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喔!你休想说【这不是我干的】啦!」
绫音打扮得就像是身穿羽织袴的※奉行——或许该说根本就是远山的※阿O一样,这就是所谓的得意忘形吧。(译注:奉行是江户时代江户跟大阪的特殊官职,职权大约相当於现今的市长+警政署长+法官,羽织袴则是官员的正式装扮。阿O影射的是日本知名时代剧人物「远山的阿金(远山的金)」,特色是背上的樱吹雪。)
看起来很吓人,她的脸却露著微笑,看起来简直是乐在其中。【海龙神社』座落在某座山头。在神社境内铺著蔺草编成的草席,绫音让小铃坐在其上,自己则是站在神社本殿的功德箱前面,居高临下看著她。
「可可可、可是真的不是我啊!我根本不知道!」
小铃拼命挥舞双手抗议。就像是犯人在主张自己是清白的一样。
「呵,笨小铃!如果一句不知道就能交待过去,那这世上就不需要官老爷啦☆」
站在神社旁边的行人,看到这副光景,不由得开始感佩(shine:话说,感佩是啥意思?- -暗自纠结下~~~~~)起来(绫音这个人,真的是只有在整小铃的时候才会特别充满精神咧……)。
中午前,蓝兰岛的天空万里无云,一片晴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行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对,其实他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一切都是从今早小铃起床后,发现流理台上的大福全都消失了的这个时候开始的。
连盆子跟浴缸盖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铃立刻陷入恐慌,急急忙忙把行人打醒,逼问口供。
她拼了命地追问著。
——你到底藏到哪去啦!行人!人家明明很期待的说~~!
——我没有藏,就说不是我了!该不会是你半夜偷偷爬起来吃光的吧?
——我才没有吃!我才不会那样子!
——啊,那么……该不会是你睡糊涂了,自己都忘了吧……
——~~~~~~!
——哇,这是开玩笑的啦,开玩笑的!所以把你握紧的拳头给我放下来!
——人家明明就那么期待……连作梦都一直梦到的说~~!
——你不是天天梦到吗?
——……!!(脸红)
正当他们进行著这么有趣的对话时,小铃家的门「碰——!」的一声打开了。
由打扮成奉行模样的绫音带头,玲玲、雪乃、千影、小忍等等大致上都挺常见的熟面孔,全都出现在他们面前。「啊?」行人跟小铃不由得一脸疑惑。
根据她们的说法,看样子不只是小铃家而已。今天早上,村子里发生了所有甜食都消失的惨剧。这案子应该可以叫作『蓝兰岛甜食同时消失事件!』……虽然念起来有点不太顺口,不过就是这样。
看到小铃之后,充满气势的绫音冷静地说了声「把绳子给我」,便不容分说地下了结论:
「犯人就是你!」
说归说,这么想的人似乎也只有绫音。其他人来到这里的目的大多是认为,不管怎么样,大家先聚在一起讨论一下再说。绫音并不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真怀疑是小铃干的……行人是这么想的。
如果可以玩弄小铃,理由为何都无所谓……绫音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而她现在充满满足感的表情,在在都证明了这点。
「呵、呵、呵!我不会让你狡辩的,你这头『暴食大怪物』!」
「暴、暴……食?」
被取了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绰号,小铃不禁瞪大双眼。
行人曾经听她们说过:过去村子里办过红豆麻糬汤的大胃王竞赛,当时小铃以一百二十碗打破纪录,同时获得冠军。而且这纪录据说并不是因为她吃得太饱才中断——而是因为红豆麻糬汤被她给吃光了。绫音为什么会叫她是怪物,基本上行人也不是不明白。
这也是没办法的……行人叹了口气,往前踏一步,转向绫音:
「喂,没有证据不可以这样子把别人当成犯人啦!这样子就叫作冤枉喔!」
「???对啊!【鸢网』!『鸢网】啦,绫音!……欵,行人,『鸢网』是什么啊?」
小铃的手指按在嘴角上,歪头思索,一脸想要问【这是不是一种山菜?」的模样。
司空见惯的场景。
说明起来可就真的说来话长,因此行人决定暂时无视她。
「所以说呢,绫音,你应该先冷静地调查这次事件——」
【这是甜食消失事件耶!天真,行人公子,你太天真了!」
她一副得意的表情说出这句※微妙的双关语。(编注:日文『甜』发音同『天真』。)
「——村子里所有的甜食都消失了,这整座蓝兰岛再怎么大,能够一口气吃掉这么大量甜食的人,也只有小铃一个。换言之,犯人就是小铃!……没有这么简单又明显的证据了!怎么样呢,行人公子?」
一语道破。
「你的推理的确很有说服力耶……」
「什么?你同意了!?」
看著行人用手指搔著自己脸颊,小铃泪眼汪汪,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我没有、我没有!」行人挥挥手否定,然后将脸转到后面,看著排排站在身后的女孩子们。每个人都惊讶地看著绫音跟小铃的对话,不过或许是看惯了,没有人看起来特别认真严肃的样子。行人看著人群中,笑得特别开心、表情很满足的千影说:
「准备那套服装的人,是……」
「是啊,是我呀。绫音,你很适合穿成这样喔。」
「我就知道。」
事到如今,不管千影手上有什么样的服装(或许该说是变装?),行人都不会惊讶了。
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一件必须现在思考的事。
「那么,千影,真的所有人家里的甜食都消失了吗?」
「还没有确认每个人的家里,不过我想,大概……」
「是吗……」行人喃喃自语。
甜食这种东西,基本上是不会做好放著的,因此或许实际消失的数量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多。但即便如此,村中的甜食同时消失,也是一大事件。
——雪乃说,前天晚上从千影家拿回来的奶油泡芙,本来放得好好的却无故消失了;玲玲也说,早上作给木匠们当点心的荻饼,就在她稍微不注意的时候消失了。
而据说此地的『海龙神社』失窃的则跟小铃家里一样,是干鹤做的红豆大福。
「嗯~嗯~这真是不可饶恕是也。」
站在千影身旁,身穿道服跟武士袴,一副武者模样的少女小忍,不断地点头。
「小忍,你家那边还好吗?」
行人再次确认,小忍则是摇摇头,后脑勺绑成一束的黑长发随之晃动。
她是行人最近才认识的岛上居民之一。她身为忍者一族的次女,如今则是以武士为目标修行中。清亮的眼神,以及站得直挺挺的模样看起来凛然不可侵犯,不过其实她的真面目是个破坏力极高的迷糊女。
她手上之所以拿著木刀,似乎是因为她正准备前往小铃家跟行人一起操练早课,路上就碰到了其他人。她家距离小铃家并不远,同时家里看来本来就没有准备什么日式点心。不过仔细听过事件始末,调查过后才发现家里用来放砂糖的壶整个被拿走了——
这个无影无踪(当然,并不是小铃)的犯人,犯案相当彻底。
「线索……只有一个啊……」
行人低声自语。
「——是啊,就是『洞】。」
千影用认真的口吻附和。
「嗯,就是『洞』是也。」
小忍回答。
玲玲跟雪乃则是歪著头,一边念著【洞』这个单字。洞。洞。
没错,就是『洞】。
这是当小铃被绫音硬是带到神社时,行人跟女孩子们走在后面聊天时知道的。在甜食消失的房子旁,地面上一定会多出一个昨天没有的洞,直径大约是一个人类小孩能钻进去的大小。
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的、大大的空洞——
甜食消失事件,以及神秘的洞。
【二者之间确实有关连吧……」
行人一脸认真,不过其实也有点乐在其中……或者该说是开心吧。
或许也可以说是兴奋不已的感觉。
「嗯嗯嗯……」他充满知性地皱起眉头,喜欢推理的脑子开始回转。
首先,蓝兰岛的房子,除了小忍的老家忍者屋例外,全部都没有防盗设备。
不只房子构造,几乎所有的建筑物连锁都不上。由於整个村子就像一个大家庭,村人之间的防范意识极其淡薄。按照常理推断,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偷偷在地底挖洞接近。
——如果是这样的话呢?
「……嗯~~说不定洞只是用来吸引注意,其实是从其他——不,说不定偷走甜食本身就是为了引开注意的行为,真正的目标,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对喔,推理的基本本来就是『怀疑自己的先入为主』嘛……」
看著兴奋地喃喃自语的行人,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啊啊,又开始了)的表情。
呼~~呼~~雪乃在行人面前不断挥舞小手,说:
「雪乃知道了!犯人是爱吃甜食的地鼠先生啦,一定是的!」
「爱吃甜食的地鼠?」行人满脸讶异。
「它一定是挖洞靠近房子后,就等大家睡著,再把点心带走啦!」
「…………」周围陷入微妙的沉默。行人唉地一声,耸耸肩说:
「你真笨,这事件没有那么单纯(shine:单纯的话这么麻烦写出来干嘛- -)~~我的嗅觉是这么告诉我的!」他不容分说,完全忽视这个意见。
还一脸「伤脑筋喔,所以我才觉得外行人很令人头痛啊」的模样。
「什么叫做我真笨~~?」雪乃发出不平之鸣,其他女孩们则是一脸无奈。行人施展【※诺克斯十诫」、「※范达因的二十条守则」等等推理小说的知识,一头栽进自以为侦探的推理当中。(译注:诺克斯十诫。二十世纪初的推理小说家罗纳得·A·诺克斯(Ronald A.Knox)所设定的十条推理小说家绝对不能犯的规范。范达因的二十条守则。同为二十世纪初的推理小说家S·S·范达因(S。S Van Dine)所设定的十条守则,同样是建议推理小说家不能犯的错,与「诺克斯十诫」有许多重复。)
「行人、行人~~不要忘记我啦~~!」
而此时完全被抛在脑后,被绫音捉弄得死去活来的小铃发声求救。
「……啊?」
行人眼睛瞪得老大,随即挥挥手说:「没关系,没关系……」
「反正绫音马上就会玩腻了,呃,然后——」
「怎么这样!」
基本上行人的内心是很善良的,但他有个倾向,只要一碰到能让他施展推理长才的事件,他就会稍微无视周遭的存在。绫音露出胜利的微笑:「哈、哈~~」
「差不多该阻止她了吧……?」玲玲问四周的人,但被千影否定了。「绫音的『奉行大人』装,其实还有个隐藏的机关,就算是要阻止,也得等到那个机关发动以后再说。」女孩们一致有个疑问:「机关?」
「呀呀呀,这个大飞贼小铃!差不多该认罪了吧!」
看著慌慌张张、泪眼汪汪的小铃,绫音「砰!」地蹬了一下地板。
「可是可是……真的不是我啊!呜喵~~~………」
「唉呀,看不下去了!」
「啊,要出来了。各位,看清楚罗!」千影说。
「小铃!你啊,这个——」
绫音一边说,一边将一只手缩入羽织之中,开始在里面活动著。
铃玲、雪乃、干影、小忍都屏气凝神地看,就连行人也不由得暂时中断推理。视线聚焦之处,绫音的手在衣服里面不断摸索,随即她从内侧脱掉上衣——或许也有点像是要掀开、或是扯开似的,但却不太顺利。
摸摸索索、摸摸索索、摸摸索索…………
一开始每个人都饶富兴趣地看著,不过等得太久,大家开始不耐烦了。
最后连小铃都看不下去,问道:「呃,要不要我帮忙啊,绫音?」
「不用你鸡婆!等、等我一下!嗯、嗯嗯嗯~~~咦……?」
绫音咬牙切齿地回嘴。
手在羽织里面挣扎,苦斗,持续了一段时间。
不久,动作猛然停止,看样子是掌握诀窍了。「咳!」绫音清清喉咙。
咚!她缓缓地踩了下地板,说:
「啊啊,真是看不下去!」
所有人同时心中都想著(啊啊,又来了)。
「小铃!」
「咿喵!?」小铃再度缩起双肩。
「你呀,这个……」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无法期待多大的回响,不过绫音仍然气势凌人地,从内侧掀开羽织跟上衣,上半身登时半裸,只剩下胸膛缠著的布条。行人反射性地撇开眼神,避免鼻血爆发。绫音转身向小铃展示自己的背,上面用红色颜料,画著某个物体——
绫音意气风发,使出千影直传的招牌名台词:
「呀!大恶棍!你休想说没看过我背上的这幅『红辣椒】!」
(不是樱花喔?)行人的心里如此吐槽道。
绫音的背上用颜料画著一支红辣椒,恐怕应该是千影画的吧。
片刻间,小铃完全呆滞,不过马上回过神来,她说:
「我我我我真的没看过啊,那么怪的图!」
她不可能看过的,这样想也是应该的。
除非是发生相当特殊的事——不对,就算发生再怎么特殊的事情,也不可能看过【画著红辣椒的背』。这实在是太蠢了,蠢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然而绫音就像是听到莫名奇妙的抱怨一样,挥舞著双手说:
「气死我了!怪什么啊!真没礼貌~~~!」
「如果画的是豆大福明神,我就看过。」
「你那什么乱七八糟的神啦!根本就是莫名奇妙吧?」
「哪有!」
「罗唆!别管这么多,快给我乖乖认罪!」
「就算你给我看那种东西,我还是不能认罪啊!」
两人开始无意义的争执,行人用疲惫的表情看著千影说:
「千影,那是远山的阿O吧?」
「呵呵呵,行人公子果然知道呀?」
千影得意似的点点头。
看样子是她在之前,从漂流到岸边的包裹里的书上看来的。根据行人的推测,那应该是电视节目杂志。故事内容是在描述一位只要配合招牌台词,加上露出自己背上的花纹,就可以马上让犯人乖乖认罪的奉行。
……可是却没有成功,千影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情。
「应该让我自己来的……看样子那对绫音来说实在太难啦。」
「唉……」行人叹了口气,心里想的是:「重点不在那里啊……」
2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绫音,不要太过火啦。」
啪啪啪,行人拍著手挡在两人之间。「咦/!」绫音一脸还不满足的模样,不过依然乖乖穿好羽织,结束这段,恶整小铃游戏』。小铃用一种稍微带著恨意的眼神看著行人。一问之下,据说【海龙神社』的洞就在本殿的正后方。
行人打算依照老规炬反覆调查现场,因此决定去调查那个洞。
千影、雪乃、玲玲等人决定去山脚下的村子调查。
「行人!那一定是地鼠先生做的啦!」
「哈、哈、哈!雪乃的想法太孩子气了啦,你还早得很呢。」
「讨厌~~你就看著吧!一定马上就能真相大白的!」
雪乃她们丢下这句话便转头就走,行人目送她离开。
众人决定等一下在村子中央的水井集合,交换彼此收集到的情报。
「好啦,」行人盘起手。
「对了,绫音,麻知人呢?」
「姐姐啊?还在睡喔。因为她昨天晚上很专心地在保养扫箒。」
「是喔……也好,少了个麻烦制造机说不定也好。」
行人理所当然似的,说了这句不太好的话。或许这也代表,被说得这么夸张的麻知,确实是个不可轻怱的大人物吧。行人、小铃、绫音以及小忍四人,开始走向本殿后方。在建筑物的影子笼罩下,这里飘荡著一股清凉的空气。
红土覆盖的地面上,大大地开著一个跟小铃家院子里一样的洞。
行人蹲下,用手摸著洞穴边缘确认。
红土碎裂剥落,他认为距离挖掘的时问应该没过多久。这代表什么?「嗯~~!」行人表情严肃地开始思考。在他身后,想到某件事的绫音,脸上带著微笑接近他。
同时她再次脱掉羽织跟上衣,上半身半裸地……
「唔哼,行·人·公——」
而同样也潜藏在绫音身后的小铃,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干嘛啦!」绫音回头。小铃咧嘴一笑,两根手指应声往眼睛戳下去。
「呃啊!眼睛、我的眼睛~~~~~~~!」
「哼哼——这是回报你把我当成犯人☆」
小铃带著魄力十足的笑容,朝著在地上打滚的绫音说。
「惹小铃生气真是太恐怖了是也(shine:总感觉是也是军曹大人的话的说)
……」小忍感同身受地喃喃说道。正在看著洞穴的行人,不知道是太过专注,还是早就习惯她们两人这样子的行为,连头也不回一下。「或许是从这个洞穴释放催眠瓦斯……」他正在碎碎念著诸如此类的话,打算硬是将事件推理得更复杂。
小玲跟绫音互瞪,双方之间进出火花,行人则是埋头调查洞穴。
没事可做的小忍,用力地晃了晃身体、握紧木刀,她对行人说:
「师父、师父!在下要在神社境内练习空挥,可以吗?」
「嗯~~可以啊。」行人随意回答。
「那么,在下就告辞了。」小忍严谨地回答后,回到本殿的正面。
小忍其实不是觉得甜食消失事件一点都不重要。
只是对自己而言,比起单纯的思考,挥舞木刀更能让自己的脑袋清醒点。说不定这样子反而会有好想法。杳无人烟的神社境内很安静,最适合平静心神、专心挥刀。
从山脚走到『海龙神社』的阶梯也很适合锻链脚跟腰。被誉为村中最强的麻知,以及村中最耐打的绫音之所以那么强壮,一定是因为她们每天都爬那么长的阶梯吧!「嗯……」小忍点了一下头,心想:「不如就来安排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修行吧。」
不过先别想那些,先练习空挥吧。
她站在神社境内的正中央,调整呼吸,轻轻举起木刀。
「——『剑非以手挥动,乃以心挥动者也』吧!」
这是以前千影借她的剑法书中的内容。
老实说,她根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这一定也是因为,自己还不成熟吧。
当自己能了解这段话的真意时,一定能更接近「真正的武士」……小忍是这么想的。
没错,就像蓝兰岛的东西南北四领主一致认同的,小忍的师父,行人这样。
吸~~呼~~小忍重复深呼吸。集中、集中、再集中——
「嘿!」
高举的木刀气势惊人地挥下,剑尖就停在正眼,也就是眼睛的高度。
啪!地面突然开了一个洞,就在木刀正下方。
「……啊?」
当然,木刀碰都没碰到地面。小忍愣了片刻,随即开始疑惑。木刀依然停在空中一动也不动,她的眼神则看向脚边形成的洞穴,这真的是个洞……突然一阵颤栗行遍她的全身。
难不成自己,已经练成了不碰到也能斩断目标的剑术奥义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自己终於成功了。
剑尖微微颤抖,小忍发出喜悦的声音。
「成、成、成功了是也(shine:还是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军曹自己汗自己一下- -)
,师父~~~~~~~~~~~~~~~~~!」
【呣咕?』
飕地一声从洞穴里探出头来的地鼠,与她四目相对。
那是个大小跟人类小孩差不多的地鼠,脸上还戴著黑色太阳眼镜,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抵档太阳光用的?同时背上背著某个包裹。它将视线转离小忍,把自己娇小玲珑的上半身挺出地面,东张西望,似乎在确认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小忍的嘴巴张得老大直盯著地鼠看,地鼠说:
【那边的那位小姐,我问你喔,这里是哪里啊呣咕?』
「咦?啊、啊啊……这里是『海龙神社』是也……」
【什么?这可不行!看样子是我搞错了,跑回到原本的地方来啦呣咕。』
地鼠用一种稍微焦急的口气说完,准备返回洞穴里。
此时,它背上的包裹边缘被勾到,里面有个东西掉了出来,啪咚……地滚落地面。
外表看起来很柔软的白色饼皮,跟光泽亮丽的黑豆。不管怎么看都是红豆大福。
(地洞+地鼠)X红豆大福小忍的脑子里面浮现非常简单的算式。
『喔喔喔……会被「头目」骂的呣咕。』
地鼠用长了长爪的前脚,灵敏地将红豆大福捡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呣咕。』它干脆地说完,重新准备钻回洞穴里面。霎时间,小忍将木刀指向它的鼻尖……不管再怎么迟钝,看到这种情形都会明白一件事,地洞、地鼠、红豆大福,这些全都集合在一起,就代表……
「——不要动是也。」
小忍用锐利的眼神命令它,而且从剑尖释放出来的战意可一点也假不了。
简直像是被真剑威胁似的,地鼠一动也不动地——它完全无法动弹。
从它身上的体毛看不出来,但或许是它的冷汗所致,太阳眼镜上蒙了一层雾气。
「我问你,偷走全村甜食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怎么了,小忍~~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小铃、绫音,以及被小铃拖著手的行人现身了。看到小忍的瞬间,小铃也发现到小忍用木刀指著的对手,不禁失声叫出「地鼠先生!?」行人依然盘著手,喃喃自语说著一些【这该不会是来自怪人红夜叉的挑战信吧?」之类的话,但听到小铃的叫声后,他转头看向小忍……
「什么?地鼠?嗯——……呃,地鼠?」
他使出非常标准的【看了再看』动作。
差不多能容纳一个小孩的地洞,一只跟小孩差不多大的地鼠,手上还拿著红豆大福。
这是【笨蛋也能懂!甜食消失事件·解答篇』。
行人想也不想地就准备抱怨「我不能接受!」不过小铃比他更快一步冲了出去。
「把红豆大福给我还来~~~!」爆炸性的狂奔。
惊人的魄力,让小忍也不由得为之一惊,而地鼠并没放过这个机会,它缩起自己圆滚滚的身体,在伸直双手飞扑向自己的小铃碰到自己之前,干钧一发之际——
【再~~会啦呣咕』(shine:对不住了,四分之一音符我打不出来- -)
地鼠的身影消失在地洞中。
然而这点程度并无法阻止小铃。她用媲美野兽的敏捷度,将身体突入洞穴中准备追杀地鼠,这是她发自本能的行动。
然而她的【魔鬼身材】,以及有点大的屁股妨碍了她。小铃马上被卡住,动弹不得。只见她的脚在空中无助地挥动。被小铃的气势压倒,同样动弹不得的行人,此时终於回过神来看著绫音说:
「……地、地鼠?犯人?」
「看样子是这样。雪乃说对了,行人公子——猜——错——罗~~~~」
绫音开心地这么说道。行人则是垂头丧气地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
3在蓝兰岛上,甜点的代名词,就是千鹤的红豆大福。
不过最近存在著一个名声直逼红豆大福的梦幻甜点。
几乎跟行人们让地鼠逃走的同一时刻。
西方森林的深山里,一问温泉旅馆中。
咚!咲夜将长柄抹布(拖把)的尾端,重重地落在后院的地面上。
「奸了,你差不多也该投降了吧?」
温泉旅馆【月见亭』。长期以来无人看管,一切设施就这么任凭荒废,但光靠咲夜(shine:
这个咲竟然是念xiao- -)一个人就成功修复,并且再度开始营业。
也因此在村人之间广受好评,不时会有客人造访此地,为的是在种田的闲暇舒缓疲惫的身心。对於将侍奉别人、也就是接待这件事视为自己存在意义的她而言,这是无上的喜悦。
咲夜是个年龄……或者该说是启动年数不详的「机关人偶(自称)」。用行人的说法则是……不可能这么单纯!她一定是孕育自超科学的「人造人」!这天早上,她守护的【月见亭』正在为有点麻烦的客人所扰。
『这、这家伙……不是简单人物呣咕·....·』
她脱掉和服的裙子,解开上衣。咲夜一身轻装,也就是用所谓的「打扫模式」威风凛凛地站著,周围倒了四只地鼠。
「你们喜欢我做的温泉馒头,我是很开心啦。」
咲夜再度举起长柄抹布,摆好架势。
「但是我家可没有馒头,是专门让客人给偷偷摸摸带走的喔!」
那是在数刻前,天还没完全亮的清晨。
四只侵入者,从地底挖掘的洞穴侵入『月见亭』,目标是放在土产专柜的温泉馒头。
对它们而言,最大的误算就是它们以为还在睡觉中的温泉旅馆女老板咲夜依然醒著。她是被制造出来的,因此根本不需要睡觉……其实想睡也不能睡就是了。
她在走廊上瞥见地鼠们,马上问道:「什么人!」地鼠闻声一哄而散。
只是它们并不是这样就放弃了。
之后地鼠也不断地想趁隙抢走温泉馒头,一开始咲夜只是不断地驱赶,最后觉得它们实在太烦,终於祭出武力。转眼间地鼠们就被打倒在地。虽然实力差距这么明显,它们却仍然不肯放弃。
「真奇怪……」咲夜的心里想著:
(是什么让这些客人不肯放弃呢?)
四只地鼠摇摇晃晃站起身,并从四面八方包围著咲夜。
站在背后死角的那只说话了:
『我们如果空著手回去,会被「头目」骂的呣咕。】
模样可爱的地鼠,用的却是一点也不搭调的无赖口吻。
「——『头目』?」
第一次听到这个单字,咲夜的眉头马上深锁。
她回过头……
「你们是被那个【头目』命令,才来抢我家的温泉馒头吗?」
『没错,很恐怖的呣咕~~我们家的「头目」啊……』
「那个头目到底是谁?不对,它究竟是为什么想要馒头——」
【嘿嘿,你没有必要……知道呣咕!』
此话一出,四只地鼠同时飞扑而上。
连坚硬的地面都能轻易挖开的长爪一闪,同时袭向呋夜。这是来自前后左右的夹击。
换作一个平常人,面对这个攻势绝不可能闪得过去。但是,它们选错对手了。「——没办法了。」咲夜低声说道,同时双眼发出「嗡嗡……」的声音,开始启动。脑子里面的齿轮卡卡地回转,进行著高速演算。
在一瞬之间,预测并分析四对、八只地鼠前爪的移动轨道,呋夜於是行动了。
在旁观者眼里,她只是轻轻地将背转到后方而已。
这么一点点的动作就让她闪过所有的前爪。地鼠们在空中发出惊叹声。
紧接著……
「麻烦的污垢,要用稍微强力的方式打扫比较好呢☆」
咲夜笑著宣告后,气势惊人地转著自己手上的长柄抹布……
「机关流扫除杀法·之六……『绝佳·百烈抹布击】!!】
她以让人眼花撩乱的速度挥舞长柄抹布,朝著在空中依然同步行动的四只地鼠攻击。
劈、啪!劈、啪!地鼠的脸被猛力殴打。
她用的不是把柄尾端,而是抹布端,这也是呋夜的善良之处;但即便如此,被湿透的抹布连番痛打,同样也会受到很大的伤害。四只地鼠同时落地,发出呻吟。隔著毛皮也能看得出来它们的脸颊都被打肿了。
「怎么样?内心的污垢有没有稍微被洗净啊?」
咲夜带著毫无空隙的营业用笑容,将长柄抹布指向地鼠。
并重复一次之前的疑问:
「来,告诉我吧。还是说——你们想要变得更干净点?」眼光跟著一闪。
地鼠们已经失去抵抗的气力跟体力,便老实招认。
跟它们幕后的黑手有关的情报。
在对方口述的这番话中,有个单字让咲夜特别在意。她重复了一次——
「…………【地鼠底国』?」
该怎么说呢,这命名方式还真有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