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我的亲爱主人!?》作者:鹰野佑希【第1-5卷完结】 > [书香门第-可可]我的亲爱主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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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野佑希 当前章节:146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不好意思……吉香,你在做什么啊!」

「什么什么……我只是要把落叶拿去丢啊。」

吉香胸前抱着堆有一座落叶小山的畚箕,一脸意外地答道。

「你还不能拿那么重的东西啦。」

「我已经没事了。」

吉香一面笑着,一面将畚箕微微提起。事实上她左手的伤必须打石膏静养,要六周才能完全愈合,而现在才好不容易迈入第四个星期。

一个月前,原来人手就已不足的佐仓家损失了一名女仆,剩下女仆长馆山千寻、随侍当家的吉香,以及负责洒扫洗衣的春生三人。然而,身为宝贵劳动力的吉香却在这时身负重伤。

尽管如此,佐仓家还是无法立刻雇用新女仆,在工作有增无减的情形之下,目前的人手们只好以毅力决胜负,拿出前所未有的努力卖命工作。

然而佐仓家女仆的毅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看,我完全没事。」

才过了一半的日子,吉香便无心静养,擅自拆除石膏,一周后的现在还理所当然地回到工作岗位,甚至抽空帮忙春生。

前三周里,春生的确是忙得晕头转向,但她也不曾希望吉香勉强身子回归职场。然而多一双手帮忙,负担确实大幅减轻,让她连一句「快去休息」也说不太出口。

但至少,春生还是会为了不让吉香过于勉强而处处留意。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自己份内的工作嘛。」

春生想从吉香手中取走畚箕,不过吉香却将它抱得更紧,不愿放手。

「你还有东西要洗吧?这个我来就好了。」

「没关系啦,快点放手。」

「我真的没事。」

「乖乖放手啦!!」

「呀啊!」

春生左手的力道还是略胜吉香,堆满落叶的畚箕就这样脱离吉香的手,然而春生的手也同时滑开。

畚箕挣脱两人控制后往春生头上飞去,好不容易堆好的落叶也跟着散落一地。

「你、你没事吧,春生?」

满头落叶的春生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往厨房后门看去。门是关着的,木更津也早就回去了吧。虽然三天不见后只聊了两句着实可惜,但总比被他撞见这副德性要好得多了。春生安心地吐了口气,附在脸上的落叶也跟着飘落地面。

「对不起,春生,真的很对不起。」

「我没事,拨掉就好啦。」

就在吉香帮忙春生拨去身上的落叶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冷静的细语:

「落叶是要扫进畚箕的,而不是披在身上的吧?」

这声音让春生不禁怦然心跳。

(又来了……讨厌,怎么会这样?)

春生慢慢地转身,女仆长馆山千寻正站在她背后。

「对不起!」

「不是她的错,都是我——」

千寻向不停低头道歉的两人轻轻挥手,指着厨房的方向说:

「总之吉香先回厨房去吧,八千代阿姨正在泡咖啡,待会儿替真琴少爷送到书房去。」

「是!春生,我晚一点再来帮你!」

一听见真琴两字,吉香的双颊随即染红,头也不回地往厨房后门跑去。她脚步仍不甚稳健,看来伤势尚未康复。

即便如此,春生还是能感觉到佐仓家正一步步回复往目的欢乐气氛。

虽然逐渐回复,不过……

「春生。」

听见千寻这么一喊,春生抬头向千寻看去。就在这刹那,千寻那苍蓝的双眼又令春生心头一震。

(唔……这真的有点怪怪的……)

比春生年长四岁的千寻,在大约半年前佐仓家新当家继位时,成为女仆长。如此年轻的女仆长十分罕见,不过她处事完善,总是沉着冷静,不曾乱过方寸。

在一个月前的某个事件里,女仆们曾身陷空前危机。当时有人将她们囚禁在家中某间房里,准备卖到风化场所去。

春生早已慌成一片、手足无措,但千寻在这样的危机里依然保持冷静。她指示慌乱的春生与吉香制作逃生索,并且要吉香逃走,最后自己与春生也因而平安脱困。

从那天以来,春生就开始对千寻抱有难以释怀的异样感情。

其实千寻原本就是个头脑冷静、反应迅速的人,但当时的她竟是那样地可靠,远超乎春生的想像。

她向不肯丢下两人逃走的吉香晓以大义时,甚至充满了男子气概。

从那天以来,春生只要见到千寻,心头便忍不住一阵小鹿乱撞。

简直就像听见木更津的声音、看见他的笑容时那样。

(我喜欢的明明是木更津大哥啊!)

这时,千寻突然伸出手,并放在不禁缩起身子的春生头上。

「…………?﹒」

「落叶都缠在头发上了,辫子解开梳一梳会比较快吧。」

千寻以指尖夹着落叶并来回翻动着。她的手指白嫩纤细,乍看之下是双女性柔美的手,但手背筋络微浮,又像是双瘦弱男子的手。

「春生?」

「咦?啊、说、说得也是。那我这边收好之后就立刻去整理仪容。」

「先去整理好仪容再来吧,这边我帮你处理。」

「可是……」

「你连眼镜都脏掉啰,而且啊——」

千寻再次伸出手指,而这次则是伸进了春生的领口。

「呀啊!!」

春生在千寻冰凉的手指接触到脖子时忍不住尖叫,令千寻淡淡地笑了一声。

「连这里也有落叶,你还是先去把仪容整理干净再过来吧。」

「好、好的!」

为了掩饰自己羞红的脸,春生直往边门跑去。都怪自己爱想东想西,现在才会反应过度。

她穿过边门后一口气冲进自己的房间,将手探往身后将门关上,并吐出憋在胸中已久的那一口气。

「……吓死我了~~」

千寻手指的感触仍残留在她的脖子上。

女仆是专属于女性的职业,也就是说,只要身为女仆就一定是女性,就连位居女仆长、统率所有女仆的千寻也不可能是个男人。

「她绝对不可能是个、男人……」

那么,自己的心跳又代表了什么呢?

「我应该只会对男性心动啊,现在为什么会这样——!?」

春生在自言自语之中突然恍然大悟。

至今自己曾经倾心的全都是男性。

自己绝不会对女性心动。

「所以说,千寻会让我心跳加速是因为——」

——「她」其实是个男人也说不定。

论身高,在三人之中她排行第一,比她矮的男人也应该不少;论体态,一般瘦弱男子也可能拥有她那比普通女性修长不少的肢体。

「……千寻是、男的……」

、 这种逆向思考或许有些荒唐,不过与「自己对女人也会心动」比起来,似乎还有几分道理。

「要是她真的是男人……那我该怎么办呢?」

春生一面松开自己的辫子,一面对镜中的自己如此间道。

好奇怪的梦啊……

我被人丢在树上,然后王子模样的木更津大哥来救我,不过爬上树的却是王子模样的千寻。我吓了一跳之后往树下看去,结果千寻穿着女仆装站在树下,眼前的还是木更津大哥……真实个莫名其妙的梦。

可是,干寻好像很适合穿男装耶。不对,她穿男装比女仆装更好看,可是她一直都是穿女装啊?

话说回来,虽然千寻说自己是A罩杯,不过那根本是AA罩杯——原来是这样啊,要男扮女装,与其垫高胸部被人拆穿,不如说自己没胸部还更不容易露出马脚。不愧是千寻,果然聪明~~

——才怪咧!要是千寻真的是男人,那不就代表我是真的动心了吗?我喜欢的明明是木更津大哥,竟然还会对她有感觉……到底该选谁才好呢?

若将千寻换作吉香,那无论她再怎么有男子气概,春生也不会怀疑她男扮女装吧。那对巨乳既柔软又坚挺,令同为女人的春生憧憬不已,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而且吉香是个全心全意地爱着真琴少爷的纯情少女。吉香陪伴真琴时的表情,绝对是女人独有的。

现在回头看看千寻。首先,她胸前平坦,就连春生都对她那片一望无际的平胸感到同情,晒衣服时,偶尔还会下意识地将千寻那欠缺弧度的内衣与吉香的摆远一点。

当然春生也不会怀疑所有平胸族都是男扮女装。由于千寻冷静地处理危机的样子实在太有男人味,春生才开始起了疑心。

而最大的问题,就是春生那控制不了的心跳。

春生从二楼客房后头伸出脖子,远远地俯瞰挑高的门厅。

千寻刚经过那里,目光停留在楼梯两侧的花瓶上,里头是春生今早刚插的花。

千寻大概注视了约莫二十秒,最后只抽起了两朵,分别插在不同的位置。区区两朵花的改变,竟能使整瓶花立体感更强,就连色彩都鲜艳了不少。

「真厉害……」

春生在巴掌大的笔记本里写上「插花◎」

最顶端还有一行红色大字:「心雏之谜——揭露女仆真面目:干寻女性度调查表」由于这也是今天早上才开始的,所以项目不多。除了这两行字之外,还有发型、服装、用餐礼仪等三项,而且一个叉也没有,全都是双圈。

若她真是女性,那么春生就不必在选择木更津与千寻之间如此挣扎,然而自己的悸动仍没有答案。

而且在这调查过程中,春生也还没决定自己的心意。

「还是再严格一点好了。」

春生再次皱眉往千寻看去,正好看见千寻以女仆特有的踮脚工夫穿越门厅。她的脚步非常完美,没发出一点声音,再加上那完全不晃动裙摆的端庄步幅—

「……搞不好,比我还像个女人……这叫我要从哪里严格起啊!」

春生在笔记里补上「脚步声◎、步幅◎」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每天冲劲第一地东奔西跑的她,完全不认为自己脚步能够如此完美。

「嗯……?既然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女生都没办法做到,那脚步完美与否跟是不是女性就没关联了吧?嗯、没错。」

尽管心里某处似乎被某种尖锐的物体刺伤,但是春生仍若无其事地往千寻刚踏上的东翼走廊看去。

「……奇怪?」

春生还以为自己确实看到千寻穿越门厅后往东翼走廊走去,然而走廊上却不见千寻踪影。她急忙冲向走廊扶手,却因为楼层高度而头昏眼花。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躲那么远偷看啊!我真是大笨蛋!)

春生平时几乎不会从位在佐仓家中心的门厅楼梯下楼,无论绕路多么辛苦,她都是以东西两侧的楼梯上下楼。

能俯瞰门厅的二楼回廊扶手造型充满了开放感,连接扶手与地板的纺锤状木柱间隙足以让婴儿穿过,然而这种扶手对惧高症患者而言却恐怖到了极点。

春生越是不想去看,双眼越是被门厅地板吸住,身体不禁向前倒去。

(我不行了!)

就在春生绝望地睁开双眼时,突然有股力量用力将她往后拉。春生惊魂未定地低头一看,有条漆黑的袖子正围绕在自己的白围裙中央。

「千、千寻……?」

当春生发现是谁救了她时,整颗心也跟着激荡起来。千寻抱着春生做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而春生在楼梯扶手被自己与千寻的身体遮住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有惧高症的人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呀?」

「咦P」

「我记得你很少到回廊上来嘛。」

因为你很可疑,可疑到我连自己很少踏上回廊都忘了——这种话春生当然说不出口。

「这个……那个……」

当春生满头大汗地死命想着该如何搪塞时,千寻将视线移向他处。春生跟着看过去后,发现有某样物品躺在回廊墙边。

巴掌大的四方形、方便携带——

(————是我的笔记……!!)

到底是自己头昏时掉的,还是被千寻往后拉时掉的,春生已经没印象了,总之是不知不觉间弄掉的。

春生还来不及反应,千寻早已在墙边蹲下,拾起笔记后回到春生身旁。

「这个——」

「那、那、那是我的啦!对、对了,我是为了找这个才会跑到回廊上来……Ⅱ」

春生有如扒手般飞快地抽走千寻手中的笔记,并立刻藏在身后、退后一步。

千寻凝视自己空下来的手,接着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看向春生。她那带着异样魄力的表情,更令春生后退半步。

「原来是你的笔记本啊,幸好找到了呢。」

「就、就是啊……」

被看到调查项目还不打紧,但「心雏之谜——揭露女仆真面目:干寻女性度调查表」这百口莫辩的标题,让春生光是想像被千寻看到的后果就急得冷汗直流。

「怎么啦,你流了不少汗呢?」

「咦!?那、那个……大概是因为在这里的关系吧。」

「哎呀,说得也是。」

千寻淡淡说完,向回廊微微一瞥。

「因为你有惧高症嘛。春生,你是来找笔记才会到回廊上的吗?」

「没错没错,就是那样!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呢!」

「应该是谁把笔记丢在这里的吧。」

「就是说——」

春生脸颊上滚落一滴汗珠。她的脸汗水淋漓,连眼镜也滑了下来。

如果是明知丢在这儿才来找,那么「找笔记找到这里来」便无法成立。当千寻微微一笑时,就已经准备好要套春生的话了吧。

春生挤不出任何回答,只能半张着口望着千寻,但千寻却突然往春生伸出双手。

(咦η)

她的手轻轻捧着春生的脸颊,令春生手足无措,大量的汗水失控地流泄而下,心脏奔腾到几乎迸裂。就在春生即将被满耳的心跳声压垮时,那双手掠过春生耳际。

「眼镜歪了哦。」

千寻轻轻提起春生的镜架,重新扶正。当春生的视线重新对焦后,镜片另一侧的千寻依然淡淡微笑着。

最后,千寻穿过春生身旁,从西侧那头下楼离去。

春生的身体在这一刻解开束缚,双脚一软、瘫坐在地。

「吓、吓死我了……」

这方法太傻了,现在春生完全了解被人逼到哑口无言究竟是何感受。

也许不能跟得太紧,要在她能察觉的距离外自然地观察,或是改变作战方式正面接近……

「啊……!这招也许行得通……」

春生灵光一闪,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大步跑向前方。

☆、少女的秘密~丰胸之谜~

我到底是几时开始能像现在这样悠哉得写日记的啊?大概在至少一个月前,日记页上还掺杂着草草撇过或是半睡半醒似的字迹呢。应该是在新人进来时,空闲时间随着人手增加而增加的缘故。

可是,她们越来越懂得自己找事做,我也慢慢学会要怎么去指挥人,这么一来,应该能多攒出一点自由时间也许还能像以前那样有半天假能请。

能请假的话,得赶快找点事来做。我想买新衣服跟新内衣,再把闲置一年的拼布材料买齐,然后赶快换个床单。

……不过,还是有哪里怪怪的,好像还缺了什么。我还是全年无休地一天几乎工作二十个钟头的时候,好像一直有个什么让我的心雀跃不已,到底是什么啊?

一一哇!刚刚翻到那时候的日记,真是吓了我一大。太夸张了,我已经好几个月都没在日记上提到木更津大哥了呢,应该说完全忘了他的存在……虽然有写到送货的换人了,却一行也没写到木更津大哥。

还曾经想要在放假的时候去约会咧,那时候的心意到底跑到哪儿去了呢?我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他的说。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谈恋爱了呢。

佐仓公爵家的熄灯时间变得更晚了。

这是由于上工时间较过去晚了一小时——哦不,是因为新来的四名佣人有三人是女孩子的缘故。

「——就在栗源伯爵一把抓住吉香胸部时!」

柏春生向排排站的新人们猛然伸出左手,右手还大力拍往背后的墙壁。

尽管这只是间佣人房,但也是整座府邸的一部分,在春生那样的拍击下丝毫不受影响,只有某张贴在墙上的纸徐徐翘起。

那张约有春生身高一半长的白纸上线条纵横、图文编排美观。最顶端写着「佐仓家导览快报」几个大字,旁边标示着「第五期一 从卷起的纸下方还露出一点类似过期报刊的字样。

「真琴少爷潇洒登场,拯救了吉香。」

春生手摆的位置,有张色彩鲜艳的插图,图里画的是春生的同事市川吉香以及雇主佐仓真琴,而真琴正以他的背掩护泪光闪闪的吉香。此种似乎颇能触动少女心的构图,使羞涩的女孩们在春生面前站得规规矩矩地抬头看着报导,眼中闪闪发亮地专心听春生讲古。

「请问——」

这时,最右端的女孩怯生生地举手,她是打扫洗衣班、配属春生麾下的大原望。被春生点到后,她指着插图的左下角说道:

「请问角落的那个人是谁呢?」

「角落……?」

春生包办了壁报的取材、编辑、发行,连插图也是她的杰作。为了强调真琴与吉香,春生还记得自己故意将栗源伯爵的脸画得特别扭曲狰狞,然而那并不是望所指的位置。

春生皱着眉头再度看向插图,发现角落里画有一名抹茶色头发的青年。

(……我有在那里画人吗……?)

所有出席宴会的人中,能被称为青年的只有佐仓家当家真琴一人,然而在场的佣人中还有另一名青年。

就在这次壁报所介绍的去年那场年末宴会的前一阵子,管家东金善一闪到了腰,于是佐仓家只好临时雇用新管家,而他就是东金的侄儿雅成,他当时还是个仍在管家教育所内就学的管家预备军。

随着东金伤势快速复原,雅成只待了一个月不到便离开佐仓家,然而他在早春之际顺利毕业后,便正式以见习管家的身分回到佐仓家。画里的青年,一定是雅成没错。

「该不会是雅成先生吧?」

与望同样负责打扫洗衣的千仓光里,在春生开口之前早一步猜出画中人物身分。

「除了发色之外,那种直瘦的感觉,应该就是那个钢筋管家吧?」

「对耶,听你这么说,好像真的有那种感觉……」

坐在光里身旁注视插图的,是负责招待宾客的本野翼。她在工作时的观察力连直属上司松户谅子都感到惊叹,不过像这样与同事们在一起时,脑筋总是会慢个半拍。就连翼都注意到画中的是雅成,那么作者本人作画时竟会没注意到,似乎不太合理。大概是春生为了重现现场,才会下意识地描绘进去。

「没、没错,就是雅成先生。这边的报导也有写到,他在宴会上的表现非常精采呢。」

「咦P你是说那个钢筋管家吗?」

「对,就是那个钢筋管家。不过他那时候没像现在那么硬啦。」

春生的玩笑逗得女孩们不停窃笑。

由于管家与见习管家都姓东金,所以佣人们为了区分,称呼前者为东金先生、后者为雅成先生,然而新来的女孩们更狠,已经背着雅成取外号了。之所以戏称雅成为钢筋管家,是因为他的背脊随时随地都挺得笔直,就像打入了钢筋一般。

不过,正所谓人如其名,人称钢筋管家的雅成,其个性也有如打上钢筋一般,从未与女仆们有任何普通的对话。去年雅成还似乎与吉香特别亲近,但现在却完全不见当时光景。

「春生姊?」

「咦?啊,抱歉抱歉,不小心发呆了。总之啊,你们要用心看这些壁报,里面还会写到客人的资讯哦。」

「是——」

本野翼在其余两人同声回答后慢了半拍出声,引起众人哈哈大笑。春生在嬉笑之余,将食指立于唇间要众人收敛并道了声晚安,接着离开女仆们的房间。

很快地,新人们来到佐仓家即将届满一个月,她们一开始虽失误连连,但也越来越有女仆的样子。

春生为了让她们早日熟悉环境而着手制作壁报,然而才到了第五期就将佐仓家的焦点大事一说尽。虽想就此停刊,但是在人手增加而腾出的自由时间里,春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想壁报内容、写写报导画画插图……她已经完全爱上整个制作过程。

「下一期……大概也只有这件事能讲了……」

春生走下楼梯,掏出藏在口袋里待命的笔记本。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爱用品,前五张壁报的内容也都是她单手拿着笔记四处奔波所搜集到的资料。

春生翻开夹住红绳的页面,顶端几个红色大字立即映入眼帘。

「丰胸之迷——踢爆E罩杯的谎言!古香的胸部是如何变大的!?」

这就是春生正在追的案子。

春生从三年前成为佐仓家女仆以来,总是就近看着前辈兼好友的吉香胸部。尽管刚开始本人强调只有C,却已是标准的D,等到她肯乖乖承认,往E的进化也早已启程。

现在,吉香说自己的胸部到E之后便不再成长,但是这可骗不过春生的眼睛。

「那一定踏入F的领域了……」

最近在围裙上新刻出的直纹、女仆装上撑出的横纹、还有洗衣时自然会落入春生手中的吉香内衣背扣的松弛——每项证据都指出她的罩杯仍在成长当中。

无论是从过去的例子还是这些证据判断,吉香有F罩杯已是无庸置疑的事实。然而,报导已知的事实无法勾起读者们的兴趣。

读者真正想知道的,不是吉香胸围多大,而是该如何达到如此伟业。对于中学后就出社会的女孩们而言,不会有比这更切身的话题了。

哦不,不只是对十五岁少女,对十八岁少女而言也非常值得关切。

春生低头看向自己的胸部,不禁唏嘘。

春生与吉香在佐仓家相处了三年,吃着一样的饭、一起工作,但是吉香的胸部由D翻F,自己的却冥顽不灵地停在十五岁的大小。

究竟是什么造成如此巨大的差异呢?

春生的笔记里写有所有她想得到的丰胸要素。

「牛奶 ×←

乳制品 ×

肉  ×

豆浆  ×

豆制品 × 」

可惜,她列出的食品从头到尾被打上一整排的×。每一项都是春生听说有益丰胸而照三餐吃了一段时间的食品,但是仍不见任何效果。

为了保险起见,春生还直接访问过吉香对这些食物的看法,不过吉香不仅未曾特地持续摄取任何食品,就连豆浆也没喝过半口。

虽然全都打×,但只有在牛奶下面还有个小小箭头。唯独这项春生如今还无法断然放弃,每天早上都必定会来个一杯。

「……该不会就是牛奶在妨碍胸部发育吧……?」

春生的意志开始动摇,想干脆明天就开始尝试断奶,但还是继续看着笔记。

洗澡时的胸部按摩及巨乳体操都是春生每日必行的课题。外力刺激造成胸部发育与上述食品一样,都是坊间流传的秘方,不同之处在于这两项都是三角记号。春生才刚开始不久,实行时数还不及打从有丰胸念头就开始喝的牛奶来得长,所以判死刑还嫌早了点。

「不过吉香都没有做过这些耶……所以大概只比X高分一点点吧?」

春生的指尖滑过两个三角,最后停在笔记簿里最大最醒目的项目上。

那里写了「恋爱」两个字,春生不断地以指尖绕着两个字打转,最后噘起小嘴。

「看来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在各种恋爱故事里,常有女孩子有了恋人后胸围夜夜增大的桥段。恋爱的确能带给胸部不亚于按摩的大量刺激,春生也觉得合情合理。

想起某人时的怦然心跳,或是见到喜欢的对象而小鹿乱撞的瞬间,确实能给予胸部不小的刺激。若有幸与对方聊上几句,整颗心还会有如全力冲刺过后般奔腾不已,甚至隐隐作痛。

恋爱与豆浆、巨乳体操不同,是春生与吉香皆体验过的项目,而这唯一且最佳的共同项目,也是春生觉得最能够达到丰胸效果的项目。

然而,倘若刺激的量与胸部成长率为正比,那么春生胸部长到I罩杯也不为过。春生与专情于一人的吉香不同,是个恋爱经验丰富的少女,而新的恋情会带来新的心跳,让胸部长大。

「啊……原来如此……」

一提到长大,春生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胸部跟着塌陷。同样地,因恋爱而鼓涨的胸部,也会随着恋情破碎而缩减。恋爱经验丰富同时等于失恋次数丰富,恋爱失恋一涨一缩,最后当然归零。

原来这就是败因吗……丧气的春生奋力摇摇头,这作用对吉香而言应该相同才对。去年,有许多新娘候选人找上吉香倾心的对象,纵然她们最后走得一个不剩,但吉香仍然不是赢家。主仆之恋在一般故事里虽然常见,但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存在,而撞上现实这堵墙的吉香在那之后也变得无精打采,不见她往目的笑容。

尽管那不算明确的失恋,但仍是最近发生的事,所以吉香胸部持续成长,应该就代表失恋不等于胸部退化吧。

「还是说……她在失恋之前就找到了新恋情之类的呢……?」

春生虽自认自己最了解吉香情路甘苦,但新恋情一词还是开启了她另一扇记忆之门,而门后则覆上了望等人房间里的壁报插画。

为了帮忙筹备年末宴会而来的雅成与吉香十分亲近,而且不只是在走廊上碰面就顺便聊个几句那么简单,两人已亲密到会进出对方房间。有那么一回,春生就亲眼看到吉香出现在雅成房里。

「……我记得她那时候……!」

吉香全身淋湿,而房间主人雅成身穿浴袍走出浴室,显然当时一定发生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事。然而后来东忙西忙,便忘了继续追查真相。

难道早在那时,吉香与雅成就已经看对了眼?宴会之后吉香重拾往日笑容,难道也是拜新恋情所赐?一旦雅成被正式雇用,两人就能长相左右,吉香的胸围也因为悸动不断而持续升级——可能性的确很高。

假如吉香的目标真的从无法如愿的旧恋情转移到唾手可得的新恋情上,那么这点将是解开吉香巨乳之谜的关键。

「雅成先生……吗?」

春生嘟哝着走下楼梯,但脚底突然踩空,滑进空荡荡的空气里,失去重心的身体随之大幅前倾。

(……不会吧!)

她想抓住扶手,但是在空中挥舞的双手什么也没构着。想不到因为自己害怕扶手空隙而走在楼梯正中间的习惯,竟会在紧要关头害了自己。

明明再下个十阶就能平安到达一楼地面,但是明天一早,众人却只会发现一具死因不明的尸体横陈。

(最早起的是……千寻——不对,最近换成雅成先生了。)

而雅成还会拾起尸体旁的一本不明小册子,并为了寻找线索而检阅内容。

「丰胸之谜——踢爆E罩杯谎言!吉香的胸部是如何变大的P」

(绝对不要~~~~~~~~~~~!!)

要是被雅成看到这玩意儿,春生一定死不瞑目。然而她想死守笔记而握紧的手只是握成一颗普通的拳头,里头空无一物。

仔细想想,刚才想抓扶手时,手里好像就已经没东西了。春生想回头看看笔记到底掉落何方,反而令身体重心更加偏移。

「唔哇!」

春生不由自主地怪叫一声。在她心中某个角落感受到这就是临死前的惨叫,正准备让意识落幕时,腹部突然被一股强劲力道拉扯,急速逼近的地板也随之急速远离。

想找点什么牢牢抓住的她,以两手紧握住从腹部支撑她全身的物体,但这一抓却使春生满腹疑惑。

(……这是……手?)

「春生小姐,你不要紧吧?」

耳边传来男性的低语声,而整间屋子里只有四名男性。

当家真琴不会对春生使用敬称。

管家东金腰上还有颗不定时炸弹,撑不住春生。

见习厨师花见川时矢的音调还要更高一点。

(……明明就很明显!)

想知道手臂的主人是谁,根本不必一一列出所有男性,因为手臂宛如打入钢筋般坚稳不摇的只有一人——

「我没事,雅成先生。谢、谢谢您……扶住我。」

春生好不容易说完,雅成也立刻松手,离开春生身边。

(……奇怪?)

这瞬间,似乎有个影像掠过春生心头,却在她看清前就消失无踪。当春生歪头苦思时,屈身蹲下的雅成映入春生眼里。

「这笔记本是——」

「——谢谢谢谢谢您H」

春生将雅成手上的笔记硬抢回来,并立刻塞进自己口袋。就算捡回了一条小命,但若是被人看见笔记内容自己也不用活了。

雅成在这一刻讶异地眨了眨眼,接着站起身,做了个正好十五度的鞠躬。

「请注意脚步,晚安。」

「晚、晚安……」

雅成顺势下楼,消失在连接门厅的走廊上。在确定听见远处传来关门声后,春生才慎重地一步步走下阶梯。

(……吓死人了……)

最后春生忍不住瘫坐在楼梯边,一手搭在扶手前端上,心脏仍噗通噗通地跳着。她将手按在胸口,做了几次深呼吸后终于让心跳回到原来的速度。不过,当她搓揉着还留有雅成手臂触感的腹部时,心脏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

「什……什么P」

自己大概还没从死亡的恐惧中跳脱出来吧。春生甩了甩头,穿过夜深入静的走廊,往自己房间跑去。

吉香的胸部会长到F,是因为跟真琴少爷又新进展,还是因为跟雅城先生发展新恋情了呢……

恩--这样说好像也不太恰当,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们两个看起来也不太相配--我都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写什么了,总之我绝对不认为他们目前正在交往。

再说,雅成先生这个钢筋管家应该也没有那种小聪明,他总是最早来到大厅,又会像那天晚上一样到处跑来跑去,大概也没时间谈恋爱吧?

其实除了雅成先生外,也有可能是花间川……总之还是得一步一步调查才行……

翌日晨会之后,春生的笔记又翻到新的一页。她为了破解前一页「丰胸之谜——踢爆E罩杯谎言!吉香的胸部是如何变大的!?」正开始朝新谜团着手。

新的标题是「情丝纠当——F罩杯根源追追追!谁是丰胸新恋人!?」不过春生又追加两个问号,因为所谓的新恋人充其量也只是出于春生自己的想像。

「东金先生当然不可能,而现在送货的都是一些叔叔伯伯,应该也不可能吧。」

春生在笔记上写出所有可能与吉香谱出恋曲的人,并注上记号。东金是×、送货的也全都是×,剩下的是花见川及雅成,还有在最后一行补上的真琴。

「吉香跟花见川在厨房里常有机会说话吧,至于雅成先生……现在比较少接触。真琴少爷嘛——先保留吧。」

「是你把会客室的烟灰缸保留下来的吗?」

「咿!」

被人从背后突然一唤,春生吓得叫出声来。回头一看,女仆长馆山千寻正站在她身后。见到千寻手上那干净的烟灰缸,春生嘴巴立刻张成「啊」字形。

「对不起!」

「反正到客人来访前还有段时间,没关系的。望跟光里呢?」

「那个——望在打扫客房,光里刚才被我叫去烫衣服了。」

「结束之后请她们过去我那一趟,下午有事要找她们处理。」

「是!」

春生大声回答,故作镇定地将笔记塞进口袋,却不知怎地塞不太进去,而且还相当地重。

(重……?)

她从围裙底下慢慢抽出左手,发现手上不是自己惯用的笔记,而是平时置于会客室、刚刚还在千寻手上的大理石烟灰缸。

春生连忙看向千寻,只见她理所当然地翻开笔记最新写上的一页,还「嗯——」了一声。

「你、你是什么时候……!」

「『情丝纠葛』啊?F罩杯是指吉香吗?」

「那是、那……还我啦!」

见春生往笔记扑来,千寻一手将笔记高高举起,一手按在春生头上。尽管春生想抢回笔记而往地板一蹬,却被握有制空权的千寻压住,根本跳不起来,不过她还是死命地伸长双手、缠在千寻臂上。

「新恋人?吉香的?」

「先还我啦——嘿!」

「危险啦。」

千寻躲开春生的攻击时,笔记也跟着啪啦啪啦地翻动了几页。千寻抬头看着笔记,双眼渐渐眯起。

「那你的『心跳之谜』弄清楚了没呀?」

春生被那几个字吓得缩起身子、冷汗直流。

大约在去年秋天,春生正埋头调查某个谜团,而对象就是眼前这位女仆长。一心挖出真相的她,最后尝到了难以言喻的可怕后果。

虽然整个调查因部分真相明朗而宣告终止,春生还发誓没事绝对不会接近千寻,但千寻似乎还记在心上。

「啊——那个……该怎么说呢……」

春生支支吾吾地绞尽脑汁找话回答,却在注意到头上的力道消失时抬头看向千寻。千寻又翻了几页后,将笔记迅速地递到安分下来的春生面前。

「……咦?」

「工作时就要专心工作,否则会被马踢哦。」

「……什么?」

春生不懂千寻的意思,皱眉往千寻看去。这时千寻细细地「哎呀」一声,笑着说道:

「那是某个遥远国度的俗话,『挡人情路的家伙,会被马踢死』。」

「咦P会、会被马踢吗……!?」

「没错,要是明白了,就赶快去打扫会客室吧,再过二十分钟莲沼老爷就要光临了呢。」

「这么晚了吗P那个、这个……」

「先去做事,有话以后再说。」

「是!」

深深一鞠躬后,春生跑向会客室。她将一直拎在左手上的烟灰缸摆回茶几,接着打开千寻刚还给她的笔记。

「……奇怪?」

三名吉香新恋人疑犯底下原本空白的位置多了几个记号,花见川是两个重叠的大叉、雅成是勾勾、而真琴上头则有个大大的小花图案。

「千寻是什么时候……」

不仅能无声无息地将烟灰缸与笔记掉包,还能于极短时间内在其中加笔,千寻这女人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

「可是……真琴少爷是小花……?」

仔细一看,标题上「新恋人」中的「新」字还被双杠划去。这两条线仿佛代表吉香对真琴的心意从未改变,而且还不是单相思。

「有那么简单吗……」

春生想起了昨晚贴在女仆房中的壁报插画。当时在宴会上,真琴全力庇护着蒙受不白之冤、受尽屈辱的吉香。虽然在那种场面,主人对佣人有如此态度绝不是件好事,但那也许就是真琴心意的表现。

「……嗯?这么说来,深夜喷水池事件也是宴会前不久……!」

在某个寒冬中的半夜里,吉香跌进了喷水池。当时春生因怪声而赶到现场,不过真琴更是早一步出现。设有喷水池的前院离女仆房并不远,然而照理说,从真琴房间绝对听不见人掉进池里的声音。

「他们那时真的在幽会吗?」

因琐事繁多,直到现在春生都不曾深究,不过诸如此类的可疑场合,她确实遇过不少。

难不成事实真如千寻所言,吉香只爱真琴一人?

抑或是在浴室里与吉香一起淋得湿答答的雅成呢?

「啊——到底是谁啦!」

就在春生弄不清楚而烦躁跺地时,背后传来某物倒下的声音,吓得她立刻回头。她发现茶几上的某个摆饰正倒在桌面上,连忙赶到茶几边、伸手扶起摆饰,然而在一声细小的尖叫后,春生又将摆饰丢回桌面。

「……马……」

『挡人情路的家伙,会被马踢死。』

千寻的话开始在春生脑中打转,难道这句俗语也会成为她今后闭口不谈的阻碍之一吗?春生不由得浑身颤抖,畏畏缩缩地将手探向那马形摆饰,这时会客室的门突然打开,令春生不禁再度惨叫。

「呀啊!」

「……春生小姐……?」

「咦……?」

雅成在门口不解地望着她。春生虽在见到雅成时松了口气,但激昂的心跳仍难以平息,而雅成也担心地看着春生将手按在胸口不断深呼吸的样子。

「怎么了吗?」

「咦、那个……马……」

「马?」

「我还以为——会被马踢呢。」

这脱口而出的话令雅成困惑地眉头深皱。春生见状,双颊更是赤红,急忙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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