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没能赶上第四节课。 拓真在半路上听到第四节课的钟声响起后,便放弃赶路改用慢慢走的了。.2
当了那个男孩跟那个女孩重修旧好的得力助手,扮演替人牵红线的地藏菩萨。「干脆真的围上红色的围巾,就在这条走廊上当起地藏菩萨算了。」她怀着不如变成石像的消沉心情,重重地把头垂靠在隔壁少女的身上。
「欸,小光。」
「怎么——?」
「妳觉得恋爱是什么呢?」
「听说是会想要占有对方耶。」
没想到会回答得毫不犹豫。
而她也认为那个答案非常符合真实。至少就自己而言是如此。
「那侬问妳喔,妳有谈过恋爱吗?」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耶。」
「我想也是。」
这倒是毫不教人意外的答案。
虽然对她而言话题到此就结束了,不过少女还是继续思考了一会儿——接着歪起脑袋问道:
「好爱好爱爹地妈咪算不算恋爱呀?」
「这问题就算妳问侬……」
她笑了。找一个就连自己的心情是不是恋爱也搞不清楚的人帮忙鉴定,根本是天方夜谭。
——两个人都喜欢。
她将少女所说的话放在心中玩味了一会儿。
啊啊,原来如此。
她搞懂了,原来自己两个人都喜欢,自己一直都很向往那种彷佛结为连理好几十年般的两人关系,例如比翼鸟……类似那种感觉的。那是一种雌雄各只有一边的翅膀,雌雄若不合为一体就无法飞翔的传说中的鸟。她也曾想象自己是那个传说中雌雄鸟的雌鸟,耽溺在禁忌的空想中。
耳里可以听见广播。
就在一旁的广播室里所朗诵的字句从远方的扬声器传来。她抱着不可思议的心情聆听着。
情书的实况广播一直持续没有问断过。
现在那个男孩正在对那个女孩谢罪。不是为求和好所做的那种表面上的谢罪,而是没有预设任何心机的真诚谢罪。纯粹只为自己害那女孩感到悲伤难过的事道歉。
「呜呜……」
枕在她膝盖上的男性教师发出了呻吟。在教师恢复意识之前,她先行用指头拧了颈动脉使他再次失去意识。虽然对方是一个喜欢性骚扰女生出名、被人视如虫子般厌恶的男老师,可是这次的事件他是无辜的。只是因为要口头上说服他实在太费工夫,才让他小睡片刻而已。
透过全校广播所听见的那个男孩的自白,有关谢罪的部分似乎也差不多告一段落,进入了下一阶段的内容。
她晓得接下来男孩想讲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即便是与情书无缘的她也不难猜出。
感觉有点想听听他怎么说。又有点不太想。
她选择了侧耳聆听。
*
「唔。」
一边从自动冲泡机倒咖啡,她一边听着广播。
先前还在谢罪的现场告白似乎进入了下一个阶段,接下来就要切入核心了。愈来愈不容错过。
她独自一人留在教师全都跑光的教职员室,完全放松了身心。
之前学生掀起暴动的时候,虽然全校忙到了一个焦头烂额的程度,可是聚集在校园的学生如今全部都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广播,所以也就没有需要她插手的地方。
本来她还忙着阻止那些同僚啦训导主任啦还有校长等人行使强硬手段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没那个必要了。
因此她当下能做的,只有细细品尝咖啡的美味。
尽管这里很难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职场,至少有免费咖啡可喝这点实在棒呆了。
情书透过全校广播被朗读了出来。那男孩结结巴巴的话语冷不防打动了她的心,使她燃起满腔的热情。
现在那男孩正在描述那女孩对他而言是何等重要的存在。好热情。太热情了。那是一段光听耳根子都会发红的内容。
「真是年轻哪。」
她心想。要是当年自己也能像那男孩一样坦率的话——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才二十九岁耶,还年轻得很呢!」
她眼下的问题是找不到比自己更强的男人。目前有一个在摔角的领域算是国民体育大会颁奖台的常客、号称曾差点被选为奥运国手的男老师不厌其烦地向自己展开以求婚为名的猛烈追求,如果他好歹可以让自己使用无名指,不至于要求到手腕那么严格,倒也可以考虑考虑。一个关于无名指的例子。
她开始替自己的脖子用力扬起了风来。
被脑中想着奇怪念头的自己给吓了一跳。
这都靠得怪这封情书、这场告白实在是太热情了。
*
她盘起双腿坐在屋顶的供水水塔上,聆听着广播。
「逊毙了,拓真文笔真的好差劲,凭这样是当不了小说家的啦。修二还比他会写文章呢。比修二还逊。」
一边倾耳聆听广播出来的现场告白,她一边闭眼如此说道。
内容绝对算不上文情并茂,也没有任何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修饰,有时甚至连日文都出错。如果这是作文考试的话,分数铁定歪局、不及格。
然而这不是学校的考试。
她那站在一旁的女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表情。那名女儿最近即使听到她说「拓真逊毙」,也不会急着囫图吞枣地学习。她现在思虑周密,懂得在「逊毙」这一句话和脸上的笑容之间的矛盾连结出意义结成果实之前,绝不会贸然采下。
「欸,YOMI,妳懂吗?」
经她这么一问,女儿点点头。这个反应使她满足地回以微笑。
那男孩的一言语透露出了真情。
现在他正好讲完了那个女孩对他而言有多重要的热情章节。
坦白说,真教人嫉妒。
即使自己收到了那男孩所写的情书——不,他不可能会主动写给自己,所以假设是利用暴力威胁或者设计陷阱来抓住他的把柄藉此强迫他写好了,如果问自己能否得到跟现在这封情书同等、甚至更胜一筹的情话——
她可以斩钉截铁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胃部一阵翻腾。
要是这些情话全是说给自己听的话那该有多好——她几乎快嫉妒得发狂。
不过她十分熟知如何压抑负面情感的方法,那对她来说有如家常便饭。
所以她只是咧嘴露出微笑,彻底控制住了自己负面的感情,驯养它,使其沉淀、然后发酵成活力。她之所以能具备这般的度量,全是那个男孩的功劳。因为那男孩对自己付出的爱是毋庸置疑的。
「反正我还欠美奈人情。而且我可不认为这样就算还清了呢。」
她合上眼皮遮盖住浮现了可怕笑容的眼睛。
「真的很会折腾人。明明在为拓真付出的时候跟个不死之身没两样,为什么一换自己当主角,个性就变得这么贫弱——」
广播差不多要告一段落,进入下一阶段的内容。
接下来那男孩要说什么,她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凡是女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
『——前略。致神崎美奈。』
她一直都在听。
整个人站在校园的正中央听到出神了。
当听到那男孩的声音时,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之夭夭。心想自己一定要逃到听不见声音的地方为止。
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
怎么可以不听听他怎么说——身体倾尽全力如此反抗着。
『——对不起啊,美奈。』
他说道。跟之前口头上的道歉不一样,不是那种只为求和好的敷衍谢罪,他是为害她备受痛苦煎熬的事情道歉。
忍不住眼眶一红,她紧紧闭上了眼睛。若不这么做,泪水彷佛就快决堤了。
原来他有在为自己设想。
是呀,对啊,就是说啊!
本来还以为他在生气。一心以为自己这个固执任性又自私的女生惹他生气了——
就在脑海浮现不如就此消失算了的念头时,恰巧发生了那件事。
一个可以变成别人的机会偶然从天而降——等到发现时,自己已经变成陌生人了。以一个不曾见过的女生的模样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闲晃。
如果可以就这样一辈子当不是自己的另一个人不知有多轻松。
『——美奈没有不好。妳是对的。我也终于搞懂了。草率地和好是不行的,两个人都会一起完蛋。建立在谎言上的和好假象一旦有过第一次,往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美奈妳是对的。』
泪珠滚滚落下。
温热的液体从眼皮的隙缝一道接着一道流出。
男孩所说的正是她怀有的想法。明明从没跟他提起过自己的想法,明明一直跟他处于绝交的状态,可是他却跟自己有同样的想法,站在自己的立场设想。
仔细听着听着,没多久他开始谈起他有多么重视自己以及多么需要自己等等。
那些话真教人承担不起。
也未免把自己捧得太高了。
不过——
她发现对自己而言,他也正如他口中的自己那么美好。
只要他笑,自己也会跟着开心。
过去他总是一如理所当然般地待在自己的左侧,无论是快乐的事或令人生气的事,只要往左边转过头去就能马上与他分享。直到有一天,即使转头面向左边也没有半个人,不知当时表情因此变得有多僵。
一股彷佛身体被人撕裂成了两半带走其中一边的丧失感油然而生。
那男孩说了。
——我好想见妳。
我也是。
我得前去找他才行。
她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一两步,然后停了下来。
环顾左右,四周有几个人也跟自己一样走到一半又犹豫不决。
我做不到。现在的我只是一个陌生人,是一个分不清谁是谁的人——是我逃避了我自己的——
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她转头回望,自己的身影就站在眼前。
「身体还给妳吧——美奈。」
一个脸跟自己长得一样的女生如此说道,然后跑过来撞头。
*
「——美奈,我想见妳。」
拓真用这句话为朗读画下了句点。
最后的这具话是原先情书上所没有的。与其说是即兴——不如说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这也表示这封重写无数次辛苦完成的信,其实并没有真正地完成。
拓真从位子上起立俯瞰窗外。
眼下的校园乍见之下并无任何特别引人注目的动静。约有一成左右的人在漫无目的地游荡,不过大部分的人都还是愣在原地朝这里行注目礼。
发现原来全校学生大家都在抬头看这间广播室的拓真——
慢着,我变成名人了!死定了。
这才注意到自己透过全校广播念完了整封情书。
本来我是想念给美奈听的。我只想念给美奈一个人听的呀!
为什么我会没注意到啊!
虽然在开口念出情书之前,眼睛固然有看到校园里的全校学生,可是全都被自己视若无物。
从明天起我就是超级名人了……沉默……沉默……
呜哇啊啊啊。
抱头蹲下的拓真隔了一会儿站起身。
算了,随便了啦!
该做的都做了,美奈应该有听听我怎么说吧?假如这样还没能打动她,那也没办法了。
如果有打动她的话……如果美奈肯出来见自己的话……
只要能打动美奈——其它的事根本不重要,
拓真冲出广播室。
不知怎的有两滩大面积的积水出现在走廊的墙边——拓真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跑。
从「禁止在走廊跑步!」的标语旁冲刺而过,以一次跨过三阶的步伐爬下楼梯。
直接踩着室内鞋来到了校园。
接受全校学生约一千三百人的盛大迎接。
虽然受到全校学生的注目礼一时令拓真感到畏缩——不过当眼睛开始东张西望地寻找美奈之后,那些人便全都从视野消失,再也不会去在意了。
不过也用不着寻找。
超过千人的观众慢慢分成两边。
往左右两边的观众让出了一条道路来,一名少女就站在那条路的另一端。
是美奈!
插图148
「啊……呜……」
不成声音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泄出。
拓真打直了身子,整个人站得直挺挺的,强忍哽咽。
努力装出无动于衷的表情。
美奈通过全校学生所让出来的路走了过来。
她的身旁还有优贵相随。一开始拓真还害怕会听见「请问你有申请会面吗」的台词,不过回到原先身体的优贵眼里所浮现的是一如既往的信赖微笑,所以这般愚蠢的念头随即从脑海中消失了。
美奈来到了拓真的面前。
只要伸出手就摸得到——她真的就在那么近的距离内。
美奈双眼微湿,直望着拓真。
我得说点什么!
这时候要由男生主动表示啊。
可是我到底该说啥才好呢?该说的话,我早就全都写在信里面了。脑袋空白得如张白纸。
拓真赫然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捏着信。
把信封和信纸全都捏在一块了。
「那个……呃,这给妳。」
拓真没有多想,就把手上的信纸信封全都递上前去。
美奈伸出双手接下。
「啊,等一下,那个……」
信纸被捏得皱成了一团,信封上面也留有用手指粗鲁撕破的痕迹——
拓真想要从美奈手上拿回信纸,想说至少把皱痕抚平也好。结果两个人的指尖互碰在一起——就像触电一样,一股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快感一闪而过。
「啊——」
拓真忍不住将手抽回——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按住了自己的手指。
默契一流的反应使得两人一同笑了出来。
「人家会一辈子好好珍惜它的。」
「那种东西就不用珍惜了啦。回家以后就把它丢了吧。」
「才不要呢。人家绝对会好好珍惜。」
美奈紧紧地将信搂在胸前。看样子是没机会把信抢回来了。
「那个……」
拓真别过头,一边抓后脑勺一边说道。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我,那个……现在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什么事?」
「什么事——就是妳生气的理由啦。」
「那个就算了啦。」
「不能算了。说啦。告诉我。」
拓真硬是要美奈给个说法。
虽然可以看见竖起耳朵偷听的全校学生在自己眼睛的余光、关心的范围之外一齐点头如捣蒜的模样,但拓真选择无视。
「呃……」
美奈两手指头交叉在一块,弓起手背,向前挺出——
左看——右看——露出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
虽然她的脸一下子面向全校学生的左半侧、一下子面向右半侧——不过一千二百八十人的存在应该都没有映入她的视野之内。钻研美奈道十五年的自己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就是啊……」
美奈唯唯诺诺地开始说道。
「拓,那个时候,你有说我们分手……对吧?」
「我是说了没错。」
然后也超后悔的。这一切的风波全都是由那句话所促成的。
「可是……人家和拓,那个……」
美奈一边用两手的食指互相戳啊戳——一边频频向拓真投以由下向上望的视线。
看起来好像在暗示什么,可是拓真完全茫无头绪。即便是夫妻、神之情侣也不懂。不过当初也就是因为想不出答案,才会引发这场人仰马翻的风波。
「哎唷……就是拓你呀……从来没有跟人家提过在一起的事吧。就连一次也没有。」
「没有吗?」
拓真试着回想……正在试着回想……试着回想结束。
「喜欢」有说过好几次,「我爱妳」也有说过,以前也曾发生过美奈不记得了、或者时间被回溯了一天以致于不算数之类的意外,不过即便以美奈所记得的次数来算,应该也有好几次才对。
然而,另行将「我们交往吧」这句话说出口的记忆好像真的——
「没有耶。」
「看吧!」
「没说没说,我没说过。我还没跟妳说过『我们在一起吧』这句话。」
「你好过分喔,拓。」
「这样有很过分吗?」
「那当然啊——因为哪有人这样的?明明又没有在一起,却跟人家提分手,哪有人这样的?」
「没有吗?」
拓真笑了。从拓真的角度来看,这答案单纯得教人傻眼。
到头来这一切都是美奈的少女情结在作祟。
现在拓真终于明白美奈想要的是什么了。要实现她的愿望,简直比呼吸还要轻松简单。
「那,我们在一起吧?」
「嗯!」
美奈露出世上最棒的笑容点头答应。点了好几次、好几次。
拓真舍不得从美奈开心的脸上移开眼睛。希望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他如此心想。
等到美奈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之后,拓真伸出了手。
「嗯?干嘛?」
他牵起目瞪口呆的美奈的手,刚才所感受到的无比快感一路窜上了手肘为止。
「啊……」
美奈涨红了脸,闭上双眼忍耐着从指头传来的无比快感。
她自然而然地扬起了脸——
「喂。」
拓真说。
「讨厌,快点啦。」
美奈说。
「喂,别闹了。现在不是讨厌的时候。」
「什么?」
美奈睁开了眼睛,拓真所看见的景物终于也映入了她的眼帘。
「啊。」
在美奈的身旁,身为美奈的超级挚友的优贵整个人冻结了。一旁的看门狗加茂田的脸变成了摩埃石像。在他的旁边,不知何时跑来凑热闹的高坂同学则是一脸好似图腾雕像的表情。光根本就是只吉娃娃,跳过,再往旁边看——
鬼瓦抚子老师、横沟彻心、仓桥七濑、黑色三连星……
原本冻结的脸孔渐渐融化,取而代之浮现出怨灵的表情,仿佛不知慈悲为何物般的脸。
「你……们……两……个……」
自地底发出般的咒怨声开始作响。
拓真从光的手中接过了说明书。上头的字体显得十分平静——
『就一群无端受到你们两个怪兽夫妇吵架的牵连,而被你们两个踩在脚底下踩好玩的倒霉小动物的立场而言,会生气也是入之常情啊。还有你们完全无视一千两百八十人的存在想公然来个破镜重圆的接吻是怎样。还撒娇呢?讨厌,快点啦……哎呀这样子对吗?』
「你——们——两——个——!纳命来来来——!」
总计一千两百八十人的怒号撼动了大地。
「我们快逃——美奈!」
「嗯~」
拓真牢牢牵好美奈的手,拔腿就跑。
在全校学生一千两百八十人的追逐下,两人逃到天荒地老。
Act.EP EPILOGUE
「拓真,你真的真的真的愿意吗?」
「对啊。」
拓真和美奈、加上光一个跟屁虫总共三人一起走在通往体育馆的回廊上。
「真的?真的真的?那人家就不客气啰?」
「真的可以啦,随便妳想怎么样。」
拓真以一脸豁出性命的表情下了保证。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体育馆后面的那部自动贩卖机。
「那就来挑战一下禁忌的七合一综合口味好啰。」
「君……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拓真抓紧了塞在口袋里的胃药,整只手汗涔涔地很是不舒服。
这是惩罚,一个给自己的惩罚,所以必须被罚得愈重愈好。
拓真决定要喝下美奈制作的倒胃口饮料。
说喝就喝,没有第二句话。
「爹地!我要零用钱!给我一百圆!」
「不行!妳是不要命了吗!」
「啊,你那说法好过分。」
「抱歉。」
「算了,人家只好做八合一给你喝了。」
美奈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
拓真抱着死刑犯的心情跟随在后。只不过是个饮料,不过是把本来就能喝的东西混在一起而已,应该不会死……照理说。
终于可以看到死刑台——自动贩卖机了。几个老面孔——倒胃口食物同好会的同志们全众首在自动贩卖机前。
「唷,同志。神崎。」
「会长,人家带来新的同志了。他是同志-新城。」
「欢迎啊。」
「我才没有要加入你们。」
「那还很难讲喔?说不定会因为太好喝了,结果连拓真也就此发现味觉黑暗面的魅力喔。」
「我是正义的伙伴好吗。」
「同志-神崎——我有个遗憾的消息得转告妳。」
「什么消息呀?会长。」
和同志交谈的美奈口气中带有一种不同于平日的娇媚。即使有感觉到,拓真也没有像上次一样生闷气。再怎么说,现在自己和美奈可是「交往中」的情侣呢。
「妳看看这个。」
会长说道。
「咦?怎么会——?」
自动贩卖机被换掉了。
眼前这台不再是之前那部又破又小感觉特殊的自动贩卖机,而是车站和漫画咖啡厅常见的最新型的普通杯装果汁自动贩卖机。
「根据马路消息,好像是被黑衣作业员搬走了的样子。」
「是喔?好可惜喔,本来想说可以请拓真展现一下男子气概的说。」
美奈以一副看起来并不怎么感觉遗憾的模样说道。拓真打从心底松了口气。好险今天不会变成自己的祭日。
「咦?喂——」
明明已经没办法再调配倒胃口饮料了,美奈仍照样投入了一百圆硬币。
「嗯,没关系啦。」
美奈说道,同时只按下一颗按钮。因为这是一般的机器,所以一次当然只能按下一颗。
「来,拓真。」
美奈将热气腾腾的纸杯递给了拓真。
「我不太能接受咖啡耶,喝起来苦苦的不喜欢。」
「这不是咖啡啦,你喝喝看。」
「唔。」
拓真把杯子凑到嘴上啜饮了一口。
是甜的!?
「跟你说喔……那个是……热巧克力。」
美奈忸忸怩怩地如此说道。
「啊……」
拓真也明白了那个含意。
「因为之前……情人节的时候……人家没能送给你巧克力……」
美奈一直用由下向上望的视线看着拓真——
「……这样不可以吗?」
然后担心地问道。
拓真把脸别到其它方向,喝光了杯子的饮料。
「爹地!爹地!我也想请你喝热巧克力!所以给我一百圆啦!」
光那开朗过火的声音逗得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开朗的家族炮计划!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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