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欢阿白了。喂,阿白,假使有一天你肚子饿了,没有其他东西可吃,把我吃下肚子里去也没关系。)
那是凛花非常开朗温柔的声音。阿白脸上浮出腼腆的笑容,呵呵呵地傻笑着。
是吗?思,妖魔之中,咱算是温柔的吧。
只不过,凛花。
事实上,咱对你好,并不是要你来感谢咱,咱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咱不喜欢吃人肉,咱最爱吃的是上等宝玉,还有,你偶尔会做给咱吃,吃起来甜甜的味噌包子……就是那种,散发着柚子香味的包子,有这些东西的话,咱就很满足了。
还有……可以的话,别再说什么喜欢咱之类的话。
说那些话会让咱抓狂,让咱很想毁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咱一听到那些话,就很想掉眼泪。
咱……咱呀……
『汪!』
汪?
阿白啪地张开眼睛,一醒来就闻到一股强烈的药草味,误以为自己是置身于寅仙的药房里。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四周状况和寅仙药房不一样。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泥地房间里。白色的土墙处处可见斑剥、崩塌现象。屋子非常高,屋顶却破了好几个洞,阳光斜斜地射人屋里。屋里架着粗壮的横粱,横粱上像在晾晒东西似的,密密麻麻地挂着许多状似药草的东西。屋里设了炉灶,并摆着一张旧桌子和雨张座椅子,泥地屋里的角落上还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桶子。
阿白本身就是被安排躺在铺在屋子角落的那张席子上。
阿白爬起身来,只觉得四肢出现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就在他想了解那是什么感觉前,眼前的门扇碰的发出巨响后被推了开来。
看到一俪巨大的女人身影伫立在门口。
无论身形或身高都大得很容易让人让认为是男人。粗粗的脖子上顶着一颗呦嘿的脸孔,脸颊
骨特别突出,丝毫看不出有女人的圆润曲綫。
女人身上穿着上等蓝色女装,假使不是身上的那套衣服,一定会被认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
男人。
女人以颇具压迫感的眼神瞪着阿白。阿白回瞪着女人,摆好防卫姿势。没想到,女人脸上却
突然绽露出笑容来。
「小黑!」
女人以浑厚的嗓音吼着,朝着阿白跑了过来,然后,将阿白紧紧地抱住。
「你终于醒遇来啦!太好了!突然啪地就昏倒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掉了呢。」
阿白拚命地挣扎着。
『放,放关咱……』
「仔细想想,小黑怎么可能弃我于不顾呢。可是,我逦是害怕得不得厂,因为你一动也不动地躺着。」
『受,受不了……』
这女人打哪来的力气呢。紧紧地勒住着脖子,勒得阿白根本无法呼吸。
阿白手忙脚乱地挣扎着,简直快要没命似的放开阿白。
「对,对不起,很痛吧?」
痛还不打紧,根本足差一点就窒息。一个凡人竟然能让天马对生命产生危机戚之类的念头
可见是多么可怕的女人。阿白发现女人那细细的眼睛里还微微地渗出泪水。
「对不起啦。小黑好不容易才醒来,我一时高兴就……」
阿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女人。女人从阿白酲来后就一直以别的名字叫着阿白。
『喂,女人,咱的名字才不是叫做小黑呢。』
阿白凶巴巴地低声说着,女人非常吃惊地张大着细细的眼睛。
『咱怎么可能取一个听起来像狗的名字呢。你到底把咱和哪个家伙给弄混了呀。』
女人眼神飘忽,伸出小指头挖着耳朵,神情茫然地喃喃自话道:
「……一定是太累了,一定是我听错了。」
『喂,怎么会是听错呢,你明明听得很清楚吧。』
「累得甚至耳朵呜呜响。」
『别开玩笑了。是咱,是咱在对你说话,快看着咱。』
「今天该早点睡,啊,糟糕,必须趁睡觉前把刚刚动手做的事情昨晚才是。小黑,你就自己喝点水什么的,等我一下。」
女人将装满水的一只大碗咚地摆在阿白面前,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往屋外走去。
阿白惊讶地张大着嘴,注视着女人走出去的门。
阿白无意间低头看着大碗。马上就惊讶的当场愣住。
因为阿白发现水面上映照着一张陌生的狗脸。一只毛色纯黑,右耳下垂,长着一副穷酸相的狗,阿白赶忙瞧瞧自己的前脚,这才发现自己的前脚都是黑色的。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白跑到屋外。蓝色的东西遮蔽了视野。
阿白在空中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布,被强风吹得啪嗒啪嗒地响个不停。
必须实际得了解一下状况。
阿白好像变成一只稀松常见的狗。
此地显然位于某一座深山里,女人独自生活着。四周看不到其他人家,只有山川、田园和女人住的这栋简陋的屋子。
到底是为什么呢?阿白明明心情非常愉快,悠游自在地在天空中飞翔,为什么会跌落到这个地方来呢?为什么会变成一条瘦巴巴的黑狗。
日暮时分,外头暗的伸手不见五指。阿白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他一直看着窗外,一点也想不出办法。
「为什么不吃呢?这可我花了很大功夫为你熬煮,是你最喜欢的鸡粥耶。」
女人非常担心似的看着阿白。眼前的大碗中装着粥而不是装着水,女人也吃着相同的东西,并没有端出剩菜剩饭给阿白吃,阿白却哼的一声转过头去。
『到底要咱说多少次呢,咱不是狗。不叫座小黑这种到处都听得到的名字。』
阿白和小黑有什么不一样?不不,阿白只是简称,阿白有一个叫起来非常神气的名字叫白耀,皮毛颜色也是纯白的,而且遗传父亲的帅气长相,背上长着比任何鸟类都强壮的翅膀。
阿白低着头。
『咱不是狗……』
「你真的很没精神耶,不吃东西的话,哪来的力气呀,你莫非是热过头了吗?」
女人一副听不到阿白说话似的模样,慢慢地朝着阿白走了过去。
(糟糕,又要过来勒咱的脖子了。)
阿白提高着警觉,僵硬着身子,不过,这次女人并未作出紧紧抱住阿白之类的举动。真是拿你没办法,女人嘀嘀咕咕地说着,李咏本来就拿在手上的那把汤匙舀起一口粥,呼呼地吹着,想把粥给吹凉,吹到渐渐地鹰钩鼻都深处汁水来。
「来,冷热刚刚好,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应该可以吃一点吧!」
『……』
方形脸,丝毫看不出柔美线条,骨架非常突出的身体。拿着汤勺,看到阿白的眼神却是那么地温和。
这家伙到底是哪种魔性种类呢?阿白心想着。
到底是狐、狸?还是黄鼠狼呢?莫非是住在深山里,长年吸取日月精华后得道成为妖魔吗?
还足傅说中化身为人类想吸取他人精气的狐狸精之类呢,,
对方难道是运用妖力而将阿白吸引到这里来,让阿白变成一条狗吗?
可是,狐狸精要的是年轻男子呀,而且,果然是狐狸精的话,应该会变成容貌姣好的女人才
对呀。
女人一直等着阿白张嘴吃下汤匙里的粥。
阿白终于板着面孔,伸出舌头舔着汤匙上的粥。
3
阿白终于和一个别说没有弄清楚对方身分,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一起生活。
女人非常勤快,一天到晚忙个不停。
显然是靠蓝染维生。挂在横梁上的叶片为蓝,并排在狭窄屋里的那些桶子中装满着蓝染液,这就是屋里散发药草味的源头。
女人自己培养篮。蓝为一年生的蓼科草本植物,叶片干燥后可用于制作俗称「蓝玉」的染料,煮过后经过发酵即可做成蓝染液。布料浸泡过蓝染液后放入河水中漂洗,漂洗后再浸泡染液,反覆浸泡、漂洗,即可染出漂亮的蓝染布,女人一肩挑起所有的工作。
女人还会趁着工作空档打扫或做饭,种植蓝以外的农作物。
活动,工作量非常大。
现在,女人就水深及膝地泡在河水里,在河水里漂洗着刚染好的布料。
阿白趴在河堤上,看着女人的工作情形。
女人像对折起巨大身躯似的弯着腰,漂洗着布料,从姿势上就看得出多么辛苦。不过,女人除了偶尔擦擦汗外,连头部没抬一下,非常专心地一直工作着。
阿白心想,这女人活得快乐吗?
女人到底多大年纪,阿白也不清楚,或许是深深地刻划在额头和嘴边的皱纹,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吧。女人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每天必须泡在河水里好几次,泡得双手满是龟裂痕迹。
(哎,干嘛多管闲事。)
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该担心的是阿白自己假使无法恢复原来模样该怎么办。
左思右想着自己的未来,阿白打了一个哈欠。
晴朗的好天氯,阳光暖洋洋地,何水的聱音听起来好舒服,森林方向传来悦耳的鸟叫,阿白觉得一阵睡意袭来,不知不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蝴蝶飞了过来,停在阿白的鼻子上。
在深山里悠闲地度过每一天……
(大事不妙。)
阿白吓了一大跳,赶忙爬起身来,阿白心想,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自己很可能就这么的接受了自己为狗的事实。
『喂~』
阿白低声叫着女人。阿白心想,必须先弄清楚女人的来历。
『你难道没有家人吗?一直孤零零地做着这些工作吗?』
女人连看都没看阿白一眼,双手继续哗啦呼啦地漂洗着布料。
「天气真好。感谢老天爷,今天的工作一定可以进行的更顺利。」
阿白说的话,女人难道都没听到吗?不,不可能没听到。阿白心头火气,声音更加粗鲁地说道:
『喂,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水好冷呀,不过,水冷才能漂洗出更亮丽的颜色。」
『……应该听得到咱说话才对吧?既然听得到,对咱说的话为何不理不睬呢?』
「晚饭煮些什么好呢?工作告一段落后,必须整理一下菜园。」
『干脆告诉你好了,咱是天马。咱虽然不吃人肉,不过,要咬死一个看不顺眼的家伙可是轻而易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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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渐渐地漂洗出漂亮的颜色了,再加把劲就……」
『装傻也该有个分寸吧!』
阿白勃然大怒地露出了利牙。女人缓缓地挺起上半身,看着阿白。
以怀疑的眼神看着阿白,看起来有点茫茫然,被太阳晒黑的脸上浮出奇妙的神情。
到底想说些什么呢?阿白静静地等待着,不过……
「小黑呀,你从刚才就一直叫个不停,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肚子饿了吗?」
问得阿自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阿白突然觉得满身疲惫,虚弱地趴倒在地。
「啊,你又不舒服了吗?必须回家躺躺才行。」
女人气喘吁吁地从河里走上岸来,用一只手抱起阿白,不由分说地就将阿白抱回屋里去,放躺在蓆子上。
阿白只觉得虚脱得连抵抗的能力都失去了。
(没办法,已经变成了一条狗。不过,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让这个女人养吧。)
当然不能。
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此地,继续留在这里,很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原来的样子,可是,不留在这里的话,自己又能到哪里去呢?
阿白的脑海里浮现寅仙的脸孔。
寅仙在的话,一定可以查出阿白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说不定可以让阿白恢复天马姿态……
(岂有此理。)
阿白喉咙咕噜地响着。
(咱不回白翼山,绝对不会回去。)
现在,流落自此,更不能依赖寅仙。
「小黑,你没事吧……?」
女人非常担心似的看着阿白,拚命地抚摸着阿白的黑色皮毛。阿白心情闷到了极点。
「你不能死,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死去。」
女人拚命地恳求着。这也太夸张了吧!阿白心想,不过,还是静静地让女人抚摸着自己。
猛烈的睡意袭来,阿白闭上了眼睛。
阿自做了梦。
梦见凛花茫然地站在白翼山上的那栋老旧府邸的庭院里。阿白在屋顶上看得一清二楚。
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从凛花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
咱非常清楚,阿白想着。
(咱离开白翼山,凛花一定会哭。凛花非常想念阿白,因为,凛花是一个内心非常空虚的人)
凛花手拿着扫帚,掉着眼泪。
(喔~原来如此,凛花想念咱想到连打扫或做饭都提不起劲。)
阿白希望马上就能逗凛花开心。
从认识凛花以来,不知道为什么,阿白一直觉得凛花快乐就等于是自己快乐,这是理所当然。
阿白恨不得马上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飞扑到凛花面前。
不过,凛花连看部没看阿白一眼,手上拿着扫帚,泪水流个不淳。
『凛花,你到底是怎么了?见到咱,难道不高兴吗?』
身穿黑色袍子的少年阻挡在情绪激动的阿白面前。
是寅仙。
寅仙紧紧地搂着凛花,别哭,别再哭了,摸着凛花的头发安慰着。
阿白狂吠,闪开,快闪开!安慰凛花是咱的任务,汪汪汪!
寅仙和凛花神情诧异地看着阿白这边。寅仙一如往常地皱着眉头,显得很不高兴似的说道:
「原来是一条野狗,不知道打哪来?」
(寅仙应该知道是咱吧……)
阿白不在的话,凛花一定会哭。不过,阿白也惊然发现,凛花确实有非常坚强的一面,短时间内会哭,但二疋很快就会忘掉自己的事情,和寅仙两人甜甜蜜蜜地过日子。
即便戚到过意不去地四处寻找阿白,但凛花再也找不到被称之为阿白的天马了。
唯一能看到的则是一条名为小黑、身上微脏的狗。
从梦境中醒来后,阿自感到营郁寡欢,房里也非常昏暗,夜晚已经悄悄降临。
阿自身旁有个女人。
女人一直把手摆在阿白背上,躺在蓆子上沉沉地睡着。
(的确是一个毫无姿色可书的女人。)
近看时发现,女人长相平庸,肌肤粗糙龟裂。她半开着嘴,嘴里不断地流出口水,并打着如雷似的鼾声。
摆在背上的手沉重无比。
尽管如此,不知道为什么,阿白并未产生想拨掉那只手的念头。
离开此地的事情,就等明天再说吧!
阿白就这么在黑暗中注视着女人好一会儿。
4
很遗憾,第二天,阿白错失了离开此地的好机会。
女人依然从早忙到晚,不过,情况有点不一样。
女人频频地停下手上的工作,看着遗方。一下子非常烦恼似的叹着气,旋即又来来回回地走动着,专心地刷洗着屋里的地板,而且,比往常更早准备晚饭,边切菜边哼蓍歌,非常用心地熬着汤。
傍晚时分,女人竟然取出手镜,开始梳起头发来,换上一套看起来依然朴素却比较合身,上面还有花样的衣裳。
这女人也有镜子呀!而且,还揽镜自照,咧着嘴笑。
阿白很不以为然地观察着女人。女人突然开口说道.
「小黑,今天那个人要到这里来。」
『那个人?什么人?』
女人显然还是没有听到阿白说的话。阿白心情郁闷地嘀嘀咕咕念着。
「那个人未曾爽约过,月中一定会到这里来,从来没有失信过。」
『到底是什么人呢?』
「必须准备那个人最喜欢吃的包子,还得熬一锅里面有很多香菇的汤,还有精心为他腌的肉。酒不用准备,因为那个人会带过来。」
『男人?真的是男人吗?』
她有爱人?阿白内心震撼不已。
一因为,那个人真的很喜欢吃我煮的饭菜,必须赶快准备好等着那个人的到来,晚饭打理好后,那个人就会到,然后,站在门外,一如往常地,小声的叫我一声采春。」
『那就是你的名字吗?』
采春,人如其名,不过,这句话显然不太适合用在这个女人身上。这是一个非常可爱,用在她身上却有点可惜的名字。
不过,最令阿自感到意外的是,女人竟然也有听起来应该是深爱着的男人。
女人——采春脸上浮出恍惚的神情,不过,突然回神似的回头朝着阿白说道:
「喔对,小黑,今天你也可以暂时躲到外面去对吧,因为那个人讨厌狗。哎,真是忙坏了。还得去摘些花儿呢。」
(啥……)
阿白准备今天就离开此地。不过,阿白心里却对那个人产生了浓厚兴趣。
因为阿白很想看看采春的爱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四周完全暗了下来,因此,男人已经来到。阿白依照采春的交代,早就躲到雏寮后方去了。
阿白发现男人走了过来,敲着门。
「采春……』
男人叫着女人的名字。从阿白的位置,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瘦瘦的身材,身体宽度大概只有采春的一半。身材相当高挑,穿着打扮相当体面,开门迎接对方的采春脸庞清晰可见。
阿白频频地眨动着眼睛。
难道是眼睛产生错觉了吗?
阿白惊然发现,徽微地浮现在采春脸上的笑容竟然是那么地妩媚动人。采春以十足女人味的柔美体态将男人迎入屋内。
不久,只听到采春奇妙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阿白窥视着屋里的动静,许久后发现男人依然不发一语。
就像是采春唱着独角戏。可见那是一个多么沉默寡言的男人。
阿白原本以为男人会就这么住了下来,没想到,半夜里,男人却往屋外走了出来。
阿自从鸡寮背后悄悄地探出头来,昨了咋舌。云偏巧遮挡住月亮,同时也是因为被戴在头上的帽檐遮挡住,阿白根本看不清楚男人的脸。
而且,连雾都出现了。完全没有光线的照射下,男人却步履坚定地朝着通往昏暗森林里的那条路上走去。可见男人对这条路是多么地熟悉。
打算悄悄地跟踪对方的阿白停下脚步。因为,阿白听到屋子方向传来打破东西的声音。
进入屋内后,阿白皱起眉头。
发现采春跌坐在泥地屋里的地上,花瓶破了,碎片和花瓣散落四处。
那是采春为了迎接男人而匆忙摘回来插在花瓶里的花。
『……怎么回事?』
「小黑。」
采春表情凝重地朝阿白说道:
「别离开我。」
『什么?』
「小黑,你千万别离开这里,不管我长得多丑,即便我只会染布,我只有你,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阿自惊讶得目瞪口呆。采春垂头丧气地,显然伤得很重。
『你难道被那个男的给抛弃了吗?他对你说了不堪入耳的话吗?』
即便对方那么做,与阿白何干?阿白自己对采春的容貌还不是出现过种种的想法。
不过,阿白竟然往门外冲了出去,紧追不舍地跟着刚刚离开的那个男人。
阿白跑着。
马上就看到男人的身影。
就算追上了男人,自己又能怎样呢?他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阿白脑海中交互地浮出白日里浮现在采春脸上的喜悦神情,和垂头丧气地锁着壮硕身躯的身影。
咱一定要帮你追回,阿白这么想着,
不知道为什么,阿白迟迟无法追上男人。
怎么可能,即便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狗,脚程应该还是比人类快呀!何况男人并没有用跑的,只是以普通的速度走着。
阿白拗着性子拚命地跑着。他期待男人停下脚步,所以在男人背后试着汪汪汪地叫着对方。
不过,男人并没有回过头来。阿白继续追着,终于追到森林的入口处。
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于是,阿白迅速地绕到男人面前。
绕道采春深爱着的男人面前。阿白心想,对方到底长什么模样呢?
『……………啥?』
阿白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因为男人没有脸,仔细看,确实看得到眼鼻之类的模样,不过,轮廓非常模糊,几乎和黑暗融在一起。
手脚也是透明的。
『你……?』
阿白全身僵硬,风吹了过来,男人的身体轻轻地飘起。
(行迹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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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来一道声音,是数日前将悠游空中的阿白拉到地面上的声音。
(被发现了,果然被对方给发现了……)
声音从夜色中的森林四周传了过来,抬头看,只看到男人的衣物轻轻地随风飘荡着,接着迅速地被吸入黑暗中似的消失了踪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跨进屋内,阿白就大声地责问着,采春背对着阿自,坐在简陋的桌子前。
『那家伙,看起来应该是亡灵。你怎么可以和亡灵交往呢?』
阿白心想,采春一定又会装作没听到吧。采春一动也不动地一直背对着阿白。
阿白一直瞪着对方的背影想着。那个男人不是活人。那个人到底是亡灵呢?还是魔物之颊呢?阿白并不清楚。不过,采春应该还没有发现对方的真正身分。
采春莫非将那男人视为一股男人吗?因为一直以为阿白就是她称之为小黑的那条狗,所以没有注意到阿白的声音。
仔细看,采春的背部微微地颤抖着。
「倘若……」
『倘若什么?』
「倘若自己能长好看一点。那我的人生,或许会比现在好过吧。」
阿白大惊失色。
『……你没必要那么难过。』
「每个人见到我都会这么说?『这副长相,没有人敢娶你的』,果然如此。任何人看到都会取笑我,真是悲哀,连父母亲都疏远着我,因为我这张脸、这个庞大身躯而感到羞耻,担心着别人的眼光。虽然不是很严重,不过,还是促使我远离城市独自生活着。」
阿白心急如焚,非常生气地低声说道:
『……你的长相并没有丑陋到那种地步。』
采春回过头来,果然遗是继续地哭着。红红的大脸上,边流着鼻水边哭泣着的模样,即便想恭维她,漂亮的话还是迟迟说不出口来。
「不会奚落我的只有你。」
采春边哭边笑着,岩石似的脸上突然柔和了许多。
「逦有……打从城里来的那个人。」
采春的爱人。没有脸的亡魂。
「那个人说过,只有那个人说过,采春,你是一个美人……」
『………』
「笨蛋,你是在做梦。愚蠢的女人……」
采春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着,阿白默默地看着采春哭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似的大叫道:
『吵死了!『
采春抬起头来,用那对泪眼朦胧的小眼睛看着阿白。
「……小黑?」
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穿着打扮,并一天到晚工作着的女人;心无旁骛地在田地里耕作着,染布染到手指部龟裂了的女人。
不可能是美女,连待在她身旁:心情都无法平静下来。
不过,那又怎么样。
『你对自己能不能多点自信心。笑一笑,还是有一个不错的长相。』
采春停止哭泣,看着阿白。不,正确的说法是看着黑狗才对。
「……你是在说话吗?」
采春似乎终于发现自己并非幻听了。
太迟了。
阿白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就是你,一直抱怨着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是的,即便外貌上阿白只是一条黑狗,但他还是不会放弃恢复阿白的念头。
采春离开了椅子,小心翼翼地慢慢走到阿自身旁,低头看着阿白。
默默地注视阿白好一会儿。
采春和过去一样,突然,紧紧地搂住阿白的脖子。
『快、快受不了了……』
「好温暖的感觉,你为什么会这么温暖……」
采春靠在阿白耳边喃喃自语着。
说温暖,采春也一样。阿白忍耐着痛苦的戚觉,一动也不动地,静静地让采春搂着。
阿自发现,四周突然渐渐地暗了下来,夜深了,不过,屋子里应该很明亮才对呀。
或许是蜡烛烧尽了吧!阿白想确认,却因为采春紧紧地搂住自己,连脖子都无法动上一动。
「小黑,千万别离开我。」
采春继续说着相同的话语。
「别把我一个人孤伶伶地丢在这里。即便那个人不再来,我只有你,千万别离开我。」
屋里真的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连采春的脸都看不太清楚。
不过,采春的气息依然浓厚。
『到底是为什么?』
阿白问道。
『为何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呢?』
采春回答道:
「一个人不是很寂寞吗?」
真是的,阿白叹息着。明明壮硕如牛,却像个孩子似的。
阿自没好气地说着。
『你仔细听着,咱不是狗,不是你所谓的小黑。咱是天马,能够在天空中飞翔。咱在空中飞着的时候见过你染的布,随风招展的布,老实说,咱惊讶得不得了,既不是在天空中,也不是在海上,你竟然能染出那么漂亮的颜色。』
采春默默地听着,阿白微微地想过后继续说道,.
『和你住过这一段时间后,咱终于明白了个中原因,那种蓝就是你本身。咱认为,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认真的女人了。』
阿白顿了顿后,更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是一个好女人,的确是一个好女人。咱非常清楚。』
采春全身僵硬,不过,慢慢地释放掉身上的力量。
不多时,突然噗嗤地笑了出来。
「谢谢你。」
沙哑的嗓音。
把在天空中翱翔的阿白呼唤、吸引到地上来的那个声音。
采春的气息突然消失。
仔细看,只剩下阿白待在现场。
一个人,不是狗,而是以少年姿态站在河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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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地淡去,四周像蓝染液流过似的依然昏暗,不过,已经慢慢地亮了起来。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阿自觉得自己好像看到视线的尽头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着。他屏住着呼吸,快步跑了过去。
阿白看到一个倒塌的房舍,木头腐朽,溃不成型的屋顶上长满了杂草。
显然是采春的家。
废屋里走出一条狗,全身漆黑、瘦骨嶙峋,折起一边的耳朵。
「小、小黑……吗?」
阿白半信半疑地问着,突然听到狗回答道
「正是。」
阿白咕噜地咽下一口口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女人到哪里去了呢?直到方才,咱还变成了你,你到底……?」
『俺的主人,也就是那个女人,早在十年前就死去了。』
小黑打断阿白的话后说着。
「一直等着心爱的男人,一直等呀等的,等到死为止。」
怎么可能。
你的意思是,采春是亡灵吗?那个女人的体温明明遗留在阿白身上。
不过,仔细想想,阿自觉得对方的话还是说得通,除了采春以外,阿白未曾见过任何人的身影。采春的爱人并非实体,阿白看到的一切难道都是亡者显现出来的幻影吗?
「……那个女人,直到最后还是没有和心爱的男人结为连理吗?」
小黑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是远从城市而来的商人,为了主人攒存的大把银子而接近她,骗走银子后就再也没有露过脸。但主人却从不间断地望着山脚下,等待着男人的到来。』
可悲的女人。连死了都还在等待着男人的来访,拚命地工作着。
阿白紧紧地晈着嘴唇。迎接男人进入屋内时,采春脸上的笑容至今还深深地烙印在阿白的眼里。
「你是那个女人饲养的对吧。直到女人死去为止,你一直守护在她的身旁吗?」
小黑默默地点了点头。黑色的身影开始融入朝阳之中,阿自感触良深地喃喃自语道:
「……这么说来,你即便死后还是一直待在此地呢。因为那个女人的灵魂在人间徘徊不肯到冥界去,你莫非是爱上了那个女人?」
小黑并未点头,不过,也没有否认。
阿白垂下了眼皮。
(别离开我,小黑,我只有你,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
因为心爱女人的要求,直到死后还继续守护着对方吗?
采春非常重视小黑,不过,对于抛弃自己的男人,直到最后一刻还是念念不忘。
愚蠢的女人。
愚蠢的狗。真是……
『……感激不尽。』
小黑说着,阿白抬起视线,再也看不到黑狗的身影。
口八有声音随着风传送过来。
『正因为你是一个死心塌地的家伙,所以才会被那个女人的灵魂招引过来。俺只是一条狗,俺说不出口的话,你全都说了出来。那个女人的确是一个好女人……』
朝阳渐渐升了起来,四周慢慢露出了鱼肚白。
阿白伫立在废屋前,拉出长长的身影。
※
已经看得到白翼山的山顶了,和离开时不一样,阿白在天空中奔驰,唧步却不由得慢了下来。
阿白试着寻找着自圆其说之词。
不是咱要回山上来,咱只是路过。就这么说吧。
不过,看到那片熟悉的绿色屋顶时,阿白就没来由地想家想得不得了。他在府邸上空虚晃了好一会儿。
突然发现凛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抬头看着自己,阿白~阿白~地大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怎么啦!没必要那么拚命地叫咱好不好。
寅仙也走了出来,抬头望着这边,即便远看,阿白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痛苦神情。你不回来我们反而落个清静,说不定又要被寅仙这么数落一番。不过,寅仙却一动也不动地站着,看着阿白。
等待阿白降落下来。
凛花则痛哭失声,哭到满脸通红。
算咱败给你了,阿白心想。
阿白终究还是爱着那两个人,不管对凛花的心意能否得到回报,不管寅仙对待自己的态度如何恶劣,阿白决定待在那两个人的身边。
凛花像要挥断手似的拚命挥着手,不断地叫着阿白!阿白:然后大声嚷嚷着你回来啦:
『……嗯。』
阿白小声地回答,降落到地面上。凛花破涕为笑,张开双臂,往阿白跑了过来。未曾对别人说过。小时候,阿白是个爱哭鬼,不过,长成目前这副英勇气概后,未曾再出现过掉眼泪之类的情形。
如今,视野竟然越来越模糊。
阿白庆幸能再次见到凛花,连寅仙脸上露出不太高兴的神情站着,都让阿白感到非常温馨。
阿白是天马,明明应该独自一人栖息到险峻的岩山山顶上才对。
(一个人不是太寂寞了吗?)
采春一语惊醒惊醒梦中人。
总有一天……阿白心想,总有一天,一定会将采春的事情告诉凛花或寅仙吧。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座非常寂寥的山中,一个女人和一条狗一起生活的事情。
女人长相并不好看,不过,女人染的布真是漂亮极了。非常好的女人,而狗,只是一条愚蠢的狗。
不过,咱比任何人都了解那条狗的心情,别误会,并不是因为咱长得像狗。
不过,不管是人类,天马或狗,其中都不乏自讨苦吃的家伙,不乏多管闲事却不求回报的家伙。
那些人,正因为这样的个性而过得非常幸福。这件事咱非常地清楚。
当然非常地清楚。
日落树梢,觉醒之恋
初夏季节的白翼山上充满着清新舒爽的空气。一大早,山顶附近的那楝古老府邸……微微地崩塌的绿色屋瓦,让人不由得产生年代戚的飞檐装饰,或涂上红漆的梁柱、三层建筑的宏伟高楼,一切的一切部沉浸在朝雾之中。
公鸡啼声响起,栖息四周的鸟儿紧接着唱起了悦耳的歇声。
太阳开始升起,周围越来越明亮,注视着柬边那万里无云的天空,凛花盈盈地笑着:
「我总碍得,今天会有喜事发生。」
网圆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凛花仲着懒腰。绑成一整束的长发左右晃动着,一直往厨房后方走
土。为了打理早膳,打起冰凉的井水。
正准备将装满水的水桶提到嶎房的凛花,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正注视着自己。
凛花回过头去。
草丛沙沙作响。
「……敢阀您是哪位?」
躺在长椅上睡大鲎的阿白一直说着梦话。他的真正姿态为背上长着翅膀的天马,是野兽,以野兽姿态时睡在地板上,以人的姿态睡觉时则睡在长椅上或床上,这么睡并无特别的意思,只是阿臼长年以来的习惯。
「嗯~好、好难过……」
透不过气来,微微地张开眼睛,难道是在做恶梦吗?阿白经常因为这件事而烦恼着。阿白发现一位身材娇小的老婆婆盘腿坐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到、到底要做什么……」
「想跟你谈谈。」
身上穿着微脏毛皮的老婆婆名叫娥瑛。她是狐狸精……是经过很长的时间修炼出魔性的狐、狸或黄鼠狼之类。娥瑛用那对白浊的眼睛盯着阿白看个不停。
「怎么来着,醒了却愣头愣脑地,莫非又傚了恶梦啦?」
「……是你搞鬼吧。」
阿白将蛾瑛匿倒在一旁。老婆婆娇小归娇小,身体还挺重地,一直坐在胸口上,阿白哪受得了呀!即便看错,那也不是阿白一觉醒来就想看到的脸。
「……真拿你没办法,什么事?这么大清早地。」
「所以说,想找你谈谈呀。你愿不愿意和老身一起出去旅行呢?」
「啥?」
对于突如其来的邀约,阿白频频地眨动金褐色眼眸。
「为什么是咱和婆婆呢?」
「你难道不想去逛逛东株国中的花街柳巷吗?这可是一趟任凭摘取名花的旅行喔。随心所欲地逛逛私娼馆,随意挑选喜欢的妓女,畅饮当地知名美酒,整天游山玩水,反正不必担心啦,全由老身我付帐。」
蛾瑛咚咚咚地拍着胸脯。她堪称守财奴特别多的狐狸精中的佼佼者,几乎全国各地都有财产。不过,阿白却觉得这样的提议太荒谬了。
「恕不奉陪。因为咱对凡人女子没兴趣。」
除了一个人。娥瑛因邀约被拒而显得很不高兴。
「哼,真的吗?那么,造访深山幽谷之旅你意下如何?就由老身来安排,老身会叫各地的狐狸精端上当地最最上等的美玉来。」
「哦,玉吗?」
妖魔无不喜欢日月精华和岁月孕育出来的美玉。因为玉就是妖力的来源。几乎快要留下口水的阿白一看到娥瑛咧着嘴笑,顿时回过神来。
「……这个邀约显得有点奇怪,你到底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快快从实招来。」
「那老身问你。昨晚你又干啥好事去?」
「什么?咱一如往常地在厨房里吃着甜品,暍着茶……然后,下下棋。那家伙绝对嬴不了咱。」
一想到凛花那满脸不甘愿的神情,阿白呵呵呵地笑个不停。突然——
「笨蛋!」
娥瑛破口大骂着阿白道.,
「你一直这么陪着,凛花何时才能和皇子结为连理呢?」
「这?」
娥瑛口中的皇子指的是这栋馆邸的主人,同时也是方士的寅仙。凛花是原本对寅仙一往情深,冒然地独自登上白翼山后,在此住下来的姑娘。
历经过去种种后,如今,寅仙终于对凛花以心相许,彼此都深深地爱着对方。
不过,至今两人迟迟无法培养出更深厚的戚情。
「婆婆是说问题都出在咱身上吗?咱干扰到他们培养感情吗?」
阿白满脸不高兴地问着,娥瑛点了点头。
「你并没直接地干扰到,不过,你待在这里,凛花就依赖着你,和你在一起,就觉得特别轻松愉快,优游自在地过着日子,因此,你我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必须设法撮合那姑娘和皇子的一段美好因缘,」
「努力撮合?」
「魅力啦,那姑娘缺少魅力。」
是吗?阿白百思不解,阿白心想,凛花相当可爱呀!婆婆为何这么说。只是……娥瑛却嘀嘀咕咕地念个不停。
「那姑娘根本不肯做出比较有女人味的穿着打扮……一天到晚因煮饭、洗衣或打扫忙的团团转,空闲的时候不是跑到药房里与妖魔为伴,就是由咱陪着玩。」
「对对,就是这样。」
「既不对皇子抛媚眼送秋波,又不积极地投怀送抱……」
阿白认为,假使那么做的话,凛花就不像凛花了。阿白明白,娥瑛希望寅仙和凛花结为连理的理由……寅仙为东海龙王之么子,娥瑛希望为妖魔尽心尽力的寅仙能成为下任龙王人选。娥瑛甚至认为,凛花为凡人,凛花成为龙王妃的话,就能听凭她的摆布。
站在个人立场,阿白并不讨厌娥瑛。不过,阿白还是认为,凛花和寅仙的事情还是静静地观察一阵子为佳。
「我说婆婆呀……」
就在阿白开口陈述自己的意见时,门被用力地撞了开来。
「寅仙。」
本人登场了。难得一见,并未一如往常地穿着黑色的袍子,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睡袍。黑色长发睡得一团乱。
然后,不高兴的神情更甚于往常。
「怎么回事?」
阿白问着,寅仙满脸不安,交互地看着娥瑛和阿白后说道:
「能不能过来一下,有东西想请你们看看。」
跨入寅仙卧房后,阿自惊讶得不得了,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反覆地眨动好几次眼睛。
「凛……凛花?」
发现凛花在房里。伸长着脚坐在寅仙的床上。身上并非穿着平时惯穿的简朴男性袍子,反而像极了某家妓院的妓女似的,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大红色衣衫,既没有缠上腰带,还大大地敞开着衣襟。没有系绑而散落下来的长发勉强掩盖了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