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后,突然变得年味十足。
一扫之前的罗曼蒂克气氛,商店街内的商家一转为充满日本味道的装饰。
虽然不是刻意赶上这年节的顺风车…
但苍乃家除夕那天的晚餐,是日本人最爱的冬季究极料理。
「果然冬天还是要吃火锅呢~煮得咕噗咕噗热得冒泡的酱汁和大量的肉片,全身都会暖烘烘的呢~」
应站在火锅前,感动的说出这些话。
有着百分百外国人容貌的她兴趣却是非常传统,喜欢看时代剧。
…此实在樱的身旁,义之和由梦正激烈交战中。
「啊啊—由梦!别突然把茼莴放进去,其它材料的味道会被盖掉啦!」
「反正等一下也要放不是?现在放也无所谓阿。」
「笨蛋,火锅可是很深奥的!放入食材的顺序会改变味道的…」
「啊,肉我吃掉啰。」
「咕啊!那、那是我放下去煮的肉!还给我,别擅自强夺珍贵的食物啊!」
「你们别吵架了啦。」
见到两人争吵,音姬无力的叹了口气。像这样和朝仓姐妹共进晚餐虽然并不稀奇,但其实他们两人昨天就已经住进苍乃家、至于理由是因为他们的祖父纯一在正月的这段时间去温泉旅行,家中没男人在很危险的关系。
「那由梦,我从这边划出国境线,之后彼此互不干涉…」
「否决。」
由梦简洁的否定后,陆续夺走义之花费心思煮好的肉。
「快、快住手,别无计划的掠夺资源阿!」
「咪哈哈…这肉好软好好吃哦。」
「哇咧,居然连小樱姐也这样!?」
受到左右夹击,珍贵的资源陆续被抢走。
「你们哦,太没有规矩了。人家会再多拿些肉过来,你们别抢了啦~」
虽然因机想办法缓和现场的杀伐气氛,但热中于弱肉强食争夺战的义之他们完全充耳不闻。不断互相侵略对方的领海,进行无意义的战斗。
「其实我有件事情要跟你们说…」
樱突然在吃完晚餐后,开口这么说。
在珍贵的肉片争夺战中落败,只得含泪吞下蒟蒻丝和茼莴的义之闻言抬起颓丧低垂的脑袋。
「我明天起因为工作会有段时间不在家。」
「欸…大过年的要去工作?」
「我有点事情啦。」
樱用笑容避开义之的问题。樱不在家并非是第一次。除了风见学园学园长的职务之外,她似乎还有其它的工作,之前曾有过突然消失不见踪影,结果人已经跑去美国的纪录。只是还在大过年赶着出门,未免也太急促了吧。
「现在唯一会让我挂心的,就是家里只有义之和音姬你们姐妹这件事了。」
「你放心吧,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见义之闻言苦笑,樱语重心长的补了一句「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啊」。
「...不可以对他们做出色色的事情来哦。」
「我、我才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呢。」
「我并非不信任你,但你们都还年轻,有被一时的激情冲昏头的可能不是吗?」
「不会不会,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我和他们就像亲姐妹一般,不会做出错事的。你们说对吧…我回头征求她们姐妹的同意,却没想到…他们不知为何都红着脸垂头不语。明明直到不久前还住在一起,结果他们出现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义之感到尴尬。
「呃,那个…来看看电视好了。」
义之为了打破眼前的尴尬气氛,拿起摇控打开电视。
『之前的节目内容暂停,现在为您插拨新闻快报。』
突然传入耳中的,是播报员略带严肃的声音。
「咦?新闻快报…?」
「关于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初音岛幼儿园的校车与卡车对撞的车祸事件,幼儿园方面招开的记者会即将开始。警方目前正在对卡车司机进行侦讯,司机坚持是车子突然失去控制---」
「幼儿园的校车发生对撞车祸?」
「原来发生这种事情啦…」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由梦探出身子盯着电视看。因为事件发生地就在自家附近,所以音姬和小樱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毕竟岛上发生这样的重大车祸并不多见。
『此外,车子并没有发现机械故障的部份,今后警方将持续深入调查。』
「既然没有故障,为什么会失去控制呢?」
音姬不解的歪头思考。如果司机没有说谎就应该是机械故障的缘故,不过如果没有机械故障应该也不会失去控制才对。
义之提出如此的疑问后,由梦若有所得的拍了一下手心。
「说不定是幽灵作祟呢。怪谈里不是常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什、什么幽灵,少胡说八道了…世界上才没有什么幽灵呢。」
打从心底讨厌幽灵的音姬,语带颤抖的逞强说。
---幽灵啊…
如果只是一般人或许可以一笑置之,然而义之拥有从掌心变出和果子、被迫观看他人梦境的能力,实在没法子彻底否定这个可能性。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嘿!」
小樱宛若想打断他的思考般按下遥控转台。
「难得的团聚别老想这种负面的事情,多聊些快乐的事情嘛~」
她说完便像个闹别扭的孩子一样鼓起腮帮子。那模样意外的符合她的形象,真不晓得她到底几岁了…义之心中不禁这么想。
翌日是新年元旦---
「哇~好冷喔…」
寒风吹拂而过,让由梦冷得缩起身子。虽说阴历是新春,但以阳历来看正月可是位于隆冬之中。两人并肩走在樱花林道间,由梦的口气听来似乎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留下看家了,」
「你的心情我多少可以了解,不过至少去新年参拜吧,毕竟音姊在外打工说。」
「…其实哥哥只是因为想看姊姊的巫女扮相对不对?」
「才才、才没这回事咧!」
「瞧你慌成这样,没半点说服力。」
由梦噘起小嘴一脸不开心。
正如由梦所说,音姬只有元旦的这一天在初音神社打工当巫女。
「我、我不否认的确有那个念头,但那可不是我真正的目的。再说我每年元旦都会去新年参拜啊。」
「你不用再找借口了,理由是什么都跟我无关。」
由梦说完闹气别扭别过头去,不过看似想起什么回头看望义之。
「对了哥,明天晚上你和别人有约吗?」
「问这干嘛?目前是没有啦。」
我想都没想就马上回答,因为正月的第二天完全没有预定。
朋友们全都去滑雪旅行,真要说有什么预定,顶多就是窝在被炉桌那看电视。
「明天有什么事情吗?」
「………」
听到义之的反问,由梦再次噘起嘴表示不满。
「怎么啦?你在学鸭子喔?」
「我才没有呢!」
由梦一脸无趣的丢下这句话后,臭着一张脸直嘀咕…反正我本来就没抱希望你会记得。
「所以说明天到底是怎样?我是没事啦。」
「六点,我希望你明天晚上六点待在家里。」
「晚上六点?你要干嘛?」
「秘密。」
由梦撇过头,虚应了一下。
「什么秘密…既然腾出时间陪你,透漏一下内容没关系吧?」
「呣~」
义之再度开口问后,由梦很狠地瞪了他一眼。
---光瞪我怎么会知道。
只是问了一下,有必要气到这种程度吗?见到义之不解的模样,由梦不禁叹气。
「原来你真的不记得。」
语气中带着些许寂寥。
「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
义之侧首收寻关于明天的记忆。
「别问那么多,总之哥哥六点前记得回家,就这样了。」
由梦单方面的结束这段对话。
因为是元旦午后的关系,神社里参拜客人数众多,热闹非凡。
神社境内诸多商店林立,热闹的气氛与平时的谥静完全不同。
「大家也真是现实,只有正月的时候才过来求神。」
「哥哥有资格说别人吗?」
「你哥哥我可是遇上困难就会求神,少把我和那些参拜客混为一谈!」
「…拜托,这枚什么好自豪的吧。」
颇不以为然的由梦丢下---这么说来…这句话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左顾右盼的同时从包包里拿出她常用的记事本。
「你又想到新的诗句了吗?」
「就跟你说不是了。」
回嘴的同时,由梦翻着记事本在找东西。
---那记事本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咧?
由梦时常会突然观望四周并拿出记事本查看。即使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义之仍然不想得上面写了些什么。
由梦定神看了记事本一会儿,结果又显得不满噘起嘴巴怒瞪义之。
「…哥哥这只大色狼!」
「啥?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没理由接受语意不明的责难,正当义之准备回嘴的时候…
「啊,小弟~由梦~!」
突然从背后传来熟稔的呼唤声。回头一看,结果是巫女打扮的音姬发现两人,带着盈盈笑意轻快的往两人的身边奔来,但是穿不习惯的衣服造成祸端。
当她跑到两人附近时,似乎被某种东西绊倒失足。
「啊哇哇---」
「音姊危…呼呣!」
虽然义之连忙上前扶她,但最后却反而像是被她扑倒在地,整个人仰倒在境内地上。后脑杓受到撞击,眼前金星闪耀。
但是…被音姬胸部挤压的脸庞,却传来柔软的触感。同时扑鼻而来的香味刺激脑的嗅觉神经。冲击与感动其刻到访,让义之的脑袋为之恍惚。
「啊…对、对不起。」
音姬连忙抽离身子,拉起倒地的义之。
「啊哈哈,因为和平时的打扮不同,所以一不小心跌倒了。」
「那、那个…没关系,我不在意。」
面对有些害羞轻吐巧舌的音姬,义之搔头致意。老实说,其实是赚到了才对。
义之的行为,由梦看在眼里相当不开心。虽然她小声说了「即使知道会发生,实际看到还是很气人」的话,但眼中只有音姬巫女服打扮的义之完全没有发觉。
「音姊…你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巫女呢。」
「呵呵,怎么样?怎么样?人家好看吗?」
音姊笑脸盈盈的转了一圈。
「嗯,好看得没话说。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哦~那你是说人家平时都不好看啰。」
「不是啦,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人家是开玩笑的啦,开玩笑。既然已经得到称赞,那接下来人家也要努力做好巫女的工作啰。」
音姬抬起双手,做出可爱的加油姿势。
「小弟,你要抽签对不对?」
「是啊,难得来一趟。」
「你等一下哦,人家这就去拿签桶过来,让你抽个大吉。」
「等等,巫女作出这种偏袒自家人的事情好吗?」
「不要紧不要紧。你等一下下喔,人家马上回来。」
音姬丢下这句话,摆着绯色的裤裙跑往社务所。用跑的过去,该不会又摔倒吧…心理怀着这个念头,义之不知不觉间呆看她离去的背影。毕竟女孩换上和风打扮后,别有一番魅力。只不过---这时由梦狠狠踩了义之一脚。
「好、好痛,你干嘛啦,由梦!」
「对不起,我脚滑了一下。」
由梦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不满的别过头去。
说到正月的醍醐味,就是窝被炉桌和吃年菜、以及看电视这几项,然而…
无论哪个频道都是搞笑艺人们到处赶场的类似综艺节目。昨晚不晓得已经看过多少次同样的桥段,实在让人兴趣索然。
「由梦~我要换台啰~」
躲在被炉桌下,义之躺着操作电视遥控。
「啊…你为什么要换台啊?」
「知道结果的相声很没意思耶。」
「才没这回事呢~反正割割只是想看歌唱节目对不对?」
「岁末年初的日子就是要看歌唱节目啊。」
对嘟起嘴巴的由梦视而不见,义之又持续转台。
但等转到新闻台的时候手停了下来,因为他听见初音岛这个耳熟能详的单字。
「嗯…?」
『本日午后,位于风见商店街的某饮食店广告牌掉落,造成两人分受轻重伤。』
跟着新闻主拨的报导,义之下意识的站起身。现场的实景透过屏幕完整呈现。
『经过警方的调查,意外是广告牌的金属栓损坏造成,但不排除人为因素的可能性,警方将继续深入调查。』
「…好像又发生意外了呢。最近真的好多哦。」
由梦看着画面这么说,义之也附和了一句「是啊」。
「总觉得每次电视就会到意外或灾害发生。」
虽然最后都很幸运的没人伤亡,但陆续出现伤者却不知道原因,更是让人毛骨悚然。…我们也得更加堤防才行。毕竟不知何时意外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让你们久等了,甜酒热好啰~」
这时音姬开朗的声音一扫方才的阴沉气氛。只看她手里端着蒸气冉冉且散发甜甜香味的锅子靠过来。
「正月就是要喝甜酒呀。人家准备了很多,大家尽量喝吧。」
「马上来~」
甜腻的酒香,让由梦陶醉的闭上眼睛。
「喝是可以,但别喝过头啰。」
「喝甜酒怎么可能会醉。」
义之的提醒又让由梦鼓颊微怒。
「就是说呀。人家已经稀释到连小宝宝喝都不会醉了啊。」
音姬随之附和,然而…她才刚说完那句话几分钟,只喝了一口就醉醺醺的说「我先去睡啰~」,踩着蹒跚的脚步离开房间。
没想到居然只喝一口就醉,看来这对姐妹酒量差到不行。
---都怪你们不听劝…
至于由梦则是直接趴在被炉桌上睡着。
「喂,由梦。睡在这里小心感冒喔。」
义之摇肩叫她,吽梦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
「嗯~?为什么歌歌会在我房间里呢?」
不知是刚睡醒还是酒精没退,由梦的舌头有点僵硬。
「因为你喝醉,所以我才叫醒你啊。」
「啊啊,原来如此。」
「想睡就快点回房去睡。」
「洗澡。」
由梦站起身子的当而低声说。
「我想去洗澡。身上都是酒味和汗,黏黏的好难过喔…」
「你说啥?明天再去洗拉。」
把醉鬼丢进浴缸肯定出事。搞不好会被泡澡水溺死。
「可是~…一天不洗一次澡我头会痒嘛。」
「你给我慢着。千万别勉强,不能擦擦身体就算了吗?」
「不要紧不要紧,我酒已经醒了。」
由梦说完便站起身,对义之甩手后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向浴室。
但那怎么看都像是醉到骨子里去的模样。于是义之连忙追上她。
「喂,喂…由梦---」
「你~怎~么~讲不听啊,就说没问题了!」
由梦嫌烦的回了一句,走进脱衣间后,唰地把门关上。
既然她已经进去,义之只好任由梦去做。
---真的没问题吗?
义之担心的事情,一小时后成真。他在起居室里等了好久都没见由梦回来,担心出事前往浴室敲门叫她,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真是的…提醒都被当作耳边风。」
义之二话不说的打开浴室门。
走进洗脸台所在地的换衣间,往澡盆的方向看去的时候--
「由梦!?」
只见到由梦昏趴在浴缸里。
「喂,由梦!快醒醒!」
我赶紧将她弄出浴缸,试着甩了几个巴掌仍没有反应。
看来是热水泡昏头了。
「真是够了,这么大个人还老是要人照顾。」
义之抱起由梦,连忙将她带出浴室。
总之先把她带往客房,义之铺好寝具让她躺下,由梦身上虽然包有一条浴巾,但如果不添加衣物肯定会着凉。
「…嗯,还是穿点东西比较好。」
心里虽然是这样打算,但这么作势必会看见她的裸体。带她过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冷静下来便发现眼前的情况相当危险。
毕竟只要掀开那薄薄的浴巾,便能一睹由梦的裸体。
---慢着,我在胡思乱想什么阿!
其实根本没有自己帮她换衣服的必要,只要去找音姬来做就好。硬扯开盯着由梦身体不放的视线,义之准备去叫音姬站起身来…
「哥哥,你要…上哪里去?」
回过神来的由梦,拉住义之的衣角。
「少啰唆乖乖躺着,我现在去叫音姊过来帮忙。」
「不要…别去找姊姊。」
她加重拉住衣服的力道。
「可是你没办法自己换衣服不是吗?如果不赶快换衣服,很容易感冒的。」
「…哥哥帮我就好。
「欸!?我、我帮你?」
由梦出人意料的发言,让义之惊讶的手指自己。
「你别说傻话了,我和你可是…」
「兄妹不是吗?没关系的啦。」
「虽、虽然是这样说没错啦~」
「我都说没关系了,况且哥哥不是…把我当妹妹看待吗?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呀。」
由梦有些闹脾气的这么说,然而义之却无法一笑置之。
就算是亲兄妹,到了这把年纪也会不好意思吧。
---况且我和由梦还是…
「替换的衣服就放在那边的袋子里。」
面对义之的疑惑,由梦不容言它的指着放再房间一隅的某个袋子。如果放着不管,她肯定打死也不会换衣服的。但要是去叫音姬过来,她想必又会不开心。
「话说回来,我帮你换真的不要紧吗?」
由梦轻轻点头允诺义之的询问。
---反正到时候害羞的人不是我。
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后,义之从袋子里拿出折迭得整齐的内衣裤和睡衣。
「首先是…」
拿起镶有白蕾丝边的内裤…义之当场僵住。
---帮她穿上这个,也就是说我要…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血气便冲上脑门。义之心想至少这件你自己穿吧,把内裤递到她的面前示意,然而…
「好,那我把脚抬起来,帮我穿上吧。」
由梦说完便坐起身子,稍微把脚抬了起来。
那机械化的声音反而更令人遐想,让义之的心跳加速。
---我、我可没再做坏事喔。
义之在心中暗语,尽可能不去看躺着的由梦,再次把内裤递出去、
由梦的腿在视野边缘摆动,逐渐抹去义之的理性。
「你、你不要那么在意嘛。这样连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由梦边说边握住义之的手,慢慢引导到达定位。拈着内裤的指间,传来她肌肤与布料摩擦引起的震动。
「嗯,穿好了。接下来是睡衣…」
「知、知道了…」
义之拿起睡衣的下件,用和内衣相同的要领帮她穿上。至于上衣则是从背后帮她穿过袖子。裸露的纤肩出现在眼前,让他的心脏差点从嘴里跳了出来。
「穿、穿好了…」
好不容易让她换上衣服,义之这时总算松了一口气。
明明是冬天,他的额头却浮现汗珠。
「谢、谢谢…这、我、那个、就是…呃…」
往声微若丝的由梦望去,只见她的脸红通通的一片。
「…由梦?」
「那、那个,刚才发生的事情…请你把它忘掉。我只是那个,热昏头了…因为意识朦胧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欸?」
「我、我要睡了,晚安!」
话才说完由梦便拉上棉被盖头。看来她似乎是突然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害羞。
「呃…那我也,那个…晚安。」
义之也同样不知该如何是好走出房间…
到达走廊的瞬间,他吐了一口长气浑身软摊的坐倒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由梦说她是因为神智不清才会那样做,不过就义之来看,其实她的意识非常清楚。但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要求呢?
---啊啊,我真搞不懂那ㄚ头在想些什么!
只要闭上眼睛,由梦白里透红的身体便会鲜明的浮现脑中。
---不行不可以!不可以在想了!
对象是由梦,她肯定是想借机会捉弄人罢了。
义之虽然拼命这样说服自己,但却迟迟无法抚平胸中澎湃的鼓动。
隔天,一月二日----
义之被音姬硬拉到商店街。理由是当她买衣服的挑夫…然而她去的店家却都是卖些可爱饰品、装饰的店家。
「我说音姊,你不是来买衣服的吗?」
义之带着疑惑开口询问热衷选购商品的音姬,只得到她惊讶的表情回应。
「…唉~小弟,你真的忘记了对不对?」
「忘了什么?」
「生日啊生日,由梦的呀。」
「啊!」
经她一提才想起来,今天一月二日的确是由梦的生日。
---今天的约定,原来是想办庆生会啊。
「懂了吗?买东西只是借口,如果让由梦知道我们的目的不就没意义了吗?」
「啊啊,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她是想要买礼物让由梦惊喜。
「所以呀,小弟选一个吧。」
「可是…我不知道由梦到底喜欢什么耶。」
「只要是小弟选的礼物,由梦都会很开心的哟。」
「真是这样吗?」
从她平常的态度来看,总觉得不可能有这种事,但最后义之还是听音姬的话在商店街找礼物。但是看了许久却迟迟找不到适合的礼物。选了些应景的东西,却都遭到音姬逐一否定。逛了几间店以后,总觉得每样都是类似的东西。
「选的范围太大了啦…嗯?音姊?」
发现时,原本应该走在身旁的音姬已不见人影。
回头一看,只见她在一段距离之后慢慢的走着。
「音姊~要是太悠闲的走,会没时间选礼物喔。」
「嗯、嗯…对不起哦。」
说完音姬快步跟上,只是脸色显得不太好。
「音姊,你身体不舒服?」
「咦?才没有呢。」
「该不会是宿醉的身体还没恢复吧?」
「不是的。没问题、别担心。好啦,我们继续努力找送给由梦的礼物吧!」
音姬重振精神大喊,接着快步向前走带路。
「啊,音姊,别走那么快啦。」
义之连忙随后跟上她的脚步。
结果---两人直到第八间店才找到由梦可能喜欢的礼物。
「能找到好礼物真是太好了呢,我想由梦肯定会喜欢的。」
音姬口中的好礼物就是现在那在手上的淋浴用品组合。上面印有可爱感觉的个性角色人物。想起由梦的兴趣,好像除了睡觉就只有洗澡。
---洗澡吗…
昨晚由梦的裸体浮现脑中。
义之连忙摇头甩去脑中的记忆,回头望向走在身后几步的音姬。
「那我们找间咖啡店歇歇脚吧?我想音姊应该也走累了。」
「嗯…」
音姬才虚应了一声,人便无力的蹲了下去。
「音姊?你怎么了?」
赶忙跑近查看,只见音姬的眼神迷蒙的直发抖。轻摸她的额头,烧得不轻。
---真是的,就爱逞强。
虽然她一直都有点不太对劲,但没想到她居然会用这样的身体陪自己逛街。
「来,我背你回去。」
说完,义之背过身子蹲下。
「太、太夸张了啦。人家只是稍微头昏而以…」
「上来就对了,都这样了就别再逞强。」
义之的声音透露内心的焦躁。其实他很生气,除了不舒服到这种程度仍很见外的音姬的事情之外,她对完全没发觉她身体异样的自己感到气愤。
「嗯、嗯…对不起哦。」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
「嗯。」
当她的体重加诸于身的同时,耳边传来她难过的呼吸声。吹在脸上的吐息带着高热,可见情况非常糟糕。
「我们很快就会到家,你稍微忍耐一下」
「…嗯。」
背起音姬之后,义之便加快回家的脚步。
---比起去我家休息,还不如送她回自己家更能宽心。
这么决定后,义之便向音姬借了钥匙,将目的地改为朝仓家。把鞋留在玄关,三步做两部的往音姬的房间疾奔。其间音姬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呼在颈上的气息也比刚才更烫些。让她平躺在床上,脱下外套与鞋子之后,替她盖上被子,打开空调以免感冒。
「我想想……再来就是准备退烧药和冰枕之类的东西……」
「嗯……唔……弟……小弟……」
当义之默诵必要物品时音姬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唤他。
「嗯?怎么啦,音姊?」
「由梦她,在等你……我,不要紧的……所以,快到由梦那边……」
听到这句话义之才回过神来望向家里的时锺。已经六点过了十多分钟。
如果现在赶过去,只要找个好借口便可以过关。
然而眼前音姬的身体状态尚未好转,她无法丢下发高烧的人离开。
「小、小弟……」
「没关系。由梦那边等一下我会去跟她解释。」
「可、可是……」
「要是被她知道我丢下生病的音姊跑过去,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你放心,由梦是个讲理的人。」
由梦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义之努力说服自己。
「好啦,音姊现在只要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病人就要像个病人,只要专心休养就好。」
丢下这句话,义之前往厨房寻找可以降温的工具。
由梦那ㄚ头,肯定生气了吧……走向位于隔壁的苍乃家,义之轻叹口气。等到音姬的状况稳定,总算能够入睡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阵子了。虽说是不得以,但的确是放了她鸽子。而且她还不厌其烦的提醒自己。恐怕说明了理由之后她会了解,但还事先做好挨上一巴掌的准备比较好。
---总之,只有真心诚意的道歉啦。
等道完歉在办两人的庆生会。虽然迟到只能两个人过,不过只要把气氛弄得更热络点就好。心理如此盘算,义之走进苍乃家的玄关。
本以为进门会挨一顿骂,家中却出乎意料的寂静。
---难道说,她已经睡了?
保险起见去客厅看看……
「……由梦?」
只见由梦一个人独自坐在幽黑的室内。窗外射入的街灯亮光,照出她微颤的肩膀。
「由梦……那个,今天真的很抱歉。」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对不对?」
义之胸怀不安的开口,得到由梦不含感情的低语。
她面前的被炉桌上摆满了众多料理。有红酒炖鸡腿、马铃薯法式浓汤、五彩缤纷的色拉、甚至还有看来是自己亲手做,形状不是很好看的蛋糕。
但是……因为已经过了完成时间很久,所以每道菜都冷掉了。
「我没有忘记约定,当然也没有毁约的打算……」
「不用解释了,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由梦开口打断义之的话。那不对自己抱有任何期待的说法。让义之无话可讲。
「看来对哥哥而言,和我之间的约定根本就不重要。」
「抱歉。不过我没有看轻你我之间约定的意思。」
「那、为什么?」
「音姊病倒了。」
「……!!」
由梦的肩头颤了一下。
「白天我们一起去买东西,结果她回家途中病倒。我并没有忘记跟你的约定,只是没有办法丢下发高烧的音姊不管……」
义之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只是借口而已。毕竟无论有什么理由,自己伤害由梦且让它感到孤独的事情是不争的事实。
抱歉我没有遵守约定……义之深深的低头道歉。
「又是姊姊……」
由梦声带颤抖的低语。
「每次每次都是为了姊姊……」
「迟到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不过你看这个。」
认为垂头的由梦在哭,义之努力地用开朗的语气说下去,接着递出手中的礼物。
「这是我和音姊一起选的。音姊为了找到这个礼物不顾自己的身体跑了好几间店,只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喔。」
用这种东西来减轻自己的罪孽诚意在不够,所以我打算至少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补偿她一番。
「所以说,你就别再生我的气好吗?」
「不用了。」
「虽然有点晚,不过庆生会现在还来得及……」
「就说过不用了!」
由梦悲痛的喊声在昏暗的室内回响。
「结果到头来,哥哥还是比较重视姊姊嘛!」
「才、才没有咧。这回我只是以身体不舒服的音姊为优先……还是说你认为我应该丢下发高烧的音姊不管?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办得到!」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由梦的脸颊划过几道强忍的泪痕。
「哥哥并没有错…...错的人是我……」
「由梦……」
「啊哈哈,我真像个傻瓜。」
拭去夹上的泪水,由梦略带自嘲的笑了。
「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一个人在那里起哄,还一时性起做了很少碰的料理。我早就知道了……因为明白一切才不停说谎到现在,然而却……」
我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期待呢……由梦轻轻叹息。
当义之烦恼该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由梦默默地起身。
「……晚安。」
「啊,由梦!」
义之初声叫住如同想逃出客厅的由梦,她在纸门前颤了一下身子停下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彷佛快要消失般地渺小。
「……再见了,哥哥。」
最后留下的这句低语,由梦消失于门外的黑暗中。
---说什么再见,这到底什么意思?
边思考她留下话语的意义……
义之独自在昏暗的房间里,望着原本应该成为欢乐时刻用来助兴的冰冷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