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奈主动索讨的第二回的接吻,持续的时间远比第一次还要长久。
拓真下定了决心,宁死也不会放开美奈。
绝对。绝对。绝对——
Act.6「祭典的日子」
祭典的锣鼓声响彻四力。
现在镇上弥漫着祭典的气氛。
直到去年为止,拓真碰上这种时候总是选择将自己关在家里。可是今年不一样,家人变多了,于是便决定全家参加祭典。
拓真、MINA、美奈、未那,以及光、理央和YOMI等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地前往镇民大会的集会场所——商店街外围的公园。拓真抱着观光的心情前来,所以只做一般的打扮,不过其它女生则全换上了祭典的装扮。
「姐!姐姐!妈咪!快点快点!」
光抢着跑在前头。只见她距离一拉远就又折回来,然后催促大家加快脚步。
每当她跑跑停停时,屁股上就掀起一道道的浪波。
在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人,可能不会觉得有啥好大惊小怪的,不过——
听说本地的祭典还满特殊的。
——那就是丁字裤祭
祭典的打扮,上半身穿的是很平凡无奇的法被,不过下半身居然是绑丁字裤。男生的丁字裤或许没啥大不了的,不过女生也穿丁字裤可就是一种创举了。(译注:法被是宗教团体或日式旅馆人员所穿的日式传统短大衣。)
换句话说,本镇举办的是女子丁字裤祭。
直到去年为止,拓真对这祭典还没什么兴趣——
可是今年状况就不可同日而语了。眼前三个并排在一起的,正是自己所钟爱的少女及女性的臀部。
MINA、美奈、未那。
大中小三种尺寸一应俱全,不同阶段的发育状态一口气吃到饱、任君挑选。
国中生的MINA是硬度尚未完全消除、宛如少年般的屁股;成熟大姐姐的臀部则是给人一种很健壮的感觉,可是她臀部的肉感是最柔软的;然而最吸引拓真目光舍不得离开的,就是高中生美奈的屁股。她的屁股上洋溢着热情奔放的青春,彷佛即将以女人的身分开花结果一般——
『请问一下?可以打个岔吗?恕我斗胆直问,您该不会有想成为色情小说家的愿望吧?那个煽情的形容方式是在练习文笔还是干嘛吗?』
我才没有。
拓真猛然回过神——真的好险,差点就神游到那个世界去了。就是大哥平时一直深深地浸泡着的那个世界。
好险,为了避免失去理智,事先把举世拿在手上,看来带着这个锦囊妙计是正确的。
『这个锦囊妙计,您一开始就马上用掉了耶。』
「哦。拓真!」
「哎,美奈——」
一行人在转角处跟另外两人会合了。
就是加茂田与优贵这对大小胖瘦的情侣。
这两人也是做参加祭典的打扮。女丁字裤的优贵倒也就罢了,加茂田这家伙居然也堂堂正正地穿着丁字裤走在大马路上。快来逮捕这个家伙,不管用妨碍风化罪还是啥罪名都好,男生的丁字裤我一点都不想看,也不想让肮脏的屁股跑进我的眼里,我严正拒绝,
「美奈!——太迷人了!Good!」
优贵不知从哪掏出了一部摄影机,马上在近距离拍摄美奈。
「咦?咦咦?怎么了小优?人家明明就很普通呀,很普通啦。跟大家都一样。」
优贵端着摄影机,围着美奈绕了一圈疯狂拍摄。
「MINA跟未那老师也是! Good、Good!」
接着又把焦点转移到其它版本的美奈身上。优贵这女生在意的似乎只有美奈,其它细节啥都不管了。
MINA和未那姐的事只有跟小圈子的人讲过。至于小圈子的范围怎么算,指的就是在夏天的海滩同生共死的那群伙伴。包括优贵和加茂田,以及华莲小姐,再加上高坂小翔翔。
「讨厌——小优妳怎么从头到尾只拍人家的屁股啊?」
「哪有只拍屁股啊?胸部、头发、身体我统统都拍进去啰。」
优贵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回答美奈的疑问。
拓真已经怀疑很久了……很难不去联想小日向优贵这名少女是否有「那方面的倾向」,该不会是迷恋上美奈了吧?先前跟美奈大吵一架时也惹她发怒,而且还遭到她的威胁、被指着鼻子怒呛说「我不能把美奈托付给你这种人」。是说如果她不愿把美奈托付给拓真,那她又有什么打算?
当美奈脸上挂着笑容的时候,优贵俨然是个文静的女孩。现在MINA、美奈、未那都笑盈盈的——所以优贵自然也是笑容满面。扭动着小巧的屁股,忙着从四面八方疯狂拍摄美奈。
这样的优贵,呃,可以算是楚楚可怜吧。用缠胸束带缠绑住的胸口感觉平平的没有什么起伏。起伏度甚至在MINA跟理央之下。虽然感觉有点悲惨,不过对某些族群而言,这也是十分富有魅力的,不是吗?
「小优妳……」
MINA喃喃地说:
「完全没有变呢。」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优贵跟国一的时候相比完全没有变吗?
「长大之后——小优有变大吗?」
被发问的未那姐把一只手搭在MINA的肩膀上,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个反应的意思是……长到二十四岁还是完全没有变大吗?
「喂,拓真——不准偷看优贵喔,不然我会杀了你。」
「你自己才不要偷看美奈、MINA和未那姐。小心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拓真和加茂田这对损友,正私下互相叫嚣恫吓。
「谁有那个美国时间啊!光是要把优贵楚楚可怜的模样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就够我忙的了!」
加茂田这家伙又在吹牛了。这个巨人可能忘了一件事,但拓真决定不去提醒他。那就是即便拓真不看,优贵的丁字裤打扮仍然会被许多人看光光——本镇的祭典对一些族群来说似乎相当有名,甚至有人不惜千里迢迢扛着相机前来参观。
「话说还真不公平。你要盯着看的有三人,而我却只有一个。」
加茂田低声发牢骚。方才明明自己还本言不惭地发誓只看优贵,真是个混帐东西。
要不要我把你现在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优贵呢?趁这个机会埋下你们夫妇吵架的火种好了。在旁边帮你们漏风点火好了。
「爹地妈咪!快点!祭典要开始啰!」
光折了回来,又继续往前冲。
「小光的丁字裤……我可以看吗?」
「哦,可以。」
「那YOMI和理央……也、也可以吗?」
「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除非你不想活了。」
九个人声势浩荡地一同出发,离人潮聚集的集会场育来愈近了。人潮汹涌热闹滚滚,站在拓真的立场,自然是很舍不得让MINA、美奈、未那在光天化日之下穿得那么暴露,还给人家看个够——不过既然当事人丝毫不在意,那也没有理由阻止。
当下最重要的是——并不是自己的嫉妒心和独占欲——而是守护美奈她们的笑容。
今天是镇上的祭典。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祭典也随即接着报到——那就是文化祭,高中生涯里,最为盛大的活动
一行人抵达神轿和山车的出发点。(译注:山车是祭典活动中,以人力拉动的装饰彩车。)
这里人山人海。人潮中传来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咦?是阿拓和大家——」
转头一看,站在眼前的是高坂翔子。
她跟美奈等人一样身穿着印了镇民大会的法被。发被里面缠上了缠胸束带,一圈又一圈地缠住了传说的巨乳。至于下半身则当然是丁字裤。意外地丰厚结实的大腿又长又直,光是观察她的长腿,就可以窥见武道少女的健康美。
「为啥连妳都这做这样的打扮啊?」
这里是大马路,而拓真大剌剌地用非礼的视线注视。受到拓真的注目,小翔翔开始显得有些忸忸怩怩了起来——看来她也不是不知道「耻」为何物的样子。
「还不都是因为……我爷爷是氏子总代嘛,孙女不得不出席啊。」(译注:氏子是指信奉当地氏神的人民,氏子总代是祭典时负责协助神职者或照顾其余氏子与崇敬者的人。)
『总之氏子总代是一种很了不起的人。』
说明书帮忙做了说明。原来如此。
「不过真的太好了,美奈和小光也都愿意捧场参加——」
小翔翔握着美奈和光的手跳来跳去。手被拉着上上下下摆动的美奈和光都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
「嗯?参加有很奇怪吗?毕竟是祭典呀。」
「太好了~因为人家一个人会怕嘛~」
「怕?为什么……?」
或许是真的搞不懂那个原因,美奈想问个明白。
「啊!来了来了!少年们!你们动作好慢喔——!」
一个格外威风的声音传来。
人墙的另一头又出现了面熟的脸孔——两名穿了丁字裤的女性。这两个人拓真都认识,而且其中最让人吃惊的对象——
「不……不是啦。这是因为,我的剑术恩师高坂幻十郎是氏子总代,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席……」
那个两只脚弯成了内八字,而且一直打算用手遮掩丁字裤的那名女性——
竟然是抚子老师。
「还在说谎。要不是被我逮个正着,妳老早就远走高飞了。」
「我、我们还是别穿了啦。学、学姐。少女们也就算了,我们这把年纪还穿这样,根本是犯罪啊!」
一向充满男子气概的小抚,因为丁字裤前面拉得高高的而害臊难为情的模样感觉还满可爱的。至于华莲小姐则是显得落落大方,当初在海滩的时候也是如此,她似乎对自己的身材非常有自信。
「这打扮真是不错。一缠上缠胸束带后,感觉整个人都打起精神来了!还是说会让人想起往事呢?如果能配上特攻服的话——」
「往事?特攻服?华莲小姐妳刚说什么——?」
「咳咳咳。没事——忘了我说的吧。」
「『学姐』又是怎么回事?」
拓真又向试图用咳嗽模糊焦点的华莲小姐问了一个问题。这回选了个简单易答的。
「啊啊。这家伙是我大学的学妹——话说回来,怎么?你们都认识?」
华莲小姐用手指轮流指了指拓真和小抚两张脸询问。
「我是班导师。」
「我是她学生。」
「我是副班导。」
两个人一起垂低了头。后来末那姐也加入,三个人一起垂头丧气。看来MINA、美奈、未那三人当中,只有未那姐是跟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
有个问题耶——拓真心想。小抚和华莲小姐都是自称二十九岁,然而两人却是学姐学妹的关系一一小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在拓真开始深思其中的不合理之处时,还是决定放弃追究。不知何故感觉那边是危险地带。还是别问吧。
「啊!七濑!这里啦!七濑!」
小翔翔又发现一名同班同学把她叫了过来。
即使遇到仓桥七濑,拓真也不觉得惊讶了。听了「小时候有来往的合气道道场的总教练是小翔翔祖父的好朋友,所以我才会参加祭典。绝不因为我想打扮成这个样子!」这种画蛇添足而且又臭又长的说明,拓真心里只觉得有这么多包袱还真累啊,并且暗中揣测:「其实穿成这样是为了在一旁闲晃的横沟彻心的注意力吧?」。然而实际上——
「欸,新城同学——你有没看到彻心?他很讨厌耶,要我打扮成这种丢脸的模样,结果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无论是正统派美少女(仓桥七濑)的丁字裤打扮,还是全班第一姣好的身材(高坂翔子),在拓真眼中都是不屑一顾的小喽啰,无法动摇拓真的心。更别提横沟的丁字裤打扮了,拓真是不可能为他动心的。
拓真的眼里只有MINA、美奈、未那。
每当她们向拓真挥手时,拓真就会回以笑容。她们三人在同一时间转头看拓真挥手的次数相当地频繁。
我现在——只想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跟她们三人一起度过。
「美奈!Good!停在那里转一圈!」
握着手持摄影机的优贵,从低角度锁定目标拍摄。就连拓真稍稍分心的时候,她的镜头依然不受外界动摇。她毫不在乎自己的打扮,只是一心专注于摄影上。一路在MINA、美奈、未那的屁股后头穷追不舍。
「为什么优贵都不介意?」
拓真忍不住向一旁的加茂田询问。
「她说这叫杀身以成仁。」
「原来如此。」
拓真豁然开朗。
「话说回来,该拿那些家伙怎么办?」
拓真扬起下巴示意。集会场的公园被祭典的参加者和参观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明明是镇上地方的祭典,却掺杂了不少怎么看都是外地人的家伙。
公园已经够挤了,那些人却占着场地、徒增他人困扰,把看起来格外昂贵的相机架在三脚架上疯狂按快门。
未经许可就在拍摄我的MINA、美奈、未那和加茂田的优贵。
「我去教训他们一下好了。」
加茂田露出残暴的笑容。
「要不着痕迹地下手喔,我可不想被美奈她们发现。」
「呵,那当然,我会一只只轮流收拾。」
就在身高两公尺的巨汉一边低声嘟嚷着吓唬的话、一边准备悄悄走过去的时候,YOMI挡住了去路。
「交给我来处分吧?」
「办得到吗?」
「透过以超音波调整固有振动数的方法,可以针对摄影器材做个别破坏。假如现在的战略目标是妨碍摄影,要达成并无困难。问题在于是否要杀害摄影者。」
「不杀怎行啊。」
「一定要杀的啊。」
拓真和加茂田面露凶貌地相视而笑,然后转头再次面对YOMI。
「动手吧。」
YOMI头上的金属装备,发出了某种直穿耳膜的刺耳声音。声音愈来愈尖,一下子就听不见了。
等了片刻时间,突然磅、磅地——破坏声开始响起。各处的相机接连出现损坏故障的情况,可以看见那些家伙惊慌失措的嘴脸。
我不觉得自己做了啥亏心事。这是正义!我就是正义!
MINA、美奈、未那——以及附带的优贵——好胆偷拍她们的家伙,罪该万死!
「拓——!我去去就回来喔!」
女生一起抬的神轿似乎要出发了的样子。
拓真向笑得灿烂无比的美奈挥了挥手。
*
「好。可以了。面朝这里。」
一直面对墙壁的拓真获得许可后,转身回望身后。
「呃……如何?适合吗?」
美奈不断调整发型,一边说道。不对,说的人可能是MINA,也有可能是未那姐。
拓真浑然忘我到分不清是谁说话的地步。眼睛直盯着三朵花枝招展的花朵。
风格各不相同的浴衣花纹就好比花瓣一般。
「喂,拓真,不是只有她们三个在耶!你也看看我和YOMI好不好——有没听到啦!」
理央不知道在那边吵什么。
「光,妳都不表示一点意见吗?」
「嗯,我没关系。」
「修二,听到了没——?只有两个钟头而已喔,休息最多绝对只有两个小时喔,今天只剩六个小时,而你还有八十页没写完。」
「华莲小姐别急嘛,相信我嘛?明知我的时速有二十页,怎么还那么担心呢。」
「嗯、好啦……我对你有信心。对了,那个……我、我穿起来好看吗?」
大哥跟华莲小姐也在一旁叽叽喳喳地不知在讲啥。拓真完全没有听见。
拓真眼里只有美奈,投注全心全意注视着——
注视着美奈、MINA和未那姐……
*
大家一同前往神社。
换穿了浴衣的加茂田和优贵,也照例在半路的转角会合。
「嘿!大家快看快看!今年不是捡老妈的旧衣服,是全新的浴衣耶!快看啊!喔喔喔喔喔——啊,师父。晚安。」
好像有另一个连眼角余光都沾不上边的人物也前来会合了的样子,可是几乎吸引不了拓真的注意。
神社就在一座小山上。
通往神社的途径是一条漫长的石阶。在本校运动社团学生的认知中又名「铁木屐阶梯」。是知名的景点。
在那条石阶下面的参道两旁,现在排满了长长的摊贩。
「呜哇,爹地,那是什么!?那边那个是什么!?」
棉花糖和苹果糖葫芦——全是一些光生平第一次看过的东西。
「小光!快来这边!没捞过金鱼,人生有半辈子算白活了!」
光被高坂同学带走了。今天特例塞给了她很多零用钱。
「射靶子是干嘛的?打中就能带走吗?」
理央拉着YOMI出发前往「狩猎」。
华莲小姐和大哥两人不知不觉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加茂田那家伙坐在路旁的石头上一口气同时把什锦煎饼、炒面、章鱼烧三样东西塞进肚里。由贵弯下她那对小屁股坐在旁边,用欣赏的眼神静观那家伙狼吞虎咽的模样。
至于拓真——
则是跟美奈三人不受打扰地独处了。
感谢大家。拓真也知道这是大家窝心的表现。
「欸,拓,你看那个……」
有一家专卖女孩子饰品的路边摊。
摊位上可见弹珠、串珠、吊饰、以及塑料宝石等五彩缤纷的饰品闪耀着光芒。
「好怀念喔,小时候我也很喜欢这种——啊。」
蹲在地上的美奈突然沉默了。
她盯着某个东西叹了口气。
「什么?」
「怎么了?」
MINA和未那姐也随之蹲下身子——然后跟美奈一样从口中冒出叹息。
「妳们在叹什么气啊?」
拓真从三人肩膀上探头一看,也发现了那个东西。
星星装饰的发夹。跟美奈头上戴的一样。同时也是MINA跟未那姐被送达这个世界时所遗失的物品。
「拓——我想要那个。」
「好啊。」
拓真从皮包拿出了百圆硬币。这间路边摊是随客人在杯子里装满东西,然后论杯计价,一杯一百圆的样子。
拓真在杯子里放入两个星星装饰的发夹。然后连同百圆硬币一起递出去付帐后——
「谢谢惠顾。」
一只褐色皮肤的手收下了金钱。拓真吓了一跳,扬起脖子一看。
老板是一个头发盘得高高的,打扮俏丽的大姐姐。总觉得那张脸貌似眼熟,却想不起来自己曾在哪里看过。
「请问客人要直接戴在头上吗?」
一个黑眼镜的老人如此询问。顾摊子的好像就是这两个人的样子。
「是……是的。」
拓真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回答。
然后帮忙MINA和未那姐别上发夹。摸着柔顺的头发,同时分别为她们一人别上一个。
「会不会很孩子气呀?」
未那姐笑问,而拓真用力地摇头否定。
*
咚的一声,烟火在空中绽放。
「拓——这里看得很清楚喔。我找到特等席了。」
穿过山后面的树丛,拓真等人发现了一个人烟稀少、视野开阔的绝佳地点。
兴冲冲的MINA一马当先。紧跟在后的是美奈,未那姐则是始终面带着笑容,慢慢地走在最后头。
拓真则在未那姐的前面,牵着她的手领路。
咚——咚——
声音与光芒在黑暗的夜空昙花一现。唯独烟火为自己短暂生命歌颂的期间,黑暗才会从空中被驱散。
拓真与三人并肩站着眺望烟火。
拓真赫然想到一件事,把手伸进了浴衣的袖口,掏出说明书,将它打开面向天空。尽管之前一直收在袖口里,好歹它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虽然不敢确定它有没有眼睛,可是眼前烟火的美确实有值得一看的价值。
『假使烟火的光辉能持续到永恒的话——在世人眼中是否还会很珍贵呢?』
「干嘛突然发神经。」
拓真向浮现在说明书上的文字回答。
『正因为是稍纵即逝的光辉,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不是吗?』
「所以说你干嘛突然发神经啊?」
『您不想知道世界的秘密吗?』
拓真心头为之一惊。
「禁……禁止事项啥的又缓和了吗?什么第二阶段的解除之类的?」
『不,还没有解除……』
「那——你还是别讲了。」
拓真说道。这家伙以前曾自顾自地大爆料,然后又自顾自地烧掉报销。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代为说明好了。」
一身浴衣的大哥穿过树丛走了出来。
「以下的内容,纯粹是我个人的推测,应该跟禁止事项无关。就请大家当作是一个科幻作家在畅谈自己小说作品的设定好了——」
「你明明就是恋爱小说作家吧!」
拓真吐了槽。
虽然挨了致命一击的大哥,死亡了约三发烟火的时间——但等他复活后,旋即一如若无其事似地开始侃侃而谈。
「有一种理论名叫『泡宇宙模型』。在科幻故事里,这算是出现频率相当高的设定。好比说我们眼下所在的这个世界,其实就形同出现在混沌领域里的气泡——」
「气泡?」
「我们就暂且称它为『时空泡』吧。」
这句话拓真有印象。记得在上次那个第一种限定解除的时候有听过。小白兔宅急便的大姐姐也是屡屡提起。除此之外,印象中好像也曾在其它地方听过好几次——但不知为何就是想不起来。
「一般来说,时空泡有寿命存在。毕竟是从混沌之中冒出来的气泡,无法永远续存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寿命……大概有多长呢?」
「依你认为?」
「呃……」
拓真转头看了未那姐。她好歹是个老师嘛。
只是MINA和美奈还有未那姐三人,全都看烟火看得浑然忘我了。
「我记得地球啊宇宙之类的都是好几十亿、几百亿年前形成的不是吗?所以说……应该寿命都有这么长吧?」
「不,上亿年也太长了——一般大概是二十年左右吧。」
大哥说道。
「咦?不对吧……这样不就……」
拓真混乱了。这个数字不合计算。短短的二十年地球根本无法诞生。二十年不过只是让一个人类长大成人的时间——
「可是这个数字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只有二十年那么短……爸妈的年纪都不止了……拿修二哥你来说好了,你不是都二十三岁了吗?未那姐也有二十四岁——」
「我才十七好吗?」
应该专心观赏烟火的未那姐从背后打岔。
先把她的坚持搁在一旁不论——
「总之这只是我的假说,你把我说的内容想成只是虚构的设定,听听就好了。就当作是让自己动动脑吧。」
拓真的反应一如在自己的预料中般,大哥脸上挂起了邪恶科幻迷的笑容。
「况且,我也没说这个世界是在二十年前诞生的。我只有说寿命是二十年上下。这个世界搞不好是半年前才诞生的喔?而它的寿命将在十九又半年后走到尽头也说不定。」
「问题是那根本——」
不可能啊,拓真本想说出这几个字。我目前十五岁,活了十五个年头。而且拥有这十五年来的记忆。假使这个世界真的是在半年前诞生的,那不就表示是在十四岁的状态突然出现存在的——
慢着?照这样说来的话,自己不就没有父母了吗?
老爸和老妈前往南美做研究旅行是半年多前的事——这么说来,他们去南美之后从来不曾捎过任何一封书信,也不曾打过半通电话——难不成是因为——
太荒谬了。
拓真摇了摇头,驱散可笑的「半年前假说」。其实我半年前才突然冒出来,而且父母曾「实际存在」只不过是自己深信不疑的幻想,现实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即使亲自搭乘飞机前往南美遗迹一趟,父母理当存在的研究营地也只是一块空地,半个人也没有——
这样的想法实在太荒谬了。
拓真感觉自己仿佛被抓进唯有科幻迷才想象得出来的科幻时空里了。被这么一搞,都弄不清楚哪边才是现实了。
大哥依惯例笑得很贱,看着拓真陷入混乱的模样露出恶魔的微笑。
「姑且不论寿命是否真为二十年好了——就假设时空泡是有寿命的好了。如果说有方法可以延长时空泡的寿命,拓真你会怎么做呢?」
「我当然会去尝试。」
重点终于回归到现实层面,这样的问题拓真能毫不犹豫地作答。
拓真曾亲眼见识过世界的末日。
所有的一切都会归无。包括人类、大海、地面,甚至连天上的星星也一样——全都消失得不留痕迹,一如不曾存在过般。时空泡破掉的结果就是这么一回事。
大哥用手指敲敲自己的脑袋,开口说道:
「每个时空应该都不乏天才这种人物存在。他们发现问题,并且实际着手行动,怀抱着近乎严苛的企图,欲让世界与世界相连在一起,以达延命的目的——根据先前我所提到的从混沌冒出的时空泡理论,关于泡的寿命有两个假说存在,一是与体积的立方根成正比,另外则是与直径的和成正比。假如后者为真。只要有办法让两个时空泡结合在一起,那么寿命便会增为两倍——也就是四十年了。」
「方法是什么?」
「天晓得了……?比方说在弹头里塞了『家族』,然后用大炮射击之类的?」
大哥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如此说道。
「一旦两个世界之间有关联性形成,其中一边是『过去』,另一边则是『未来』的话,世界的样貌,或许有可能会因此慢慢产生变化吧?这个手段即便多少有点强硬,不过我认为还是有可能串连得起来的。哪怕未来的那一边是在短短二十年内各方面都达成了技术性的突破、科学发达到几乎和魔法无异的玫瑰色理想乡。抑或是人类灭亡、被机械智能称霸的暗黑世界。」
大哥从浴衣的腰带上抽出了一把圆扇。
「说到这里,你知道什么是重心吗?想想看——凡是物体,必然存在着单靠一点就能被支撑起来的点。」
大哥用一根手指撑起了横放的圆扇示范。圆扇取得平衡在指尖上头微微地摇晃。
「这里所提到的重心,并非什么很特别的东西。我只想表达凡是物体必有一个重心,重心上的物质不会有所不同。你看——就拿这把圆扇来说,重心上的物质跟其它一样,纯粹就只是纸而已。」
大哥一边用一根指头让圆扇保持平衡,一边继续接着说:
「既然每个物体都有重心,照理说世界也不例外吧。所以把以家族为弹头的大炮——啊啊,干脆藉这机会取名为家族炮好了。既然如此,我想最聪明的方法不外乎是让家族炮对准世界的『重心』发射吧?毕竟每个世界都必然有重心存在啊。」
大哥手扶下颚,摆出沉思的姿势。
「哦,我们就把那个重心般的存任命名为ERl如何?Exit Raring l——存在几率为1的意思。怎样,这个命名很帅气吧?」
有关ERl的意思,拓真之前便从小白兔宅急便的姐姐口中问出来了。那个答案就跟大哥现在提到的完全一致,会是偶然吗?
「假设拓真就是那个ER1吧,那么你会被选作为家族炮的瞄准点,说穿了不过是必然的结果,同时也至极合情合理。」
大哥以夜空为背景高谈阔论。
烟火在天空炸裂,开出了盛大的花轮。
活动以那枚烟火画下句点,之后再也不见有烟火射上高空。
「拓……烟火好像放完了耶。」
三个美奈一同回过头来。
在拓真与大哥两人对话的期间,三个人都专心地观赏着烟火。
「嗯?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啦。」
拓真摇头回答。
『可以容我问一个问题吗?』
拓真手上的说明书写下了文字。
『请问您是何方神圣?』
「你想太多了——」
大哥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讨人厌的模样,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摆。
「——我只是一介偶然路过的科幻迷罢了。」
「修~修你在哪嘛~」
树丛的后面传来了女性娇媚的嗓音。
「讨厌,你到底跑哪去了嘛?别闹啰,你的年纪已经不适合玩捉迷藏了。讨厌,修,修你在哪~」
那是华莲小姐的声音。音调之甜,宛如在呼唤恋人似的。
拨开树丛,身穿浴衣的华莲小姐露面了。盘起来的头发十分耀眼迷人。
「呜、啊。」
发现拓真等人也在场,她面露惊愕的表情,愣住了整整五秒的时间。
只见她一回神后,不断连忙挥手顾左右而言他地说——
「该——该回家了啦,你还有稿子没写完呢,」
华莲小姐拧着大哥的耳垂,强行把他拉走。
她羞到连耳根子都红通通的。
拓真和三个美奈忍不住低声窃笑,尾随在两人后头接着离开。
回去吧。回我们的家。
Act.7「文化祭准备期间」
从屋顶吹过的风,带着一股浓郁的秋香。
拓真站在冷冷清清的屋顶上,寻找把自己叫出来的那号人物。
因为有人指定在这里见面。
书桌的抽屉被人塞了纸条。上头以刚健的笔锋写道「午休。屋顶不见不散。」。寄信人的名字并未注明。
会写这种带有挑战书意味的纸条的对象,依拓真的推测不外乎是——
高坂翔子。俗称『小翔翔』。
要找理由放她鸽子吗?我该怎么办才好?烦恼再烦恼的结果,拓真决定去屋顶看看情况。
最后拓真在横跨了校舍的另一头,发现了长长的马尾尾巴。
明明拓真是从后面慢慢靠近,两人间隔的距离也有十几公尺远,高坂同学就突然转过了身子。那张脸上最初浮现的是笑容,可是随即就被严峻的表情取代。
「那个,阿拓。」
「不要叫我阿拓了。」
「好、好吧……拓真同学」
「妳还是叫我新城吧。」
「新……新城同学。」
拓真强迫她使用疏远了两个阶段的朋友称呼方式。
虽然她定睛直视的视线里,似乎隐约充满不平和不满的情绪,不过拓真坚决视若无睹。
「然后呢。找我干嘛?有事吗?」
「新城同学——请收下这个!」
不愧是个性一根肠子通到底的高坂同学。她做事不会像一般女生一样拖泥带水,单刀直入地直接切入正题。
她咻的一声,以飞快的速度递出了一封信。
「请你当场看完。」
「嗯。」
拓真收下了信。
信封的正面写着「新城拓真先生」,翻到后面一看则是「高坂翔子」。
字是用毛笔写的,笔锋非常的刚健。想必内文也是以会让人看了为之陶醉的华丽笔迹写而成的。
自己以前也有写过这类的信,所以不难明白,亲手一笔一划写在纸上完成的这封信到底灌注了多少的心意——
手拿信封的拓真偷偷瞥了高坂翔子的脸一眼。
眼皮感觉有些红肿。她绝对是熬夜才完成这封信,而且一定一封又一封地不断撕毁重写。
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封信,拓真拥有切肤之痛。
所以拓真——决定当着她的面——
把那封信——
一口气撕破了。
「啊——!」
高坂翔子不禁放声大叫。
拓真把撕成两半的信左右对折继续往下撕。撕成四片。把四片撕成八片,再把八片撕成十六片——
然后又继续往下撕了一、两次,把整封信撕成小到不能再小的碎片。
最后让所有的碎片随着秋风吹跑得一张也不剩。
「抱歉。我没办法接受妳的心意。」
高坂同学瘫软无力地跌坐在屋顶的水泥地上。
她哭了。
「妳可以揍我,要恨我也行,可是我——」
哀伤的脸庞扬起。
虽然脸颊挂着两道热泪——但她没有忘记微笑。
「嗯,这样就对了。」
她边哭,同时又边笑。
「——喜欢美奈的阿拓,才是我喜欢上的阿拓。」
「真的很抱歉——如果妳是在光来以前跟我告白,结果就很难说了。」
拓真搔头说道。
「不要说这种假设性的话。」
高坂同学拭去泪水回答。
拓真很后悔自己说了一点意义也没有的废话。会突然讲出这样的话,也是因为自己刚刚想到在其它世界、其它时空泡里,会不会有名字差了一个字的另一个自己跟青梅竹马的高坂翔子坠入爱河这种事情发生——
「啊……心情舒畅多了!」
高坂同学朝天空伸了一个大懒腰。
「这段日子我一直犹豫不决、钻牛角尖,一点都不像我的风格呢。」
确实是这样没错——拓真完全同意她的看法,露出苦笑。
「回教室吧。还有文化祭得准备呢——大家在等我们。」
她伸到眼前的手令拓真一时之间举棋不定。
同班同学牵个手而已没关系吧?如此心想的拓真牵起高坂同学的手前往了楼梯。
秋天的天空是那么的风和日丽,无比宽阔高敞。
*
拓真和高坂同学一起回到了教室。
文化祭的准备正如火如茶地进行中。原本熟悉的教室看起来像是换了个地方一样。
准备期间学校只上半天课。以特别活动为由,在午休时间之后,学生可以一直专心准备文化祭。
教室的桌椅全都被收拾到后面,以确保宽广的工作空间。地板铺了好几张塑料毯,负责针线工作的女同学们摊开裙子,坐在上头缝制服饰。
「啊,找到了找到了!高坂,这里要稍微改短一点。这个笨蛋竟然是报胸部尺寸的上围啦。」
一回到教室,其中一个女生就找上了高坂同学。
「可是洋裁我不太行耶。」
话虽这么说,高坂同学还是接过粉红色的护士服,着手拆掉缝线。
拓真的班上——一年九班推出的节目是「COSPLAY咖啡厅」。理由似乎是在于一年九班这个班级,独占了一年级美少女排行榜前十名的半数。因此决定发挥班上的特长。让女生COSPLAY护士啦兔女郎啦小恶魔啦、以及大哥那一类人一定都了如指掌的动画角色——
『使用者大人真的对那方面完全没有兴趣呢。那明明不是动画,而是电玩游戏的角色。而且还是成人游戏。不过倒是无法否认修二大人对这一定很熟啦。』
咦咦?是这样吗?可是很可爱耶?
总之,本班打的如意算盘,就是靠穿上那种可爱衣裳的女孩子吸引顾客,再以天价贩卖只是按一下微波炉就好的焗饭和炒面、还有速溶式咖啡跟从水龙头倒来的自来水。
「美奈——啊啊美奈。妳能在那边转个一圈吗?——哈呼哈呼。」
优贵只手握着手持摄影机疯狂拍摄美奈。
美奈穿的是传统派女服务生制服。、这服装好像是完整移植了某间知名家庭餐厅的制服的样子。家事超神的未那姐,果然在裁缝方面也是神,比美奈多累积九年的实力不是盖的。
「优贵妳喔。从刚刚就只会在那边玩。妳不去帮忙自己班上不要紧吗……?」
美奈一边按照要求转身,一边向优贵说道。四周的学生不分男女,皆以敬而远之的冷漠视线注视着「哈呼哈呼」地发出喘息的优贵,唯独美奈和MINA和未那姐浑然未觉。
「喂——这块招牌这样就行了吗——?还有,钉子不够喔。」
加茂田这家伙在帮忙需要用到力气的粗重工作。
这两人明明是隔壁一年八班的人,却没来由地跑来帮忙本班准备。
「啊。没关系啦没关系啦。我们班的节目是播放独立电影。优贵演的是『路边的石头』,我演的是『大而无用的废物』,所以已经没我们的事了。」
服饰由擅长裁缝的女同学负责包办。因为全部都在教室制作会太耗费时间,因此大家是把缝合好的衣服带来,现在在教室进行的几乎都是试装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