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发生在第三学期开始不久的事情。
午休时间---被音姬外找的义之来到走廊上时,她一脸抱歉的提出亿个要求。
「其实人家……从今天晚上开始要和爷爷跟小樱姊一起出门。」
「出门,去哪里?」
「那个……总之有些事情要去做。」
面对义之的问题,音姬用暧昧的笑容带过。
不只她出门---连纯ㄧ和樱也一同出门实在少见。
「然后呀,我们出门的这段时间,家里就只有由梦一个人,所以……」
「要我照顾她?」
义之抢在前头回话,音姬闻言大大点头。
「可以拜托你吗?」
「这个嘛……要我照顾她是没问题啦。」
但义之心想由梦不可能会乖乖接受。毕竟自从那次庆生会之后,她几乎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讲。
「不行吗?除了小弟之外,人家没有可以拜托的人了。」
「呃……其实我也不是不愿意。」
听到义之含糊其辞,音姬这时恍然大悟「对哦……」
「由梦好像还在生气。」
「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只留下由梦一个人看家人家还是会担心。可是话虽如此,这边的事情也没办法取消呀。」
音姬盘起双手,皱起眉头烦恼不已。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过对她而言似乎是件要事。
「好吧……我接受。」
义之呼出一口气,拍拍音姬的肩膀。
让她烦恼不是他所想见,况且到头来这也是该自己解决的问题。
「真的?」
「真的……总之我会努力试试看。」
「太好了~谢谢你,小弟!」
音姬面带如释重负的微笑。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确切的时间还不知道……我想大概要ㄧ星期吧。」
「一个星期啊。」
看来奋战时间比想象中要来得长。老实说,恢复关系的不安要素有不少,但他只能够尽可能的走一步算一步。
---再怎么说,总不能放着由梦不管吧。
「那由梦就拜托你啰。人家很相信你的。」
「收到---」
在义之目送挥挥手离去的音姬当儿,
「音姬学姊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背后突然传来小恋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雪月花三金钗齐聚一堂,在教室入口处兴趣盎然的看着义之。
「唔哇,你们在这里干么!?」
「我们本来要去学生餐厅,结果看到你们好像在谈什么严肃的话题说。」
好奇宝宝小茜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只是她要和纯ㄧ先生他们一起出远门,希望我照顾由梦一段时间而已。」
「也就是说,你将和由梦孤男寡女的两人独处。」
「我看……肯定会发生些什么。」
小杏也浮现别有意味的笑容。
「我说你们少在那边起哄,我和由梦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耶。才不可能会有什么男女之情咧。」
「真的吗?」
「那还用说。」
见到他毫不犹豫的断言,小茜不可置信的叹了一口气。
「什、什么啦?」
「没什么,只是觉得义之将来会很辛苦罢了。」
「不过……没问题吗?之前不是才说过最近由梦在躲你吗?」
「就是这点让我伤脑筋啊,难解~」
小茜的话让义之仰天长叹。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星期不要如坐针毡就好。
「那不要两人独处应该就不会觉得尴尬了吧?既然这样,让小恋也和你们一起住怎么样?」
「呼欸~!?我、我也一起!?」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小恋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
「小茜,别在那边胡说八道啦。小恋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吗?」
「就、就是说啊。」
涨红了一张脸,小恋连连点头附和。
「这是难得可以和由梦和好的机会,要是我进去搅和,一定会弄巧成拙啦~」
「你哦~真是个滥好人,难得的大好机会说。」
听到小茜提到机会这两个字,义之才猛然惊醒。
---对哦。这其实是和好的机会。
只要两人见面的机会增加,和好的机会自然增大。义之也不希望这样心存芥蒂的状况持续下去,如果由梦不赶紧恢复原来的样子,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没错,我和她是兄妹。
得赶快想办法和好才行……义之心中再次浮现这样的念头。
然而话说回来,其实也没有那么简单就恢复。义之思考良久的结果,决定先从讨好由梦开始做起,于是晚餐他做了由梦最爱的关东煮。
「嗯……先从蒟蒻条、蒟蒻丝和白煮蛋开始好啰。」
等义之再厨房忙了一会儿,背后传来由梦的声音。
「……哥哥。」
「喔,由梦你回来啦。」
回头一瞧,刚放学回家的由梦显得相当吃惊。
「你在做什么啊?」
「看就知道了吧?我在做晚餐啊。今天吃关东煮喔,樱内义之的特制关东煮。味道可不是便利商店能比的咧。」
「关、关东煮?」
由梦开心的复诵一次,途中表情瞬间像飞上天国一样,然而……
「等等,重点不在这里。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哥哥会在我们家作饭!」
「为什么……今天起纯一先生和音姊不在家不是吗?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所以这段时间我打算来这边住。」
义肢边说边将蒟蒻切出刀口。
「……难道你在担心我吗?」
「那还用说。你要出了事我可不好过。」
「意思就是,哥哥暂时住在这边啰?」
「是啊,我是打算这么办。」
我连替换的衣服都带来了---义之遥指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包包。
「那也就是说,我和哥哥要暂时住在一起啰。」
「嗯……是这样没错。」
「是、是喔。」
由梦突然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手指不停缠绕自己的发尾。
但却看不出有讨厌的意思,感觉比较接近努力不让自己喜形于色。
---难道说她,心情好点了?
义之抱着淡淡的期待如此想。
「咦……可是---咳……咳咳!」
可是正当由梦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无预警的咳了起来。听到咳声颇为严重,义之担心得放下手边的料理,轻抚弯腰咳个不停的由梦的背。
「喂,妳没事吧?感冒了吗?」
「咳、咳咳……没、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咳嗽。」
比起这个---由梦捂着嘴巴看向义之。
「哥哥怎么会知道,从今天起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呢?」
「嗯,是音姊告诉我的。她麻烦我这段时间来照顾妳。」
义之随口的答案,让由梦脸上的表情瞬间为之一敛。
「……哥哥是因为姊姊的请求才来的吗?」
「呃,这个嘛……这也是理由之ㄧ,可是理由不只是如此……」
「我没有食欲。」
由梦开口打断义之的话,接着便转身离开厨房。
「喂、喂,由梦!妳等一下啦!!」
义之连忙出声叫唤,然而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完全无视义之的话上楼,躲进自己房里避不见面。
「唉~我还以为会一切顺利的说~~」
义之不禁叹了口气。看来事情似乎没法子这么简单解决。
---不过今田才是第一天,后头日子还长得很。
两人今后会同住一段时间,应该还有机会才是。
于是义之决定先把关东煮煮好,转成小火滚煮后再慢慢思考今后的对策。
钟声响起的同时,早上的课告一段落。
---好啦,今天午餐要怎么解决呢。
干脆去福利社买些东西填肚子好了……脑袋里转着这个念头站起身子,正巧坐在义之前头的小茜转过头来。
「义之,你要去学校餐厅对不对?偶尔也和我们吃一次吧。」
这句话让小杏和小恋靠了过来。
「我昨天不也和你们一起吃吗?」
「有什么关系,今天也和我们一起吃吧。」
「没错没错,身边有三个女孩陪伴,简直像是进了后宫呢。」
看似同意小杏的话,小茜点头微笑。
「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我们不会跟你要求什么回报啦。只是有不少问题想问而已。」
「没错没错,比方说有关由梦妹妹的事情、由梦妹妹的事情、由梦妹妹的事情之类的问题。」
小茜屈指细数,结果到头来全都是关于由梦的事情。
「从昨晚开始两人独处一个屋檐下。年少轻狂的少男少女!血脉喷张的肉体!没多久便传来嘎嘎作响的床震声……」
「啊唔~~」
听到小茜做作的台词,小恋羞得红了脸颊。
「少胡说八道啦。昨天我就说过,不可能会发生你们所期待的那些事情啦。」
「讨厌啦~别以为用那种没营养的回答就可以蒙混过去~义之同学可是身负娱乐我们的重任哦。」
「……他人的不幸,闻着甘之如饴。」
小杏也发出咈咈咈的妖艳坏笑。
这些人真是缺德!
她们似乎只是想借义之的特殊家庭环境来取乐一番。
「你、你们别这样啦~义之也有许多不方便说的事情,你们不要硬逼他嘛。」
雪月花中唯一的好人虽然出声反对……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小恋恋也很想知道对不对?」
「咦?人、人家,那个~……也、也是啦。」
结果受到小茜的诱导,瞬间便投靠敌营。
「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啰~今天的午餐话题就是义之同学的家庭生活。」
「既然决定议题就赶快移动吧。太晚去就没位子了。」
话才说完,小茜和小杏便从两侧抓住义之的双手。
「给我慢着!我的私生活可不是给你们聊八卦用的话题!」
义之试着做出反抗。结果到头来还是被拉到学校餐厅乖乖就范。
等拿着A餐到餐厅角落就定位后,小茜她们便开始发问。不对……与其说是发问,还不如说是审问比较贴切。
「好啦说真的,你和由梦妹妹合好了吗?」
「……没什么进展。」
义之莫可奈何的说明状况从昨天起毫无改变。
仅管多少有点接触,但几乎都没说半句话,今早她也赶在义之起床前离家上学。
「由梦她,似乎相当生气呢。」
听到这里,小恋轻声说了一句。
「是这样吗?感觉上她与其说在生气…还不如说是因为其它理由刻意避开我。」
「避开你?」
「是啊,我想她应该已经不气我破坏约定了才对。」
「………」
义之的这席话,让小杏和小茜面面相觑。
「嗯?怎么啦?」
「没什么……那你知道理由了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我根本、完全、一点也没头绪。」
面对小杏的视线,义之缓缓摇头。
「我想也是~迟钝才像你嘛。」
小茜逗趣的笑了出来。
「那你们知道由梦避开我的原因吗?」
「八九不离十。」
环顾三人,她们都露出理解的表情。
「真的假的?既然知道就快告诉我啊。」
「那可不成。」
「就是啊就是啊------如果说出来让你们和好就麻烦啰。对吧,小恋恋?」
「呼唉……为、为什么要看着人家说呢~?」
雪月花个个反应不同,然而却都没有告诉义之原因的打算。
---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说些吊人胃口的话?
见到义之一脸不耐烦,「那就给你一个提示吧」小杏带着别有意味的表情说。
「就是你们没法子永远都用兄妹关系相处的这件事。」
「……这是什么意思?」
「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去想啰,懂吗?」
小杏的这句话,小茜闻言用力……小恋则是轻轻点头同意。
结果---之后尽管义之费尽唇舌询问,都被巧妙地闪躲过去,于是他在得到提示之后心情反倒更加的焦躁不安。
---没法子永远都用兄妹关系相处啊……
来到朝仓家前,义之轻叹了口气。脑袋里全是小杏中午对他说的那句话。
那是句理所当然的话。的确不可能永远都和妹妹一起,一般的兄妹随着年龄增长便会逐渐疏远。但是,一股难以认知的情感在义之的胸口盘垣。
---艾哟,烦啊!
义之举手乱搔自己的头发。继续这样烦恼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已经答应音姬要照顾由梦,试着用做菜来转移注意力好了。
他心中这么想,打开了朝仓家的大门,然而……
「……奇怪?」
不知为何家里是一片漆黑。门口有由梦的鞋子,肯定是已经回来了。
---难道说她的感冒恶化,所以回自己房里休息了?
想起由梦咳个不停的模样,义之显得有点担心。说不定煮碗粥过去会比较好……边想这些,义之边把客厅的灯打开。开灯之后却见到---由梦瘫倒在沙发上。她的脸色苍白,痛苦得呼吸急促。
「由梦……!?」
义之见状甩下手中的书包和超市的购物袋,连忙跑往由梦的身边。
「喂,你是怎么了!?你振作点啊,喂!!」
抱起身子,热度高得吓人。
由梦眼神迷蒙的望向义之,气若游丝地唤了声……哥哥。
「傻瓜!为什么要强忍到这种地步!如果身体不舒服打通电话给我不就好了!」
「我、我不要紧……的。只是有点站不住,不小心跌倒了而已……」
由梦缓缓摇头。 都病到这种地步还在逞强,她这样的态度让义之气得破口大骂。
「够了,你给我闭嘴!我马上送你到床上休息!!」
于是义之抱起由梦,不由分说的前往她的房间。
让她吃下药,躺好休息了数个小时。似乎是药起了效果,由梦刚开始难过得直喘气的症状已经和缓许多。一时到达四十度的高烧也降低不少。
---总算可以稍微安心了。
接下来只要看看明天怎么样,如果病情加重再带她去看医生就好。
想着这些事情,义之拿起由梦额头上的毛巾。当重新把毛巾用冰水浸湿拧干,准备再放回她额头的时候……
「……哥哥。」
由梦发烫的柔荑,轻触义之的手。
「啊,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有……」
「怎么样?身体……应该还是很难过吧。」
「……感觉好多了。」
「是喔,那太好了。」
义之边说边把毛巾放上她的额头。
---真拿她没办法,就是爱逞强。
本想等她醒来好好教训一顿,不过见她稍微恢复了一些,心情放松下来也就没骂的力气了。
「现在,已经几点了?」
「我瞧瞧,差不多凌晨两点左右。」
看了房内的钟如此回答,由梦说了一句「这样啊……」后便沉默不语。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期间由梦有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我说由梦啊……」
结果首先开口的是义之。
「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虽然不应该挑在这时候说,但我还是想再跟你道一次歉。你生日那天……抱歉,我没有遵守约定。」
对不起喔,义之低头向由梦致歉。
「……那件事,已经没有关系了。」
「咦?」
「我并没有在生哥哥的气。其实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那样的结果,所以哥哥没有必要为这件事道歉。」
「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即使没遵守约定是事实,但她这么想实在让义之相当意外。
「……我不是那个意思。」
由梦带着些许苦笑,用放弃某种事情的眼神望向义之。
「所以关于那件事,哥哥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那……你为什么刻意疏远我和音姊呢?」
「那是因为……」
些许沉默之后,
「那是因为我太不成熟了。」
由梦给了这个答案。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由梦没有回答义之的问题,只是不发一语。
盯着天花板再也没有任何表示,由于深知她的顽固,所以义之不再追问。
「那我去楼下的沙发睡,有什么事叫醒我就好。」
晚安……丢下这句话准备站起身子,义之的衣服被人揪住。
低头一看,原来是由梦的手。
「由梦?」
「……你要离开人家了吗?」
那声音小的几乎难以听见。义之发出「咦?」的声音回答,由梦连忙放开手。
「不,没什么。晚安。」
闭上双眼的她,脸颊染上嫣红。那让义之的心脏噗通地跳了一下。
「呃、那个……那我就再多照顾妳一下好了。如果这时候离开让妳的病情加重,那我先前的努力就白费啦。」
刻意找了个借口,义之再次坐定床旁。由梦虽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阖上双眼……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柔和许多。
翌晨---义之端着煮好的粥,敲了由梦的房门。
「喂~由梦。你醒了吗?」
「啊,是的……早安,哥哥。」
等待回应后开门,由梦正做起身子迎接义之。脸色比起昨天已经好了许多。
「嗨,身体怎么样啦?」
「似乎比起昨天来得好多了。」
「这样啊。那我来量量看……」
义之边说边把脸贴近由梦,没多久两人的额头便紧密结合。
途中,由梦发出「呼哇!?」的怪叫声。
「哥、哥哥、哥哥……!?」
「嗯,好像还是有点烧。你今天还是待在家里休息比较好。」
「没没没、没必要用这种方法量体温吧!!」
由梦连忙跳离义之身边。看到她动如脱兔,的确比起昨晚好了不少。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没带温度计罢了。」
「那、那也不用突然贴近人家的额头啊!」
吓人家一跳……由梦手抚胸口,夸张得呼出一口气。
似乎是为了抚平胸口高鸣的悸动。
「妳喔,别对兄妹间的肌肤之亲反应过度行不行。」
「呜~」
开口捉弄了她一下,由梦一脸怨恨的反瞪。
---果然由梦还是要这样才对。
义之脸上自然地浮现微笑。
「还是说,刚才你以为我要吻妳?」
「我、我才没那样想呢!」
如同再次发了高烧,由梦的脸红通通的。
「开玩笑的,开个小玩笑。瞧,我做了稀饭喔。你要吃吧?」
要是玩过头,又让她闹起别扭就不好了。
义之坐在床旁,递出手中的粥,但由梦似乎已经坏了心情。
「我还不饿。」
赌气的别过头去,再次钻进被窝。
「可是不吃东西就没办法补充营养,而且也没办法吃药啊。」
「………」
「听话,只要吃一点就好。」
「我说过还不饿……」
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已经在咕咕叫。
「啊唔~」
「妳的肚子道是诚实啊。」
「呜~」
由梦羞红了脸气得牙痒痒的瞪义之。
「继续逞强下去没有好处喔。别客气,尽量吃吧。」
才这么说,义之便舀起粥送到由梦的嘴边。
「来,嘴巴张开~」
「我、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别跟我客气,病人乖乖让人照顾就好了。」
「………」
看来是了解义之没有退让的意思。由梦稍微犹豫之后,有些客气的张口含入汤匙。或许是有点烫,她把粥放在嘴里呼了好几回后,才咕噜地吞下去。
「怎样,好吃吗?」
「……味道好淡。」
「因为病人吃清淡点比较好,我特地这样调味的。」
「还有好烫,我差点烫到舌头。」
「那下次起我帮你吹凉。」
义之舀起热粥,呼呼吹了几口把它吹凉。
「好啦,嘴巴张开---」
「………」
「嗯?怎么啦?」
「不,没什么。」
在义之的催促下,由梦有些脸红红地吃下粥。
等到舀起下一匙时,她已经自己张嘴等待。
---感觉还真有趣。
虽然意义上有些不同,但她似乎多少可以理解为何恋人们会想这么的原因。
放学后的回家路上,义之为了购买晚餐食材前往商店街。
「喔,今天南瓜很便宜,晚上就煮南瓜汤吧。」
鱼的价钱也不贵……尽管嘴上喃喃这些话自店里打转,但小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仍让他耿耿于怀。
今天的午休时间---义之又被雪月花带到学校餐厅,接受如连珠炮的询问。当然,话题的重点脱不了他与由梦间的关系是否有所进展……这类只为了满足她们好奇心的疑问。
只是回到教室的时候---小杏对只是随口应答的义之轻声说。
『为什么由梦会刻意避开义之…她会这么做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明了不是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应该是再也无法漠视下去才对。我想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不是吗?』
『发现?发现什么?』
见到义之回问,小杏不敢相信的叹了一口气。
『当然是自己的心情啊。义之和由梦学妹两人的心情。』
『………』
『由梦学妹会刻意避开义之的理由只有一个不是吗?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但会让人有这样行为的请感就只有一个而已啊。』
小杏带着确信地说到这里,略缓语气继续说下去。
『不过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可以一语道尽那样简单就是了,不过要是你在继续装傻下去,小心以后会后悔喔哦。』
---装傻啊……
想想那话的意思,心跳便逐渐加速。正如她的提醒,没有人愿意将来后悔。但却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胸中的焦躁感久散不去。
讲的人倒是轻松愉快啊……义之有些怨恨的说。
越想下去脑子越变越重。然而这并不只是个比喻,实际上还真有点头疼、不只如此还感到有些发寒、头晕。
---难道说,我被由梦的感冒传染了?
刚开始还掉以轻心认为自己想太多,等到买完东西踏上回家路时,种种症状急剧恶化。发寒与疲惫感愈趋加重,甚至到了路都走不直的状态。
「今、今年的感冒还真凶……这样说好像还太低估它啦。」
现在他彷佛可以理解为何由梦和音姬会重病倒下了。
话虽如此,义之还是想办法走到自家附近,不过也到达极限。明明只差走进玄关就入了家门,但身体却像铅一样沉重,光是站着就想反胃。当我想稍微休息一下,放松膝盖的力气当场坐下的时候……
「……哥哥!!」
听到由梦声音的同时,她从旁抱住了我。
「哈啊哈啊……是、是由梦啊……」
「哥哥,你振作点!来,赶紧站好。」
转头网声音的方向望去,由梦的脸庞就近在眼前。
「……好烫。」
她伸手贴近义之的额头,显得相当惊讶。
「马上就到家了,再多努力一下。」
「呃,我可能没办法。让我至少休息五分钟再说吧。」
「那怎么行!!外面这么冷,病情会更加恶化的!」
再走一下就到了……这时由梦为了支撑义之的身体紧靠不放。
虽然身体还是难过得要命但不之为何能从这样地接触感到安心。
「真是的---何必忍到现在,身体不舒服早点打电话告诉我不就好了。」
耳边传来四层相似的台词。听到那略带怒意的话,义之表情为之一缓。
「来,再用点力抓住我。」
「嗯、好……」
好不容易维持住即将涣散的意识,义之在由梦的搀扶下走向家中。
至于由梦的目的地并不是朝仓家,而是亦之再舱乃家的房间。
躺在自己的床上,全身的力量瞬间消失。彷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妳等一下下哦。」
由梦的声音距离遥远。
义之虽然试着点头说好,但实际上却不知是否有发出声音。
---好久没敢冒了……感觉,还真是不舒服。
视野变得歪曲模糊,光是睁开眼睛就会头晕。总之他先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打算先睡了再说。
「哥哥,请你把头抬起来一下下。」
头被抬了起来,下方塞进了某个冰凉的东西。
「这是冰枕,感觉好一点点了对吧?」
「是啊,谢啦。」
张开眼睛,只见由梦一脸担心的望着他。
后脑杓的热度退下,感觉好了许多。义之呼出了一口气。
「还有我拿了药过来。药粉没关系吗?」
「……抱歉啦。」
「这种小事情是应该的……」
由梦边轻生低语,边扶起义之的上半身喂他吃药。
「妳可以回去休息啰。我药也吃了,没关系啦。」
「………」
由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帮他盖上被子。
义之看着帮他盖被的由梦再次阖上双眼。世界被黑暗包覆。但是失去意识之前,义之感觉得到由梦仍陪伴在自己身边。
「其实我啊,老早就放弃了。」
站在西斜的阳光下,由梦静静的微笑。天上的白雪,被夕阳染红。
周遭全是枣红色的一片,带来樱花花瓣的冷风,将粉色刮上了天空。
---这只是……一场梦吗?
胸口发疼。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胸口传来阵阵绞痛。
「因为,我的愿望不可能实现。知道这一点后,我就只能选择放弃了。」
由梦如同独白般继续说下去。但是嘴角的笑容显得相当落寞……
「……这全是哥哥的错哦。」
她的语调中带着哀伤。
「亏我好不容易忍了下来……而且还一直对自己撒谎不去碰触那条线的啊……」
由梦的身体微微发抖,白中点黑的眼眸蓄着透明的水滴。
明明想要开口对他说些什么,但义之的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愣愣望着由梦笑得相当勉强、眼眶含着泪水的脸庞。
「因为我知道如果得到幸福,一定会后悔的。」
胸口的疼痛几乎令我发狂。紧接而来的是恐惧。
害怕听由梦把话说到最后,会是去某个重要的东西。
---由梦,拜托……别在继续说下去了。
尽管义之拼命呼喊,却无法让她知晓。晶莹的泪珠滑落,由梦正视义之---
「所以……再见了,哥哥……」
「……由梦!!」
惊醒之于双眼一睁,见着的是看了不知几载的天花板。
---这里是……我的房间啊。
义之喘着急促的呼吸,回想起方才自己做过的梦。
身上全是冷汗。胸口发疼,彷佛梦竟仍在延续。扎捣胸中的不安与即将失去重要之物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再见了……那是什么意思?
义之闭上双眼,努力说服自己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恶梦罢了……
但这么做却无法拭去心痛与不安。
带着无法言喻的孤独感,只想早一步离开坐起身子时……
「嗯?」
义之发现自己被人握住的手,施重了力道。
低头一看,原来趴在床上的由梦,正紧紧握着义之的手不放。
「……由梦。」
看到她的途中,紧绷的身子随之放松。
---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嗯唔……哥哥……」
由梦的轻声梦呓让他无比窝心。手心传来的体温,让他几乎落泪。
义之伸出另一只手,在小心不吵醒由梦的状况下轻抚她的秀发。方才填满心中的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诚实一点……吗?」
她想起小杏曾说过的话。
为什么自己当时会如此不安?还有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如此满足?
这问题想都不用想,答案早已在义之心中。
至于由梦避开义之的理由……其实也了然于心。他只是害怕破坏至今如同一家人的关系,所以才不敢承认。
「不过……那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已经无法继续否认下去。
---我喜欢由梦。
并不是家人的喜欢,而是对异性的喜爱。
「嘶唔~嗯,哥哥……」
再次抚摸由梦的头,义之重新阖上双眼。
这回,没有做梦。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翌晨,义之醒来之后便躲在棉被里思考。
当然他也曾想过该如何处理自己对由梦的感情,不过那一开始就有了答案。接下来就只剩下表明自己的心意而已。
然而总是踏不出那第一步。会这样想虽然很没出息,但如果由梦拒绝了自己的示爱,那么将会连家人都做不成。
想到这里,便会觉得继续保持目前的关系其实也不坏。
「不对……不行、不可以这样!」
义之如同鞭策自己般,啪地拍了自己的脸颊。
从以前到现在,自己一直都是这样逃避……装做没发现自己的情感。可是发现自己的心意时,便无法继续逃避下去。
义之下定决心坐起身子,幸好流了不少汗烧退了许多。
尽管身体仍有些虚弱,至少和由梦说话还不成问题。正当他准备下床的时候,刚酐房门喀恰一声打开。
「啊,早安哥哥。你醒啦?」
「早安……由梦……」
看到由梦端着盘子走进房间,义之的心跳开始加速。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然而当本人出现在眼前时,内心又忍不住踌躇起来。
「我做了点粥……哥哥,你下床想去哪儿啊?」
「啊……这个嘛,呃……」
「你该不会是想去上学吧?不行喔,你的身体还那么虚弱。今天就休息一天,好好休养吧。」
由梦将义之推回床上,便在床旁坐下。
「来,趁热把粥吃了吧。」
由梦用汤匙搅拌了几下,强调粥的存在。砂锅里的粥,正冒出冉冉蒸气。
「……这粥,是你做的?」
「有什么问题吗?」
「………」
「欸,等等!你这沉默是什么意思!?」
「呃,没有啦……该怎么说才好呢,其实我的肠胃还没有恢复……」
听到义之的话,由梦气得浑身发抖却强忍着。
「粥谁都会煮的啦!」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
「好啦,你就乖乖认命吧。」
由梦舀起一口份量的粥,不由分说的塞到嘴旁。
「来,哥哥,嘴巴张开~」
「呃、那个……我自己来就好。」
「别跟我客气,病人乖乖让人照顾就好不是吗?」
或许是报上回的一箭之仇,由梦愉快得笑容不断。
---咕,没想到还挺不好意思的咧。
由梦忽视仍在踌躇的义之,在次要他「嘴巴张开~」。
义之决定不再抵抗,无苦奈何的含下汤匙里的粥。
「……味道好淡。」
「因为病人吃清淡点比较好,我特地这样调味的。」
听她说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台词,义之不禁露出苦笑。
「如何?好吃吗?」
「嗯,很好吃。谢谢啦。」
「这、这点小事情用不着道谢啦。况且原因似乎是染上了我的感冒……这不过是之前的回礼而已。」
「啊,话说回来你怎么还没出门上学?这样的时间还来得及吗?」
一瞥时钟的方向,已经过了非出门不可的时间。
「没有啦,那个……」
「我已经没问题,再不快点出门真的会迟到哦。」
「今、今天我请假休息!!」
「欸?」
「姊姊不在家,哥哥一定会勉强自己……所以哥哥身边没有我陪不行。」
由梦一口气说完之后,稍微红了脸。
「……由梦。」
「好啦,废话少说,病人乖乖让人照顾就好了!!」
由梦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提高了说话的音量,接下来硬把汤匙塞进义之的嘴里。虽然她的言行作风和平常没有两样,但其实她很担心义之的身体。那模样非常惹人怜爱,让他的脸色一缓。
---我果然是……
吞下嘴里的粥,义之再次凝视由梦。至于现在脸上发烫的原因,他也分不清楚是因为发烧,还是想到自己接下来想做的事情才会这样……
终于把稀饭吃完,由梦满意地说「很好」后将沙锅放在桌上。
义之则是盯着她看。
「嗯……怎么啦,哥哥?」
「谢谢你喔,由梦。」
「就说过别在意了嘛。我们是兄妹,有事互相帮忙是理所当然的呀。」
这样很普通啊……由梦笑着这么说。
「说的也是。不过有个地方需要做出订正。」
义之轻吐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必经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将会改变今后两人之间的关系。
「哪里需要订正啊?」
「那个……呃,该怎么说呢,就是那个啦。」
到了关键时刻,想说的话却全卡在喉咙里,只字词组都说不出来。义之鞭策这样的自己,再次正面与由梦眼神相对。
由梦湿润的眼神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什么啦,突然说这个……哥哥,你的脸好红哦。」
「那有什么办法,我本来就在发烧,除此之外……老实说我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用由梦提醒,义之也知道他的脸现在很红。
心脏也从刚才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突、突然这么说你可能会吓一跳。」
义之努力继续说下去。
或许是从他那认真的神察觉到了什么,由梦也略微正色回望义之。
「其实我很---」
「不行。不可以继续说下去了,哥哥。」
由梦用冷漠的语调打断义之的话。
「哥哥想说的事,肯定是错误的决定。」
努力压抑情感说出这些话后,由梦缓缓垂头。
「不,我啊……」
「那是不对的。哥哥现在的心情,绝对只是一时的错觉。」
赶在义之表示自己的心意之前,由梦以顽强的态度拒绝。
若是在告白之后遭到拒绝也就算了,但现在他什么都还没说,不可能就这样放弃。况且在话说出口前就便被「这是错觉」的单方面否定,义之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怒气,趁着激情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这才不是什么错觉!我就是喜欢你啦,笨蛋!」
「笨、笨蛋……你为什么要这样说人家!」
「骂笨蛋是笨蛋有哪里不对了!!」
「哥、哥哥才是大笨蛋呢!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太可惜了,人容易才等到哥哥的告白啊!」
由梦再发过一阵飙后,才惊觉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
终于将自己真正的心意说出口,涨红了脸低下头去。
两人之间已经没有半点浪漫的气氛。
---这就是由梦啊……
想到这里,义之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
「什、什么啦~」
红着脸蛋瞪着义之,由梦发出闹别扭的声音。
她的一切都是如此可爱。
「我喜欢你,由梦。这份爱不是亲情,而是将你视为异性的爱情。」
「………」
「希望你能答应和我交往。」
或许是放松了的关系,心意脱口而出。
虽然是很质朴的告白,但却是义之最真诚的心意。
「……但是我---」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直接明说没有关系。」
「才、才不是这样。我怎么可会不喜欢哥哥,,,,,,绝对不可能。其实我……」
由梦赶紧开口解释,眼眶湿润地抬头凝望义之。
「一直都对哥哥……」
光是这些话就足以表达她的心意。义之轻托她的脸颊,慢慢贴近她的脸庞。
两人相互凝视了好一会儿,终于由梦似乎想通了什么闭上双眼。以那为信号,义之很有默契地吻上她的唇。
虽然只是唇办轻触,相当幼稚的吻。
但却让两人的心跳逐渐加速。
当义之环抱由梦的同时,她的手也生硬地揽上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