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知道我会现身的意义吧?”
“喂,等一下!我听不懂!”
“一马先生,往这边!”
可贝儿转身回到走廊,她开始冲上楼梯,目标是爬到四楼。
“怎么了,可贝儿?你很害怕那个管理官吗?”
“与其说害怕……应该说……不逃走不行!”
可贝儿自己最清楚逃跑的行为是白费工夫。
“我、我知道了!总之课题晚点再说!”
两人冲上楼梯并将目标放在没有出口的四楼。
美里人在四楼的荞麦室里。荞麦室门口竖着一个写着“看着看着渐渐就会进步的荞麦宿营集训会场”的看板,上面流畅的题字是伊达仁的亲笔字。
“……参加者只有一个人……吗?”
“才、才不是!我不是来参加,我是来说服你的!”
自从白菜袭击事件之后,美里就不再到农业科去玩,也不再主动找一马说话了。虽然也不是变得讨厌他,可是美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马本来就不是自己喜欢的对象,他们什么也不是,只是青梅竹马而已……美里试着在心中如此说服自己,可是却有个心结存在于她的心中。
她本来是为了跟学长商量此事才过来的,但不知不觉之中却被当成了荞麦宿营集训的参加者。
“我来这里是为了把这间荞麦室改成乌龙面室!”
美里说出与真实心情背道而驰的话。她有点讨厌无法坦率地表达心情的自己。
“……那么,试着做做看掺入荞麦粉的乌龙面……如何?”
虽然平常都不知道伊达在想什么,不过他似乎也用自己的方式拟出了一套对付美星的策略。虽然把面条多加了些面粉,再把面切宽一点,也可以硬说是乌龙面……不过,依然不改荞麦面的本色。
“这样做,.总觉得不上不下的。”
“……不行吗?”
伊达似乎不希望让唯一一个参加者逃跑,他用有如被抛弃小狗般的眼眸,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美里。
“啊~~好啦好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对,是请别那样看我。我知道了……不管是参加还是什么,我都会帮忙的。”
这句话让伊达松了一口气。美里再度确认没有其他参加者之后,便一边微微歪着头,一边对青年询问:
“这是……宿营集训吧?”
“整个黄金周都要待在宿营会场,房间也预约好了。”
“…………只有两个人独处吗?”
美里在点头答应之后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但是想到自己已经答应就很难拒绝,伊达应该也不会让唯一的参加者轻易逃脱。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明明连彼此的事都还不太清楚……就要住在一个屋檐下……啊,我不是说很清楚彼此的话就可以喔!我和一马虽然是青梅竹马……咦?为什么我会说出一马的名字呀!”
伊达对开始混乱的美里露出温和的微笑。
“我很清楚你的事。”
“咦、咦咦?为、为什么?”
“因为之前你对我说了很多……”
这是她长时间持续向青年抱怨所产生的结果。
“就算是这样……两个人在同个房间里独处也太……”
美里似乎开始想歪似地脸颊整个泛红,心中充满的焦虑感让她的心跳微微加快速度。“自己才不是因为这种恋爱气氛而心头砰砰跳的”美里在心里有如念着咒语般地说服自己,却反而更加快了胸中的鼓动。
然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马的身影。自己背叛了他……此种罪恶感在美里脑中擅自萌芽生长。
“没问题,男女的房间各自分开。”
“是这样吗?这样啊!这样就好了!嗯嗯!”
就算只有一瞬间,美里对产生奇怪妄想的自己感到相当难为情,因此脸颊变得更像熟透的蕃茄。
一马与可贝儿就这样冲进了被这种奇妙气氛支配的荞麦室里。
“有坏人在追我们!把我们藏起来,仁!”
“对、对不起!因为没有其他空教室了!”
“你们两个是来做什么的!”
美里看见气喘吁吁的一马他们便瞪大了眼睛。
“……参加者……参加者!你们是来屡行约定的吗!”
伊达的声音难得地开始激动起来,并紧紧握住一马的手。
“喂喂喂!你在干么!”
“那个……你的眼神有点可怕耶……”
伊达也拉起可贝儿的手与她握手,他那相当认真的目光让可贝儿有点害怕。
“…………欢迎来到荞麦室。”
“嗨!美里,好久不见啦!”
“美里小姐最近都没有来玩,让我有点寂寞呢!”
“难道你在学习荞麦吗?你、你……对仁……”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是为了说服他把这间教室改成乌龙面室才……对不起,可贝儿我不是因为讨厌可贝儿了……不是这样的!”
在对话的期间,伊达已经开始准备石臼了。
“有人会对荞麦过敏吗……?嗯……没有吗?”
伊达似乎因为参加者变多而相当开心,所以几乎没把一马他们说的话听进去,而继续进行着制作荞麦面的准备。
“…………糟糕,山葵……用完了。”
完全不管三个参加者,擅自进行准备的伊达把手停了下来,虽然冰箱里还有软管装的营业用山葵,不过他认为万事都是开头最重要。
伊达认为让他们体验到真正的山葵与真正的荞麦这两种真货相遇的瞬间,让参加者感受到理想中的情境是讲师的职责。
一想到这里,伊达只留下一句:“我到山里去一下。”之后就丢下三人奔出荞麦室。
“太好啦,美里:仁那家伙放弃了这个教室耶!”
“等一下,学长!你要到哪去?咦?他的意思是把这个教室改成乌龙面室也可以吗?”
“他说要到山里去就是了……还有,我想美里小姐的解释大概是错的。”
尽管伊达没告诉他们回来的时间,但可贝儿总觉得他不会在数小时内回来。
侵入者与伊达擦身而过,几乎同时地来到荞麦室。一个黑色的水洼在荞麦室的地板上扩散开来,一名身穿大衣的男人从里面缓缓现身。
“西、西伊管理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可贝儿的表情一口气变得相当严肃。
“放弃那个少年吧,他的力量本来就很微弱。你的肉体会有反应,也应该只是偶然吧。”
“这点小事……无所谓!一马先生他……为了我相当努力!我明明不敢吃蔬菜,他却牺牲自己陪我……现在还和我一起种马铃薯……”
虽然美里不知道详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朋友正在眼前受苦。突然现身的管理官所说的话让美里的怒气一涌而上。
“喂,可贝儿!说明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管理宫是……和我来自同一个星球……来监视我的人。”
一马对吞吞吐吐的可贝儿无言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搞不太懂,不过本大爷知道了。不管怎样,把这家伙当成让可贝儿为难的坏人就行了吧?”
一马打开了前几天可贝儿给他的银色胶囊,一马爱用的锄头从里头冒了出来。一马举起锄头并与管理官对峙。
“本大爷会把弄哭可贝儿的家伙一个不漏地痛扁一顿!”
“看来,你连什么是正确的事都不知道……照这样持续下去,对莉可贝儿西根、还有对你都不好。”
管理官浮现出一道冷笑。
“本大爷相信可贝儿。因为可贝儿是个好人,欺负可贝儿的你当然是坏人了。”
一马对一脸害怕模样的可贝儿露齿一笑。
“……说起来,你并没有足以担任莉可贝儿西根搭档的力量。趁你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让她回到我们身边来吧。”
虽然只有一瞬间,一马的身体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压住身体,就像被胀满整个房间的巨大汽球挤压着似地。这并非精神上的压迫感,一马的身体确实被空气的团块强力压住。
“好了,到这里来,莉可贝儿西根。”
可贝儿揪着一马的背并摇了摇头。
“本大爷会保护你的。”
一马的身体突然离开了可贝儿并向前冲去。
“不、不可以!管理官的战斗能力不是人类能够一较高下的!”
“放心吧!我会用刀背打昏他的!”
“所以说有危险的人会是一马先生啦!”
或许还能用农具扑杀蔬菜合成兽之类的对手。可是用锄头殴打人类,在法治国家里已经充分构成犯罪行为,然而一马却没有停下攻击。
“喝啊!”
一马挥着稍大的锄头向管理官进攻,但他欲如同随风摇曳的柳树般避开攻击。即使如此,一马还是继续挥动锄头。
逐步缩短距离之后,一马把管理官逼到墙角。他的背后被矿泉水的储水桶挡住,完全无路可逃。
“喂,管理官!再也别靠近可贝儿!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本大爷就一击狠狠干掉你!”
“如果做得到的话,你就试试看啊……”
“什、什么!”
一马轻易地受到管理官挑拨,便像横扫似地挥动锄头。由于考虑到刚才说过要用刀背攻击,因此一马并没有用锄头刀刃的部分直接攻击管理官,而是换成木棍的部分用力敲过去。
但一个类似黑色水洼的物体突然在管理官脚下展开,穿大衣的青年随即被吞入其中。
一马挥出的锄头直接击中储水桶。水流如洪水般从桶子的破洞流出,在地板上逐渐扩散。紧接着,当一马感觉到背后异样的气息而回头时,管理官的拳头已经冷不防地打向少年的脸颊,
“呜哇!”
一马瞬间避开……应该说他因为吃惊而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倒在地而幸运地回避了攻击。但是,接下来并没有如此幸运,管理官悄悄地将手掌伸向仰天跌倒在淹水的地板上的一马的腹部一带,并施加少年方才感觉到的压力。地板上的积水以一马为中心泛出了漂亮的涟漪,管理官越是集中精神,涟漪就变得越大越激烈。
“……呜……好难过……这是……什么……”
一马的肉体屈服在压力之下,没办法自己站起来。突然出现的金发美少女看到这个景象,不禁发出“哎呀,你还真是沉不住气呢!”的感想。
“……我现在正在忙。”
在管理官发出低语的同时,施加在一马身上的压力也消失了。
费亚一边看着手机的画面,一边喃喃地说:“我也在测试机器运作,可没闲着。”画面上浮现出学校的平面图,还有一个蕃茄的标志。
可贝儿就站在那个蕃茄标示的位置。
“看样子效果不错。只要能维持这种精准度,再更加扩大范围就完成了。”
一马趁着管理官与费亚说话的空档站起身,再度举起锄头。
“本大爷懂了!不管怎样,只要一倒地就会被那种压力压扁……要一边注意不倒地、一边战斗!这样就向胜利更迈进一步啦!”
“住手,一马先生!如果管理官认真起来的话……一马先生会被杀死的。”
想到一马会因为自己受伤,可贝儿的眼中便自然地浮现泪光。
看到可贝儿的泪水,美里也像是摆脱迷惘似地喊道:
“等一下!你也应该适可而止吧!可贝儿她……可贝儿地想和一马在一起!所以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美里……小姐……”
“我才不管外星人的情况,在你眼中或许我们就像末开化星球的猴子一样……可是我至少明白一个人喜欢上别人的心情!就算他脑袋不好……就算他是个笨蛋……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们互相喜欢的话,就让他们在一起呀!”
管理官混杂着叹息开口说道:
“……听到了吧,莉可贝儿西根……你身负使命,就由你亲口向他们说明,达成使命是怎么一回事吧!”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三个人能像这样一直当好朋友。
可贝儿自己也知道这是办不到的。
既然这样,可贝儿希望至少到马铃薯收成为止还能继续当留学生。
“一马先生……美里小姐……我……”
“不要说,可贝儿!这不是你自己的决定……本大爷说过,你想讲的话我就会听。不过如果是被强迫说出来的,那就另当别论!”
一马以少见的认真眼神打断可贝儿的话。
“一马先生……”
“信赖也是男人的可靠之处!”
一个红色胶囊从不知所措的可贝儿的书包里飞了出来,看来里面的东西并不太安分。
“波姆!你明明被封印起来了……”
可贝儿将封印在胶囊内的波姆释放出来。
“莉可贝儿西根大人!波姆也要战斗!就算对手是管理官……如果莉可贝儿西根大人悲伤,波姆也会恨悲伤的!”
“……就算赢过我,你又会剩下什么?我想一开始就不构成胜负了吧?假设你打倒了我,结果也只是继续派任一位新的管理官而已。”
可贝儿抱住波姆并瞪着管理官。
“既然连波姆都要上了,那本大爷当然也会战斗。”
一马再度捡起锄头摆开架势。
“我、我也是,虽然我是普通人……至少还能踢人。”
比起一马更像普通人的美里也对管理官投以带有敌意的视线。
“我?我是不会战斗啦,所以在这应该没关系吧?我今天也只是为了要测试机器运作才刚好过来而已……”
好像一个人被放置不管的费亚寻求大家的同意,但是没有人回应她。
“一马先生……也让我参加战斗吧!”
“战斗……你不要紧吗?你明明这么害怕……”
“我知道……可是,我想战斗。因为我不想被消除记忆……我不想把一马先生和美里小姐的事忘掉。”
可贝儿的一番话也让守护精灵缓缓点头。波姆竭尽身上的能源并给予可贝儿力量,少女的头发与眼睛同时燃烧成鲜红的颜色。
“成熟化吗……你能撑多久呢?”
可贝儿把萎缩的波姆交给美里后,便向地板一蹴。也许该说这动作充分展现了外星人的本色,那显然不是人类能办到的动作。就算内裤被看见也无所谓,可贝儿使出了像弹跳一般的上段踢,管理宫则抬起手臂挡下这一击。
管理官一收起防御,可贝儿立刻挥出一记双掌打。管理官的下腹部被击中,一阵冲击掠过,他飞了出去垃猛撞上书架。
“好、好厉害,这股力量到底是怎么挤出来的……好像是因为那颗浮游蕃茄……好、好想解剖……给我解剖吧!应该要让我解剖的!让我解剖!”
费亚因为感动过度而开始发抖。她已经不再隐瞒,而直接把“解剖”这名词讲出来了。
“成功了吗?”
一马虽然已经看过一次可贝儿变身,但没想到她居然有这种力量。
可贝儿在速度与威力两方面,都凌驾于一马连一下都打不中的对手之上,这让一马心中的期待感比惊讶更加膨胀。
“如果拥有这种力量与速度,就算在机械进不去的田地也能迅速割稻!这对农家媳妇来说也是非常强力的技能:”
“……笨蛋一马!那样不是浪费了可贝儿的才能吗!”
在美里手中,萎缩的波姆虚弱地低语:
“……莉可贝儿西根大人……没有……时间了,波姆也……没充饱电……”
“简单地说,可贝儿无法单独使用那种力量,需要从你身上得到能源才能使用吗?”
费亚顺着波姆的话,偷偷摸摸地收集着资料。
“……就、就是这样,成熟化……的能源消耗相当剧烈。”
费亚发出沉吟的声音,以自己的步调理解这段话。
(──我得保护一马先生他们才行。)
可贝儿全身散发着有如热气般淡淡的光芒。
“我、我要上了!”
少女再度向地板一蹴,把包覆身体的光芒集中在双手上,可贝儿冲进再次站起的管理官怀里并放出双掌打。
“真单调的模式……”
冲刺的可贝儿为了施放攻击,脚步会有一瞬间停下来。管理官算准时机把她的手拨开,并有如呼应这个动作一般,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过室内。
小小的教室并无法容纳下这股狂风,风速超过五十公里的暴风把可贝儿纤细的身体吹飞出去。
可贝儿撞上墙壁,无力地垂下身体并停止动作。头发的颜色也恢复了原样。
(──看来完全没有我们出场的余地。)
美里连一步都动不了,在眼前展开的事情已经远远地超出她的常识范围。
“可贝儿!振作点!”
一马立刻冲过去抱起少女。
“……一……马……先生。”
“振作点,可贝儿!你这混帐!本大爷不知道你是管理官、夏季蜜柑还是恋爱的预感……不管怎样都不能对女孩子使用暴力!”
(──你对我使用言语暴力就没问题吗?)
费亚虽然这么想,但并没说出口。只有现在,她和平常对立的一马意见相同。身为一个女孩子,费亚无法原谅如此对待重要检体的管理官。费亚认为,就算是非得解剖不可的对象,直到解剖的瞬间为止都应该慎重地对待对方。
一般来说,如果觉得重要,应该就不会解剖……不过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种矛盾。
“好了,莉可贝儿西根。你如果待在这里,会替周围的人带来不幸。”
管理官有如拿周围的人当成人质似地告诉她。
“……对不……起……一马先生……大家。”
“有错的人是他吧!”
一马瞪着管理官,但是对方却连眉头也不动一下。
“有错的人不是我,错的人是弱小的你。”
“是本大爷?”
“因为你连莉可贝儿西根为什么会来这里都不懂。”
“可贝儿……是来农家学习农业的!”
“果然需要改写她的记忆,才能把她带回去吧。”
管理官缓缓靠近一马与可贝儿。
“等、等一下,波姆!你要萎缩到什么时候呀!你是守护精灵吧!快想点办法!”
“波姆……已经到极限了。而且……就算用上全力也大概赢不过……西伊管理官……”
一马和美里都曾经目击过外星人消除地球人记忆的场面。的确,新闻社社员在那之后就没有来采访过可贝儿,与外星人有关的记忆也都从她的脑中彻底消失了。就连相机也被当成是摔坏的,但也没有造成对一般生活的阻碍。
这样反倒让美里相当害怕。从管理官的性格来看,他一定不会留给他们半点能想起可贝儿的记忆碎片吧!
“我、我不要!我们难得变成朋友……居然要我忘掉可贝儿……”
“那个地球人……当做至今以来你照顾她的谢礼,我就消除你对莉可贝儿西根的记忆;相对地,把你和上原一马是恋人的记忆送给你当礼物吧。”
管理官打算干涉一马与美里的记忆,并完全抹淌可贝儿的存在。
“还有费亚,我也会提供技术帮助你直到新药完成为止。完成之后,我就把记忆替换成新药与我们无关,是由你独自开发出来的。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我有点不能接受。”
“没错!这样绝对有问题!因为可贝儿是……我的朋友……也是情敌。”
说到后面,美里的声音越来越小。那句话几乎没有传进任何人的耳中,唯一听到的只有她抱住的波姆。
“可贝儿……要怎么做才能胜过那家伙?本大爷什么都做不到吗?”
“……你愿意……和我一起战斗吗?”
“当然啦!所以你别客气尽管说!要我当诱饵或什么都行!”
“……那么……”
少女突然开始解开上衣的钮扣。
“咦、咦咦?等一下……你在做什么,可贝儿?”
美里与费亚愣住了,就连管理官也不禁停住脚步。
可贝儿一边害羞得满脸通红,一边以细如蚊鸣的声音低语:
“我希望你能……摸我的胸部。”
“…………什、什么?”
她不顾茫然失神的一马,可贝儿擅自解开罩衫钮捆并露出了内衣。
“啊,不、那个……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你不是说什么都肯做吗?拜托你!既然一马先生是‘繁荣’之力的拥有者,只要直接接触的话一定……一定会有很惊人的事情发生!”
他们两个人都涨红了脸。什么“繁荣”之力,一马连听都没有听过。
“…:…拜托你……快点。”
可贝儿那若有似无的胸部穿着运动型的胸罩,只要稍微卷起来一点就可以摸到了。
“不能做这种事!快把前面遮起来!”
“没有其他办法了!只有赌在这个上面……看我的!”
可贝儿自己揶开胸罩,就像要拥抱一马似地抓住打算逃走的一马的右手,并强制地把手触碰上去。
“住手!本大爷想保持硬派的形象!”
“我不住手!现在应该把硬派或是男人的自尊通通抛开!”
一马的右手包覆在就像捣好的麻躇一样,软绵绵而又有弹性的膨起物上。
下个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女那“如果要挤出乳沟就非得挤在一起往上提,或是得靠垫胸才行”尺寸的胸部,明显地变大了两号。
“笨蛋一马!不只一次,你居然做了两次……去死吧!”
那份难为情也传染到美里身上,她不禁抓起手边的东西朝一马的脸扔了过去。
当她注意到那是萎缩的波姆时,已经是在丢出去之后了。
“一马先生:果然……一马先生是……”
“呜啊!喂,波姆!别贴在我脸上!”
“你居然敢对莉可贝儿西根大人出手!就算是紧急状况,波姆还是不能接受!你这家伙你这家伙!这个色魔的化身!”
波姆紧紧贴在一马脸上,打算让他停止呼吸。明明直到刚才都还是枯萎的状态,波姆的皮肤、或该说是外皮,现在却恢复了水嫩。
可贝儿的胸前依然完全敞开,她的发色泛着燃烧的赤红色。刚才萦绕在她身上的淡淡光芒发出更强烈的光辉。
“管理官!没有错!一马先生只是还不知道力量的使用方式而已……可是我的身体确实有反应!”
“…………看来的确是如此,不过……”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就算结论都已经出来了……吗?”
(──可贝儿,你别把胸部整个露出来还认真地说话啦!)
(如果要我区分的话,单手能包住的大小只能认定成胸部。比这还大的话,就得纳入乳房的范畴了。)
无视于各自在心中述说感想的两个地球人,两个外星人继续对话。
“你会成为纪录上策一个违抗管理官的少女。”
他丢下这句话之后,管理宫的脚下便出现了黑色的水洼。水洼一口气扩散开来,管理官便沉了进去。
“上原一马。如果和她在一起,不幸的人将会是你。”
“……这是什么意思?”
波姆依然贴在脸上的一马开口发问。
“……你迟早会知道的。如果就算这样,你地想成为莉可贝儿西根的助力,那至少也必须成为这所学校最强的农力者,不然就不必说了。”
管理官留下这些话之后,身影便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简直像暴风雨过境一样。我得继续调整这个装置才行,我要先回研究室了。”
“等一下~~!你和那个管理官扯上关系了吗?快说出详情!”
“要是擅自进入我的研究室,我就会视为实验材料唷……如果是可贝儿的话我随时欢迎,也会端茶出来招待,还会在茶里面下药,当药的成分让你迷迷糊糊的时候……如果你还在意接下来的发展,那就过来也无妨唷!”
费亚把该说的话说完之后,就迅速地撤退回隔壁房间。
可贝儿无力地坐在地板上。她的头发以及眼瞳颜色都已经恢复成绿色,胸部的大小也变回标准尺寸。虽然一切都已经恢复原状,可是荞麦室已经被彻底破坏到无法使用的程度,一副仿佛台风过境的景象。
“不、不管怎样,可贝儿!把前面遮起来!”
“啊……是的!”
可贝儿匆忙地把胸罩恢复原位后扣起上衣的钮扣。确认她的安全之后,波姆才总算离开了一马的脸。
就在这个时候,荞麦室的主人回来了。
“……这就是……本家山葵……”
箩筐里装满了从农家分来的山葵。当伊达回到教室一看,此处则是有如被寻找饮水地的野牛群践踏过后一般的惨状。
“……改造重建了吗?”
原本以为他会生气,但伊达的表情却连变都没变。只是喃喃地说声:“我去买矿泉水桶”便把山葵放进勉强没事的冰箱里又跑了出去。
“……真是个怪家伙。平常碰到这种状况,应该不是昏倒就是发火吧?这代表他人品太好吗?仁然这性格也满麻烦的。”
如果拿一马来比喻,这就好像收成前的田被一大群乌鸦破坏了;然而使达却发挥了“只要有想吃荞麦面的热情,就算在无人岛也能做得出荞麦面。”的行动力。
“一马先生……为了让管理官接受,你非得超越的对象是……”
一马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仁……如果要比个性积极这一点,本大爷以前有自信不会输给他,不过现在那家伙却连这一点都在本大爷之上。可是……正因为这样,本大爷才要胜过仁!本大爷要胜过这所学校里人人都另眼相看的那家伙,让管理官承认本大爷……”
“可是,一马先生……你要在什么时候和他一决胜负?”
“……正好有个适合的活动,就是在黄金周结束后的球技大会!”
一马话一说完,就冲出荞麦室跑向校长室。
就算不用说,美里和可贝儿总觉得能够明白一马是要去向校长上诉,好和伊达直接对决。而学校的课题就被束之高阁了。
马铃薯田里有一马和可贝儿的身影。校长已经答应一马的上诉,现在要担心的只有他能不能赢过伊达这一点。
因为不管有什么理由,时间都会继续流逝,所以一马他们还是过来进行马铃薯田的工作。如果不能说服管理官,也许一切都会变成白费工夫。即使如此,他们两人也不打算半途而废。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不过自然是不等人的。今天要做培土。”
“是把土集中起来吗?”
可贝儿不知为何地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胸部上。
“嗯~~不管怎样我先说明吧!马铃薯会往土壤里渐渐长大。”
“……能长大真好。”
司贝儿依然注视着平坦的胸部并吐出小小的叹息。
“……为什么你不肯看着这边,可贝儿?身为教官的本大爷好伤心。”
“啊、是的!对不起,教官!”
不知道是从哪边学来的,少女敬了个体。一马便重振精神继续说明。
“在地底下的马铃薯会长大,不过长大之后,马铃薯的头有时会从土里露出来。因为马铃薯如果受到日晒,颜色就会变青,味道也会跟着变差,为了避免这个问题才要替它盖上土。这也是对农作物的爱情!”
“不这么做不行吗?”
“直到收成为止的道路看起来短暂……却很漫长!纵使看起来平坦,其实却是险峻的上坡路……不过,正因为这样,收成的喜悦才特别强烈。”
“收成……栽培之后……就要吃掉吗?”
“嗯……因为这就是人类的生活啊!”
他在田里蹲下身,一马用手指抓住青翠的叶片并露出笑容。
“等花开始结苞的时候就要补足肥料……你还会害怕吃蔬菜吗?。”
“虽然会怕……不过我已经可以把这件事当成很普通的事情了。”
“那么,可以跟我说吗?只要在能说的范围内就好……可以告诉本大爷关于你的星球的事情吗?啊,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不必说,真的……”
可贝儿摇了摇头。可贝儿看着一马进行培土作业,一边看样学样地着手培土,一边缓缓地开口。
“我的星球……从前就和这个星球一样拥有丰饶的环境,我们也会种蔬菜来吃。可是从某个时候开始,大地发生了‘染成灰色’的现象……因此变得难以培育作物。于是我们这个星球上的人类为了存活下来,就把蔬菜们的力量注入自己的身体,所以变成了现在的我们。”
“好辛苦喔。”
“我们的文明……在这个世界是一股像魔法般的力量。在残存的大地上使用力量就能诞生出像波姆一样的精灵。”
也许是回想起故乡的事似地,可贝儿说话的表情变得有点难过。
“所以你们才要学习各个星球的农业,好让大地再生吗?”
“没、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我非得变得敢吃蔬菜不可,一马先生也要好好教导我地球派的农耕法才行!”
“那为什么那个叫管理官还是什么的家伙,想把可贝儿带回去?”
可贝儿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之后,混杂着叹息低语:
“那个……我们也有类似农力的等级……那个,我……好像是属于有才能的那一类。所以让我去发展度更高的星球学习比较好……的样子。”
“那个混帐!他想说本大爷的农业等级很低等吗!这可是本大爷从被歌颂为关东之鬼神的铁心爷爷那边学来的农耕法耶!顺带一提,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格斗家,还曾经周游世界修行武艺喔!”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少是真的。不过对一马来说,祖父与农业两者都是他的骄傲。
“好!一定要打倒仁那个家伙,然后让那个管理官认同本大爷!所以可贝儿就放心地学习农业吧!好不好?”
可贝儿无法马上回答,她的眼角开始浮现泪珠。为了不让一马发现,可贝儿赶紧用袖子擦去泪水。
“怎么了?如果流汗还是用毛巾擦比较……”
“没、没什么!赶快努力工作吧!”
“好,就是这股冲劲!”
两个人的心合而为一,继续进行培土的作业。
☆、May.10 田地与球场是男人的..
──五月十日。
与普通科共同举办的第三高中球技大会,是春天的一大节目。
比赛不只篮球、排球与足球这些一般性的项目,也有许多项目是只限农力者参加的。
像“丢甘栗”这类比赛就订立了不能戴工作手套的专家级规则,每年虽然都没出现伤患,却会无一例外地带给全体参加者重大打击。至于比赛内容要做什么呢?就像打雪仗一样,以三个人为一队,只要能把对手全部打败,或是抢到敌方阵地的旗子就赢了。
其他还有叫“猛牛赛跑”的活动,这个项目尽管可以拿到足以一举逆转的高分,但参赛者却逐年减少,可说是第三高中的名产。这种藉由操纵动物的农力者协助进行的比赛,是让参加者被猛牛追赶逃跑到剩下最后一人为止的生存赛跑。这是校长从西班牙的奔牛祭(圣.费尔明节)上得到灵感后设计的,早已经脱离球技比赛的范畴了。
藉着竞技与一般的球技比赛,平常交流不多的普通料与农业科只有在这个时候化为一体,努力替自己的队伍加油。普通科的A~C班与农业科的豆~麦班一队,普通科D~F班与芋~菜班组成另一队。学生们分为红白两队,合计各自班级获得的分数决定胜负。
可贝儿与一马同班,所以当然在同一队里。美里也很幸运,同样待在红队。另一方面,宿敌伊达与必须注意的人物费亚虽然在白队,但从早上起就不见她的人影。
因为学生人数众多,要寻找她也得费一番工夫。为了保险起见,美里去费亚的班上询问她的行踪,结果是“她每年都拒绝参加有关运动的活动”。
“因为这样,所以不知道她会从哪边妨碍我们。”
听完美里的说明,一马只是笑着说:“也只能小心而已,还是先把精神集中在打倒仁上头吧……”
离校庭有点距离的网球场是一马这次的战场……而且还是赌上可贝儿的未来的舞台。
“不过,你真的会打网球吗?”
“这可不是单纯的网球……这次还有农力者之间的特别规则!”
“特别规则……该不会是只对你自己有利的规则吧?”
“也许是有一点啦,不过基本上我们彼此都有农力,所以算是对等的。”
一马的球拍是特别订制的,当然这也是从名叫校长的钱包中得来的不义之财。但不管怎样,这把球拍非常长。从这把拍头上装着锄头的刀刃部分,又有超长把手的球拍看得出来这是一马的专用品。
一马轻松地挥舞着这把普通人难以使用的球拍。因为这不是农具,他无法让它发光,但一马让美里见识到了在她想像之上的华丽挥拍动作。
锄头正收在袋子里并放在球拍袋的旁边。
“等一下,锄头和今天无关吧?”
“有关系……对了。”
一马的视线投向球场外,可贝儿正努力地准备着长桌。旁边的大包袱里虽然放了整组道具,但是直到比赛开始之前都包在那里没动。
“可贝儿在做什么?”
“如果你输了,她就要自己和仁学长战斗……不过因为你选了自己擅长的竞技一决胜负,可贝儿就要以仁学长擅长的荞麦面和他比赛。她一直不肯听劝……所以好像正在努力准备道具。”
尽管美里阻止过她好几次,可贝儿却说:“不可以只让一马先生一个人努力!”所以她并没有改变举行荞麦面制作比赛的心意。
“就算可贝儿赢了,本大爷如果没赢过仁那家伙,那个叫管理官的家伙就不会承认本大爷吧!这样一来就更不能输啦!”
一马混杂着叹息并笑着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却有些开心。
“一马……那个……”
“要是输了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当美里正要这么问时,她的声音就被尖锐的加油声掩盖过去。
平常都参加团体竞技、而且自愿位居二线、同学有危机时就会出场……这就是球技大会时的伊达仁。
当他还是一年级时,就建立了在篮球决赛里逆转三十分之差的传说,因此让这名青年的人气扶摇直上。
读书不用赘述,还外加运动万能。根据伊达个人后援会的调查,他还在国中三年级时就是110公尺跨栏赛跑的日本学生纪录保持人,要他担任奥运重点培育选手的呼声也很高。
伊达以十五岁之身,轨把包含大学生在内的纪录改写……但是他本人表示:“这是为了其他想做的事而进行的基础体能训练”后,便突然离开了田径赛界。
顺带一提,他并没有打网球的经验,而且这次还是用一马设计的特别规则。
但是伊达后援会并没有任何人说出:“这对对方有利!”或“太卑鄙了!”这类的话。二年前的篮球赛也是,他只知道比赛规则且连一次都没打过篮球。只待在板凳上记住大概的动作之后,就在下半场登场的同时展开了大反攻。
伊达不太想参加比赛,好像是因为“自己出场的话,其他学生的乐趣就会消失。”这样的顾虑,不过他也知道把这种想法说出来就会变成一种挖苦,所以他总是保持沉默。
这位青年不知为何报名了连一次都没参加过的个人比赛。
伊达隔着球网与一马对峙,他还是一样摆出一张扑克脸。
“今天本大爷非得打倒你不可。虽然理由不能说,不过拜托你认真跟我对决喔!”
“……我也不会输的。校长和我约好了,只要赢过你……就重建荞麦室。”
如果把可贝儿的事情告诉他,搞不好这位学长……说不定会故意输给一马。
对手得是认真的这一点应该也在管理官的条件内。
(──要是一马没打赢的话,可贝儿就要消失了……我讨厌那样!我们难得……变成好朋友了。)
一马对内心相当不安的美里摆出笑脸。
“笨、笨蛋一马……你明明比我还紧张。”
美星的低语声消失在对伊达而发的尖锐加油声里。
根据掷硬币的结果,一马得到发球权。一马将黄色毛球拿在手中,为了发球而站在底线边缘。
虽然没让一马说明所谓的特别规则,不过美里看起来只像是一场普通的网球比赛。球场也是普通的红土球场。
因为这场比赛也赌上了荞麦室的重建事宜,所以已学过网球基础知识的伊达稳重地站在发球线上。
“我要上啦!超长锄头风的发球!”
一马把球托到普通网球拍明显无法达到的高度,并豪爽地挥下球拍。如果让平常人使用这把长度超出必要程度的球拍,大概会因为挥得太慢而变成超大号的挥棒落空吧!但一马却非常清楚这把球拍的挥动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