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怀有相同问题的一马则是对上身为前田径社社员、并且拥有远远超乎常人的体力的伊达,在一马死命追赶下,最后他们跑完的圈数从预定的二十圈增加到四十圈,虽然下战书的一马直到最后都没有领先过伊达,但是因为获得这个目标,才让他比平常更为卖力。
今天的午餐由大伙在荞麦制作室亲自料理,这里其实是附属于家政教室而能够制作荞麦面的地方,一马在上次说服伊达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他煎牛排,因此也可以烹煮其它料理。一马在仅仅一个上午的练习中精疲力尽,现在只能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因为现在吃东西会有当场吐出来的危险,于是一马自愿选择饿肚子。
其实光是待在这里,一马就己经有种塞满胃袋的饱足感,他明明没有吃下任何东西,却一边露出痛苦的表情,一边像是滚筒式拖把(俗称滚轮)似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因为伊达正在厨房里煎厚度惊人的百分之百纯牛肉饼。
今天中午的菜单是汉堡。这几天以来,伊达持续吃着不管在知识还是营养上都极度偏颇的餐点,每天的三餐只是不断重覆牛排(肉块)、炸鸡以及汉堡,配菜是涂满奶油的超甜巧克力蛋糕,味噌汤则以可乐替代。明明是和健康构不着边的饮食,却受到某个人大大赞赏。
「美利坚合众国真是天堂!」
可贝儿将薯条丢在一旁,再将夹在汉堡里的腌黄瓜和生菜全换成起司跟汉堡肉,迅速完成可贝儿特制的无生菜汉堡。虽然她现在渐渐能吃下面包和白饭,但是因来到地球时发生的事,让她对马铃薯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不敢入口。
可是,她反而对肉类胃口大开。
「……这就是减肥大国平常吃的东西。」
面对这顿脂肪和淀粉过高的午餐,吃不完的礼子还留下一半的食物,这时可贝儿适时地出现,一边说着「剩那么多太浪费了!」一边将礼子吃不完的东西瞬间一扫而空。
当然,她还是不忘先将腌黄瓜和生菜挑掉后再吃。
「……晚餐预定是烤牛肉。」
「那、那真是太棒了!」
「接下来不准吃肉!就连便利商店卖的便当都比光吃肉还有营养吧!」
美里的喝斥声和众人「我吃饱了」的声音同时在教室中回荡。
于是晚餐……以及日后的三餐就在这声灵魂的呐喊后,决定由美里和礼子两人负责。
关于竞赛练习的部分,可惜要到正式上场时才会知道比赛项目,届时是由猜拳猜赢的队伍从十六张盖住的板子任选一张,再按照上面指定的项目比赛,因此直到比赛前根本不知道会比什么。
其中有从全队选出代表出场的个人赛,也有机智问答或料理,以及如何在不使用任何工具下测出蔬菜的甜度等比赛,其它还有开着曳引机进行赛车或是用海绵做成的萝卜互殴……诸如此类,竞赛项目都与农业和农力拥有或深或浅的关系。
谁都不能保证今年会出现和去年相同的比赛项目,由于今年电视台会转播,因此大家普遍认为可能会稍微改变过去广受好评的项目再次推出。
去年竞争最激烈的项目是互相向对方扔掷熟透的蕃茄。主办单位砸下重金,在海湾旁的仓库里搭建一个购物中心的布景进行比赛,里面死角既多、能见度又不高,甚至有人认为可以拿来做为反恐训练的场景。
因此去年的决赛和农力无关,演变成单纯以体力决胜负的局面。去年率领京都代表队、出身于丹波篠山的三年级队长恰好喜欢玩野外生存游戏,于是他以优秀的指挥能力为关西地区摘下优胜的锦旗。对方虽然质疑他们是暗中与主办单位挂勾才会抽到这个项目,却因无法提出决定性的证据,真相就这样石沉大海。
而今年关西地区派出京都蔬菜的炼金术师--西川奥古斯都(为德国人和京都美女的混血儿)担任队长,比起生存游戏,他似乎对父亲传授的火腿制作技术更为拿手。这次如果决赛出现有关火腿的题目的话,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没有造假……
不论事实为何,高中生被蕃茄汁染红的模样,跟某个猜谜大赛的参赛者跌在泥坑里的样子相比别有一番新鲜感,有人将女孩子们在这场蕃茄大战中被丢中的影片放到网路上,后来在特定狂热族群中得到极高的评价。
总而言之,即使针对特定的竞赛项目拟定计划加强练习,到时候若是没有抽到训练的题目或是类似项目的话,也只会落得白费工夫的下场而已。
「就是因为这样,事先拟定比赛对策可能没什么用,除了要大家各自练习提升自己的农力之外,我也想不到其它办法了。」
吃完午餐后,一马等人前往辅导室观看去年的比赛影片,美里则是在看完后发表她的看法。费亚仍然没有参加练习的意思,虽然可贝儿中午曾经叫过她,她却不肯踏出实验室。
「真是的,这样就失去集训的意义了吧?还有,礼子妹妹要怎么办?」
虽然只能让锄头发光,一马至少拥有能够自由使用的农力,再加上他还有虽然不能任意使用,但是无庸置疑地是张王牌的「繁荣」之力这个秘密武器。
「……对不起,我只会扯大家后腿……」
「礼子妹妹,别那么说嘛……本大爷也只能让锄头发光而已,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可是想要赢的话就必须好好练习……不对,等等喔……」
一马似乎注意到某件事,于是紧盯着美里的脸,此时的美里正在按着遥控器关上辅导室中高价投影机的电动式布幕,一边从录放影机里拿出录影带,嘴里一边不停念着:「一马那家伙就只会出张嘴抱怨,都不会感谢我帮他收集这些录影带和资料……」
「喂,这场比赛也有不需要用到农力的项目吧?」
「有啊……像是猜谜、脑筋急转弯,好像还有蔬菜接龙等等的奇怪项目喔。」
「……如果是猜谜的话,一定可以……只要我把所有的脑容量都奉献给农业……这样小女子就能出力了。」
礼子本来就是个思想偏激的人,可贝儿和美里马上感觉到她正在散发出准备吸收农业知识而废寝忘食的诡异气息。
「我们还不晓得到时候要比什么,所以猜谜形式的项目的确很有可能出现……可是这方面应该是费亚学姐的强项吧?」
「是的!太过努力反而危险,礼子只要适度用功的话,我想一定能成为猜谜项目的强劲选手。」
可贝儿和美里并不反对礼子想要增强猜谜项目的实力而苦读蔬菜相关知识,平常礼子在学校并不用参加农力技能的测验,不过为了成为配得上一马的农家媳妇,她一直脚踏实地学习农业知识,因此她的笔试成绩都比一马还要高。
最需要担心的其实是礼子不懂得节制的个性,万一她在决赛前不眠不休地过度苦读,难保到比赛当天不会突然倒下。
「好吧!猜谜的部分就让礼子妹妹负责吧!」
「……既然小女子帮不上其它忙……那么,小女子会竭尽所能死命念书的。」
(--好像来不及说服她了!?)
一马这句话让礼子完全启动引擎,如果想要阻止现在的礼子,只能断绝电源的供给或是给予强烈的冲击让她暂时丧失记忆,并且让她过去的男朋友出现,再让也爱上礼子的男朋友亲弟弟在此时出现,正当即将演变成兄弟相残的时候,却发现女主角罹患不治之症……实际上虽然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总之只能藉助波姆的力量解决现况,将一马说的话从礼子的记忆中消除而已。
只可惜波姆自从交给费亚后便一去不回,可贝儿也没有自信能向她要回波姆。
「……那么,小女子先到图书馆用功了。」
「等一下!礼子妹妹!我们等到晚上再一起用功念书吧!」
一马刚刚才替她加油,此时不知为何又打断情绪高涨的礼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只顾着准备猜谜,也要记得练习料理类的项目,搞不好也会出现像是诅咒、密宗、邪神之类的比赛项目吧?所以不可以把时间都花在准备农业上。」
如果是平常的美里,她早就会吐槽:「连邪神都跑出来的话,这根本不是农力者大赛,而是暗黑武术大会吧!」不过这次她并没有这么不识趣。
她认为这是笨拙的一马关心礼子的方式。
「……那么,小女子该做什么呢……」
「这个嘛……我看下午你就和本大爷还有可贝儿三个人,一起练习使用锄头吧!先做挥锄头一千次!」
「……遵命。」
礼子早已做好孤军奋斗的心理准备,当她发现一马的举动是关心自己后,不禁高兴地双颊泛红。
「可、可是一马先生!还是必须进行农力的特训!」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可贝儿的意思,一马潜藏的「繁荣」之力是赢得比赛的关键……虽然无法如此断言,但是这股力量的确有可能成为强力的武器。
此时可贝儿也很在意管理官的动向,从无人岛安全回来以后,西伊和一马不但发生数次口角,而且持续伪装成志井老师的管理官居然不见踪影。
也许西伊并不是放弃将可贝儿带回母星,而是改成观察她和一马的相处经过,但是……
「下次……下次志井老师一定会以管理官的身分出现,而且还会带着更强的人型蔬菜袭击我们的!」
「虽然有可能,可是我总觉得那个力量不是经过特训就可以随心所欲使用的东西,无人岛那次只能算是蒙到的,又不是想用就会冒出力量,所以我决定当做本来就没有这股力量拼看看。」
一马一派轻松地如此说道。
「上原,这样好吗?」
「与其担心我,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练习方法吧。本大爷要跟可贝儿和礼子一起练习,你就和美里一组啰!你们都很喜欢吃面,所以记得好好培养感情喔!」
不只是当事者的美里和伊达对这个意外发展大吃一惊,可贝儿和礼子也对一马不知是否经过计算的分组方式惊讶不已。
如果他是故意的,对美里来说就是种残忍的煎熬;如果只是自然说出口的话,就会让美里掉入超越残忍范畴的苦涩深渊。
「费亚那家伙还在研究……她还是不打算露脸吗?她真的有来学校吗……再不出来的话,我看只好硬把她拖出来作日光浴了,不然那家伙搞不好会越来越自闭……算了,以后再说吧。可贝儿跟礼子跟我来,我们先去找没有人使用的田地吧!」
「等、等等!放着他们不管真的好吗!?」
「……两位慢聊。」
一马说完后,便拉起两人的手走出辅导室。
「什、什么嘛!那个农业笨蛋!竟然自己随便决定!真的是……大笨蛋。」
美里的怒气渐渐消去,声音也跟着变得有些无力。
(--一、一马的行动很正常吧……他只是很普通地分组而已,跟我没有关系。)
美里不禁觉得心中找藉口的自己很不争气,他明明就是个既迟钝又对农业极度疯狂、而且不在重要时刻护航就会任何事情都做不好的家伙,为什么自己非得为那种家伙的事这么伤神呢……
「……你不喜欢跟我一组吗?」
美里顿时无法理解伊达的话,当她发现伊达担心地注视自己后,才突然了解伊达刚刚开口那句话的涵义,接着便害羞得满脸通红。
「等、等等!学长!你在说什么!」
伊达说的话在美里的脑中渐渐变化--美里无法放下一马,而伊达看穿她的心思,同时也对她怀有好感。
一浮现这个念头,美里就觉得心中一紧,心跳也开始加速。
(--难道说……学长喜欢我?)
美里的自问自答并没办法得到答案,可是如果伊达真的对自己有意思的话,那么他应该已经对自己暗示过好几次,只不过那是一般人难以察觉的反应……想到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这点时,美里的心底不禁又是一阵刺痛。
(--我该不会也跟一马一样,是个没有发觉学长心情的笨蛋吧?)
如此一想,就可以理解这个爱好荞麦的青年愿意倾听身为乌龙面派的自己的烦恼,甚至还挺身相助的原因了。
伊达温柔地对着不知该怎么回答而默不作声的美里说:
「那个,我只是想请你帮我练习而已……可是我认为身为乌龙面派的你应该不会答应……你如果想帮忙上原的话,就快点过去吧,反正我能想到的特训也只有冥想而已。」
从刚才到现在所有幻想的情景在瞬间烟消云散。
(--我、我在兴奋什么啊!)
美里忍不住对自己吐槽,接着飞快地向伊达看了一眼,又不禁觉得他的表情似乎带着些许悲伤,伊达居然会显露出如此明显的寂寞神情,面对这般不寻常的景象,美里不由得冒出疑问。
是因为刚刚的幻想产生移情作用,自己才会用这种眼光看待伊达的吗?还是说……
(--学长……其实很寂寞吧?)
美里闭上双眼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在心里默数十下,再慢慢张开眼睛,结果看到的是保持相同表情等待美里答覆的伊达。
「好吧!我帮学长想想该做什么练习吧!」
要是陪着伊达能让他稳定地发挥实力的话,队伍的战力也会有所提升,对找寻一马爸爸的计划也有助益。
(--也对啦!又不是一马讨厌我跟学长一起练习!)
美里在下意识中说出心声,但是她不愿意承认那是自己真正的想法。承认虽然难受,但是光怀着这种想法就已经跟承认没有两样。
(--我喜欢的人……是一马。)
「……嗯,谢谢你。」
美里突然觉得伊达开口道谢后,他的表情似乎变得明朗多了。
一马留下美里和伊达,扬言要挥千次锄头而来到操场,但是棒球社和足球社正在这里进行每年必见的使用权战争,其实一马等人可以待在操场旁边偷偷练习,只是不晓得足球何时会飞过来而已。
说是战争,并不是指两个社团真的动武,而是采用足垒球的方式决定使用者,也就是投手用低肩投法将足球沿着地面滚出去、打者再把球踢飞的低调比赛。
由于两者在市内都是倒数几名的弱小队伍,因此比赛过程中不断出现失误,界外球也四处乱飞,低水准的比赛就这么持续进行着。
分出胜负以后,两个社团便会移动到河边举办烤肉大会,曾经有人说过这根本不是战争而是同乐会,但是他们却坚持:「战争听起来比较酷!」
「看来没办法在操场练习了。」
由于一马事先向礼子说明:「用武力或是咒术解决事情,不是农家媳妇该有的行为。」手上拿着未燃放鞭炮的礼子只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棒球社和足球社的战争才得以顺利进行。
「好的!今天应该没办法练习,所以接下来就改成自由活动……可以吗?」
一马和礼子都不算拥有农力,但是先前已经决定晚上再行用功,所以可贝儿也不晓得接下来该做什么。
「其实挥一千次锄头,跟肌肉训练好像也没差多少。」
一马发现只不过是美里不在场而已,自己竟然就变得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他不但反省起自己过去太过依赖儿时玩伴这件事,也抱着双臂开始思考。
「比赛项目要到比赛那天才会知道,再加上有摄影机拍摄,那时候应该会比平常还要紧张千万倍,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的是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可以立即应变的精神力……你们认为呢?」
「……也就是说,只要把他们身上的制服全部烧掉,让他们停止动作后,再伺机取得操场的使用权吗?」
「礼子!根本不是这样吧!一马先生的意思应该是要无论身处何地,都要跟平时一样发挥百分之百的力量,也就是要我们做心灵的修行!」
一马听完可贝儿的补充解释后,不禁连连点头称是。
「所以我们三个人待会就开个圣诞红乐团的DVD观赏派对吧!」
「……赞成。」
「我也赞成,我们就好好地享受圣诞红乐团的DVD……不对!那是你们自己喜欢的东西吧……喜欢的东西?」
一马突然灵机一动,缓缓地点头喃喃说道:「对喔……也可以反过来克服弱点。」
「我想到了!在大赛开始之前,我们就以克服自己的弱点为目标吧!」
「虽、虽然说是弱点……可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个性,弱点是人的一部分,也是那个人的魅力所在吧!」
可贝儿突然感觉到自身的危机,连忙提出反对的意见。
「更何况……现在应该设法提升一马先生和礼子的能力……我、我根本不需要克服讨厌吃蔬菜的习惯!反而应该以提升两位的能力为优先!」
外星人还不知道她已经在无形中自掘坟墓。看来自从决定参加这场大赛以来,可贝儿就一直担心会发生这种事,过度的操心反而深植于潜意识中,进而让她不小心说溜嘴。
「只要提升本大爷和礼子的能力就好吗?」
「就、就是这样!」
「那就好解决啦!接下来本大爷要和礼子妹妹比赛!」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可贝儿和礼子面面相觑。
「……和上原大人……比赛?」
「没错!礼子妹妹和本大爷要比的就是『谁可以先让可贝儿吃下蔬菜』!不论是煮出美味的蔬菜或是灌输蔬菜的优点产生对蔬菜的兴趣都可以,总之先让她吃下蔬菜的人就算获胜!」
「……小女子没办法……反抗上原大人。」
原本兴趣缺缺的礼子突然发现一件事--如果藉着比赛让可贝儿变得敢吃蔬菜,两人的距离就会因此拉近:相反地,如果自己能让可贝儿更加排斥蔬菜的话……想到这里,哥德萝莉风少女便收回前言。
「……虽然刚才说做不到……但是小女子还是做得到的,为了达成上原大人找寻父亲的目的……小女子会狠下心肠的。」
「礼子妹妹!说得好!可贝儿既可以藉机克服对蔬菜的恐惧,本大爷和你也得努力想出让不爱吃蔬菜的可贝儿吃下蔬菜的方法,只要我们得到能够自行思考与行动的能力的话,比赛的时候一定可以派上用场!」
一马意气风发地走向学校里的菜园,无论如何,想要让可贝儿吃下蔬菜就必须先有实物。
「……我们走吧。」
看到一马离开后,礼子也牵起可贝儿的手迈步前行。
「礼、礼子……真的有必要做这种特训吗?」
「……可贝儿小姐不想变得敢吃蔬菜吗?」
「我……我当然想……可是……我还是会怕嘛!」
「……那就好,我会让你体验到令人绝望的恐怖……咳咳……」
明明没有吸进沙子,礼子却咳了几声,调整呼吸后又继续说:
「……我会帮你克服这个弱点的。」
「咦?那、那个……没关系的!总有一天我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们……是朋友吧?」
礼子用有点寂寞的眼神看着可贝儿。以可贝儿的立场来看,礼子虽然是情敌,但同时也是她在地球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而且她也是少数知道自己身为外星人的人,更何况,她还是能够和自己讨论圣诞红乐团的重要伙伴。
「好、好吧!不过,我的挑食可是很难治好的喔!就算是朋友,我也不会放水的!」
「……我知道。」
礼子轻轻如此说道,然后拉着可贝儿走往家政教室。
一走进教室,礼子就叫可贝儿先坐下,然后留下一句:「……我去拿材料」后就不见人影。
(--唉……既然都是要吃蔬菜,我还比较希望一马先生能温柔地喂我,让我变得敢吃蔬菜呢……)
赌上自己讨厌蔬菜的尊严,可贝儿无论如何都得贯彻「不敢吃」的原则。
「对、对了!一马先生现在一定正在找准备给我吃的蔬菜,可是我记得随便偷拔菜园里的菜,就会被当成小偷……没关系的,这是两回事!」
就在可贝儿自言自语的这段期间,礼子便抱着一个大纸箱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回到教室。
「……那么,我要开始了……在这之前……」
礼子开始用来路不明的塑胶跳绳将坐在椅子上的可贝儿的手脚紧紧绑住,可贝儿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此时她的脚已经被紧紧绑在椅脚上面,双手也被反绑在背后。
「请、请问……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别担心,没事的。」
礼子走到可贝儿身后,用一块厚厚的黑布蒙住她的眼睛。
「……不可以挣脱,如果你逃走的话……」
「好、好的!我绝对不会逃走!所以至少请你把这块布拿掉吧!」
可贝儿的哭诉在家政教室里空虚地回响,但是礼子并没有任何回应,视野也仍旧一片漆黑。
可贝儿的耳边传来「咚咚咚」的规律声响,好像是在砧板上切东西的声音,只是每当声音停止的时候,就会出现「……啊」、「……弄错了」或是「……应该没问题」等等让试吃的人心慌意乱的字句。
「礼、礼子……那个……真的不会有事吗?」
视觉被封死的可贝儿虽然很想马上开溜,但是万一她解开绳子,到时候不知道会碰到怎么样的对待。
「……不用担心,我会把蔬菜切细到吃不出来的程度……」
(--吃、吃下那种不清楚效果的东西的话……我反而会不放心。)
既然要吃就吃一马做的……可贝儿还是无法放弃这个愿望,然而又不能蹧蹋礼子视自己为好友而想尽份心力的好意,因此她非常苦恼。
「……这个很新鲜,在中国好像也有专门可供食用的品种……听说味道很像鸡肉。」
「真、真的吗!我最爱吃鸡肉了……咦?」
某处突然传来农村里经常可以听见的咯咯声,这并不是幻觉,因为视野被遮盖的缘故,可贝儿的听觉变得比平时还要灵敏,她确定自己的确听见那个叫声。
此时遮住可贝儿眼睛的布突然被拉开,眼前再次恢复光明。她看到面前的桌子上有个用来打蔬菜汁的高级果汁机,玻璃瓶中塞满切得细细的蔬菜。光是看到这幅景象,可贝儿就觉得好像看到里面塞满同胞七零八落的尸体一样﹒
蔬菜堆里还冒出一只看来湿湿滑滑的脚,上方缠绕着一条内部长满黑色颗粒、宛如果冻般的透明管状物体。
在可贝儿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之前,礼子就已经按下果汁机的开关,才花不到几秒钟,高速旋转的果汁机就已经把容器里的东西绞碎,变成看不出原本加进什么东西的混合液体。
拥有难以言喻的颜色又有点黏稠的神秘果汁就这样大功告成。
「我、我好像……看到黏黏滑滑的东西……」
「……那是树薯做成的粉圆。」
「你骗人~~!」
「……它的口感很奇特……营养成分也很高。」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Ⅱ」
可贝儿还无法品尝以最残酷方法完成的礼子特制蔬菜汁,就因为逃避眼前的事实而昏厥过去。
结果,农力训练的首日就在出现一名失去意识伤患的惨况下告终。一马认为不能随便乱拔其它班级的蔬菜,于是潜入校长的私人菜园,却被正在浇花种菜(依然穿着白色西装)的校长发现,还被他以『小偷必须送到警察局』的没风度理由威胁,一马只好屈服,最后落得直到太阳西下都得在菜园里劳动的下场。
另一边,由于美里想看看伊达平时锻炼的方法,于是两人便移动到茶道社使用的和室中打坐冥想。
原本以为待在没有冷气的小房间里会满身冒汗,却因为某处吹来的自然凉风而出乎意料地舒适,美里因此无法忍受睡魔的诱惑,便将伊达的大腿当成枕头呼呼大睡。
而在家政教室这边,礼子不断摇晃可贝儿的身体并且拍打她的脸颊,好不容易将她叫醒,但是礼子又用某处找来的大号啤酒杯盛装那些混合果汁,结果可贝儿看到啤酒杯又马上失去意识,直到最后还是没有喝下它。
礼子知道几种就算对方失神也可以将液体灌入体内的方法,但是那些方法都非常不人道,虽然可贝儿是外星人,不过毕竟年纪还小,再加上又是自己的好朋友,所以她并没有使用那些方法,就在两人重覆叫醒、昏倒、再度叫醒、又昏倒的时候,太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缓缓西沉。
费亚今天完全没有出现,却也没有人跑去叫她,集训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August.1 与母亲相会
--八月一日。
比赛当天正好是中元节,所以一马得先去某个地方,今天只有可贝儿独自陪他同行。
由于一马是因私事外出,因此他除了必须严格遵守返校的时间,还需要在晚上的猜谜研习会开始前回到学校。
美里因为在集训首目的冥想中不小心睡着,因此她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自愿和伊达一起冥想,所以今天没有跟着一马。美里平常都会想要随行……应该说是半强迫地黏着一马,一马也对她这次反常的行动感到十分意外。
而礼子除了负责料理三餐,再加上经过几天前发生的「可贝儿昏迷事件」后,最后众人得到「努力增强农业知识就好」的结论,目前正留在学校里用功。在事件发生当天,一马听完可贝儿描述混合蔬菜汁在面前如何完成的口头报告后,再根据可贝儿拿来的蔬菜残骸及她的精神状况,最后认为又是礼子的超常行为而造成失败的惨案。一马虽然对礼子想将绞碎蔬菜让可贝儿容易入口的料理方法给予极高的评价,只是当着可贝儿的面前制作有点问题……最后果然演变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可贝儿为了不让自己的精神濒临崩溃,于是她将那段惨痛的记忆稍做修正,还刻意隐瞒「那个材料」因此礼子才得以继续担任料理三餐的职务。
另外,准备这次猜谜研习会使用的题目也是礼子的工作。这几天以来,礼子在阅读农业相关书籍的同时,也藉由设计问题学习书里的内容,其他人则是在研习会中学习这些题目以达到练习的目的,虽然礼子只是默默地进行这件事,但是她的努力的确让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向上提升不少。
当大家都在各自努力的时候,带队的一马却请假不加入练习,因此没有准时返校实在说不过去。
坐上电车经过两站后,再转乘一小时只有一班的公车,经过摇摇晃晃的四十五分钟车程,两人终于在算不上位于深山里的站牌下车,然后沿着山路前行。
今天的阳光虽然强烈,可贝儿却是精神百倍,充分展现出光合作用的力量。她踏着轻快的脚步,每当走到岔路就会停下脚步转头询问一马:「接下来要怎么走呢?」她明明不知道路,可是下公车后却一直走在一马前面。
「你怎么这么有精神啊?」
「因为我们现在要去见一马先生的妈妈!」
「……也对啦。」
一马抱着一束快被太阳晒干的菊花,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马并不想过问外星人是否也有扫墓的观念,可贝儿似乎也没有察觉他的心思,只是在尚未铺路的泥土地上有如芭蕾舞者般边转着圈,边往前方跑去。
两人行走大约二十分钟后才到达寺庙的山门,可贝儿一看到这个巨大且庄严肃穆的建筑物,马上就像个外国观光客似地发出惊叹。这间传圆寺是附近最有规模、也是历史最久远的寺庙,以前这里的住持曾经告诉一马这间庙的由来,可惜一马老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他没办法为可贝儿做介绍。
两人穿过山门走上石阶,并且走向本堂,每年扫墓的时候都会在那里借扫墓用的器具。当两人抵达本堂后,可贝儿又忍不住赞叹不已。
「什么嘛,你很喜欢寺庙吗?」
「因为看起来很有魄力呢!」
「嗯?这不是上原同学吗?」
当一马在本堂借到勺子跟线香等用具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他和某个熟悉的男性擦身而过,那个人即使在寺庙里还是穿着白色西装,就算不看脸也马上能知道他是谁。
一马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上他,顿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校长也是来见您的母亲吗?」
「不是……我来探望我最重要的人。」
校长一边归还扫墓用具,一边笑着如此说道。看着不知该说年龄不详还是装年轻的校长,一马的表情显得有点难看,似乎还对先前因为偷窃蔬菜未遂而被校长抓去劳动这件事耿耿于怀。
「现在应该还不到扫墓的时候吧?」
「说得没错,但是你们也……原来如此,你们那天要去参加比赛吧?」
「就是这样。不过你还真奇怪,竟然会在中元节前扫墓,只要再等两个礼拜就好了吧?」
「算是躲开尖峰时段,因为我不想到时候碰到人潮……我也差不多该走了,校长这个职业还真是劳碌命呢……」
「请、请问……志井老师……为什么会离开呢!?」
「志井老师?学校里有叫这个名字的老师吗?」
年轻的校长微微露出笑容,现在的可贝儿无法判别他说的究竟是实话或者是有所隐瞒,说不定志井老师……不,西伊管理官早已消除接触过的人类的记忆了。
「啊……那个……不知道就算了。」
「那么,你们也快去向重要的人好好打声招呼吧。」
「你的命令语气很让我火大耶,而且不用你管我们要做什么事!」
一马毫不客气地回嘴,并且轻轻拉着可贝儿的手准备离开。
「上原同学,这样就对了,抓紧最重要的人……绝对不能放开那双手。」
「你在胡扯什么东西啊……走吧!可贝儿!」
「好、好的!校长再见!」
校长面带微笑,目送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通过本堂旁边的小路后就立刻看见墓园,由于中元节还没到,因此除了一马和可贝儿以外,墓园里空无一人。
一道有如狼烟般的烟柱正在不远处袅袅升起。
一马不由得傻傻地伫立在冒出烟柱的坟墓前说道:
「……是老妈的墓。」
奇怪的地方不只是烟柱,已经有人将坟墓周围细心打扫干净,不仅清洗掉墓碑上的脏污,墓前还供奉着一束花,线香也才烧到一半而已。
「这就是一马先生的妈妈吗?」
「这只是坟墓,别把我当作是石头里生出来的……先不扯这个,难道……还有其它有人供奉的坟墓吗!?」
一马将菊花花束随手一扔,在有如梯田般的墓园里到处奔走寻找,然而还是没有发现烧着香的坟墓。
「一、一马先生!你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校长会到老妈的坟前上香……」
绕完墓园一周后,一马喘着气如此说道。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校长上的香,但是从现况来看,怎么想都只有这个可能性。
一马很快地上过香,在母亲的墓前留下一句:「比赛结束后我会再过来的」便急忙地冲出去追上校长。一马原本心想他如果搭乘一小时一班的公车的话……应该还有机会追得上,但是当他跑到公车站牌的时候,却不见那套白色西装的影子。
「我还是头一次让外星人载我一程呢。」
当一马到达公车站牌的时候,校长早就回到学校里面,而一马的前级任导师--志井现在正坐在接待来宾用的沙发上。
「志井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呢?」
校长坐在志井的对面微微地笑着问道。
「经过我多方调查之后,我总算发现问题的所在……不对,对母星来说,被我知道这件事或许才是问题。」
志井的口气听起来很严肃。
「可以说明清楚一点吗?」
「只要是知道太多事情的人,记忆都会被消除,校长……就算是你也一样。」
见到志井认真的目光后,校长叹了口气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要妨碍你把那个女孩带回母星的计划吗?」
「严格来说不是,不过你就先当作是这样吧。我不会继续待在这所学校里,劝你最好赶快找个代课老师。」
「如果状况真的那么急迫的话,身为普通人的我根本没办法阻止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多给那孩子一点时间。」
志井点了点头后站起身。
「我该走了,今天晚上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商讨看看有什么对策。」
保持普通人外貌的志井说完话后,脚下便出现像是水洼的黑色传送门,接着就无声无息地被吸入那个洞中。
扫完墓后,回到双叶车站的一马就和可贝儿暂时分别行动,如果两个人一起晚归的话,一定会很难向大家交代,因此一马说服可贝儿要她自己先回去。
一马则是回到家里向祖父母询问有关校长的事,但是祖父铁心只是重覆说着:「我不认识这个人……他是谁啊?」而祖母也说:「既然爷爷不知道的话,那就代表世上还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喔。」结果一马还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不论问几次都是徒劳无功,他们也许知道实情,只是瞒着一马不说而已……一马忍不住这么怀疑,但是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而且就算他想追问到底,也只是被两人缓慢的步调弄得干劲全失而已。
结果等到一马放弃而想返回学校宿舍的时候,太阳早已下山,只见满天星斗在夜空中不停闪烁。
在车站和一马分开的可贝儿正在走回学校的路上,街上虽然热闹,没有人陪却还是会有些寂寞。
可贝儿继续朝着学校前进后,店铺的霓虹灯和人群逐渐离她远去,四周也渐渐安静下来,路上只看得到发出微弱亮光的路灯和两旁的住宅。时节正值夏日,太阳西沉的时刻也越来越晚,可贝儿不禁觉得这片黄昏真是永无止尽地漫长。
不知何时,巷道里只剩下可贝儿一个人,她突然感到身后的异状而停下脚步,接着她听到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我有话跟你说。」
可贝儿转过身,发现级任导师就站在眼前……应该说是前级任导师。
她的背上立刻因紧张而冒出冷汗。
「……就、就算你现在要带我回母星,我也会抵死不从喔!」
即使可贝儿瞪着志井,他仍然不改脸上的表情,无预警地在可贝儿脚下打开那道有如黑色水洼般的传送门。
「说来话长,换个地方谈吧。」
可贝儿还没来得及开口大叫,就先被吸进地面中,而志井也跟着跳进传送门里。
结果这天可贝儿比一马还晚回到宿舍,虽然美里和礼子觉得两人很可疑,但是一马平时只要三言两语就会露馅,今天他的态度居然很自然,于是两人也就不再继续追究下去。
反而是最晚回来的可贝儿被一马质问原因,但是她只以:「因为晚上不停闪烁的霓虹灯很漂亮,所以我不小心看得入迷了!」这种很外星人式的特殊理由轻轻带过。
平常只要她这么一说,一马就会乖乖打退堂鼓,但是现在可贝儿的表情却有种无法言喻的不自然感,就像是勉强自己装出笑脸似地,而美里、礼子和伊达也都发现了。
「真的没有发生事情吗?你还好吧?」
「我、我没事的,而且也没什么问题……我反倒是很担心晚归会受到的惩罚呢!」
「既然连可贝儿自己都提出请求……那就先处罚你们吧!」
察觉到可贝儿不想再被追问的心情后,美里连忙转换话题。
「好、好的!请……请尽管惩罚我吧!」
「你这么想被处罚喔……美里,该不会连本大爷也要受罚吧?」
教练则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结果可贝儿的情况虽然还是不太对劲,但是没有人再继续追究……或者该说是无法继续追究,因为后来美里处罚违反规定的两人不准吃晚饭,所以晚餐只准备三人份,而礼子不忍心看他们饿肚子,于是便送上特制的混合果汁。
--八月二日。一马原本想趁一大早直闯校长室,却遭到一年级时的导师、同时也是足球社顾问的雪城老师(二十八岁的单身汉)阻止。雪城老师开始说着:「校长今天好像搭飞机去夏威夷渡假……说到夏威夷,去年他还送我一大堆椰子巧克力,不过我不是还没结婚吗?结果连吃都吃不完……话说回来,上原,你是不是还在努力增加农家媳妇啊?虽然身为前导师很不好意思开口,不过像你这样老是给女孩子添麻烦的话,可是会适得其反的喔?还有啊……」就这样,一马被迫站在原地听完他的长篇大论才得以脱身,最后只知道校长不在学校里,还有他到夏威夷旅行这两件事而已。
「真是的,本大爷还特地早起……」
不过一马并没有发现一件事--校长即使在暑假时会来学校,并不代表校长二十四小时都会在校长室里,因此他起得越早,遇到校长的机率就会越低。正当一马打算到操场跟足球社一起跑步的时候,却在操场上发现可贝儿的身影。
可贝儿的体能状况原本就是远远超过地球人,虽然不知道她是否能藉由慢跑一类的训练继续提升能力,但是一马看到她自动自发练习的样子,不仅对她更有好感,还冒出某种近似感动的心情。
(--那家伙……体力都已经这么好了,还在私底下偷偷训练……本大爷可不能输给她。)
一马不想因为自己出现而打扰到正在努力的可贝儿,于是决定放弃到操场跑步,改成绕着学校外围慢跑。一马一面跑步,一面思考秘密特训的内容--当大家入睡后,还能自己悄悄进行的训练就只剩下猜谜而已,但是集训用宿舍有固定的熄灯时间,因此不能随便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