小城镇,不过几个月前我路过那里的时候看到那里的人们开着渔船出海捕鱼,现在应该更加繁荣了吧?」
「……」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
就现在这个世界而言,人口众多有着重大的意义。如果是一个人,要维持足够的食物养活自己是很困难的,但是如果是一百个人的话,那就可以轻松地养活一百一十个人。
能够把大家的力量团结在一起,是非常了不起的。
人越多的地方利益就越多。而这样的利益,一定会给短暂停留的少年少女带来好处的。
*
少年少女吃得饱到没有任何怨言,咖喱、饭和西瓜都消灭干净的时候,夜幕降临了。仓库周围的青蛙叫声给耳朵带来一丝凉意。
天空万里无云,漫天的星尘和明月照亮大地。看样子明天会是晴天。
但是,要过一段时间湿度才会下降。多亏吃了咖喱,体温开始上升,三个人都出汗了。
「喂,BOSS,洗澡的地方在哪里?」
少女脱口而出。
对了。咖喱盛宴带来的快感让他们忘记了,最初少女是为了早点洗澡而专注于赶快完成工作的。
「啊,在小屋的里面。刚才加了水,填了柴火,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貌似肚子里还有富余空间的BOSS站了起来,向两人招手。
就算是少年,今晚也实在吃得太多了。少年用手抚着因积载过多而不平衡地垂下来的肚子,跟在BOSS的后面向着休息小屋的最里面,屋檐下方走去。
少女的意料之外,少年的意料之中。
「水温差不多了,让你先洗吧。」
毫无疑问的,传说中的桶浴
这是个使用镀锌铁皮围起来做出与外界隔开的样子,在头顶配上照明用的电灯泡的高科技设备。洗浴方面,从沐浴露到洗发水一应俱全。没有了屋顶的阻挡,可以在入浴的同时欣赏满天的星空。真是干的太漂亮了。
「……嗯……」
看着少女复杂的表情,恐怕少女对此还是很有兴趣的吧。但是少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开放的洗澡场。究竟如何才能够做到,想要问问BOSS。
「BOSS,这个要怎么洗?」
「什么怎么洗,就是普通的洗啊,为了不被烫我在底部放了张木头椅子,直接进去就好。不能淋浴这点还请你忍耐一下。」
BOSS从少年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洗桶浴,他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嗯、嗯……」
「啊,还有就是桶浴的水凉的很快,所以需要别人来帮忙添柴火。」
虽然已经理解了BOSS的单纯的话,但是两个人还是停顿了数秒钟。事情的发生超越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不在脑内进行实际演练的话会掌握不了情况的。
「等等…是要两个人一起洗吗?」
「…哈?这么小的空间怎么挤得下两个人?一个人洗的同时另外一个人看着火,就好像野炊做饭一样。」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女孩子啊!?」
「是啊,我当然知道。所以让少年来看火不就可以了?反正你们是恋人嘛。」
「…谁说我们是恋人了!」
少女从背后用手臂箍住BOSS的脖子,BOSS仰天而倒。
「不、不是吗?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旅行,我还以为是恋人……」
BOSS嘴里嘟囔着,少女放开了他。
真是让人困扰。并不是因为被当做情侣而不满,是因为事态的发展让人困扰。
现在还不到时候。
「……我不能自己添柴火吗?」
「嗯,但是桶很大,站在里面伸手是触不到地面的哦?」
确实如BOSS所说。这个铁质的桶本来就很高了,为了能够在下面点火加热,把它放在了混凝土砖块上,在里面的话是不可能伸手触到地面的。并且,如果少女自己频繁的添加柴火的话,那少女的舒适泡澡的梦想也就离现实越来越远了。
「又不能我来做……所以不是只好让少年来添加柴火了吗?」
「呜……」
嘛,这么重要的事情,无视少年的意见就这么决定了。已经习惯了。
至于少年那边则是比起偷窥少女裸体的期待感,对「看了的话会被杀」这种感觉更感到十分的恐惧。
*
「看到的话就杀掉你」
和想象中的一样被威胁了,少年连忙点了点头。
就像是被恐怖分子抓到的人质似地,手被绑在后面,眼也被遮上了。不仅如此,简直就像是在此之上还被强求「不许动!举起手来!」一样,少年叹了口气。
「我也并没想看啊,而且这样根本就没法烧柴火撒,女孩子不都是喜欢慢慢地泡澡的么?」
「等进水里后就放开你的手,到那时为止给我忍着。」
少女已经算是够妥协的了。
并非恋人关系的两人像这个…那个…一下子就来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刺激了。像这种事情应该经过更加慎重的阶段来实行才比较好。
总之,在少年怎么闹都到达不了的位置,少女开始脱起了衣服。在地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将东西放在上面,然后脱下鞋,也放在了上面。
虽说正值盛夏,不过这里是最北边的岛屿,夜晚很凉,露出的肌肤只能忍受着寒冷的夜风。
顺便提一下,为了防止BOSS来偷窥,她命令少年帮她望风。
虽然遮着眼望风不知道能达到怎样的效果,嘛~总之靠气息什么的也行吧。
终于全都脱光了,带着大大地手巾,少女来挑战未知的浴缸了。
立着脚尖爬上了钢筋水泥的台阶,然后用脚试了试水温。
「啊、意外的不怎么热呢。」
「就是嘛。因为我检查过水量了。」
没办法,现在圆形大桶里的样子,总觉得和刚才的煮咖喱锅很像。
不过很庆幸地,在桶里放了把木制的小椅子,可以不用那么费劲地就能进去了。
虽然没法伸开腿感到很遗憾,不过不能太奢侈。
「那个、你背对着这边走过来,我给你解开绳子。」
把弯着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这里的少年手上绑着的尼龙绳给解开了。
好像终于冷静下来了,少年用手摸索着坐在了附近的一个管椅上,弯下腰。
「少女,水温如何。」
「嗯、正好。不过,能不能再加热点?」
「了解、稍等下。」
在手能够到地方弄了把柴火,丢进了大圆筒下面的,因为被布毛巾挡住了眼,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从毛巾上透过的火光去寻找火的位置,不过还算安全。
轻轻地扇着团扇,火焰冒着金色的光芒跳跃着。
「呼…….」
「第一次的圆桶浴怎么样?」
少年苦笑着向明显放松的发出声音的少女问到。
「啊…….比预想的还要舒服呢……。能这么享受泡澡,从生下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呢。」
「确实呢。」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点理解了煮丸子的心情呢。」
「啊哈哈哈。」
虽然只能听到声音,不过现在少女的表情是怎样的倒是能立刻就想象出来,肯定是那种完全放松、不像样的表情。
这是能够如此确信的理由的,和少女应该会像一般的女性那样喜欢不透水的泡澡没有关系。
而是因为几天前在路过法人家时没能洗成澡,嘛,现在应该明明更满意才对。
「…….喂。明天、你觉得‘那个’飞得起来么?」
已经成为炊事员一段时间之后,少女唐突的质问,令少年扇着火的手停了下来。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没什么。怎么说呢…….总觉得没什么实感。」
啪的一下打水的声音,飞沫溅到了少年的脸上。
少女的身体挡住了灯光,少年知道了少女正面对着他。
「因为那个、这个可是飞机啊,对于这种东西,平时我们根本碰都碰不啊。在外面走的时候看到飞机云什么的、旅行的时候坐坐飞机什么的。即使是在能摸到飞机的时候,也不像现在这样这么直接吧?」
「也就是说,不觉得那个东西能飞?」
「不,不是这个意思。」
少女似睡非睡地继续说着。
「制作飞机什么的,至少对我来说就像是变魔法似地,虽然并不是不懂飞行的道理,却有一种就算理解了也无法接受的感觉。」
「……对少女来说飞机就像是‘魔法使的扫帚’吧」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这架飞机是靠浮力飞行的’和‘这条扫帚是靠魔法飞行的’对我来说感觉上都是一样的。那个虽然外表很巨大,内部却什么都没有的,造型如玩具一般的东西真的能飞吗?」
「能飞,那上面可是寄托着boss的伙伴们对咱们的期望啊。」
「搞不好因为期望过于沉重结果飞不起来哦」
「可能吧,不过还是期待下boss的决心和韧性吧」
呵呵,少年仿佛透过了那块蒙眼布,看见了少女的笑容一般。
「……啊-啊!我也好想飞啊。」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少年一脸坏笑,把新的柴火丢进了火堆。
「吵死了,这不挺好的嘛。摩托车也一直都是少年在骑,我想驾驶那架飞机带着少年一起到世界的尽头啊。」
「那是单人乘坐式飞机。」
「没关系,随便找个地方把你捆那里就行了。」
「这也太乱来了吧。」
「我说行就行……啊,话说少年,我要洗头,来帮帮忙。」
「就这样蒙着眼睛?」
「嗯。给我小心点哦。要是洗发水弄进眼睛里,掐死你哦,紧紧的。」
「……」
在少女接连不断的无理要求之下,少年连去感受心跳感的空余都没有的,在比白天还要困难的工作中被搞得翻来覆去。
当心满意足的少女终于要出浴的时候,少年疲惫至极。当然,比起添柴生火,在那之上的紧张感才是原因。
少女超长的泡澡时间终于结束,被解放的少年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于仓库内获得了稍稍喘息的机会。
「累死了……」
「说什么呢。真是不像样啊……就做了这点儿事情」
太没天理了,简直太没有天理了啊!到底是因为谁才累成这样的呀。
带了一个小时的蒙眼布被摘取的时候,连仓库里为了最低限度的照明用灯都显得那么刺眼。
眼前平日里飒爽的少女不见了,换来的是,刚出浴,衬衫的下摆没有塞进制服裙子里少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实在是太刺眼了。
「真是的。为什么女孩子的入浴时间都那么长啊。」
咻,突然少女的视线突然被遮住了。脑袋上顶了个大大的毛巾,就这样一只大手开始在头上来回擦拭起来。
「Bo,Boss!别……别这样啊~」
对于被当做小孩对待一事,少女吐露着不满,想着要挣脱出来。
但是,多亏了这样,少女的头发上的水汽被干净利落得除去了,蓬松的长发散发出刚出浴的热气。
「少年也辛苦了。我一会再洗吧,你先去吧。」
「boss呢?我之后洗没关系的。」
「不,总之我得先睡一会再说。早上要早起开动卡车,要是半路困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哦,对了,你们俩快去睡觉,这天气看上去明天八成是晴天,这样的话顺风可是在早上呀。啊,还有就是我习惯了,所以一个人也能泡澡。」
「早上大概几点啊?」
「四点左右吧,别睡过了哟。」
顺口一说的话令少女瞪大了眼睛。
「这么早!做不到!这个时间我起不来!」
「放心吧。我有闹钟。」
「问题不在这里!」
少年拍了拍正发出悲鸣般声音抗议着得少女的肩膀。
「……我会来叫醒你的啦。」
少年早已习惯了,这种麻烦的任务一般都是很自然地落到少年的肩上。
「现在才刚过9点。十点左右睡的话还是勉强起的来的吧。」
「唔唔……」
少年安抚着不满的少女,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我先去睡了啊,这回你们两个攻守交替下去用那个浴桶啊……啊啊,少年,刚才你肯定被呼来唤去的够呛,这回轮到你去用了啊
面对转身走向休息区的boss,少女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少年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快速闪到少女背后,用手里的这眼布遮住少女的眼睛。
「哇哇-,等下!」
「因为‘要是看了就宰了你’啊,所以事前得乖乖地把眼睛蒙上。」
「那,那也不用从这里就开始蒙眼睛吧!」
「没事没事,走吧。多亏了少女的泡澡,我也弄的满头大汗了」
少有地握有主导权的少年邪恶的扭曲着,要是没有蒙上眼睛的话,少女就能看到平日里少年隐藏起来的黑暗的一面吧。
就像绑架人质一样的架势,少年把少女拖走了。
「别,这样会摔倒的!现在先拿掉啦!」
「没事没事」
少年自始至终都装作没有察觉到。
被灯光照射的boss的脚下,没有他的影子这个事实。
影子的丧失,正是「丧失症」的最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