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漆黑。
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的牢宠。
今日子宛如婴儿般蜷缩着身体颤抖。
她沉淀在深处——任何光线、任何救援也到达不了的深处。眼不见,耳不闻,犹这样切断了所有的感觉。原因不光只是被神剑吞噬了心灵而己,拒绝接受现实也是一大主因。
她做梦了。
已经无法分清楚哪边是现实,哪边是梦。总觉得看见了光阴的脸,也听到了他的声音,可是那些也都有可能全是幻觉。理智时而浮起,正打算恢复意识时——
她很害怕。
害怕恢复意识——
害怕清醒——。
『悠人,还在想打工的事吗?。』
『嗯……是啊,我想辞掉现在的工作,找其它时间短、效率高的。』
『什么~,阿悠。你要离开那家超商吗?这样人家岂不亏大了~』
『喂,虽说可以用店员价买,但那是店长的盛情,别得寸进尺。』
『……今日子,妳居然做那种事?身为神职者,容我说句公道话。虽然做过的事无可挽回、不过这可是人神共愤的行为,妳至少应该要有忏悔之心。』
『你的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没错,光阴根本不是做和尚的料。』
『你们这些心灵污秽的人,哪里知道我的高尚情操。』
『哇、哇~,亏你说得出口。阿悠也就算了……居然敢说我这个众所公认的气质美少女今日子心灵污板?』
『……什么我也就算了?』
『妳那个钢丝头分明就之暴力的象征嘛。』
『你说谁~是钢丝头?太无礼了,说话不带脏字嘛~!』
有时肩并着肩一起上学,有时在教室互挖疮疤,有时则在回家途中顺路到咖啡厅——令人怀念又祥和的每一天。
悠人和光阴一路走来始终同班。三人是儿时曾经一起洗过澡的青梅竹马,无所不能的光阴似乎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然而悠人却一副靠不住的模样,经常让她担心不已。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数个月前了还是好几年前?对于时间。她已经麻木不仁了。
每当清醒时。她都祈祷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只是,每次总是期望落空,残酷的现实将她重重打入绝望的深渊。她无处可逃,思想错乱,精神因罪恶感而几近崩溃 ——
『如果你们真是传说中的伊特蓝杰,就在我们面前展现你们的实力,证明自己是永远神剑的正统使用者吧。如此一来,我们马洛利根共和国必将欢迎你们二位的到来。』
今日子在黑暗的牢笼中颤抖。
恐怖的记忆突然浮上心头。
震耳砍聋的欢呼声。
扇形观众席坐满了人。
每张面孔都充满了好奇心与期待。
残酷的表演秀即将开始。
今日子被强行拖到斗技场,手上被迫拿着大型刀剑。这是一把名叫<空虚>的永远神剑。这把不可思议的剑拥有自我意识,只要握住它,不知为何便能够理解未知世界的语言。
接着,十几个彪形大汉被带到会场。
『死刑犯们听好,你们可以任选喜欢的武器。她是传说中的伊持蓝杰。如果你们杀得了她的话,无罪释放。』
男人们一阵骚动。
他们个个面目狰拧、全身散发着粗暴凶残的气息,凝视少女的眼睛充满了杀气,其中亦不乏好色下流的大胆眼神。
棍棒、刀剑到手后,大家开始争先恐没地蜂拥而上。
今日子用她那双在田径队练就而成的飞毛腿拼命闪躲。少女如鹿般敏捷,囚犯们甚至连她的一根汗毛也踫不到。
不过,四周围着坚固的铁丝网。
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
不久,少女终于穷途未路。
恐惧早已占领了她的心。什么也不能相信。伊特蓝杰和神剑明明与自己无关,为何非得相互厮杀不可,这太没道理了。
——杀吧!夺取玛那,
<空虚>尖声命令。
今日子子边跑边摇头。
杀人的事她办不到。
尽管如此,她也不能放开神剑。
因为,这是唯一的武器。
当恐慌状态逐渐攀升的同时,身体也开始起了异常变化。明明还有体力,然而却感到呼吸困难,头痛欲裂,下腹部的不适感比生理期更加严重好几十陪。
『今日子!继续逃,我会过去救妳的!』
在隔壁牢笼战斗的光阴这么叫喊着。
——对不起……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心中忽然闪过这个软弱的念头时,双腿已经筋疲力尽。
今日子不支倒地。
明知非逃不可,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凶恶的男人们追了过来,个个杀气腾腾。今日子无法呼吸,头痛越来越剧烈,处于缺氧状态的脑部听不到光阴的吶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恐惧沸腾到了极点,精神终于崩溃。
『不……不要——————!』
就在心灵出现龟裂的瞬间。
今日子——将身体让给了<空虚>。
走廊的角落。
确定四下无人后,光阴立刻靠着石壁调整呼吸。
「嘿嘿……还真是吃人。」
今日子总算进入了梦乡,看来<空虚>今晚也心满意足地吸饱了光阴的玛那。
表面上装模作样、若无且一事地要部下们别担心,事实上光阴差点连站起来走路的力气也没有。因为,他的玛那被榨个精光。之所以还能够脚步轻快地朝自己的房间迈进,不过是凝于面子、硬着头皮忍耐罢了。
「男人真命苦……」
光阴从小窗眺望月夜,这么低语着。
嘴上挂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被某人召唤到异世界的光阴和今日子,出现在达斯卡多伦大沙漠,所幸在戴欧德肯和马洛利根的国境上被共和国的侦察部队发现。
之所以能够待在共和国的首都,完全仰赖<传说申的伊特蓝杰>这个称号,和议员们想利用他们来提高个人权势的阴谋。
由于对异世界的好奇心,加上今日子需要接受治疗无法移动,光阴决定暂时静观其变。被救是不争的事实,不过苗头不对时,他也有金蝉脱壳的自信。
只是,光阴很后悔当时做了这样的判断。
今日子可以步行后。急着想知道伊特蓝杰战斗能力的议员们,立刻强迫今日子与凶恶的死刑犯,光阴与猛兽战斗。
光阴注意到永远神剑的危险性,在不使用<因果>的情况下通过考验,可是陷入恐惧状态的今日子却被神剑吞噬了心灵,将囚犯们杀得片甲不留。
现场血肉横飞,命丧黄泉的人类无法还原成玛那。因饥渴而凶性大发的<空虚>暴跳如雷地破坏牢笼,开始在斗技场大开杀戒。
一开始使反对这种杂耍式考验的库维德?金,最后说服光阴出面收拾残局,而光阴在无奈之余也只好使用<因果>的力量阻止<空虚>继续失控。
事件过后,二人直接隶属于总统楼下。
今日子知道自己杀人一事。因为纵使精神受到神剑支配,记忆仍旧存在。要是完全恢复正常的话,也许会发疯或自杀也说不定。
心灵矢衡,分出玛那,留下些许自我。
经过一番挣扎后,光阴以协助马洛利根为交换条件,要求治疗被神剑吞噬心灵的今日子,而库维德?金也答应了。
『我会立刻派人去寻找专门研究神剑支配的学者,这位学者听说是一位孤僻的怪人,居住在森利姆自治区的某处。打倒帝国的话,也可以获得玛那结晶。治疗需要大量的玛那,所以到时候一定派得上用场。』
<玛那结晶>是过去在帝国研究所偶然发现的,一种精灵以自己的神剑自杀时所生成的高纯度结晶体。
数个月后——光阴从总统那里得知连悠人、佳织、舜都被召唤到异世界,内心更加挣扎。
想见又不能见。
因为,今日子喜欢悠人。这点光阴早已明察秋毫,所以倘若在目前的状态下见面,对她而言应该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何况,还没有告白——
光阴从以前就喜欢今日子。
《……光阴先生……听得到……吗?》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月儿呼唤般的清澈声音。
光阴皱着眉仰望夜空。
「终于……产生幻听了吗?看来玛那好像流失太多了。」
虽然不知是何方神圣,不过至少不像是敌人。
<请……帮助……悠人先生。>
「妳是那家伙的朋友吗?直是的……明明不懂女人心却那么有女人缘。」
疲惫不堪的光阴闭上沉重的眼皮。
没想到和天女说话如此舒服。
光阴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渴望就此沉睡。说来讽刺,倘若现在与帝国开战的话,第一个倒地不起的将会是他。
<希望你……消灭邪恶阴谋……拯救这个世界。>
是多心吗?总觉得声音掺杂着猜忌的成分。
光阴总算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喂,虽然不知道妳是何方神圣,不过我这里已经应接不暇了。况且,世界级的救援工作是弥勒菩萨的管辖范围。」
《拜托……您……了。》
乌云覆月,天女的声音消失了。
「不过……」
对于战斗,他没有半点犹豫之心。若能让今日子活下去,他可以杀掉任何人。纵使这个世界毁灭——命运没有站在他这一边,他也要为她战到最后一刻。
「那家伙的话……或许办得到。」
虽然彼此立场敌对。然而对好友的信赖却丝毫不减。
隔天——
神圣沙吉欧斯帝国以备受戴欧德肯的<玛那障壁制造装置>威胁为由,向马洛利根宣战。
到此为止,一切都在库维德?金总统的计划中。
时间移动到索纳士月。
沙吉欧斯城的幽禁室。
第一次离开拉奇欧斯,只是在抵达国境之前始终被迫戴着眼罩,所以完全不清楚移动的方法和方向。天空乌云密布,气候湿粘。这个国家看起来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被带到这座城堡已有二个多月。
或许是算准无力逃脱吧,室外连一个守卫也没有。佳织也无意逃走,因为就算运气好逃出城,她也不知道回家之路。
窗外响起了一阵严谨的敲门声。
佳织的唇自然地浮现出微笑。
「请进。」
窗户没有上锁。悄悄打开窗户,宛如一阵和风般进入室内的。是张着漆黑羽翼飞翔的乌路卡。
乌路卡的举止一如往常,优雅得令人赞叹。皮肤虽是浅黑色,但仔细一看,却有一张清秀到足以称为美女的容貌,只要微施脂粉,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佳织小姐,打扰了。」
冷淡的眼神朝下,低头行礼。
乌路卡是将自己挟离拉奇欧斯的人,然而佳织却很喜欢她。乌路卡非常沉默寡言,一开始住织以为她很可怕,现在则知道她是个优柔的人。不仅如此,只要一看到她,佳织便会或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安心感。
「我……又来听您说话了,可以吗?」
乌路卡有所顾虑地问。
「当然可以,欢迎。」
佳织吃吃地笑。
乌路卡露出不可思议又困惑不已的眼神。
似乎无法理解佳织为何而笑。
来到沙吉欧斯之后,二人虽然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可是乌路卡自始至终都保持毕恭毕敬、认真严肃的态度,佳织见状不禁觉得好笑。
一开始或许是基于内疚而偷偷前来观察情况,,多次造访幽禁室后。这位粗线条的丽人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异世界的少女吸引,二人宛如交往多年的老友般相处得极为融洽。
仔细想想,蕾丝提娜的情形也一样。佳织本人或许没有发觉到自己拥有这种特殊此力。
「我也很高兴能够说给乌路卡小姐听。今天该说些什么好呢?那边的世界有很多事……」
「在下长年一直在沙吉欧斯战斗,佳织小姐和异世界的事让在下觉得——非常新鲜,部下们也很好奇。」
「不下,好棒喔,跟她们说话一定很快乐。」
「不过……又不能把她们全部叫到这里来。」
佳织又吃吃地笑。
「啊,对不起,我突然想到一群像乌路卡小姐这样认真严肃的人排成一列的有趣画面。」
「是吗?」
就算佳织解释,乌路卡还是一头雾水无法理解。
原因或许在于她根本不习惯笑这种行为吧。
只是,从乌路卡略微柔和的眼神中,可以明白佳织并没有给她不快感。
「妳的部下们……一定都很出色。」
「包括在下在内,不过是一群怪物罢了。」
或许是受到赞美内心喜悦之故,冷淡的眼神更加一柔和。
乌路卡似乎是一位以部下为重、威信颇高的女性。从她沉默寡言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她与部下之间有着如家人般强烈的牵绊。
与拉奇欧断的精灵们完全相同。
「妳和部下们都谈些什么话题?」
「在下最近都将从佳织小姐这里听到的事说给她们听。不过总觉得表达能力不佳……必须好好练习才行。」
佳织试着想象乌路卡在部下面前苯口拙舌的画面。那是一副内心不由得感到温馨、逗人发笑的光景。
——可是,这个人正在和哥哥战斗。
这是唯一令人悲哀的事。
烦恼了一下子后,佳织开始谈起欧法莉尔的事。一个年纪与她同样轻、经常叫悠人『爸爸』、和她最为要好的精灵。
佳织详细道出自己被幽禁在拉奇欧斯城时,天真无邪的欧法莉尔如何安慰自己的情形。正因为有欧法莉尔的蕾丝提娜在,佳织才忍受得了幽禁生活的寂寞和无法与悠人见面的不安,
乌路卡默默地听着,彷佛不想漏掉一个宇。
「不过……幸好沙吉欧斯也有像乌路卡小姐这样的人。」
「咦?可是在下——」
「不,乌路卡小姐是百分之百的好人——」
佳织使劲摇着头。
「我不明白为什么精灵们非战斗不可?我想我大概一直都不明白,不过只有战斗的生活太寂寞了,我不希望有人受伤。」
看到佳织认真的眼神,乌路卡为难地俯视着下方。
「……因为在下等人是精灵。」
低语声中有着悲哀与其名的不确定感。
乌路卡虽然从刀剑交锋、与敌人战斗中感觉到生存的价值,但似乎也不断反复、水无止尽地扪心自问为何非战不可。
身为队长,她无法告诉部下。
只有佳织知道乌路卡的心事。
神圣沙吉欧斯帝国拥有傲人的广大领土和压倒性的军事力量,从不隐藏统一<大陆>的野心,一有空隙便策言并吞他国,是个为了侵略而不择手段的冷酷国家。
乌路卡她们是一手包办地下作战的特殊部队。其它精灵部队姑且不谈。这个特殊部队似乎因练就了不被永远神剑吞噬精神的功夫,反而不习惯从事暗杀等偷鸡摸狗的工作。
尽管如此,为了让别人认同自己的存在,只好在帝国旗下战斗。
「精灵小姐们没有错,大家只是听从剑声行事而己……」
「剑声……」
乌路卡喃喃低语。
「……在下……速剑声都没有……」
「咦?」
「……不,没什么。」
佳织在整理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乌路卡瞳孔中动荡涟漪。
「我一直希望自己也能够拥有神剑。如此一来便可以和哥哥并肩作战……可是,来到这里看见秋月学长后,我这才比然大悟。知道神剑是非常可怕的——」
「您见过舜先生?」
佳织点点头。
「他变得跟以前不同……现在又变了些了……总觉得很可怕。一想到哥哥有可能也会变成那样,我……」
佳织的脸色顿时苍白。
她想起了与舜再度见面时的情景。
『佳织!欢迎妳来!』
『秋月学长……』
的确定舜本人没错。
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原本想亲自去接妳,可惜手边的工作丢不开。不过,从今以后我们可以如影随形。只要跟我在一起。我会让妳看到五彩缤纷的世界,绝对不同于那个无聊至极的世界,那个不了解我的世界……没错,我不需要那个妨碍我和佳织的世界,这里才是我们应该生存的场所。』
瞬的情绪看起来异常兴奋。
自信满满的模样虽然一如往常。然而却与昔日冷眼旁观且嘲讽他人努力的少年判若两人,充满了活力。
『我的力量无可取代,拥有最高统治权的强人需要我。不,不对……不只是这个国家,我是这个世界的勇者。明白吗?我是被挑选出来的人类喔,跟那个趴在地上爬行的家伙不同。妳明白吗?眼欺骗妳的悠人有天壤之别。』
『哥哥不会骗我!』
佳织极力回应。
舜一脸沉痛地摇头。
『唉。真可怜……原泉妳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我现在了解了,妳别慌。从现在起,妳就快快乐乐地待在我身边吧,这才是妳的幸福!不过,那家伙必须接受惩罚才行。』
接着,他又透露光阴和今日子正与悠人战斗的消息。
佳织无法置信,眼前剎那间一片黑暗。
舜发出泯灭人性般的恶毒狂笑。
『天命不可违!我注定是世界的希望,而悠人注定成为世界的公敌。死神正在向那家伙招手。把我的佳织骗得这么惨,我要他以死谢罪。没想到大家居然齐聚一堂厮杀,简直太有趣了!』
舜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佳织看穿了舜的疯狂行径完全拜永远神剑所赐。<誓约>吞噬了他的神智,扩大了他对悠人的憎恨。
蕾丝提娜也告知过她危险性。
「乌路卡小姐……可以向妳提出一个任性的请求吗?」
「只要在下办得到的话。」
佳织轻轻将脸埋在乌路卡的胸口上。
乌路卡似乎有点惊讶。
「佳织小姐……?」
佳织全身发抖。
情同手足的三人彼此厮杀让她感到恐惧。
她非常担心悠人也会像手握神剑、性情大变的舜那样判若两人。
所以,格外高兴身边有坚强的人陪伴。
「对不起……如此一来,我安心多了。」
女剑士的脚比想象中柔软。
可以感觉到温暖和鼓动。
「……大家为什么要战争呢?」
乌路卡没有回应佳织的轻声低语。
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拉奇欧斯的黄昏。
「温暖清澈的母性之光,万物因<再生之剑>而生,回归玛那。」
森林中,欧法莉尔蹲在小墓碑前,朗诵着祈祷文。
墓碑上写着『哈酷兽』,是不擅长读写的欧法莉尔向艾丝培莉亚努力习得的字。
「请引领我们,请玛那之光引颌我们——」
这里是和哈酷兽邂逅的场所,
欧法莉尔哽咽地吸了吸鼻涕后站起身来。
「……哈酷兽……应该可以上天堂吧。」
欧法莉尔仰望红澄澄的天空这么低语。
每次和伙伴轮流回乡时,她都会这样参拜。
自那以后,很快地又过了二个月。
情势因帝国参战而形成三强鼎立的局面,致使战况日趋复杂。由于马洛利根将主力部队拿来对付帝国,拉奇欧斯理应可以趁机保留战力,没想到却陷入难缠的胶着状态。
蕾丝提娜女王和悠人不断召开战略会议,驻守于蓝沙堡垒的精灵们则心无杂念地接受沙漠战的特训,而母国拉奇欧斯也以<贤者>由蒂亚为中心,积极着手进行消除<玛那障壁>的研究。
不过——
欧法莉尔有杂事烦心。
哈酷兽在达斯卡多伦大沙漠断送了性命。因为欧法莉尔的缘故。如果她没有带去的话,那只可爱的生物就不会一命呜呼。
生平第一次尝到生离死别之痛。
过去杀了许多精灵,由于只还原成玛那。因此并没有特别的伤感。
她错了。
死亡就是一动也不动,没有温度,身体冰冷的意思。心爱的人消失了,再也不能玩耍了。
——人家还没有让佳织看呢!
欧法莉尔因哀伤而哭泣。
因无法接受现实而生气。
她不明白哈酷兽为何死亡。
错乱、情感一一涌现。
『欧法莉尔,你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生命。正因为我们拥有这种力量,所以一定要三思而行。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非战不可……夺取他人性命的行为是否真的可以原谅——』
『原谅?有人……会原谅我们吗?』
『不,没有人会原谅,也没有人会责备,我们必须自己承担一切。』
『这么说……哈酷兽……再也不会原谅欧法莉尔了吗?哈酷兽不会回来了吗,不会原谅我了吗?』
『很遗憾,这就是生命。失去的生命是绝对无法挽回的。』
悠人的话很难懂。
尽管如此,她还是绞尽脑汁地尝试理解。
为何非战不可——?
如何能获得原谅——?
怎么做哈酷兽才不会死——?
她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对不起,都是欧法莉尔害的……」
内心深处终于体认到悠人、艾丝培莉亚、艾赛莉亚、敌方精灵……以及哈酷兽同样都具有生命。跨越一个死亡后,欧法莉尔似乎往成人之路迈进了一小步。
「——妳在这里做什么?」
「啊。伊欧姐姐!」
回头一看,一位身穿白色外套、长发飘曳的佳人出现在欧法莉尔面前。脸上带着神秘而温柔的微笑,雪白的皮肤晶莹剔透,唇色和发色淡得几乎没有色素。
她是<大陆>极为罕见的白精灵。
虽然以由蒂亚使者的身分来到拉奇欧斯,不过并没有上战场战斗。因为剑术一流的她不会使用攻击魔法。
「晚饭时间快到了——」
「嗯……」
欧法莉尔拭去泪水,精神百倍地点点头,
二人开始在森林中并肩而行。
伊欧会利用玛那生活、造冰等,她具备了所有精灵的属性,擅长环境利用魔法,目前是城堡的料理长。事实上,她的手艺几乎凌驾于艾丝培莉亚之上。
「伊欧,白精灵的数量很少对不对,好酷喔。连艾丝培莉亚姐姐都吓了一跳,她说只在文献上看过呢。」
伊欧僵雅地微笑。
「说不定妳也是很特别的精灵喔。」
「欧法莉禹吗?为什么?」
欧法莉尔纳闷地歪着头。
「由蒂亚小姐说……妳和悠人先生对<大陆>而言或许走不同意义的重要存在。」
「我不懂。」
「就是啊,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时,伊欧突然停住脚步。
二人正好来到训练场的背面。
欧法莉尔眯着红眼,皱着眉。
「伊欧姐姐,怎么了」」
「安静——」
伊欧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抓起欧法莉尔的手将她拉到草丛中后,伊欧刻不容缓地朗诵咒文。于是,森林的玛那开始聚集。逐渐覆盖住二人的气。隐形术非常高明,就算有人从旁边经过,也不会轻易察觉,
欧法莉尔目瞪口呆。对白精灵的实力赞叹不己。
接着,欧法莉尔对二人刻意闪躲的对象产生兴趣。朝伊欧警戒的方位望去。
「……啊、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间歇性的呻吟声。
欧法莉尔全神贯汪地洗耳恭听。
「这种湿法真是太厉害了,好像怎么流都流不完似的、可见妳对雄性相当饥渴喔。又热,又紧……妳就这么喜欢我的那话儿吗?」
「是、是的……很、很舒服。」
两造的声音都非常耳熟。
周遭响起了一阵阵滋滋的水声。
「那里快融化了……啊~,别停……求、求求你,别停……请用力……搞我————!」
「自动摇起屁股哀求了吗?刚开始还那么顽强,看来现在总算老实多了,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母狗!」
「啊、啊~!」
女方发出撒娇又带着鼻音的甜美呻吟。
不可思议的感觉。光是站着听而已,胸口便有一股萁名的骚动、急躁。明明被折磨得不断啜泣,然而非但没有丝毫厌恶之情,反而还贪婪地苦苦哀求。
——到底在干什么?
欧法莉尔抬头窥视。
视线的前方是<赤光>西密卡。与欧汝莉尔同为红精灵的少女。西密卡四肢着地匍匐,悠人则宛如在进行某种特训般从后面压住她。每当悠人的腰前后移动时,西密卡便向后弓起。身体痛苦地扭动。
若是进行格斗术训练的话,这副光景未免过于怪异。
西密卡胸前的衣服碎裂,那个想藏也藏不住。手掌般大小的乳房暴露而出,不断前后晃动。裙摆被撩到屁股的双丘处,与悠人的腰紧密贴合。
「首先,恭喜妳的直觉发现到我的原形。不过,妳的忠诚老实似乎也害了妳。如今,妳已经成为我的奴隶,必须提供玛那给我。而我也会给妳压倒性的快乐做为报酬。」
湿润音似乎泉自于二人的腿间。
「呜、啊……啊、啊、呜……快泄了……不、不要、人家还不想泄……不行——!」
西密卡满脸通红,紧咬着下唇。
淫荡的模样简直与平时好强、忠诚、彬彬有礼的态度有天壤之别。紧实的腰虽然火力全开地摇动,然而却宛如与悠人合为一体般紧紧相连。
欧法莉尔终于注意到在大浴缸观察过许多大的男性象征,正深深地刺入西密卡体内,而且不断插入、挖掘、搅动。那么粗大的东西居然可以放入体内,没有亲眼目睹简直无法祖信。
「啊、要泄了、要泄了、呜、呜——!」
「噢……好新鲜的玛那。」
悠人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
「啊……泄出来了……好多……泄了好多次喔。」
欧法莉尔虽然不知道什么泄出来了,不过西密卡似乎一直泄个不停。她的双眼无神。嘴角流着唾液,只有裸露的下半身贪婪而精力十足地反复着运动。
「很好。尽管高潮没关系。越销魂,玛那越甜美。尽情泄出来吧,泄得越多,快感越大。」
正当悠人使劲地挺腰插入,用力撞击西密卡的屁股时,手中的<要求>伸
出好几条宛如触手般的灵光气,缠住她的脚、大腿、腰、胸部。
触手似平一面下流地蠕动,一面陷入股肉中,压迫大腿,拧挤乳房,给予少女未知的刺激。
「这是~~什么~~太、太刺激了~!啊、又、又要泄了——!」
西密卡放声大叫,全身不断痉挛。
「今天就到此为止好了。」
悠人心满意足地放开痉挛的屁股。
「终于开始出现这种怪家伙了。一直搞到翅膀变黑的话,以后恐怕活动都有困难。至少得让她众集一些玛那才行。在那之前——哼哼,下一个猎物该找谁呢?真令人期待。」
筋废力尽的西密卡一动也不动,心醉神迷地晕厥了过去。
——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欧法莉尔有一股莫名的兴奋感,腰部火热又倦懒,胸口郁闷又紧绷,大腿一带不知为何酥麻又疼痛,而且似乎带着湿气。
欧法莉尔翘起嘴唇,不满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大家竟然瞒着自己做那么舒服的事。一股被伙伴排除在外的感觉油然而生,让她觉得很不愉快。
情不自禁想介入其中时,伊欧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行,只有我们二人的话,会被它控制。」
「伊欧,爸爸怎么了?」
「好像被神剑……被<要求>控制了,恐怕连悠人先生自己都没有发觉。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牺牲,不过精灵们大概也没有记忆。」
「可、可是,看起来好像……很舒服。」
欧法莉尔也想和悠人一起玩。
不过,伊欧顽固地摇摇头。
「她的玛那被吸走了。<要求>目前虽然懂得节制不想暴露行踪,可是迟早它会吸光所有精灵的玛那。趁一切还来得及之前,不想办法的话……」
「哼——」
话虽如此,欧法莉尔依旧欲火焚身。
尽管百般不愿意,最后还是被伊欧拖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