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料理对决!”
身着白色围裙的贝利亚尔这么说道。
“能做出美味料理的就是赢家。很简单明了吧”
我们来到了家政科室。
周围聚集了许多围观群众。大部分都是一年三班的学生。
贝利亚尔现在中断了概率操作。因为撒旦大人说“不要浪费力气在概率操作上,尽全力来打倒吾。不然之后汝找借口的话就麻烦了。而且观众多的话汝败北时的惨状就更引人注目了呢。”
贝利亚尔受这句话的挑拨,便解除了操作。
因此,注意到了骚动的学生们就聚集到了这里。
“料理的主题是「心」。不去过问思念啊,真心,诚实之类的细节。用自己体会到的「心」来制作料理。食材会由我们这边进行准备。柯丘夏,安柯莉特,去进行准备。”
贝利亚尔这么说道,于是她的两位使魔开始安放食材。
蔬菜、鱼、肉类、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食材。从附近超市柯以买到的东西,到世间高级的,甚至连第一次实际看到的珍贵食材也是一应俱全。
“用哪样食材都不要紧。最终做出什么也无所谓。根据主题做出美味的料理。这就是这次对决胜利的条件。”
贝利亚尔从放好的食材中取出一个苹果,一边带着陶醉的表情看着它一边进行说明。
“那谁来当审查?”
撒旦大人提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是要让这里的观众们来评判么。
贝利亚尔给出了回答。
“是比赛对手。”
“居然说是…比赛对手?”
撒旦大人的眉毛微微的上扬了。
“互相品尝对方的料理然后给出评价。换句话说,就是必须得要做出能让对手也能认同的料理才行。”
原来如此,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公平的审查。至少不会因第三者的介入而产生不公正性。
但是,会有人给自己对手做的料理很高的评价么。不是两者都承认对方的水平的话就分不出胜负了吧,我这么想道。
“请安心。我赌上自己的自尊发誓绝对不会说违心话。凭那种小手段获胜也毫无意义。当然,那边也有作为魔王的自尊的话,也会说出真实的感想吧?”
“这不用汝说。可不要太小看吾了哦”
两人的眼中放出了盛大的火花。看起来两边都是干劲满满。
但是我却感到了些许不安。
确实,关于吃的方面的话没有人能胜过撒旦大人。因为暴饮暴食是撒旦大人最拿手的。
但是,要做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从没有看到过撒旦大人做料理,而且关于味道的喜好方面,和常人比起来也是十分古怪的。
虽然不知道贝利亚尔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但没有自信的话是不会挑起这种胜负的吧。对这样的对手,我们究竟能赢得了么?
大概是我的想法流露在脸上了吧。撒旦大人看到我的表情,以不开心的语调说了。
“莉莉丝哟,不相信吾么?”
因为这句话我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十分失礼。
作为使魔,怀疑主人的胜利是万万不可的。
而且,仔细想想就了解了。
因为撒旦大人讨厌营养丰富的健康料理,所以就算我做了也不会吃,自己也不会去做。
但是,这绝对不代表撒旦大人就不会做料理!
再怎么说我的主人也是立足于恶魔的顶点的人物!
只要想做的话,一两道料理什么的肯定能轻轻松松地做成。
我深深的低下头,为自己的无礼道歉。
“失礼了。请斥责肤浅的我吧”
“好了。嘛看着吧。吾会快速解决这场比试,让点心塔建设的准备再开的。”
“是”
我抬起头看着撒旦大人。那是对比自己弱的对手也要尽全力,用压倒性的实力差距来打倒敌人的,王者的尊严。
没什么好担心的。
“话说回来,虽然现在问有点奇怪”
心中的石头放下后,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我们这么随意的使用家政科室真的不要紧么?”
明明没有家政课却使用家政科室,还想带着这么多围观群众在这里做料理。即使这学校都是不计小节的人,也会有人出来说话的吧。
贝利亚尔听到我的声音回答说。
“无需担心,这也是交流活动的一环。有好好地取得许可哦。”
啊啊,原来取得许可了啊。也就是说稍微是不要紧的咯。那样的话就无所谓了。
这时,贝利亚尔突然移开视线,自言自语似地喃喃了一句。
“……没想到为了尽可能帮上你的忙而习得的这能力,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用上。”
不过她立刻摇了摇头,转向撒旦大人。
“做好心理准备了么?要逃跑的话就趁现在哦”
“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汝。等比赛开始的时候再认输就晚了哦”
两人开始激烈的对峙,。看来双方都准备好了。
“莉莉丝,来宣布比赛开始吧,吾要让家伙牢牢记住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呃,啊,是。那么比赛正式开始!”
我有模有样的举起右手进行比赛开始的宣言。
料理对决终于在众多围观者的注视之下开始了。
当事者二人(三人?)周围弥漫着异样的紧张感。
双方都充满了要打倒对方的气势,靠近一点就会被烧焦似的热气。
不过现在还没什么可做的,总之我就先混在人群里围观好了。
正当我想看看撒旦大人烹饪的身姿时。
“我说”
爱泽冷不防向我搭话,我便转向了他。
“那群家伙,也是和莉莉丝一样的存在么”
“恩,姑且算是的”
“哎,你们的熟人都是一群奇怪的家伙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插在胸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爱泽正坐在椅子上。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椅子。
那是椅背的部分用显眼的蔷薇装饰过的,只属于他的特别席。
受到这种待遇也是当然的。因为爱泽是这次比试的「奖品」。
“嘛,你们想干什么倒无所谓,不过总觉得我的想法完全被无视了?”
“?”
我搞不懂他想要说什么。不过仔细考虑过后我总算了解了。
“不要紧的哦。撒旦大人一定会赢的”
“不,不是输赢的问题…”
看来对于我想让他放心的话语,爱泽并没有信服。
怎么了?他到底在在意什么呢?
“就像在把别人当物品对待一样…呐,你也这样想吧?”
他这么说着,向旁边的女生寻求意见。那是和爱泽一样坐在「特别席」上看着比赛的,名为柯丘夏的使魔。她的位子是用百合装饰过的。
爱泽大概觉得柯丘夏会同意自己的观点吧。毕竟和自己处境相同,应该能互相理解对方的心情。
不过柯丘夏并没有回答。显得十分淡定。
“我们不是人,而是物”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看向这场对决,再也没说什么。看上去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被作为赌注这件事。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
我们使魔是主人供使用的道具,仅此而已。
我们会因此自豪,但绝对不会对此抱有不满和悲伤的情绪。
“嘛,好吧。随便你了”
爱泽用看奇怪的东西一样的眼光看了柯丘夏一会儿,随后一脸不满的说了一句,起身向家政科室的入口走去。
“你要去哪里呢?”
“回去。懒得陪你们了”
他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后离开了。
怎么了呢?虽然稍微有点在意他的态度,不过现在料理对决更重要。我将视线回到两人的对决上。
贝利亚尔十分漂亮的进行着烹饪。我也会做料理所以能了了解,她的手艺是十分高超的。只是稍微看到了一会儿,便能感觉出来了。从众多的食材中一瞬间看出优质的,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展露出华丽又优雅的刀工。
正当我在为此感到钦佩时,柯丘夏说话了。
“由于所罗门的封印,贝利亚尔大人失去了大部分的魔力。不过为了最大限度发挥残留的力量,贝利亚尔大人至今为止进行了各种各样的努力。至少关于料理制作方面是拥有和人类之中的名人同等,甚至是更高的水平。”
柯丘夏遮住了右眼的脸面向了我。
“你们最好不要太小看贝利亚尔大人”
没有感情的眼神,完全无法从中了解她在想什么。但从她瞳孔深处,我感到了微小的敌意的火焰在窜动。
“……虽然没有小看她,但是既然会你这么想,那么也许是这边有失礼的言行了。我道歉。”
我坦率的低下了头。她微微睁开眼睛,站起来和我一样地下了头。
“这里也说得太过了。相信主人的胜利对使魔来说是理所当然的。”
“不,这里才是”
“不,这里才是”
我们互相低下了头。稍微有点滑稽的对话。
哦,对了。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将视线投向了撒旦大人。
贝利亚尔专心致志的做着料理,但是撒旦大人这边的情况有点奇怪。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想动的意思。
双手插在胸前咬着棒棒糖,像是在考虑些什么似地闭着眼睛。
到底怎么了呢。还不准备动手做料理么。
这样下去的话只是白白浪费时间。甚至有可能被认为是放弃比赛。
…不,也许,没必要担心。
撒旦大人一定有什么更深的考虑。
刚才也是如此。一定是在考虑着我无法理解的远大计划吧。
使魔仅相信主人即可。
“完成了!”
数分钟过后,贝利亚尔欣喜地叫道。看起来是料理做好了。
“撒,品尝看看吧!然后乞求我的宽恕吧!当然,我是不可能宽恕你的!”
从脸颊流下一滴汗水,贝利亚尔浮现出了满足的笑容。露出了手艺人结束一件工作时的表情。
“比我想的慢很多呢。嘛无所谓。吾就吃吃看”
已经舔完棒棒糖的撒旦大人从位子上站起来,向贝利亚尔那边走去。不过我为了保护撒旦大人介入了两人之间并说道。
“为了保险起见,我先来确认有没有放进会让主人身体不适的东西。”
因为这句话,周围的气氛稍微变得僵硬了。但我没在意这些,继续说了下去。
“并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是我的职责。请理解。”
贝利亚尔眯起眼睛看了看我。不过立刻,她嘴角上扬,双手叉腰挺起了胸膛。
“无所谓。虽然被怀疑作风不正派是一种屈辱,不过我也可以理解你的意思。请吧。然后。仔细品味品味我的料理吧”
听了这句话,我看向撒旦大人。她什么也没说,缓缓的点了点头。
虽然之前我擅自下了判断,不过看来现在似乎得到许可了。
“那么,失礼了”
我离开两人之间。面贝利亚尔做的料理。
烹饪台上放着白色的碟子,我看了看里面的料理,感到了些许震惊。
碟上盛放着的,是法式黄油烤鲑鱼。
老实说,这是一道很普通的料理。我还以为贝利亚尔那么华丽显眼,一定会做出更豪华绚丽的料理的。
我带着略微的吃惊,用筷子夹起鱼身的一部分,送入口中。
那瞬间,我的全身。
鱼的美味在口中扩散开来。用天然石盐和白胡椒预先调味。达到绝妙的平衡。
浇在鱼上面的是葡萄酒醋。而且不是为了量产使用色素等添加剂的次品,而是用传统制法制成的真真正正的葡萄酒醋。
鱼料理大多比较简单,因此很考验料理人的水平。这道黄油烤鲑鱼,也是因为她的水平高超才能做出的。
贝利亚尔融入了作为料理人的全部技艺所做出的至高的鱼料理。这就是她做的「心」的料理。
我绝对没有小看贝利亚尔。但没想到她竟会展现出如此压倒性的力量。
如果我和她进行料理对决的话,毫无疑问我会输。实力差就是如此之大。
“……。没有任何问题。主人,请品尝。”
我感到不寒而栗,退下将地方让给撒旦大人。
贝利亚尔无言的看着我。她展现出夸耀胜利般的笑容,让我无法直视。
背后流起了冷汗。这就是贝利亚尔深厚的实力。
“那么,就吃吃看吧”
撒旦大人从我面前走过,站到烹饪台前。
她用手直接拿起一点鲑鱼,干脆的放入口中。不知是不是因为试过毒的关系,那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动了动口,嚼过几次后吞了下去。
然后说了一句。
“嘛,不合吾的口味呢。”
如是说。
贝利亚尔听此急躁的说道。
“…也就是我的料理不好吃?”
“不要误会。不合吾的口味,也就是说这是美味的料理。恩,如果说以100分为满分来打分的话…”
撒旦大人看向天花板,用指尖顶着下颚开始思考。
不过立刻,她面向贝利亚尔。
“是100分。”
如此简单的,给出了满分的评价。
听到这,贝利亚尔的欢喜到达了极点。
“HO。HOHOHO!不愧是大魔王,十分果断呢。即使是比赛对手做的菜,在这么美味的料理面前也不得不给满分了呢!”
“吾说过不会说谎的。”
面对将手背贴着脸颊,以心醉神迷的表情笑着的贝利亚尔,撒旦大人的口调依旧十分悠闲。
不过,虽说是老实回答,100分啊。
撒旦大人打算怎么办呢。就算我们得了满分也只能打成平手,无法得到胜利。
似乎是了解这一点,贝利亚尔带着从容的表情俯视撒旦大人。
“那么接下来到你了……虽然想这么说,你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什么都没做啊。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展现你的手艺呢?”
不过撒旦大人用无趣的眼神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汝说什么呢。吾的料理,早就完成了”
“……哈?”
贝利亚尔的笑容消失,开始凝视撒旦大人。一幅"完全不懂在说什么"的表情。
对此我也是同感。在我看来,撒旦大人应该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舔棒棒糖才对。
“吾的料理,就是那个”
撒旦大人指了指背后自己的烹饪台。
我来到烹饪台前,环视周围。不过并没有发现可以被称为料理的东西。虽然摆放有一些食材,不过都是未经加工的状态。
“在看哪里呢。是这个啦,这个”
撒旦大人从我身旁穿过,指了指烹饪台上众多盘子中的一个。
盘子上的,是生的牛肉。
没有经过蒸煮,完完全全的生肉。
我无法理解到底怎么回事。之后过来的贝利亚尔瞄了一眼盘子,歪了歪脑袋。
“还不懂吾选这个的理由么?”
经撒旦大人一言,我开始了深思。
然后,突然了解了其真意。
那瞬间,从未体验过的强烈的恐惧感是使我双脚颤抖,连站都站不稳了。
撒旦大人并没有偷工减料,也没有放弃比赛。那牛肉,已经完成了。
没错。撒旦大人为了引出肉本身的味道,故意没有烹饪,直接拿了上来!
既是基本,也是极致。
“什么。难道……”
看来贝利亚尔和我的想法一致了。她好像被打垮似的把双手放在地上。
“到处修行,提高手艺的话就能做出美味的料理,的确有道理。但是为了做出素材本身的味道,这不才是料理的本质么?”
撒旦大人一边俯视贝利亚尔,一边教导般的说着。
“主角到底还是素材。料理人不过是辅助的配角。把这点忘掉的汝没有资格谈料理”
“唔……”
贝利亚尔虽然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不过没有反驳。不,是没法反驳。
“懂了的话,就快点吃,然后给出分数。”
撒旦大人厌烦似地催促后,贝利亚尔站起来,微微叹了口气仰头看向天花板。
“不用吃也知道。不依靠小技巧,不添加任何东西,然后。能超过这的料理,恐怕找不到吧。是我的完败了。根本不要打分。”
远目的贝利亚尔喃喃道。一幅接受败北的表情。
撒旦大人以悬殊的实力差距取得了胜利。
不知是不是对比赛结果有所不满,观众似乎有点吵闹。不过这无所谓。
这场崇高的对决,对庸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那么,料理对决就此结束。那吾就照约定,拿走一只使魔了。名字是叫柯丘夏来着?”
听到撒旦大人这么说,贝利亚尔的身体僵直了。
“约。约定就是约定。随你喜欢吧”
“恩。那就这样。柯丘夏,现在开始你就是吾的使魔了。”
“哈,了解了”
坐在特别席上观看比赛的柯丘夏爽快的点了点头。真是淡然的态度呢。虽说也是当然的。
因为这是主人的意志。
“那么,回去开始点心塔的准备吧。莉莉丝,柯丘夏,走了。”
不知是不是觉得其他都无所谓了,撒旦大人对这里失去兴趣,准备离开家政科室。
“等,等等”
背后传来了叫住我们的声音。
“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是贝利亚尔。她面色通红的盯着我们。
“我忍着屈辱拜托你。再一次就好,请和我决斗。下次我有自信一定能胜过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屈辱,贝利亚尔的双肩小小的颤抖着。充斥全身的自信灰飞烟灭,也感受不到作为恶魔的威严。
撒旦大人扬起嘴角,问道。
“哦?也就是说这次拿另一只使魔做赌注,是这么回事么?”
“那,那是…”
贝利亚尔踌躇了,不过为了表示肯定,她慢慢点了点头。
“诶,诶诶。如果我输的话,安柯利特就给你们。所以,如果我赢的话…”
“嘛,好吧”
撒旦大人并没有把贝利亚尔的话听到最后,就轻易地接受了条件。甚至加上了对对方有利的条件。
“如果吾输的话,柯丘夏和爱泽,两人一起給汝好了”
听了这句话,贝利亚尔的怒气急剧上升。
“再,再怎么样,这也太把我当笨蛋看了吧!?”
“不利条件啦。不这样的话一点紧张感也没有了”
过于从容的话语点燃了贝利亚尔的怒火,她的脑袋上面冒出了蒸气,双目充血地叫了。
“好吧。这次一定要让你后悔!跟我来!接下来的舞台上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有失体统了!”
“哼。败家犬喜欢乱叫。人类也会说高明的话嘛”
两人又开始激烈的对峙,并排想走出教室。
对于这样的两人。
“那,那个--…”
十分不懂情趣的声音介入了其中。
两人将视线转向那边。站在那边的,是犹豫不决地递出手中的盘子的宫坂。
“还没给我评分呢。人家努力做的,吃吃看啊”
“……”
“……”
两人看了看对方,再次看了看宫坂,然后。
“这次一定要让你后悔!跟我来!接下来的舞台上不会再像刚才那样有失体统了!”
“败家犬喜欢乱叫。人类也会说高明的话嘛”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离开了家政科室。
“等,等等,我也有参加啊!为什么要无视我!”
宫坂谴责着转向新战场的两人,不过两人完全没听进去。
啊--,说起来这个人也在啊。完全忘记了。
看了一眼宫坂手中的盘子,里面是炒蔬菜。没有肉,只有炒菜的,符合其名的炒蔬菜。
我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蔬菜,放入口中。
恩,原来如此,恩……。
吃完后我把筷子放好,
“主人,等等-- 我现在就过去--”
“我说,好像比试还没结束啊”
“好像蛮有意思的,去看看吧”
“撒旦酱,下一场也能赢就好了”
观众们喧哗着跟在我后面。
“等等。等等啦!这个料理的主题是「关心健康」…”
留在教室里的宫坂也出来了。
不过突然,某人搭住了她的肩膀。
“你是使用这教室的学生?”
“诶,是。那个,你是?”
“我是家政课的教师,简而言之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哈”
“交流活动结束了也应该收拾好再离开啊”
“诶?不是,那个这个…”
“虽然有使用许可,不过不可以搞得乱糟糟的就回去啊。已经是高中生了,这点道理总懂的吧?”
“哈,是。对不起,我来收拾……”
宫坂失落的回到了家政科室。
看着她的样子,我在心中送去了声援,离开了家政科室。
加油,加油。
宫坂麻美子,超加油。
虽然依旧是无趣的味道,加油。
收拾也交给你了。
“现在想想的话,是自己心中有裂痕呢”
贝利亚尔一边将两手插在腰前挺起胸膛,一边叹了口气。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没有大意的话,我应该能做出更好的料理的”
她为了让自己信服而自言自语,并向这边看来。
“现在开始我要丢掉高傲自大的心理,用全力的全力来挑战。在这场素描对决上!”
贝利亚尔一边叫着一边用手里拿着的笔使劲的开始画画。
料理对决之后,我们来到了美术室。
在这里举行第二场比赛,素描对决。
这次的规则也很简单。描绘喜欢的东西,然后和刚才一样,让对手打分。
画的主题是「真实」。只要遵守着主题的话画什么都可以。不是实际存在的,而是头脑中想到的东西也可以画。使用的绘画工具自由,美术室里有的东西都可以用。作为交流活动,已经得到许可了
“那么就快开始吧”
“是呢,让观众的各位等太久也于心不安”
看来两人都准备好了。他们各自将画布放在面前,开始确认画笔毛的整不整齐和铅笔的硬度等等。
“那么就拜托了,莉莉丝”
贝利亚尔一边瞪着撒旦大人一边对我说道。看起来不得不由我来开始比赛了。嘛无所谓了。
我清了清喉咙,举起右手宣布。
“那么,素描对决正式开始!””
今天第二场对决,就这样开始了。
我和刚才一样混在观众中看着两人,并询问坐在我旁边的柯丘夏。
虽然相信撒旦大人的胜利,不过还是想听听她的意见。
“柯丘夏,你怎么想。认为哪方会赢呢?”
“………不做评论”
柯丘夏这么说完,便面向前方再也不说什么了。
是么。仔细想想的话,这不是什么好回答的问题。
柯丘夏现在虽然是撒旦大人的使魔,不过还有回到贝利亚尔身边的可能性。在这种立场上,根本无法为哪一方的人加油,是有点刁钻的问题,
我正想要道歉的时候,谁介入了我们的谈话中。
“贝利亚尔大人对各类艺术都很精通--”
那是另一只使魔安柯利特。
她坐在用百合装饰过的椅子上。和第一战一样,「奖品」设有特别席。
顺带一提,本应坐着爱泽的椅子现在空着,只能用一个小小的素描用人偶来代替。上面贴有写着「爱泽」的纸头,嘛这就无所谓了。
用刘海遮住左眼的安柯利特继续说着。
“对于绘画方面也是如此。在当地的比赛中取得许多的奖项,也得到过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们的赞赏。这样的贝利亚尔如果拿出全力的话我们的胜利就是不可动摇的--”
安柯利特一边用拖长尾音的口调说话一边对着我笑了。
她也是相信主人的使魔。
“柯丘夏也不要考虑太复杂,只要等结果出来就好了啦--”
安柯利特给柯丘夏一个微笑,随后将视线转向贝利亚尔便再也不说什么了。
“……”
柯丘夏无言的看着安柯利特。无法从那无表情的脸中读出她在想什么。不过她也和安柯利特一样看着贝利亚尔保持着沉默。
哪方会赢,等画完成就知道了。两人应该都这么想吧。
也是。就算我们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我走到她们的旁边,看向撒旦大人。
和料理对决的时候不同,现在的撒旦大人正专心致志的动着画笔。
也没有吃棒棒糖,只是一心地和画板战斗着。
虽然很在意她在画什么,不过从后面偷看的话会让撒旦大人分心所以不行。
现在要忍耐,忍耐。
“……好”
过了一会儿贝利亚尔轻语。
和第一战的时候充满自信的声音不同。只是静静地宣告作品完成。
不过眼睛却闪闪发光,
是完成了工作的,艺术家的眼神。
“看。这就是我认真起来的结果”
贝利亚尔大人这么说着,将画板转向观众。
上面是她的自画像。
是想象了自己穿私服时的样子吧。黑色的迷你裙配蓝色的上衣,头上系有水色的缎带。
看到这幅画的瞬间,我脸颊滴下了冷汗。
我并没有关于艺术方面的技能。因为这对使魔来说是不必要的。
但是我也能了解。贝利亚尔这幅画很厉害。
虽说是自画像,但这不是自画自赞的作品。
没有美化,没有夸张,只是把原本的面目描绘了出来。虽然只是如此,不过单纯地感觉很美。
纤细的笔法中隐藏的狂野表现了感情的波动。
没错。这的确是真实的表现。
看来这画到底有多厉害,人类之中也有人能了解吧。群众之中传来微小的欢声和叹息声。
“自尊心极强的贝利亚尔大人不会去去拜谁为师。自己自学钻研,到了现在这个水平”
柯丘夏轻声地告诉我。这段话再次让我感到了贝利亚尔的可怕。
贝利亚尔因为所罗门被封住了大部分的力量,但这绝不意味着她就此变成无能者了。
贝利亚尔还留有巨大的才能。
将自己的能力提高到最大限度,永不停歇的努力。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最优秀的才能。
“恩。完成度非常高,让吾不快的画。100分”
撒旦大人鉴赏着贝利亚尔的自画像,再次给出了最高分。对撒旦大人来说不愉快的画,也就是说这是非常优秀的艺术作品。
就算得到满分,贝利亚尔也没露出高兴的表情。这样都没有表露出感情,看来是在警惕会有和刚才一样的展开吧。
“好了,给我们看看你的画吧。已经完成了吧?”
贝利亚尔一边双手插在胸前,就像瞪视一样的看着撒旦大人,一边催促道。
就如贝利亚尔所说,撒旦大人的画应该已经画完了。所以现在她从口袋中拿出板状巧克力,一点一点地吃着。
“好吧。吾的画,就是这个”
撒旦大人如此回应贝利亚尔,并将画板转向我们。
看了那幅画后,我感到了自身存在的渺小。
撒旦大人将画布全涂成了黑色。
上面呈现的,是黑暗。
“噢噢。怎么会………居然会有这种事………”
贝利亚尔也漏出了惊愕和畏惧的声音。
也难怪。没有任何感觉才比较奇怪。
就把贝利亚尔的画比作是光吧。光的确会强有力的闪耀,释放出强烈的存在感。
但是光终有一日会失去力量,最终消失。最后剩下的只有黑暗。
谁都无法消去黑暗。黑暗才是世界的真理。
这真理,撒旦大人用仅仅一块画布就表现了出来。看了这个的话,被称为大家的人也会光速溜走吧。
撒旦大人和贝利亚尔的画哪方跟优秀,已经是无需考虑了。
“怎么可能赢得了。我的画终究是跳不出艺术领域的。相比之下你的画描绘的,是这世界的真实。没错,这是宇宙。那小小的画布中蕴藏着无尽的宇宙……”
贝利亚尔瘫软在地板上,轻声承认败北。
第二战素描对决最终也以撒旦大人的胜利告终了。
和第一战时一样,无法理解结果观众又开始了吵闹。这也是没办法的。用既存的价值观来判断优劣,这就是大众。
“好好。那吾就按照约定拿走另一只使魔了。安柯利特,这里来。从现在开始汝的主人就是吾了。”
“那个,是,了解了……贝利亚尔大人多谢你长时间的照顾--”
和柯丘夏不同,安柯利特十分轻快地跑向了撒旦大人。
就好像完全没在意原来的主人一样的态度。
“那么,贝利亚尔哟。还有什么想说的么?有什么告别的话要对原来的使魔说么?”
贝利亚尔用听都听不清的细小声音回答了。
“这是最后了!最后一次,最后再和我决斗!”
站都站不起来的贝利亚尔恳求道。用把所有的自尊全部扔掉的必死的表情仰视撒旦大人。
“如果我输的话,我会拿出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撒旦大人俯视了贝利亚尔一段时间,得意地微笑着,开口了。
“好吧。如果汝输的话,汝就必须得听吾的话。如果吾输的话,就把爱泽和两只使魔都给汝吧”
听到此,贝利亚尔的脸露出了些许生气。
“这次不是不利条件哦。是和汝的觉悟相抵的,对等条件。”
“……我不会感谢你的哦。我会给你带来后悔和绝望的!”
贝利亚尔站起来瞪着撒旦大人,瞳孔深处燃起斗志的火焰。
“哼,反正又要换场所吧?带路吧”
撒旦大人从口袋中拿出糖球,打开包装将糖放入口中,沙沙的向出口走去。
贝利亚尔也快步追上,两人并排走着。
大概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场了吧。贝利亚尔已经没有能赌的东西了。
观众也知道这一点吧。这次一定能分出胜负,这种想法使他们心情激动。讨论变得激烈起来。
命运的最终战,终于要开始了。
--美术室的门,就在这最高潮的时候打开了。
我们班的委员长呼吸凌乱的站在那里。
“哈,哈…你、你们……要去其他地方的话……哈、哈……收拾好、之后再去啊……我一个人、很累的啊……而、而且……哈、哈……不、不知道你们哪里、哈……害得我在学校、到处找……啊呼…”
宫坂一边将滑下来的眼镜往上扶,一边环视房间。
美术室一瞬间宁静了,不过立刻什么都没发生似地恢复了喧嚣。
撒旦大人和贝利亚尔无言地从宫坂身旁走过,完全没把她当回事。我和柯丘夏、安柯利特也跟在两人后面。观众们也猜测着下一战的胜败,气氛高涨的离开美术室。
“等,等等!对决怎么样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应该说,是什么的对决啊!”
留在那里的宫坂一边叫喊着一边想追上来,但是某人搭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
“你,是使用这教室的学生?”
“呃,是。那,那个,你难道是……。?”
“恩。美术老师。也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听到的就到此为止了。之后会有怎样的对话已经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
加油,要加油,宫坂麻美子。超加油。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渡过这次试炼的。
到了第三战,也不需多说了吧。
对决的内容是演奏对决。
用音乐室中各自喜欢的乐器来演奏,随意的演奏。
审查内容和之前一样,由对手打分。
主题是自由。应该说「无」更好吧。
换句话说就是怎样都可以。
先演奏的是贝利亚尔。
关于音乐方面她也是一流的。恐怕这也是独学钻研的吧。贝利亚尔演奏的钢琴曲音色美得让人觉得不是这世间的东西。我听了演奏后感到了和之前一样的颤栗。
尽管如此,她依旧败北了。
在她之后披露自己身手的撒旦大人根本就没有演奏。
她倒握贝斯,把其当做钝器鲁莽的挥来挥去。
附近的乐器和椅子都被撞飞,因为实在太危险了,害的观众们东跑西窜。
撒旦大人喘着粗气停止动作时,周围已经一塌糊涂了。她拿着的贝斯也折断,已经不是演奏对决了。
大家大概对撒旦大人的行为报以迟疑和不理解的态度吧。
但是我和贝利亚尔能够理解。
说到底贝利亚尔和撒旦大人对于音乐的理解就有很大的不同。
对贝利亚尔来说,音乐室用乐器进行美好,让人心情舒畅的演奏。因此她使用钢琴,让听众
满足。
另一方面撒旦大人是把在这美术室中发出的各种声响作为自己的演奏。
乐器碎裂的声音。椅子互相撞击倒地的声音,还有观众的悲鸣。这全部,都是由撒旦大人的「演奏」而产生的音乐。为了完成这音乐,她把贝斯当成钝器,进行了破坏行为。
怎样都可以也就是说,这也是可行的。
那边更优秀不是问题。
只是贝利亚尔没有这种想法。仅此而已。
在理解这点之后,贝利亚尔只有承认败北了。
就这样,两人的对决以撒旦大人完胜的形式闭幕了。
贝利亚尔以呆然的表情仰视撒旦大人。
她已经一无所有,之后只有等待撒旦大人的「命令」,然后去执行它而已。
“约定就是约定,你想要什么就说吧”
贝利亚尔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了。她两手握拳,没有错开视线,直直地盯着撒旦大人。
“那么,我就说了。贝利亚尔,汝啊……”
撒旦大人静静地俯视等待着下文的贝利亚尔。
“带着这两只使魔,赶快离开”
下达了命令。
“……你刚才,说什么?”
“叫你回去。柯丘夏和安柯利特吾不需要。也没打算把你本人怎么样。知道的话就赶快从吾的眼前消失。很碍眼。”
想要赶走贝利亚尔般的挥了挥手,撒旦大人从口袋里拿出口香糖走向出口。看着咕咕的动着嘴的撒旦大人,贝利亚尔全身的可怕怒气暴涨。一定是觉得被同情了。这对她来说没有比这更重的屈辱了。
“……你的所作所为,我不会忘记的。我也不会放弃称为统领魔的王,征服世界的野心。近期内必定会为了打倒你再次现身的。在这之前,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一边哭一边说一点也不可怕啊”
“啊啊,真啰嗦!柯丘夏,安柯利特,回去了!”
“但是,贝利亚尔大人……”
“就这样回去么--?难道没什么事还要做……”
“闭嘴!不要再让我受到这以上的屈辱了!”
贝利亚尔叫道,她踏着地板,盛大的打开门离开了音乐教室。
“……了解”
“……是--了解了,主人--”
使魔们一人简洁地,另一人笑嘻嘻的回答,追着贝利亚尔离开了。
暴风雨过去后,教室只留下了寂静。
不过之后听见细小的拍手声,不久教室被巨大的拍手声包围。
“撒旦酱恭喜!”
“虽然还不大清楚怎么回事就结束了,不过挺有趣的!”
观众都开始大赞撒旦大人的胜利。
撒旦大人满足的点点头并清了清嗓子表示「肃静」。
“啊-,那诸位,那什么「交流活动」就结束了。一年三班的学生回去继续「文化祭」的准备吧。点心塔的建设再开!”
“恩,也是。那,回去吧”
“咖啡屋也要开始准备了呢”
“遭了,我有社团活动的。这下完全迟到了”
因为撒旦大人的话语,观众渐渐疏散了。
“主人”
我对向混在人群中回教室的主人搭了话。
“这样就可以了么?只会招来贝利亚尔的怨恨吧。”
“这样就好了。因为对我的憎恨磨练自身,发挥出比现在更强大的能力,这样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那-个,我不太懂这话的意思……啊”
是么。原来是这么回事!
到此,我终于理解撒旦大人的真意了
撒旦大人最初开始就没有打算夺走使魔。
“总有一天发生大事的时候,也得让她派上用场的。到时候她是一点霸气都没有的窝囊状态的话就没法成为战力的,下次再见的时候至少想让她强得能让吾大吃一惊啊。虽然那家伙再怎么磨练,吾也没觉得会输就是”
没错。她考虑地如此之深。
不愧是撒旦大人,多么有先见之明。能看出前面的前面,只能说是太出色了。
不过我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但是,增加使魔的话主人自身的战斗力也会提升,这样贝利亚尔再次造反的话也能轻松地抵抗吧”
我一问完,撒旦大人立刻回答了。
“说什么呢。吾不是有汝嘛”
她露出一幅不要问无聊的问题,这样的表情。
“那到底是,什么……”
我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用愣住的表情看着撒旦大人。
“意思就是除汝以外的使魔吾不需要”
这一言让我终于理解了。
竟然如此信赖我啊!
“主人……”
太感激了,我用力抱住撒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