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此,她认为自己已经会一点农业,并觉得自己稍微有点长大了。
说实话,可贝儿相当期待今天的工作。
“可是取消了……就算今天不行也还有明天!”
照这种步调继续下去,搞不好自己会变得敢吃蔬菜也说不定。
(──这样一来,一马先生就会喜欢上我了吧?)
她有个明确的目标。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需要一马的帮忙。
因为他是“创造之光”的持有者。那道光本身并没有特殊的能力,但却是代表他拥有“某种才能”的记号。当然,他也可能只不过是“让农具发光”的农力者。但是少女已经亲身确认过,一马能够让自己的肉体产生变化,所以他毫无疑问地蕴含着可贝儿所寻求的力量。
少女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书。这是她自从遇到一马他们之后,最近变得不太阅读的个人圣经──“给自己送上门新娘的建议”。不管是什么对象,只要按照这本书的内容应对,能够得到对方的真心的机率是99.8%──这是这本书的主打台词。虽然听起来很可疑,但是不曾谈过恋爱的她,也没有其他可以依靠的东西了。
(──如果照着这本书上说的去做……就能拯救……)
在出发之前,可贝儿曾许多次反覆读着这本书直到书页磨破。她认为被派遣出去以后也会继续用到这本书,但实际上与一马相遇之后,很多事情并没有照课本所说……可是,这样却让她既开心又快乐。
(──不可以真的喜欢上他。)
她回想起前几天疏苗作业中,两人的手互相碰触那一幕,让可贝儿小小的心坎里有种抽痛的感觉。
“咦?可贝儿,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美里小姐?那、那个……我在仰望天空、怀念故乡。”
美里特地跑来农业科校舍的屋顶上。她或许在找一马吧?一想到这,可贝儿的心惰又更加沉重。
“那美里小姐呢?”
“我在找仁学长。从那次以后,我好几次去说服他把荞麦室改成乌龙面室,不过总是半途中就让他逃掉了。说真的,赶快放弃荞麦不就好了……可贝儿也是这么想的吧?”
“那个……我觉得每个人喜好不同,不过这答案应该会被驳回吧?”
“与荞麦面类有关的就驳回。”
“为什么美里小姐会这么喜欢乌龙面呢?”
看她对乌龙面那么坚持,让可贝儿不禁想如此发问。
“因为乌龙面很好吃呀!可是……”
“不要呀啊啊啊啊!”
美里话说到一半时,可贝儿突然发出惨叫。她指着美里的背后,
“怎么了,可贝儿?乌龙面一点都不可怕喔?”
“后面!美里小姐,后面!”
难得要谈到乌龙面的时候却被泼了冷水,有些不高兴的美里缓缓地回过头。
屋顶上只有可贝儿和自己两个人而已,但是,有第三者(?)正打算介入她们之间。通往校舍内的门后,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像布偶装的某种东西。
如果要简洁地说明那个东西……就是白菜。看来并不像是个全身包裹在紧身衣里,一个肌肉派年轻艺人穿上巨大白菜的服装来到屋顶上……
在布偶脸孔附近的部分,没有任何可以让里头的人看到外面或是用来呼吸的孔洞。
“这布偶装做得真棒。真是的,你是一马吧?”
对于最近身边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之事的美里来说,区区一个全身穿紧身衣配上布偶装的侵入者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了。
“这不是一马先生!如果是一马先生……如果是人类的话,波长应该会更加不一样的!这个……很显然是人型蔬菜!”
“那不是在说可贝儿吗?”
“该怎么说呢?我应该是蔬菜型类人生物,原理上比较接近人类……如果用猫耳女仆来比喻我的话,它就像有只猫穿上女仆服,只有耳朵的部分是人类,那种异样感十足的东西就是人型蔬菜!”
虽然说明有些偏颇,不管怎样,她似乎想说在白菜里头的不是一马而是“变态”。
“由我来看的话,猫耳女仆也非常奇怪就是了。”
“那是男孩子的理想,请别破坏它!”
“好啦。”
因为要反驳也很累,所以美里只是轻松带过这个话题并再一次深呼吸。
“那么,白菜找我们又有什么事呢?说到白菜,只给我一种冬季食物的感觉。”
现在已经完全进入春天,如果要区别的话,春天是甘蓝菜的季节。如果一马在这里,应该会说出“春季甘蓝菜和冬季甘蓝菜的品种不一样,春季种的叶片比较柔软鲜嫩喔!”之类的话。但是当少女们遇到这样的危机(?)时,那位英雄却在秘密教室里接受补习。
尽管费亚正躲在反方向的普通科校舍屋顶上,并用双头望远镜观察情况,但美里与可贝儿当然都没有注意到她。
不管怎样,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的白菜。
“那个……春天暖和的天气真舒服呢……”
尽管可贝儿光是经过碰触就能和蔬菜沟通,不过考虑到对方是人型蔬菜,所以她试着从没什么深度的话题开始切入。
“不可以,可贝儿!不可以和那种来历不明的变态说话!”
“咦?可是……”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春天啦!镇上就会莫名其妙冒出像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每年都会这样吗?”
“嗯,虽然没听说过有人穿蔬菜布偶装的。不过大致来说,世界上只要一暖和起来就会跑出这种怪东西。”
白菜保持沉默并缓慢地逼近两人,能逃跑的地方只有白菜男后方通往校舍的出入口而已。尽管它的动作拖泥带水,不过对方看来却是个相当认真的变态。如果随便乱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请问,我们该怎么办?它越来越靠近了耶。”
“我想在这种时候,还是两个人同时分头逃走比较好,它应该会一瞬间犹豫该抓哪一边才好吧?”
可贝儿却摇了摇头。
“如果这样做,它会毫不犹豫地来抓我。那个不是变态,是变态蔬菜。这个星球上应该还没有那种程度的技术,大概……”
可贝儿的脸上挂着平常看不到的严肃神情。总是有点脱线、天生少根筋的她,却露出了少见的严厉表情。
美里感到有一点害怕……如此认真的表情与过去的可贝儿有所不同。
“它的目标是我。美里小姐是被连累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会负责踹死那个变态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说起来,为什么笨蛋一马在这种时候偏偏不在场?那个笨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应该派上用场吧!”
费亚在普通科的屋顶上露出了笑容。
(上原一马绝对没办法过来的。蔬菜合成兽的力量还是末知数,所以得彻底收集资料才行。不过她们两人明明受到袭击,他却不能过来英雄救美。因此,她们有很高的机率会对上原感到梦想破灭。)
美里像赶猫一样威吓着逐步逼近的白菜。
“如果你不快点走开,我就要叫警察了!”
白菜依然沉默不语。只要它再靠近一步,就进入美里踢击的射程范围内了。它在范围外停下脚步,缓缓地把手伸向自己最外层的菜叶并使劲剥了下来。
“不要呀啊啊啊啊!”
“等一下……什么?怎么了,可贝儿?”
“如果用人类来比喻……这就像是剥下皮肤一样的行为!啊啊!耶稣基督!神呀!”
看来在可贝儿的眼中,这颗白菜的行为相当血腥。
它再度把手伸向外侧的一片菜叶。每当它剥下身体,白菜就变小颗了些。
“不可以以以以以!住手手手手!”
“等、等一下!那里面……没人吗?”
啪擦啪擦啪擦啪擦。
白菜一片接一片地从自己的身躯上剥下菜叶。原本是人到成人尺寸的白菜人,不知不觉就缩小成像个小孩子的大小了。
可贝儿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并蹲下身体,她害怕的样子非比寻常。
(──从外星人眼中来看,这也许就像看到生化污染的僵尸而尖叫的感觉吧。)
虽然美里没办法具体形容出那种感觉,不过不管怎样,这对可贝儿来说或许是一幕骇人的景象。如果凄惨地散落在屋顶上的白菜碎片都是肉……。
(──想像力在这种时候真不方便。)
美里不禁用想像力把种种她不想去思考的事情替换过来,因为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虽然屋顶上只是四处散落巨大的白菜而已,但两名少女迅速地被逼人危机。
但是,白菜在持续剥下自己身体之后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一片白菜菜叶。
“可贝儿!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好像结束了!我们赢了吧?”
“真、真的吗?我们真的战胜这个强敌了吗?”
“没错!我们两人的勇气与合作,打倒了世界的大坏蛋!”
两人对擅自剥着自己的皮,结果不知不觉自我消灭的白菜发出胜利的欢呼。
在两人互相拥抱、确定对方没事的下一瞬间,第二颗白菜出现在通往校舍的铁门口,它同样待在美里的踢击范围外开始剥起自己的身体。
仔细一看,一群白菜在通往校舍的通道与楼梯上大排长龙。
“拜托你,波姆!把一马先生带来这里!”
无法忍耐的可贝儿从书包里拿出红色的胶囊,并把里头的波姆释放出来。伴随着一阵闪光,波姆从胶囊里面现出身影。
“莉可贝儿西根大人真是过分!波姆已经在胶囊里待了快十天,好怀念太阳…………嘎喔喔喔喔喔!”
就在战战兢兢的可贝儿指向白菜男的同时,看来波姆拥有和可贝儿同样的感觉,波姆对四处散落的白菜叶与现在正在把自己的皮……更正,菜叶撕碎就丢的白菜发出惨叫。
“莉可贝儿西根大人!地球什么时候变成一颗死亡星球了?”
“好像是从今天开始……不管怎样,这件事好像与管理官有关!凭现在的我们是无法对抗他的……所以请你去找一马先生过来!”
波姆对表情认真的可贝儿点了一下头。
“在那之前请先忍耐下去……加油,莉可贝儿西根大人!还有附带的愚民二号!”
“愚民……是指我吗?你也想变成跟白菜一样吗?”
美里指向飞散的白菜,波姆则是“我不会再说了,美里大人。美里大人是波姆的太阳!”地赶紧道歉。
“对了,可贝儿……管理官是什么?”
“那个……要说明的话说来话长。”
美里对可贝儿说:“我知道了。我不问就是了,现在要加油忍耐过这个危机喔!”之后便向她笑了笑。
“那我出发啰!”
波姆啪啦地挥舞着翅膀飞越屋顶的栏杆,并找扇正好打开的教室窗户进入了校内。
它在学生们汇集的视线中寻找一马。
只要接近到一定程度,波姆就能感应出农力者拥有的固定波长,但一马似乎不在三楼。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农力者聚集的学校,所以各式各样的波长混杂在一起便很难捕捉到特定农力者的波长。
(──我在找人的时候,莉可贝儿西根大人和愚民二号也被那些白菜包围,被迫看着他们集体剥皮。受到这种精神性的伤害,莉可贝儿西根大人还有愚民二号都会误以为自己是白菜,然后把衣服剥……好危险!)
波姆在农业科的校舍里飞来飞去,也找遍了普通科、体育馆以及校内的农场,却感觉不到一马的气息。
它再度回到农业科。在它已经找过一次的一年米班走廊上,听到这场骚动的新闻社少女正等着波姆。
少女举起配上巨大闪光灯的单眼反光相机,这是身为摄影师的父亲送给她的。
不只是她,波姆的身影已经被好几个学生用照相功能的手机捕捉到了身影……但是,却没有学生能清楚地拍下激烈地飞来飞去的波姆。
(──这个拿单眼反光相机的地球人……有一点危险!)
为了不被拍进相机的底片里,波姆高速地做出扰乱般的动作。
(我要挑战速度的最高极限……啊,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咦?原本我要做什么来着?)
热衷于提升速度的波姆完全忘了屋顶上陷入危机的两人。
每当社员一按下快门,它的身影就一点一点地被捕捉在底片上。要不是新闻社社员的技术还不成熟,也许它的身影已经忠实地烙印在底片上了。
“咦、咦?底片已经用完了?”
当平常已经用惯数位相机的新闻社少女把全部底片用光,眼睛一瞬间离开快门的刹那,红色的团块便从她的头顶上一口气飞过走廊。
“等一下!我的独家!”
新闻社社员一边更换底片,一边追了上去。她一转过走廊的转角,只看到前方通往楼上的阶梯。
“往上……会飞真是狡猾……人家明明也是个女孩子呢!”
虽然如此,新闻社社员仍没有放弃,她开始爬上二楼。
她完全没注意到楼梯旁边有个铁门…:
一马在补习教室里就定位,但不管等了多久,都没有英文老师到来的迹象。
当一马注意到事情不对劲并把手伸向门把时,门却打不开。
他被关起来了。
“好了……要这样请你过来也是有理由的,这是笔交易。”
“…………”
讲桌上的录音机传出一道声音。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构造,但某个人正透过这台录音机对一马说话。一马直觉地认为这大概就是把自己关起来的对象。
那声音就像“为了保护隐私权”而经过模糊处理加工似地,一马很快就放弃了从音色来推测对方的身分。
“莉可贝儿西根原本不应该过来这颗边境的星球,应该到已经发现更高等级的力量……在地球称作农力吧,到拥有更高农力的星球去才对。”
“……所以……又怎样?”
“莉可贝儿西根选择你当搭档,但我身为她的管理官,并不认为你拥有这个资格。因为你的农力等级在这所学校里也是最低等级,连力量的使用方法都不太清楚。”
“……本大爷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不过本大爷和可贝儿约定过,我会负起责任让她成为农家的媳妇。外人给我闭嘴!”
少年的脸上转变为有如瞪视般的锐利表情。
“你有办法保护她吗……现在,莉可贝儿西根还有你的恋人正遭到袭击。”
“什么……:咦?恋人?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你的青梅竹马。难道不是吗?”
“美、美里是……不是……该怎么说?”
“你也不是那么讨厌她吗?那么要你放弃莉可贝儿西根也没问题吧?”
他们的对话好像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们两人遇到危机这件事。
“喂!不管怎样,你说他们遭到袭击是怎么回事!”
自称为管理官的人隔著录音机对怒吼的一马嗤之以鼻。
“我要让她碰上一次可怕的经验。只要可贝儿对于你没去搭救一事而对你感到梦想破灭,并重新考虑问题的话,作战就结束了。”
“本大爷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基本上,应该要好好珍惜女孩子才对!你的想法完全错了!”
一马走近门边并喀擦喀擦地转动门把,但门锁似乎还是打不开。
“我才不管你的信念。像这种情况,你要怎么过去救她们?”
“打开这扇门!这样就全部解决了!”
“…………你是哭闹的小孩吗?你难道不能理解我是为了什么原因,才把你关进这个房间的吗?”
身为管理官,他期待这名少年能对外星人感到胆怯或是畏惧,不过他却开始担心起一马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自己说不定会被就此监禁到死的状况。
“那本大爷就靠力气打开它!”
就在一马拉开距离,准备要撞向铁门的瞬间。
从房间的门外传出碰碰地声音。
“……奇怪。我明明做了让人类无法查觉的伪装……”
“开门!快点!拍独家报导的来了,快点!”
他们两人都听过这个声音。
“是波姆吗……好像正被人类追着跑。麻烦了……”
“快点!新闻社的人过来了:所以赶快开门!开门啊!喂,里面有听到吧!开门!”
看来另一头的波姆也正准备撞门。
“如果不开门,我就要叫人过来了!”
配合波姆互相矛盾的话,一马突然喊出声:
“好!波姆!赶快叫人过来吧!”
(──算了。既然你说要守护莉可贝儿西根,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吧。)
管理官的气息突然从收音机中消失。
同时,刚才关得牢牢的门也打开了。
整个屋顶被白菜埋了起来,就像白色的地毯一样。那群白菜只要一接近到快要被美里踹到的距离,就马上巧妙地拉开距离,逐步逼近之后再一片又一片地剥下自己的身体。结果,可贝儿已经“让我来!只有让我脱了!这样一来大家都会满意,就会停止这场无意义战争并让爱的圣战闭幕吧!”像这样,在屋顶中心呼唤爱与正义了。
“振作点,可贝儿!对方只是蔬菜呀!”
“就因为是蔬菜才让我困扰!啊,就算是人也非常麻烦……啊啊!又剥了一层皮……住手!不要再继续剥掉重要的叶片了!”
那群大排长龙的白菜并没有住手的意思,仍然聚集在屋顶上并一起把手伸向叶片。
“……美里小姐……如果,我被他们洗脑而脱掉衣服的话……到时候……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脱!”
“等、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呀,可贝儿!”
“拜托你!因为一个人……我会害羞……”
“如果会害羞就别脱!”
“那就不要自己脱,我们彼此替对方脱吧!啊哈,啊哈哈哈哈~~”
她似乎已经被催眠似地,可贝儿的眼神已经飘到某处的遥远天空去了。
她的手伸向美里的上衣。
“来吧!解放自己吧,美里小姐!将手伸向直达名为乐园的天堂的预售票,香格里拉是遥远幻想的桃花源!”
“振作一点!振作……不要呀啊啊啊!可贝儿崩溃了!”
对方既然是女孩子,美里就无法出手反击。就算没有任何人看到,她也不想破人剥光衣服。美里设法要把她的手从上衣上拉开,但腕力比起外表还强的可贝儿却不肯轻易放手。
“美里小姐……呼、呼……”
“可贝儿,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美里被可贝儿按倒在地,就各种意义上来说,美里碰到了比可贝儿还大的危机。正用双头望远镜观察情况的费亚口中不禁发出惊叹声。照这个发展,她似乎可以一起收集到美里的资料。
“来吧,剥光剥光~~美里小姐~~”
“不要呀啊啊啊!”
她的上衣被拉开,可贝儿把头探向美里的肚脐。美里拼命挣扎,但手脚都被那些白菜压住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蔬菜!”
“请别说那种坏心眼的话嘛~~你一定会喜欢上蔬菜的~~所以美里小姐请把一切都交给我吧,会很舒服的~~”
(──不行!她完全……昏过去了!)
当美里的内衣在白昼之下变得忽隐忽现的瞬间,响起了一道少年的声音。
“你们两个没事吧!”
列队排在楼梯间的白菜被一马的锄头一个个撂倒,一马拿着闪耀的锄头持续快速进攻。
“一马!快点对这些家伙想点办法!”
“让一马先生也看看美里小姐健康的身材吧~~”
“抱歉!一马,你还是先阻止可贝儿!”
听到被可贝儿跨骑在身上的美里的惨叫声,一马接二连三地打碎白菜并一直线朝两人身边跑去。
“喂,波姆!这些家伙是什么东西!”
“波姆也不知道。莉可贝儿西根大人好像被它们洗脑,才变得怪怪的,所以不把数量减少的话……呜,虽然我也不想看到这种虐杀场面,可是也没办法。”
“这种小事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等等,一马!笨蛋一马,替我想想办法呀!”
“哇……美里小姐的肌肤软绵绵的,胸部也好大~~把碍事的内衣脱掉吧~~然后让一马先生也看看美里小姐出生时的模样~~”
不幸的是,今天美里穿的是前扣式的胸罩。她的双臂被白菜压住并露出了胸部,可贝儿则把手伸向了胸罩的前扣。
“一马,不可以到这边来!还是快点过来!应该说,救救我!快点!”
陷入混乱的美里无法冷静地指示一马。如果快一点的话,还能要他直接把可贝儿从自己身上拉下来,但现在可贝儿已经把手放在胸罩前扣上了。
“愚民一号!快对这些白菜想点办法!”
“可恶!这些家伙虽然弱到不行,但本大爷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在糟踢食物!”
“四散的白菜接下来会由全体工作人员食用。”这惨状如果没经过以上字幕模糊处理,大概会无法公开播映。
“全国种植白菜的农家们……对不起!”(注:上两句为日本美食综艺节目里常出现的台词。)
就连一马也一边慎重地道歉,一边把那群白菜接二连三地打碎。
“等等我,美里!我现在就去救你!”
为了帮助被白菜包围的两人,一马一边挥舞锄头一边冲进白菜群里。他在那里所见到的景象如下。
美里被可贝儿跨骑在身上,衣服被挽了起来,内衣的扣子被可贝儿解开,两个人都脸泛红晕……这是一幅考验一马该如何反应才好的情境。
“干得好,愚民一号!打倒刚才那颗白菜以后,也解除了莉可贝儿西根大人的洗脑!”
“咦?美里小姐!美里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整个胸部都露出来了呢?一马先生,不可以看!”
“可贝儿恢复原状了!太好……才不好!”
可贝儿想把跨骑的姿势改成趴在美里身上以遮住她的胸部。但是已经太迟了,一马已经完全彻底地目击了这一幕。
“才一阵子没见,你的胸前变得更伟大啦……美里。”
“……啊哈……啊哈哈哈……是恶梦……这一定是恶梦。”
美里以空虚的表情发出笑声。她看来受到很大的打击,完全茫然失神。
“一马先生果然喜欢比较大的吗?”
费亚一边透过双头望远镜确认混乱的景象,一边往秘密笔记本上逐一纪录。一想到美里的胸围和其他详细资料能拿来当做威胁她的手段,她的嘴角不禁扬起笑容。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大衣与紧身衣的外星人突然出现在她背后。就和费亚第一次与他相遇时一样,没有任何预兆就突然出现在身后。
“有其他人来碍事,让那个少年逃了出来。”
“你可以瞬间移动却没办法看好一个笨蛋……你还满没用的嘛。”
“说得真过分……”
“你故意让上原一马逃跑,打算试试他的程度吗?”
“你也玩得很凶……如果不对细胞动手脚,才不会诞生出那种变态合成兽。”
“我才没有那种技术,这是偶然出现的产物吧。”
费亚一直用双头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屋顶并如此回答。虽然这名青年与可贝儿一样是外星人,但似乎勾不起费亚的兴趣,费亚从可贝儿身上感觉到一股超越外星人的不寻常感。
这该说是女人的直觉,还是研究者的直觉呢……应该说是A级农力者的直觉。
“不管怎样,那个少年在她们有危机时赶过来了,必须重新安排作战。”
(──我能看到有趣的东西就够了。)
费亚并没说出口。她拿开双头望远镜并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白菜合成兽一颗不剩地化为锄头下的朝露,看来胜负已定。
“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再给你指示。”
“如果你忘了我们的约定,我可是很困扰的。”
费亚回过头时,青年已经不见踪影。
“欲速则不达……这种类型的人看起来就很容易让赚大钱的机会落空,真令人讨厌。”
费亚一边轻声低语,一边模糊地思考着今后的事情并折回校舍。
在屋顶上被散播大量白菜的事件过后第二天,学生餐厅也推出了当日限定的白菜卤荞麦面。这是在一马等人离开现场数分钟以后,一名偶然来到屋顶上的青年把四处散落的白菜带走所造成的。
从校内田地收成的农作物流通到学生餐厅,在第三高中是很常有的事。有时候到了收成时节,餐厅也会廉价提供特别菜单。这一次伊达把材料连同食谱一起带到餐厅,让餐厅提供了白菜卤荞麦面。
学生餐厅与校舍在不同栋楼。因为价格相当便宜,因此与拿面包或便当解决午餐并没多大差别,所以午休时餐厅总是相当热闹。就算尖峰时段有时候得稍微排一下队,但能吃到温热的食物就是学生餐厅的魅力所在。
“……谢谢你约我来吃这一顿好菜。”
“……不客气。”
费亚啪擦一声打开竹筷,如此讽刺地对同学说。然而伊达好像没有察觉到这是讽刺似地,相当认真地回答。
当他用认真的表情告诉她“我有重要的话要说”之后,费亚就被伊达半绑架地带来学生餐厅。费亚总是拿泡面当成主食,由于最近又得到了个人研究室,所以她和学生餐厅一直很疏远。
不太喜欢人群的费亚虽然打算拒绝他的邀约,不过因为伊达会施展恐怖的“抱新娘抱法”,所以她只好不情愿地答应了。
如果在学生们聚集的学生餐厅里用新娘抱法出现,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对费亚都是一大打击。种种原因下,浇上卤汁的温热荞麦面正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冒起柔柔的热气。
“你该不会只是为了试吃这个才叫我来吧?”
“……这也是有……不过,最近……那个……”
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似地,伊达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不,没什么。今天我只是想请你试吃而已。”
(……看来有什么内情……不过,我可不是那种会体恤别人的女孩子。)
一般来说,这时候应该要问他“你有什么心事吧?”之类,也许才是校园生活式的发展,不过费亚一点都不打算说出那种好像恋爱模拟游戏里故意制造出来的对话。
但是,费亚突然想到伊达只不过与自己同学年,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共通的兴趣,自己却意外地和伊达有点合得来。两人都拥有远超过一般学生的农力,教师们也对他们另眼相看,其他学生们则把他们当作畏惧或幢憬的对象……。
实际上,他们两人都没有能够称得上亲近的朋友。也许是拥有这种共通点的关系,费亚觉得两人在某些地方波长很合。
“这是白菜吧?满好吃的……嗯?咦……说到白菜……昨天的……”
“……昨天?”
“没什么。”
该不会是昨天的……费亚如此心想,但她还是把白菜送入口中。两人还是一样,如果费亚不开口,使达就不会把说到一半的话继续说出来。
“可别期望我会问你什么事喔?我可没有那个闲功夫和别人商量烦恼。”
“……我没有要找你……商量。”
近两年来,相处也不算疏远的伊达竟然会出现这样的行动,是费亚过去观察中不曾发生过的情况。
(──总觉得怪怪的。)
费亚一边猜测,但还是一边把荞麦面吃光。面条是学生餐厅平常那种掺很多面粉的面,面汤也没有任何不同,但是白菜卤的调味与白菜的口感今人赞赏。伊达还是一样,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费亚对这一点感到有些火大。
“你是比我更优秀的天才,就算你要找我商量我也没办法帮忙……多谢招待,如果还要试吃就找我吧。”
“……嗯……嗯嗯。”
尽管伊达对从座位上站起来的费亚投以依依不舍般的视线,她却完全无视伊达并走出了餐厅。
“要怎么样才能让乌龙面迷肯吃荞麦面……我原本以为费亚应该可以提供好点子……结果还是不行吗……”
身为乌龙面派的美里,完全不知道伊达沮丧的心情。
自从白菜袭击事件之后,一马他们的关系就变得有点冷淡。美里开始避开一马,虽然状况和他闯进浴室那时差不多,但这次让一马看见种种更丢脸的情形留下了不小的影响。
“老实说,我还满需要人手的。”
放学之后,一马和可贝儿两人单独来到马铃薯田。除了必要的时候以外,波姆都待在胶囊里。
说到胶囊,一马也从可贝儿那里拿到了一个胶囊。
因为一马平常都会带着锄头走动,如果连约会都带着锄头,就会让可贝儿很困扰。所以可贝儿把压缩胶囊分给一马,好让他把锄头收纳为口袋尺寸。
少年啪地一声打开银色的胶囊,爱用的锄头就从里头冒了出来。他把锄头扛在肩膀上并做个深呼吸。
“好了,准备结束。”
“请问今天要做什么呢?”
“要中耕。最近的天气也很安定,尽管在行程上有点挪前,不过状况看来还不错。”
“……什么是中耕?”
“之前我教过你吧……听好了,土地如果放着不管就会变硬,所以要稍微耕耘一下让土壤变得柔软。如果做好空气和水的通道,土里头的马铃薯们也会很舒服吧?”
“太、太棒了!一马先生是天才!”
“……嗯,能看出本大爷的天才资质,你也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喔。”
和疏苗时不同,可贝儿理解到这是帮助培育的工作之后,全身便充满干劲。
“转好啰?要温柔地耕作,别伤到马铃薯喔!”
“是、是的,教官!我会努力的!”
“答得好!”
虽然一开始的气势很够,但随着工作的进行,可贝儿的脸色却渐渐黯淡下来。
“怎么了?会累的话,要先休息一下吗?”
“不、不会!我恨有精神!完全不要紧!”
“看起来不像就是了。”
昨天白菜合成兽的事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可贝儿心中,她的表情就是因为担心这件事才没办法开朗起来。
“那个……一马先生,如果我消失的话……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你啊!”
“如果我被带去遥远到一马先生没办法过来的地方呢?”
“像机票那种程度的小钱,拿出存款总有办法解决。美里说过,最近只要出得起钱,就连太空梭都能搭得起。我会想办法的。”
“……一马先生。”
就算知道这是乱来,一马肯这么说还是让可贝儿很高兴。
(──可是,如果我不服从管理官,就会替肯为我牺牲到这种地步的一马先生和美里小姐添麻烦的。”
昨天的事件里可贝儿化为脱衣魔,因为一半是遭到洗脑所以没被追究。但是一马与美里的关系会变得如此冷淡,无疑是因为这件事造成的。
可贝儿微微他发着抖,一马把披在身上的上衣脱下并悄悄地盖在她的肩膀上。
“虽说是春天,不过一到傍晚就变凉啦。”
这是一件带着土壤味道的上衣。她感觉到一马的身躯所残留的温暖,可贝儿松了口气。
(其实……我明明只是在利用一马先生……可是……为什么?)
可贝儿的胸中开始有点难受,她拼命地忍耐,不让泪水涌入眼中。
“可贝儿有可贝儿的……怎么说,或许有你非做不可的事情吧?所以现在本大爷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如果有困扰的事,本大爷和美里都会陪着你。所以你别担心。”
“……对不起,一马先生……对不起。”
其实她想说“谢谢”,但从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混杂了一些罪恶感。
☆、April.29 本大爷保护……..
──四月二十九日。
一马与可贝儿在正午前抵达学校。
尽管从今天开始就要进入黄金周,但是第三高中的黄金周比起其他学校还要更长一点。
因为校长在通常不用上课的星期六排上课程,相对地这些日子将会成为与黄金周相连的
补休日,因此学生们每年都会得到长期的连假。
参加社团与照料田地的学生在这段时期举办校内宿营集训也已经成为惯例。
二年米班的教室却是一片寂静。
“一马先生?我想还是照老师所说的,请他让你跳过这个课题比较好……一马先生的农力是没办法和蔬菜们沟通的。”
“在什么都还没做的时候就放弃也太早了吧……不过光是到教室来,应该不会觉醒新的农力吧……”
难得混着叹息低语的少年开始回想,事情的开端是上星期上课时所出的课题。
“这是学习重点……唉,因为像上原这样的案例很少见,所以关于补救措施……你要跳过这个课题也可以。”
一马无法接受老师说的话。
国立高中与普通农业高中的一大差异,便在于有农力学这个科目存在。课程主要是使用农力进行实习并整理成报告,但这一次的课题是“利用自己的农力与蔬菜进行沟通”,在连假结束后必须交出整理好的报告。
同班同学们都传出“唉,上原的农力是那个嘛!”还有“他拥有的农力跟一般人差不多,没办法。”等等之类同情一马的声音。如果这是挖苦或讽刺说不定还好一点,因为本人要拥有足以令人嫉妒的力量才会被人挖苦,但同学真的是百分之百同情一马的情况。
像是能与蔬菜直接对话,或是利用农力分析土壤成分,判断作物想要什么等等──虽然做法不同,但班上的学生各自拥有能够与蔬菜互相传递讯息的农力。这是只有仅能让锄头发光的一马,就算拼命努力也无法交出的报告。
学校方面也了解到这一点,所以准备了免除课题的措施,但是……。
“班上的大家都能做,不可能只有本大爷做不到!在黄金周里,搞不好会有机会让农力觉醒吧?我会想办法的!”
不知该说一马是积极还是鲁莽,或者是他心中有什么打算。虽然除了夸下海口的本人之外没人知道,但是一马还是在全班学生及老师的面前如此宣言。
于是,进入黄金周连假之后,没有觉醒农力的一马抱着烦恼,为了寻找解决的线索而前往学校。
尽管一马自己没有察觉,其实他是在无意识中寻找着美里,而抵达的地方就是学校。
“总觉得到了中午,却没有人在的教室好寂寞。”
他们不时能听见管弦乐社社员练习的法国号声音,还有棒球社的金属球棒把球打回去的尖锐声响,但教室却缺乏平常的活力。操场、体育馆与校内耕作地远比较热闹。
“因为不用上课,教室当然会变得空荡荡的。对了……本大爷来替空荡荡的学校吟一首歌试试吧!”
一马缓缓地开上眼睛并等待灵感降临。突然,他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一马把难以形容的印象化为言语编织而出。
“相当期待着 枝豆膨起的豆莱 发育得很好 压下去却是空气 豆子到底在哪里”
“哇啊~~虽然我不太懂,不过有好强的失望气氛喔!而且比平常还长一点耶!”
“短歌形式就是五、七、五、七、七的韵律!本大爷尝试表现出枝豆的豆莱里没有豆子时的悲伤与空虚感。”
“我也……我也想试试看!”
话才说完,外星人少女也把眼睛闭土并“嗯嗯嗯嗯~~”地沉吟着然后开口。
“在瓦尔哈拉 几乎将近发狂地 对你着迷的 白色羽翼天使们 倦怠不堪的午后”
“这是‘圣诞红’的歌词吧?虽然不太清楚,但本大爷还是听得出来。”
虽然只有一瞬间,令人不舒服的沉默支配了室内。
“对了,为什么要来学校?”
“嗯~~本大爷也不太明白……”
当少年烦恼着该怎么回答,并把嘴巴撇成八字形的一瞬间……。
“正好……我就在这里指引你上西天吧。”
从教室的天花板传来一道声音,并出现了一个有如黑色水洼般的物体。一双人类的脚缓缓地从水洼里伸了出来。
“什、什么!天花板被凿空了吗?”
一个人影有如雪花般缓缓地降落下来,那是个在紧身衣外披上长大衣的青年。一看到他的身影,可贝儿的表情便变得相当严肃。
“喂……这家伙是谁?是可贝儿的亲戚吗?”
“他是……管理官。”
可贝儿小声地喃喃说完后,便突然拉住一马的手飞奔出去。可贝儿正以为背后气息消失的一瞬间,突然又在走廊出入口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水洼,并从里面冒出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