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已经早上了……」
义之睁开眼帘,发现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的细缝射了进来。可能是昨天睡太饱了吧。早上居然自然醒来。瞄了一眼时钟的指针,现在离平常设定的起床时间还要更早。
---感觉烧好像也退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稍稍活动一下筋骨,昨天那重得跟铅锤似的身体,现在却感到轻如飞燕。看来,今天应该可以正常去上课了。然而,就在义之随即准备下床的时候,他突然吓了一跳,赶紧把伸出的脚给补了回来。因为床旁的地板上,铺了一床棉被……。而此刻安稳睡在上头的人,正是一脸幸福状的由梦。
---啊啊,好像是喔。
我想起来了,昨晚由梦说要在这里过夜,就自个儿带了棉被跑到我家来。
「因、因为……也许哥你的感冒,会反复发烧也定啊?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陪在你身旁比较保险!」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只是想一起睡的借口吧。
「这家伙,做事还真是不干脆……」
义之脸上带着苦笑凝视由梦。只见她双手抱着棉被,脸把棉被当成是枕头贴在上头,而不小心卷起的睡衣隙缝,还隐约露出她那雪白的肌肤。
---ㄧ个女孩子家,未免也太不注意了吧。真是的。
虽然有点想要捉弄她的冲动,但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万一要是被她发现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哩。
「那就来帮我这位可爱的妹妹,做份美味的早餐吧。」
义之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溜了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没想到才一下楼梯,就飘来一股诱人的香味。对此感到疑惑的我,向厨房探了探头一看,没想到待在里头的人,竟是有好几天没见面的音姬。
「咦?音姊你提早回来了喔?」
「啊,是小弟啊……」
一听到义之的声音,不知为何双肩突然一震的音姬转过头来。
「早、早安……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呢?」
「早安。不知道耶,就突然自己醒来。」
「是喔。啊,我正在做早餐,得再等一会儿哦。」
音姬说完后,身体再度转向厨房的流理台方向。
---怎么了?
感觉两人间的气氛好像怪怪的,义之露出不解的表情。
「那我也来帮忙好了。」
「嗯,也好。那……味噌汤就交给你了。」
「遵命。」
义之站在音姬旁,将味噌加入里头已经盛了汤汁的锅子内。
「对了,音姊你到底是去哪里啊?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和纯一先生还有小樱姊一起出去的吧?」
「啊、嗯。我们有点事情要办……」
「该不会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吧?」
「不是。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我原本只是半开玩笑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音姬脸上却露出困扰的表情。
其实我并没有要她非回答不可的意思,但看到她一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模样,反而让我起了疑心。
「那、那……小樱姊呢?她应该也和你一起回来吧?」
「没有耶。小樱姊和爷爷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音姬说……只有她一个人先回来而已。
「他们两人可能是去温泉巡礼了吧。」
「这样啊。小樱姊一年到头几乎每天都在工作,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身心。」
就在义之ㄧ个人喃喃自语时……音姬的视线再度移到他的身上。
「你和由梦两人和好了吧?」
「咦!?呃、这个嘛……」
我顿时语塞。我们是和好了没错,但总不能傻傻的照实回答「是阿,我们好到昨晚同房睡喔」吧。
当我还在伤脑筋该如何向音姊解释之际……
「你怎么可以自己爬起来啊~我一睁开眼睛,哥你就……哇!?」
由梦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选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走进厨房。
「啊、姊、姊姊……妳、妳回来了喔!?」
双眼冷静地凝视一时感到不知所措的由梦,音姬转过头瞄了义之一眼。
「看~来,你们两个已经重修旧好了嘛。」
「嗯,当然啊。」
「可是也没必要好过头---感情好到连睡觉都睡在一起不是吗?」
音姬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不住抽动,但脸上却还是带着微笑。
「我、我们定没有一起睡啦,只是……」
「我先去洗脸。」
由梦丢了这么一句话,赶紧从弥漫着尴尬气氛的厨房逃了出去。
「哇、等等,由梦!!」
音姬的手,一把抓住慌张地想追上由梦的义之肩头。
「……小弟---」
「是、是。」
一道冷汗瞬间滑过背脊。我绞尽脑汁,死命地想要找出也不能说是借口,总之就是能向音姊解释清楚的说法……
「太好了,你们两终于合好了。」
没想到,音姊只是气定神闲地,简单说了这么一句话。带着不安心情的我,鼓起勇气回头一看,发现音姐脸上仍带着和蔼的笑容。
「你们两愿意弃尽前嫌,姊姊也觉得很高兴啊。」
安稳的声音与表情,然而对义之而言,总感觉她脸上的笑容是硬挤出来的。
「唔唔,好冷喔……」
一走出升降口,就吹来一阵冷风,义之不自主的缩起了身体。
虽然现在本来就是最冷的时节,尤其是在傍晚时分,阵阵冷风飕飕吹来的刺骨冰冷,最让人无法忍受。
「……哥,你真慢耶。」
就在我即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发现倚在门柱,还不断从口中呼出白色烟雾的由梦,用她那带着抗议的眼神瞪着我。
「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人、人家又没有刻意在等你……」
由梦感到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记得从以前就常常在校门口遇到由梦,该不会每次都是她刻意再那里等我的吧。
一想到这,义之的嘴角不自主地往上微扬。
「哥,你干嘛啊、露出那么诡异的笑容。」
「不,没什么。倒是你下次别再这么冷的地方等我了,可以直接到教室来找我,或是用手机联络也可以啊。」
看到把热气吐在手心的由梦,义之有点被他的傻劲给打败。就算他真的想等我,也不需要刻意选在这么冷的地方自虐吧。
「因为我……」
「而且这地方太危险了吧?」
我们所站的位置,白天才刚发生一起意外事故。
义之是从同学那儿听来的,好像是有一台车子突然发生暴冲。还惊动警察派出好几辆警车直接开进校园内,虽然引起不小的骚动,但所幸最后并没有人受伤。
「嗯……怎么觉得最近老是出现一些,意外事故或是奇怪的事啊。」
初音岛在逼近年底时,意外事故与事件的发生率,突然剧增。
平常总是透过电视的新闻报导得知这些消息,但今天发生在校园内的事故,让人感觉到格外的震撼。脚上的柏油路上还留有一道长长的煞车痕,门柱与外墙也有备差撞的痕迹。
「所以我们也要多小心一点才好。也许又会发生这些奇怪的事故也不一定。」
「……哥,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呢?」
「当然啊。」
看到义之理所当然地点了头,由梦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
「原来哥哥你那么担心我喔。呵~呵~」
「别露出那么诡异的笑容。回家啰。」
「哼。」
回敬她刚才的话后,由梦不服气地鼓起嘴巴。
看到由梦嘟着嘴的模样,义之啊哈哈……大笑三声之后,便开始往前走。
由梦脸上虽然带着不满的表情,但也急忙地从后头跟了上来,然而,就在两人走到樱花林道前时,她却出其不意地跳到义之的面前。
「……哥,你会不会口渴呢?」
「你口渴的话,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瓶果汁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由梦突然露出不悦的表情,还发出……为什么他总是像只呆头鹅,老是听不懂人话的不满之鸣。
「嗯?」
「我是在问你,你会不会口渴呢?」
「我知道啊。旁边不是有自动贩卖机……」
「啊啊,我受不了!!哥你真是有够迟钝。」
发出焦躁的声音后,由梦再度鼓着脸颊。
---为什么骂我迟钝啊?
由梦她到底想要说什么,义之根本完全没搞懂。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了当说出来啊。」
「我问哥你会不会口渴,当然就是在暗示你,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咖啡厅或是找个地方……约会的意思嘛!!」
由梦忍不住劈哩啪啦地把话全部一吐为快。
「这你总该……知道吧。」
由梦的声音最后小到几乎听不到。由梦原本想要藉这气是说出心里的话,但后来可能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吧。只见她羞红着双颊,也难怪她会骂我是迟钝。
义肢自我反省后,轻咳了几声,向由梦说。
「那、那我们……就、就……去约会吧。」
怎么从自己嘴巴说出来,还真的有些浑身不自在。
不过,虽说不自在,但内心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幸福,没有丝毫厌恶的感觉。
「………」
「嗯?怎么了?」
「……手。」
由梦低着头,扭扭捏捏地把小手伸向义之面前。
「约会的话,不是应该牵手的吗。」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的样子,但声音却带着女孩的娇羞欲滴。
---这ㄚ头还真是有够不干脆耶。
义之虽然有些被她打败,但却对由梦的纯真感到更加的怜爱。
「那我们走吧。」
牵着她伸出的小手,由梦虽然还是有些不自然……但却紧紧抓住义之的手。当指腹一碰到她那冰冷的小手,义之彷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并不是第一次牵由梦的手。
但为什么内心的鼓动却是如此的强烈,义之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而且,只不过是牵着她的手,却让义之得到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感觉……一种温暖充满阳光的感动。
---这或许正是两人正在交往的实证吧。
即便是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但却有种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感觉。
这一刻让我重新体认到,自己对由梦的感情有多深。
「我说,由梦。」
「什么事?」
「如果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或是希望我为你做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不要客气。我们两人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我以希望自己能为你做些事情。」
义之把心里的感觉告诉由梦,但由梦脸上却带着些许复杂的表情。
「可是人、人家……也有人家的矜持嘛。」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手却如同害怕分开般,加重力道紧握不放。
---真是拿她没办法。
看来要让这ㄚ头更率真的表达出自己的感受,还得再多费些工夫才行啊。
「咦,姊姊……?」
顺从由梦的要求和她到了咖啡厅喝完茶,两人又在商店街闲逛了一会儿,就在他们快走到家大门前时,突然发现音姬ㄧ个人杵在那儿。
「怎么了?妳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呢……?」
「嗯,我……有点事情想找小弟谈谈。」
「找我?」
看到音姬一副严肃的态度,义之也感到有些诧异。
无视义之的反应,音姬的视线移往一旁的由梦。
「由梦真不好意思,小弟可以借我一下吗?」
「咦,要找哥……这种事情不需要我同意吧?」
「嗯,谢谢。」
「那,我们待会儿见了。」
由梦向义之和音姬挥了挥手后,便自个儿先走进屋内。
看着由梦的身影进去后,义之的视线再度回到音姬的身上。
「你要跟我谈什么事情?」
「嗯……可以请你跟我来一趟吗?」
音姬说完后,便转过身往前走了出去。
---果然有哪里怪怪的。
早上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音姬自从外出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很奇怪。
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舟车劳累的缘故,但仔细想想,她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白天在学校时,还强颜欢笑故作镇定,但有时候看到她,又一个人呆若木鸡地若有所思,好像是在担心一件很重大的事。
---干脆趁这个机会,来问问她好了……
脑袋瓜想着这件事情的义之,被带到了岛内最大的一颗樱花树前。虽然夕阳已经下山了,但在月光的投射下,飘散下片片花办的樱花树,显得格外的梦幻。
「妳要找我说什么呢?」
义之双手抱在胸前,询问音姬。眼前的樱花树虽然盛开,但此时的季节已经是寒冬。即使这景象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但景色与气温的不协调感,至今还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
音姬的手倚着樱花树,脸上露出游玉又有些沮丧的不可思议表情。此刻的音姬……和平常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小弟,你真的喜欢上由梦吗?」
音姬突如其来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因为她是很认真的问这件事情,所以义之也以严肃的口吻回答了她。
「嗯,我是真的喜欢她。」
「妳是把她当作妹妹?还是男女之间的情感呢?」
「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我喜欢由梦。」
虽然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是义之心中最真实的感受。如果在这之前问他的话,他可能还会有些犹豫,但现在……义之已经可以很坦然的回答这个问题。
「……原来如此。」
音姬用她那含着泪水的眼眸凝视着义之,接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并不是想隐瞒这件事,只是迟迟找不到好的时机。」
「没关系,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只不过……音姬陷入一阵沉思,接着像是下了决心似地开口说。
「我有件事要求你。」
「求我?」
「请你和由梦分手。」
随着夜风飞舞的樱花,咻地从义之的面前飘过。
置身于樱花飞舞中的音姬,她的表情是如此的认真。
「把男女之情抛到脑后,让两人的关系回到原来的兄妹之情。」
「……咦?」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措手不及的义之,发出讶异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我和由梦分手呢?」
「我没办法跟你说理由。但,你真的不能和由梦在一起。」
音姬绝不是在开玩笑,她用最认真的态度与口吻向义之解释。
「这、这要我怎么接受。没有任何理由,就要我和由梦分手。」
「……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两个人好。」
「为什么和由梦分手,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好呢?」
「………」
像是在压抑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般,音姬紧咬着双唇不发一语。
宛若是在按奈住,想将一切全都说出来的冲动。
「音姊……」
「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了。你仔细想清楚吧。」
像是片面结束两人的谈话般,音姬闷不吭声地转过身,接着头也不回的一人离去。快得让义之连叫住她的机会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独自留下来的义之,反射性地抬头看着樱花树。
『和由梦分手。』
『把男女之情抛到脑后,让两人的关系回到原来的兄妹之情。』
『……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两个人好。』
音姬曾说过的话,一直在义之的脑袋里盘旋,挥之不去。
---音姊究竟是基于怎样的理由,而做出这个决定的呢?
即使想破头,还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分手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着想呢……?而且,他的眼神是如此的认真……。
「唔~嗯。」
就在义之躺在床上抱头大伤脑筋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几声轻轻的叩叩敲门声。
「门没锁,进来吧。」
懒得起来的义之,继续躺在床上,而从门缝探出头来的人,竟是音姬。
「晚安。」
缓缓走进房间的音姬,有些犹豫不决地站在床前。即使义之随即从床上起身,但还是迟迟没有开口。
「怎么了,音姊?」
「就是关于……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样?」
音姬压低声音询问,并且像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般盯着义之。
「我就是想破头,也搞不懂音姐话中的意思。我是真心喜欢由梦。要我现在突然把这件事情当作没有发生过,我怎么也没办法接受。」
义之清楚向她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管怎样,他绝不会让步。更何况自己并不是一时兴起喜欢由梦,只是长久以来,义之一直刻意去忽视对她的感情,两人现在好不容易跨出这一步。就算是音姬开口要求分手……义之也没办法点头答应。
「无论如何吗?」
「嗯,无论如何。」
「……好吧。」
音姬像是死了心,用力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音姊。」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
音姬话才说出口,她的身体一阵扭动,突然一把抱住义之的身体。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帮你把由梦给忘了。」
一阵柔软的触感与扑鼻而来的香味,让义之的脑门瞬间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义之还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小弟妳……你想对我做什么可以。」
「音、音姐…妳、妳在做什么……。」
「……由我来代替由梦,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音姬靠在义之的耳边如此说到。
义之虽然感到不可置信,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魔法般,一动也不能动。
「小弟你想要什么,姊姊都满足你。」
伸到背脊的音姬双手,更用力地揪住义之。就在义之的心情混乱到极点之际---
喀恰---伴随声音,房门再度被打开。
「姊,你找我有什么事?为什么要到哥的房间……啊---!?」
由梦看到义之与音姬两人的模样,整个人愣在原地。
瞬间寂静无声。
保持在刚才开门的动作,由梦不发一语,只是一脸茫然地杵在那里。
「啊……由、由梦,这……。」
「由梦,这就是我和小弟两人的关系!!」
音姬打断义之的话。
瞬间,由梦猛然后退了几步,接着便转头跑下楼梯。
「喂,等等,由梦!!」
「不行!!」
音姬用力拉住匆忙地想要追上去的义之。
「求求你,不要去追她。不要去追她!!」
音姬一昧地抱住义之的身体,并发出沉痛的央求声。双手更是不停地颤抖,脸上浮现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后悔、忏悔、悲痛……掺杂着五味杂陈情感的眼眸。
看到她那痛苦的模样,义之以冷静的口吻向她说。
「音姊,我知道妳一定是为了我们才决定这么做的。因为妳从以前就一直是这样,
,总是为了保护我和由梦而不顾一切。」
因此……就算是让自己受到伤害,就算自己得当坏人,音姬都甘之如饴。
我喜欢这样的音姐,同时对她更是多了一份敬意。
「但是,这次已经没法子改变了。」
因为义之是真的喜欢上由梦。
将来就算会遇到多么艰辛的困难,他都不会放弃和由梦在一起。
「也许正如同音姐妳所说也不一定……但我还是没办法答应妳的要求。」
「……小弟。」
「对不起,音姊你无法取代由梦。」
就如同由梦没办法取代音姬的地位般,音姬也无法成为由梦的替身。
对义之而言,两人都无法被任何事物给取代。
「所以……请不要跟我说谁要取代谁的话。」
说完,义之缓缓地拉开音姬的身体。
音姬已经不再拦他了,只是低着头,缓缓地颤抖着双肩。
「谢谢妳……请原谅我。」
义之留下这句话后,便跳下床迅速地追了出去。
就在他冲出房间的同时,从背后传来音姬的呜咽声。
义之冲出玄关准备去找由梦,但她并没有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串的必要,因为由梦就站在她家门外,双手抱在胸前抬头仰望着天空。
「由梦。」
「啊,哥。」
由梦口中吐出白色烟雾,转过来看着义之。
「刚、刚才那是……。」
「没关系,我知道的。」
由梦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
「姊她肯定是……故意让我看到刚才那一幕的。」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
「姊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听到义之的询问,由梦稍微低下头,静静地如此喃喃自语。
「他要我绝对不可以和哥交往。不然,将来我们绝对会后悔的。」
「………」
「陪我走一走吧。今晚的天空真美。」
由梦说完便催促义之,两人开始走在满天的星斗下。
缓缓漫步于星空下的两人,在飞舞的樱花与寂静的夜色中行进。美丽的夜空酝酿出幻想般的气氛,但寒冷的夜风仍是刺骨难耐。
「……真的好冷喔。」
由梦双手抱住自己。
仔细一看,发现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这种季节只穿单薄的睡衣,真的很冷。
义之轻轻地抱住由梦的肩膀。
「尽量往我身上靠。这样应该会比较暖和吧?」
由梦「嗯」地点了头,整个人倚在义之的身上。
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跳瞬间加快。
「哥,人家觉得肚子饿了耶。可以给我和果子吃吗?」
「咦……和果子?」
「嗯,就是哥你变出来的和果子啊。」
由梦说完,双眼直盯着义之的眼睛。
那不是存有臆测的眼神,而是确信毫不怀疑的眼神。
「……被你发现了吗?」
「嗯。我……早就知道了。」
虽然被拆穿了,但义之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倒觉得对由梦有些内疚。不过从她的反应看来,或许没有自寻烦恼的必要,只是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人家想吃铜锣烧。而且中间要有夹馅的那一种喔。」
「妳的要求还真多耶。」
说完,义之开始在脑海中浮现铜锣烧的画面。
瞬间,手上出现一个和想象中一模一样的铜锣烧。
「拿去吧。」
「原来你真的会魔法啊。太不可思议了。」
拿着义之给她的铜锣烧,由梦带着愉悦的笑容,用力咬了一口。
---魔法……。
从手上变出和果子的魔法,是从纯一那儿学来的,但义之就是想不起来,当初他为什么要教自己这个魔法。
隐约记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理由,然而即使努力回想,脑袋却像是蒙上一层雾般,什么也记不得。
「哥。」
吃完铜锣烧的由梦,突然抬起头来看着义之。
「哥……你会做梦吗?」
义之中断思考,露出不解的眼神看着由梦。
「做梦?妳是说睡觉时所做的梦吗?」
「嗯。」
「当然会啊。」
而且还比别人做更多哩。
只是,那不是自己的梦,而是……别人的梦。
「妳问我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从不做梦。从出生以来,就一直没有做过梦。」
由梦像是把一直隐藏再内心的秘密说出来似的呢喃着。
---从不做梦?
义之差点要反射性地说出「这怎么可能」的话。
因为自己有好几次梦到她做的梦。
然而---
「我梦到的……只有未来。」
由梦像是察觉到义之的疑问般,自个儿说了出来。
「未来?」
「嗯,未来。我在梦境里所看到的一切,都会在未来一一实现。但究竟是什么时候会发生,是不久的将来,还是遥远的未来……我无法得知。」
由梦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绝对不是半开玩笑地如此说。
「……换句话说,妳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啰?」
对一般人而言,绝对令人感到不可置信。
但对义之而言,他自己就拥有两项不可思议的能力,周遭又存在着向纯一这种具有神秘力量的人,所以他一点也不怀疑,何况由梦她身上还流着纯ㄧ的血液。
「每当我做梦的隔天早上,我就会把梦境里的内容记录在我的记事本上。这样的话,也许就能够避开那些不好的事。」
经她这么一说,义之才想起难怪她的记事本总是不离身。
或许她是想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在事情发生前提醒对方吧。
「然而,这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因为至今都还没成功避开过任何一件事情。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避开的话,那就不叫未来了吧。」
就因为未来无法改变,所以才叫做未来吧……由梦稍微露出一抹笑容。
「哥、我……可以理解为什么姊姊她会这么做。因为姊她一定是觉得这样的决定,对我们会是最好。」
「……嗯。」
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如果不是因为顾虑到某种原因,音姬她绝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
「姊姊跟我说,如果我跟哥哥交往的话,最后一定会后悔的。」
于是我.,….由梦像是感到有些迷惑,中断了谈话。
不过接下来她会说什么,义之心理大概也有个底。
她之所以突然要义之变出和果子,并且告诉他,自己有预知未来能力的秘密……或许是因为看到义之与自己不幸的未来吧。
「……然后呢?」
在了解全盘的事情始末后,义之大胆追问由梦。
「我不知道音姊为什么要我们分手,更不知道由梦在梦里看到什么,但不管未来会如何,我还是决定跟妳在一起。」
由梦说过,正因为未来无法改变,所以才叫做未来。
然而,义之却不以为然。
他认为未来应该是靠自己去创造。
「妳对我真那么没信心喔?妳真的觉得跟我交往,最后一定会后悔吗?」
「哥……。」
「想也知道我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吧?即使是音姊,她难免也有出错的时候,更何况你所看到的,那只不过是场梦罢了。妳应该要对自己的情人更有信心一些才对吧。」
直接说出来,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这确实是义之此刻的想法。
看道义之头一次如此认真的模样,由梦哈地从嘴巴吐了一口热气。
「哥……你真是一个大傻瓜。」
由梦脸上露出无可奈何,但又有些欣喜的表情。她像是要甩掉不安的情绪般,抬起头仰望天空,接着带着满满的笑容看着义之。
「真的好冷喔。我们回去吧。」
回到哥的房间……由梦的身体紧紧依偎在他的身上。
伴随柔软的触感,传来她身体的悸动,义之胸口的鼓动激烈地跳动着。
「……说的也是。」
义之自然地将她那娇小的身体抱在怀里。
「……哥,你真的不后悔吗?」
由梦坐在床上,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再度向义之确认。
义之一脸苦笑,缓缓地坐在她的身旁。
「妳怎么还在怀疑这件事呢?」
「因、因为……。」
「我怎么可能会后悔呢。小笨蛋。」
义之说完,轻轻地抱住由梦的肩膀。
现在一昧地担心未来的事情,也是于事无补。
因为自己喜爱由梦的感情,
绝没有半点虚假……。
「那由梦妳自己呢?妳会后悔吗?」
「……我是小笨蛋,怎会知道呢。」
被义之反问的由梦闭上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但是不管怎样,我想要和哥在一起的心情,仍然没有改变。」
「由梦……。」
听到由梦的回答,义之的胸口感到一阵炙热。两人已经没办法分开,更不可能回到兄妹的关系。义之将由梦拥入怀中,缓缓地吻了她。
「嗯……。」
她只是颤动了一下身体,并没有想要抗拒的意思。
再反复数次像是蜻蜓点水般地亲吻,两人的热气逐渐在唇间交会。双颊泛红的由梦,打开湿润的双眸凝视义之。
「为什么……你一直亲我?」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吻妳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人家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心脏跳的好快……好奇怪的感觉喔。」
「没错啊,这种感觉就对了。」
义之话一说完,再度亲吻由梦。
只是双唇清触的接吻似乎已经无法满足义之想要更深入对方体内的渴望,他随即以舌头打开由梦的双唇,侵入她的口腔。
「嗯嗯……嗯!等、哥……嗯……嗯乎……!!」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惊醒的由梦,身体慌忙地退缩了回去。
义之却抓住她的双肩,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
「哥、哥哥……妳在做什么?」
「干什么,就接吻啊。」
「可、可是舌……头伸进来的感觉……不会很奇怪吗?」
「就我所知……男女朋友的接吻,一般都是这样的啊。」
「一般都是这样……」
由梦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义之。
她的表情除了迷惑……还带着些许不满。
「哥,你该不会已经和谁练习过了吧……?」
「笨蛋。我怎么可能和别人做这种事。」
义之立刻反驳由梦无凭无据的猜测。
「除了你之外,我哪里还有其它对象做这种事啊。」
「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我才没有呢。老实说,我也是紧张淂心脏噗通噗通跳喔。」
不信你自个儿摸摸看---抓了由梦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
「真、真的耶。跳的好快喔。」
「没骗你吧?」
「我也和哥一样……。」
「由梦妳也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