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HR才一结束,坐在前面座位的茜,突然回过头来。
「义之。今天放学后,可以陪我们聊聊吗?」
「咦?可是我……。」
「怎么了?是不是和你那可爱的妹妹约好了呢?」
今天由梦应该也会如往常般在校门口等我吧,如果我跑去陪其它的女生的话,他肯定会很不是滋味。
更何况,义之早就看穿茜找她的目的。
---还不就是想要知道我和由梦交往的情形。
虽然我不记得曾经跟她们明确的说过,但茜她们这帮人,似乎早就察觉义之与由梦的关系匪浅。
就在义之绞尽脑汁,想要找理由来拒绝她们时,小恋也过来插一脚。
「小茜,你不要强人所难嘛~何必故意为难别人呢。」
「妳别假了啦。我看最在意的人,应该是妳小恋吧。」
「我、我……。」
「虽然妳们特地邀我,但真的很抱歉,今天真的没办法。因为由梦她肯定会在校门口等我的。」
义之婉转地跟她们拒绝。一方面是因为昨天才刚和由梦发生亲密关系,万一消息走漏给她们,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备加油添醋到什嚜地步。
既然明知她们是群危险人物,还是避免被缠上比较保险,但没想到……。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们就直接把由梦给带来了。」
不知到什么时候出现的杏,突然用手指着教室入口的方向。
完全超乎意料,一脸不知所措的由梦竟然就站在门口,义之差点就从椅子上给跌下来。
「妳怎么那么轻易就被她们给拐来啊!?」
「因、因为……。」
看到由梦一脸困惑的样子,茜露出满意的笑容。
「嘻呵呵~今天的节目想必是精采可期~由梦,学姐今天就情妳吃顿好料的,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不要客气尽管和我们一起分享啰。」
「我的事情应该很平凡无趣吧……」
「就是啊!!我和由梦之间,并没有什么值得拿来娱乐妳们的地方啦。」
像是在附和由梦的论点般,义之点头如捣蒜。
「嘻嘻。剧情似乎逐渐进入高潮。」
「没错~义之脸上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
杏与茜不怀好意的相视而笑。
---这帮人简直就是恶魔!!
将两人的一搭一唱看在眼里,小恋尽管脸上露出了「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但事实上她似乎也相当期待的样子。完全无视于义之与由梦的意愿,三人开始商量放学后的行动。
看来今天是难逃一劫了。
---但不管怎样,昨天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被她们知道。
义之无奈地垂肩叹息。
「呼……」
「哈啊~好累喔。」
逃离嗜血的八卦婆,最后总算走到家的义之与由梦,已经筋疲力尽了。
「这群八婆,根本就拿我们的事情穷开心嘛。」
两人历经整整三个小时的严刑逼供。
不幸中的大幸,就是始终没有把昨晚的重要机密说溜嘴,但真想对她们发飙大喊---我们也是有人权和隐私吧!
「没想到哥哥在班上的人缘那么好。」
「是吗?……我宁可不要被那帮人盯上。」
「仔细想想,有小恋、雪村与花咲学姐…怎么哥周遭的人,全都是女孩子啊。」
感觉她好像突然在闹别扭的样子,尤其她太阳穴的部位,还隐隐浮现青筋。
「才、才没有呢……只是今天碰巧被她们缠上。平常我都是和涉、衫并他们在一起。」
「是吗?」
「不信的话,妳可以去问她们阿。我……」
「开玩笑的啦。」
看到忙着想要解释的义之,由梦俏皮地伸出舌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哥你最爱的人是我啰。」
「妳这ㄚ头~」
「但是老实说,人家只要看到哥身旁有女孩子出现,就会莫名的吃醋。虽然明明相信哥的……反正,我就是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由梦……。」
「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哈哈。」
由梦害躁地急忙撇过头去,接着慌慌张张地打开玄关的大门。
玄关出现一双熟悉的鞋子。音姬好像在屋内的样子。
义之不由自主地和由梦看了彼此。
---她该不会又想说昨天的事情吧。
由梦想的似乎也跟我一样,脸上浮现不安的神情。
「妳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只要我们好好沟通,音姊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嗯。」
义之让轻轻点了头的由梦先待在客厅,自己则走向厨房内。
由于屋内弥漫着咖里的香味,所以音姊她现在肯定在准备晚餐吧。
「我回来了,音姊。」
「啊……你回来啦。」
义之一边向她打招呼一边走进厨房。音姬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笑容,转过头来。
「妳来帮我们做晚餐?」
「嗯,可是我想你们应该在外头吃过了吧……」
「才没有哩,我和由梦肚子超饿的。」
刚才和茜她们在日式咖啡厅简单吃了点东西,但是三个小时下来,能量早就消耗殆尽了。
我也来帮忙吧……义之拿起菜刀站在音姬身旁。虽然想要表现得自然一点,但两人之间似乎还是有疙瘩。
感觉两人的对话,始终不断在试探对方,气氛紧绷地令人难以呼吸……如此诡异的关系,待会儿肯定食之无味。
义之于是决定打破天窗说亮话。
「音姊,关于……昨晚的事情……」
「啊、嗯……」
原本在搅拌汤锅的音姬,突然停止动作。她在些许犹豫后,开口说道。
「昨晚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你一定吓一大跳吧?」
「嗯……还好啦。」
「昨晚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过好吗?我也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
音姬的话,让义之终于放下心中大石。
不管怎样,至少知道音姬不会再继续阻止自己和由梦交往。
「很想问妳为什么要我们分手的原因…但我想妳应该不希望我问这个问题吧。」
「……嗯,我的确希望你不要问。因为我没办法告诉你理由。」
「好吧。」
义之无奈地叹了口气。音姬有时候还真是顽固。看来不管自己怎么追问她,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小弟,你真的喜欢由梦吧?」
「嗯……我真的喜欢她。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她在我心中的地位。」
音姬以欣慰的眼神看着毫不犹豫诉说自己对由梦感情的义之,接着她低下头去,略带迟疑的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要是你遇到非得和由梦分手不可的状况时,你该怎么办呢?」
「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义之信心十足地回答。
果然是小弟会说出来的答案……音姬脸上浮现浅浅的一笑。
「那如果出现一个坏人,硬是将你们两人分开的话呢?」
「我一定会努力,不让那个坏人得逞。」
义之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
「反正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还不得而知,老是担心那些也于事无补不是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面对未来,即使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也要和逆境顽强抵抗,决不被击倒。」
「……我了解。」
视线落在汤锅上的音姬,轻轻点了头。
从她的侧脸,我无法得知她此刻的想法,但可以确定的,肯定有什么问题困扰着她……但却尾大不掉,难以将它抛到脑后。
「这画面,实在令人分辨不出季节感。」
眺望着被北风吹抚的樱花,义之和往常一样,与由梦、音姬三个人一起去上学。
「就是嘛,樱花还是比较适合春天。」
由梦说完,往手心吹了口热气。
如果只有和由梦两个人的话。义之一定会握紧她的小手,但在音姬面前,义之只能干瞪着眼,看着走在前面的由梦。
---她还是没什么精神。
这几天,音姬每天脸上的表情,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肯定是因为我和由梦的事情吧……这不用想也知道,可是至少现在她不再反对我和由梦交往了。
但,为什么她像是有心事般,仍然无法释怀呢?
义之突然想到事情似的,走到音姬的身旁,伸手摸了她的额头。
「咦?你、你在干嘛?」
「没有发烧啊。」
「我本来就没发烧啊,我身体好得很。」
「的确嘴巴上是说没事,不过---」
一眼就看出音姬在顾左右而言它。
一方面当然也是因为她新年时曾有过明明生病却硬撑的不良纪录,话实在不可尽信。
「我真的没事啦。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啦。」
「想事情?」
「嗯,就是……学生会那边有点忙。」
看到音姬无精打采的模样,由梦也感到有点担心。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嗯,是内部的一些问题。不最近应该就可以获得解决了。」
音姬抬起头来,看着盛开的樱花。
「该是解决的时候了……。」
如此呢喃自语的音姬,脸上浮现出几乎很少看见的严肃表情。
「真有事的话,我可帮忙啊。」
「咦?」
「总觉得最近……音姊总是面色凝重。所以我想,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吧。」
「啊,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音姬似乎有些慌张,连忙地摇了摇头。我可以确定,一定有什么事情令她心烦,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松口。
「不管怎样,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妳就仅管说别客气,我一定竭尽所能。」
毕竟这是义之目前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嗯、嗯……谢谢。」
音姬向义之道谢后,又再度低下头去。
「喂---你们两个在继续拖拖拉拉的话,上课就要迟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赶过义之与音姬的由梦,有些不悦地回过头来。
「对喔,音姊我们走吧。」
「嗯。」
两人小跑步赶上由梦,一同走在樱花林道上。
这个画面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是一个对我们而言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尔后,也将继续在这里上演吧。
「如何呢?今天是我首次挑战炖牛肉料理喔。」
「嗯……外观看起来应该不错吃,而且味道也蛮香的。」
看着由梦戒慎恐惧地端出的小餐盘,义之发表自己的看法。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味道……。」
义之尝了一口盛在餐盘里的牛肉。
「怎样,好不好吃?」
「嗯~我觉得应该在炖烂一些会比较好,不过已经算是合格了。」
「那你给我几分呢?」
「嗯,我想想……应该有75分吧。」
义之话才刚说出口,由梦脸上立刻浮现失望的表情。
「才75分哦,我还以为是100分呢。」
「我觉得能拿到75分,已经表示妳有很大的进步了啊。」
以前由梦做的料理,
随随便便就可以抱好几个鸭蛋,但最近她料理的手艺虽还没到完美的程度,但做的每道菜味道都可算是佳作了。
「虽然我已经下了功夫,但就是没办法跟姊姊比。」
由梦说完后,自个儿尝了一口炖牛肉。
「嗯~我做的料理,果然差姊姊一大截。」
「总有一天妳也可以做出更美味的料理。这种事急促也没用啊。」
「或许真是这样吧。」
「……对了,音姊呢?怎么还没看到她回来呢?」
都已经是晚餐时间,音姬居然连个影子也没看到。
「她刚才有回来啊,不过后来又出去了。」
「出去了?」
「她说她突然有急事。」
「急事?究竟是什么事情。」
义之,突然想起午休时发生的事情。
校园内突然响起要我到学生会的广播,原以为发生什么事情而赶了过去,想到竟是音姬特别准备了三人份的豪华便当,要和我们一起吃。
因为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所以义之和由梦都颇为吃惊。
「我们三个人从来没一起在学校吃过饭,今天一时心血来潮,所以就把你们找来啰。」
音姬做了这样的解释。
的确,自从和油夣娇网之后,和音姬在一起的时间就不知不觉减少,而她正好在忙学生会的事情,使得最近连一起吃饭的次数都了寥寥可数。
偶尔三个人聚在一起吃顿午餐是不错啦……。
然而就在三人像平常一样边聊天边吃便当时,音姬的肩膀突然一阵颤抖,接着紧咬着双唇低下头去。
义之问她怎么了,没想到音姬只留下「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的话后,就从学生会办公室飞奔出去,一直到午休劫数还是不见她的踪影。
---感觉音姊那个时候好像是在哭泣似的。
语是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就愈是确定这个想法。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义之心中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哥,可以看电视吗?」
「妳想看就打开啊。」
「嗯。」
由梦拿起遥控器,按下电源开关。
「嗯……那个连续剧是哪一台啊?」
「咦!?等一下!」
义之慌忙地阻止正在准备换台的由梦。
因为电视屏幕上,出现他所熟悉的画面。
『新闻快报。初因岛上最负盛名的樱花,竟在稍早之前开始凋谢。』
「……不会吧?」
义之反射性地挺起身来。
那里应该是樱公园吧。屏幕上播放原本盛开的樱花,开始一片片的飘落下来。
『樱花凋落的原因,至今仍不明,但可以确定的事对于初音岛的观光业,肯定会是一项重大的打击……。』
「樱花开始凋谢了吗?怎么会这样……?」
看到新闻报导的由夣,惊讶地连忙打开窗帘。窗外樱花飞舞的景象,比平常足足多出好几倍,只剩下凋谢的樱花枯枝在寒风中飘摇。
「为、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从小时候就不曾凋谢的樱花,现在居然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觉得好凄凉喔。」
由梦说完这句话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听在义之的耳里特别的响亮。
像是她就贴在义之的耳朵旁说话似的……但又好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感觉。同时间,全身力量像是瞬间被抽离。
---现在是怎样?
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昏眩,义之当场双腿一软摊在地上。
「唔唔……。」
就像是明明是自己的身体,但感觉却像是不属于自己的。
接着,一股宛如自身的存在逐渐遭到淡化的孤独感强袭而来。
「哥?你怎么了,哥哥!?」
冲过来的由梦声音,听起来像是陌生人般的扭曲,不断充斥在脑海中。
「哥,你振作一点!!」
由梦纤细的双手为了撑住义之的身体,紧揪住他的肩膀。从双手传来由梦的体温……并让义之逐渐恢复体感。
就好像是找回自己的存在感般。
「由、由梦?」
「哥……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昏倒呢?害人家……」
由梦不安的双眸直盯着义之。
「没、没事了……只是觉淂突然一阵头晕而已啦。」
「真的吗?」
「嗯,我想待会儿就好了。」
义之轻轻握住由梦搂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
她的体温让义之感到一阵幸福的暖意,就像是能让产生异变的身体逐渐恢复元气般。
「嗯……。」
由梦轻轻点了点头,并温柔地抱住义之的身体。
「哥,你真的没事吗?要是身体真的不舒服的话,就不要逞强嘛。」
翌日---。
上学途中,由梦一脸担心,两眼不停窥探义之的状况。
「真的没事啦。只是觉得身体有点懒懒的而已……没有大碍拉。」
义之虽然若无其事地回答,但实际上,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整个头像灌了铅一般重到不行,身体更是倦怠无力。连整个人的协调都有问题。
从昨天晚上起,这些症状就一直没有改善。
---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义之当然也知道现在这种状况,自己最好还是待在家里好好休养比较保险。
但是,此刻与其要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他还比较想到学校和大家聚在一起。
「可是万一待会儿到学校后更不舒服的话,那怎么办?」
「就跟妳说我没事。妳太担心了啦。」
「呼……。」
由梦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这样好了,如果你不舒服的话,要立刻通知我喔。我一定马上赶过来。」
「身为保健委员,竟对我有特殊待遇,这样不会有失公平吗?」
「我才不管呢!真要去的话,那我们就快走吧,不然会迟到的。」
「嗯,可是……。」
义之点了头后,再次环视一下周遭的景物。
「樱花已经全部凋谢了。」
昔日那熟悉的樱花林道,竟在短短的一个晚上,完全变了个样。
眺望这片凄凉干枯的樱花数,虽明知这才是此季节应该有的景象,但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对啊……。」
由梦也痛心地看着只剩枯枝的樱花树。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打从自己懂事以来就盛开的樱花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的失落感,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去调适。
「看到光秃秃的樱花树,感觉天气似乎更寒冷。」
由于周围并没有出现其它的学生,由梦便大胆地揽着义之的手。感觉最近只要一有两人独处的机会,由梦似乎就更会像义之撒娇。
------我反而还觉得蛮开心的。
嘴角很自然的上扬,露出笑容。
「对了,音姊呢?」
「她今天好像提早到学校了。我早上一起床,就没看到她人了。」
「是喔。会不会又是在忙学生会的工作啊?」
音姬比义之、由梦提早上学,并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只是昨天她的模样,真的是很令人担心。
「由梦妳昨天回去后,有跟音姊说什么话吗?」
「没有耶。姊姊好像是在我睡着之后才回来的样子。」
「在妳睡着之后?」
「嗯。所以她应该是过了十二点以后才到家的吧。」
------她究竟在忙什么啊?
就在脑袋瓜想着这问题,两人也逐渐走到校门口前的时候。
「啊,由梦,早安。」
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了由梦的名字,由梦急忙地松开义之的手。
踩着轻快的脚步迅速向两人接近的人,正是真由纪。
「早、早安。」
「真由纪学姊早安。」
在由梦向真由纪打招呼后,义之也轻轻地跟她点了头……。
「樱花都枯了~原本那么美的说。」
真由纪从义之的面前走过,而且始终只看着由梦,跟她说话。
------咦?
看到竟然完全无视自己存在的真由纪反应,义之不由得地感到不解。而由梦对真由纪的态度也不能理解,唤了一声「高阪学姊……」后把视线移向义之身上。
「咦?由梦妳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真由纪一脸狐疑地往义之的方向瞄了一眼,接着马上又回到由梦的身上。
宛若把义之当成是透明人似的……。
「啊---糟了,我要先走了。学校见喔!!」
真由纪向由梦轻轻挥了挥手后,便先行跑进学校里了。
看着她的背影,由梦一脸惊讶地转头看着义之。
「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得罪高阪学姊啊?」
「别乱猜好不好。我没事去得罪她干么?」
「可是刚才学姊好像把你当透明人似的,完全无视于你的存在……。」
由梦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刚才与其说是无视于我的存在……。
义之觉得真由纪刚才看她的样子,好像是真的没看到义之这个人似的。
那天晚上---。
房间内只听得到时锺滴答滴答的声响,义之独自跟强烈的孤独感奋战。
头痛与疲惫感反复袭向身体。麻痹的四肢,宛若是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份,而且这样的感觉比起白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的义之,直盯着双手。
结果,义之最后还是早退了。如果要硬撑,或许可以熬到放学后没错,但最后在每次只要一下课就跑来关心义之的由梦强烈要求下,便提早回家了。
回到家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由梦也是陪我到刚刚才走人,因为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了,所以要她先回家睡觉。
「一没有人陪,身体又变成这副德行……。」
就在义之喃喃自语的同时,又是一阵强烈的头痛。
为什么只要有由梦陪,身体的状况就会好一些,该不会是自己的心理因素吧。
可是,感觉这症状又和平时的感冒有些不同。
---我记得身体突然出现不适,是发生在昨天晚上。
从握看到樱花开始凋谢的新闻报导开始,而且我记得自己当时立刻觉得双脚无力,整个人几乎晕过去。
---该不会婐身体的异样与樱花有关?
突然闪过这个想法的义之,这怎么可能……又立刻否定自己的猜测。
「怎么可能和樱花有关联呢?」
一个人喃喃自语的义之,从床上起了身。
他看着窗外已经成了枯支的樱花树。看这样子,全岛的樱花可能真的全部凋谢了吧。
---咦?
当视线拉了回来时,突然发现家门口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音姊?」
双眼直盯着义之房间的人,正是音姬。
长发随风飞舞,脸上带着悲凄表情的她,双眼正看着义之。当两人的眼神交会,音姬彷佛在诉说些什么动了嘴唇之后,便转身往樱花林道的方向了过去。
义之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随手抓了一件外套便往外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有一种……。
非得出去追音姬不可的念头。
「晚安。」
音姬最后在和上次一样的地方停了下来,也就是岛内最大颗的樱花树下。
之前还是盛开的这颗樱花树,如今也不例外地全数凋谢,只剩下孤零零的树枝。
她把手倚在树干上,脸上露出孤寂的笑容回过头来看着义之。
「……音姊。」
一路追音姬到这里来的义之,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感。
「小弟。」
抬起头望着巨大的樱花树,伴随从口中呼出的白烟,音姬对义之说。
「你的身体感觉如何?」
「……身体的感觉?」
「是不是从昨晚开始,就开始不舒服了?头很痛吧……手脚也逐渐失去感觉,心里有股莫名的孤独感是吗?」
听到音姬斩钉截铁的话,义之吃惊地睁大眼睛。
「……为什么妳会……?」
「我当然知道,因为之所以会这样……全是我造成的。」
音姬露出悲痛的视线看着义之。
「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个以前的故事给你听。」
音姬背靠着树干,接着慢慢地闭上眼睛。
「以前……的故事?」
「 嗯,小弟我问你,为什么初音岛上的樱花……至今都不曾凋谢过呢?照理说,樱花树每年都会凋谢才对,岛上的樱花树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
我从来每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岛上,樱花全年盛开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大家也已经习惯这样的景色……。
「理由很简单。是因为这树本身具有神奇的力量。」
音姬静静地如此说。
「因为这是一颗能够实现人们愿望的魔法树。这正是不谢樱花树的真正原因。」
「能实现愿望的……魔法树?」
「没错。是利用人们所聚集的思念,来创造奇迹的魔法。这是一名魔法使,为了要创造魔幻世界而栽种的一颗魔法树。」
说完,音姬把身体转过去,身体面向樱花树。
「藉由人的思念,为了某个人创造出奇迹。听起来是不是很浪漫呢?可是这个魔法却存在一个,它从不筛选人们愿望的缺点。」
也就是说无论是多么污秽的愿望,也都能实现……音姬小声地如此说。
最今初音岛上所发生的一连串意外事件与事故,都起因于此,到目前为止,虽然尚未出现严重的伤亡,但如果再继续放任不管的话,随时都有可能造成更大的惨剧。
「所以,我决定让樱花凋谢。」
「咦?」
「这是我身为魔法使的责任……我必须守护这座岛。」
「………」
尽管音姬说出自己是魔法使的真实身分,义之却没有太大的惊讶。
或许是因为早知道纯一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也或许是因为知道由梦的历历的缘故吧。
在他感到不可思议之前,果不出所料……的想法,却更加强烈。
而这也让义之总算可以了解,为什么这阵子音姬的模样有些奇怪的原因了。她肯定是一直在烦恼这件事情吧。
但是义之不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会让音姬如此的难以抉择。
就在义之脑海出现这个疑问时,音姬如同在诉说即将进入主题般的转过头来。并以义之从未见过的悲伤眼神,凝视着他。
「可是……一但树的魔法消失,你也将跟着消失。」
「………」
「如果失去人的思念,你也将不会存在。这就是你。」
义之一时还无法完全理解音姬说的话。
---音姊的意思是?
如果没有樱花树的魔法,我将不存在。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啊……虽然想要以这个借口安慰自己……但在义之的心理有一大部分,似乎已经笃定音姬所言不假。
那遥远的记忆,突然在脑海中苏醒。
那是在住进朝仓家以前的记忆。
有人向双手抱住膝盖,独自蹲在这株樱花树下的义之,缓缓地伸出手……。
「现在还残留着少数人的思念。」
音姬已不带情绪起伏的口吻冷淡说道。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思念将逐渐淡去……最后,你将会被彻底遗忘。」
听到这句话,义之的心脏瞬间噗通一跳。
早上真由纪的视线---。
义之脑海浮现,真由纪那宛若完全看不到义之,无视于义之存在的态度。
「每个人都将忘记小弟你的存在……一但记忆完全消失后,大家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
「小弟,当世界上所有人都无法辨识一个人的存在时,那个人究竟还存不存在这个世上呢?你觉得那个人会变得如何?」
「我想……。」
他应该会成了人间蒸发吧。
一但存在的事实被抹灭的话,就等同于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瞬间,义之的脑袋瓜里闪过一个女孩子的脸。
「所以我才会希望你不要和由梦交往,因为将来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原来如此。」
义之从口中慢慢吐出一口白烟。
如果音姬所言属实的话,对义之而言,此刻已与被宣布死刑无异。
「对不起,小弟……我没有办法守护你。」
音姬低下头去,双肩轻微地颤抖。她咬着唇,握着双拳,强忍着夺框而出的泪水。
义之抬头看着樱花树。
原以为不可能改变的景象,如今却完全变了个样。
当不变的事实消失后,物语也终将跟着结束。
「不过,我一定会试着努力看看的。」
说完,义之的视线又回到音姬身上。
「我已经答应由梦,要永远陪在她的身旁。所以,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即使自己即将消失是事实……。
即使由梦所梦到的未来是真的,义之也绝对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我似乎让音姊,留下一个难以抹灭的痛苦回忆了。」
「呜……」
义之的话,让音姬当场双手摀住脸,整个人瘫软蹲了下去。
现在终于知道,音姬之所以每天郁郁寡欢的理由。
身为魔法使的她,负有让樱花枯萎的职责。而且,还得在明知如此一来义之也将会跟着消失的内心挣扎下,亲手……以自己的意志如此做。
「对不起,音姊。」
「唔唔、呜呜咕……」
音姬的泪水瞬间溃堤,夺眶而出。
斗大的泪水从眼眶溢出,她在义之的面前,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
啾啾啾啾啾,窗外传来小鸟的鸟鸣声。
还处于完全醒来前,短暂昏昏沉沉状态的义之,缓缓地睁开眼睛,从窗帘细缝射入的阳光,照射在枕头上。
可能是昨天晚上一直和殷机谈话到凌晨的缘故吧。
要是平常的话,肯定马上起床,但今天脑袋却像是灌了铅般的重。
「……哥……」
从门外传来由梦的声音,她好像是准备要来叫我起床。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得快点爬起来,但意对眼睑却是怎样也睁不开。
「你在赖床的话,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由梦有些被他打败地如此说。
---抱歉,再让我多睡一下吧。
就在义之心理这么说,打算继续睡下去的时候---
「……嗯!」
……
---我,根本离不开她啊。
因为由梦她就在我的身边。因为我是如此渴望能得到由梦。
但是……音姬昨天说的话,却一直盘旋在义之的脑海。
『---于是逐渐遭到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