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间隔了奇怪的时间后,向我轻声地打了招呼。
往人:“……”
往人:“……妳好。”
我也打了招呼回去。
美哉:“……”
美哉:“……真好的回话。”
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往人:“唉……”
我看着远野边抓抓头。
往人:“有什么事吗?”
我为了不想陷入太深,努力地保持冷静来应付她。
美哉:“……”
美哉:“……事?”
往人:“啊啊。”
美哉:“……”
美哉:“……”
似乎又再想什么了吧?我试着等她回答。
美哉:“……”
美哉:“……”
美哉:“……真偶然……”
她轻声地说着。
美哉:“……真是奇遇。”
看样子似乎是想说会在这边相遇只是个偶然罢了。
往人:“说的也是。真是奇遇啊。”
“而妳是很奇怪”,但这话既使嘴裂了我也说不出口。
美哉:“……”
美哉:“……你和人约在这里吗?”
往人:“是没错啦。”
我适当地回口。
美哉:“……”
美哉:“……是神尾同学吗?”
往人:“是没错。”
我适当地回口。
美哉:“……”
美哉:“……太好了……猜对了……”
美哉:“……获得夏威夷旅行……”
自己一个人小声地说着。
拜托去夏威夷请自费。
往人:“妳是要暑修吗?”
我无视正在高兴的远野,切换了话题。
美哉:“……暑修?”
往人:“啊啊,不然的话,暑假没理由来学校吧?”
美哉:“……”
她摇了摇好几次头。
往人:“不是吗?”
她点了点头。
美哉:“……也是有社团活动的。”
往人:“原来如此,那就辛苦啦。”
美哉:“……”
美哉:“……我是天文社的。”
……我可没问这个。
美哉:“……因为……我喜欢星星。”
……这我也没问。
美哉:“……耶……”
往人:“嗯?”
美哉:“……”
美哉:“……”
往人:“?”
美哉:“……(盯)”
往人:“……”
美哉:“……(盯)”
往人:“……”
她一直盯着我看。
美哉:“……”
美哉:“……喜欢吗?”
往人:“什么东西?”
美哉:“……星星……”
往人:“星星?”
她点了点头。
美哉:“……你喜欢……闪亮亮的星星吗?”
往人:“……”
看来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星星吧。
我该怎么回答呢?
往人:“……倒也是不会讨厌啦。”
因为没啥特别讨厌的理由,我便这样答了。
美哉:“……”
美哉:“……真的吗?”
往人:“啊啊。”
美哉:“……”
美哉:“……太好了。”
她一副松了口气似地说着。
美哉:“……男人……也会喜欢漂亮的东西。”
看来似乎在她的脑中加入了新的知识。
往人:“……可没人说喜欢喔。”
美哉:“……”
美哉:“……咦……是吗?”
往人:“啊啊。我只是没什么兴趣而已。”
在她的误会变成事实前,我赶紧补了一句。
美哉:“……”
美哉:“……不过……你不讨厌就是了。”
往人:“那倒是没错啦。”
这好像问过了吧……
美哉:“……”
往人:“?”
远野又突然陷入了沈思。
漫长的沉默。
漫长漫长的沉默……
美哉:“……OK。”
往人:“什么东西。”
美哉:“……我允许你加入天文社。”
往人:“啊?”
美哉:“……其实……我是社长。”
他很自夸地指着自己的脸。
往人:“........”
美哉:“……”
往人「……”
往人「……抱歉了,让我退社吧。”
美哉:“……”
美哉:“……真失望。”
她低下了头。
往人(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我从远野的背后可以看见广大的宇宙。
美哉:“……耶……”
沙沙沙……
往人:“?”
远野突然开始搜索制服的口袋。
美哉:“……”
沙沙沙……
沙沙沙……
美哉:“……”
美哉:“……找到了。”
似乎是吧。
美哉:“……这个……是遗憾奖。”
从她口袋中取出的,是白色的信封。
往人:“这是啥啊?”
递过来的信封的表面,有用毛笔工整地写着“进呈”。
美哉:“……遗憾奖。”
往人:“遗憾奖?遗憾的是妳吧?”
美哉:“……对……我很失望。”
往人:“那为啥我要拿遗憾奖呢?”
美哉:“……”
美哉:“……这么说来……”
往人:“对吧?”
她点了点头。
美哉:“……那……就是让我遗憾的奖。”
往人:“不,不是这个问题吧……”
美哉:“……?”
往人:“不是‘?’吧。”
美哉:“……??”
往人:“也不是‘??’吧。”
美哉:“……???”
往人:“……”
往人:“……够了。”
我放弃了,乖乖地从远野那儿收下了信封。
美哉:“……恭喜……啪啪啪啪。”
也只有动嘴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拍手。
往人:“是是,非常感谢。”
我叹了口气,突然觉得疲劳感在身体里到处侵袭。
如果真的要顺着这个少女的步调的话,大概花一辈子也跟不上吧?
这样的话,就只能逃离这里了。
往人:“就这样啦,我要走了。”
我转身背向了远野。
美哉:“……啊……”
从背后传来了微小的声音。
往人:“……怎么了?又有什么事吗?”
我不自觉地转过了身。
我该不会是人家说的那种老好人吧?
美哉:“……”
美哉:“……耶……”
又开始在想什么了。
往人:“……”
既然都转身了,就只能乖乖地等答案吧。
美哉:“……”
美哉:“……”
美哉:“……精神……”
往人:“咦……?”
美哉:“……你……打起精神了吗?”
往人:“咦……?”
她说着便盯着我的脸看。
用她那深邃的双眸。
会让人想起永远都那么辽阔的,像母亲般的大海的双眸。
隐约地可以从她那双眸的深处窥见无法用只字词组表达出来的想法。
美哉:“……”
往人(原来……是这样啊?)
我透过裤子的口袋,摸着从她那儿收下的信封。
沙……
细微的声音从口袋中传了出来。
往人:“啊啊,我已经很有精神了。谢啦。”
我用力地挤出二头肌的肌肉来证明。
算了,应该是无法透过衣服看出来的……
美哉:“……”
美哉:“……太好了。”
她一副松了口气似地说着。
她大概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来给我打气的吧。
看样子我似乎是一副忧郁到需要人这样做的脸吧。
美哉:“……有精神的人……吃起米来会比较好吃。”
又是意义不明的低语。
不过倒是不会令人感到不愉快。
从那表情中可以看见她的用心,或者可以说是她的微笑吧。
美哉:“……”
美哉:“……我……差不多该去社团活动了。”
她抬高了视线,说着。
往人:“啊啊,是吗?好好加油吧。”
至少我也该用感谢的心情激励她一下。
她轻轻地稍微低下了头。
美哉:“……耶……”
往人:“怎么啦?”
似乎又开始想什么了。
美哉:“……”
美哉:“……”
美哉:“……我会加油的。”
往人:“……”
至少这也该讲得有精神一点吧。
美哉:“……那就……再见了。”
她点了一下头。
行过个小礼后,远野背向了我。
踏……踏……踏……
我注视着她稳重地走下阶梯的身影。
她那为海风所飘扬的秀发,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非常美丽。
美哉:“……国崎。”
从堤防下传来了如蚊子般细小的声音。
往人:“嗯?”
我往下一看,看见远野柔和的面孔正仰望着我。
背向太阳的我的影子,一瞬间遮住了她的脸。
美哉:“……”
美哉:“……星星……”
她透过我看着夏日的天空,如此说着。
美哉:“……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夜空。”
美哉:“……因为这里是乡下……所以星空很美。”
往人:“……”
在那一瞬间,总觉得远野的身影是如此飘渺虚幻。
我从远野的双眸深处,看见了只有飘渺虚幻物才拥有的有限的美感。
彷佛是在看着即将烧尽的烛火一般……
往人:“说的也是。等我有兴趣时会看看的。”
我转向远野所注视的,我身后的夏日天空,并如此地回答。
就像是为了要将视线移开心中萌生的不安一般……
美哉:“……好的。”
远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满高兴的。
感觉上听起来是在她心中所不易寻觅的一般少女该有的感情。
……
……
……
往人:“哼……”
我换了个新心情,再一次坐在堤防上。
不知不觉中,海风变得和舒适的冷气一样。
我摸了摸口袋,确认一下信封里面的东西。
沙……
我一看里面,似乎放着个跟信封差不多大小的像纸钞一样的东西。
往人:“这个是?!”
我的胸口充满期待地跳着。
沙沙沙……
我十分心急地拿出里面的东西。
往人:“……”
往人:“……”
往人:“为什么是米券啊……?”
果然那个少女是个谜。
……
……
……
太阳开始西沈。
咕~……
往人(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往人:“喔,今晚河原崎家吃咖哩啊?”
一路上可以闻到各家晚饭的香味交杂着。
我通过那群香味,回到了神尾家。
饭后,我像往常一般躺在客厅,闲闲没事干。
观铃:“来做作业吧——”
陪我一直看着电视的观铃站了起来。
之后便转身离开房间了。
观铃:“顺便拿个麦茶吧。”
消失在厨房一下后,便拿着装着麦茶的杯子走了出来。
往人:“不要泼出来喔。”
观铃:“嗯,我会小心走的。”
她维持着上半身不摇晃地穿过了客厅出去了。
平安无事地离开了客厅。
我把视线转回屏幕上。
声音:“哇……!”
声音:“观铃陷入危机了。”
是好像有从走廊传来声音,不过不要理她吧……
电视开始拨了新闻节目。
往人(真无聊……)
我关了电视。
之后突然虫叫声变大了起来。
我看了看窗外。
……出去看看吧。
夜风伴随着海潮香飞舞着。
我一个人在毫无人影的路上走着。
在白天热到似乎快融化的柏油路,现在却相当冰凉。
倒也没有想去哪里。
我只是依凭朦胧的记忆走着而已。
等我注意到时,我已经来到了小桥这边了。
从周围的草堆中传来吵人的虫叫声。
过了桥,到了对面的话。
只见几盏路灯,微微地标示着路。
再往前看去,尽是一片黑暗。
天上似乎出现了一些云。
从不经意吹拂过的风中,可以些微地感受到湿润的气息。
我过了桥,向那彼端踏了出去。
路突然变成急上坡。
两侧尽被树梢给遮住,几乎看不到前面。
在眼前有一大块黑暗。
从树堆的叶片中泛出的夜气,聚在一起迭合了好几层。
我开始后悔了。
倒也不是因为害怕走夜路。
我在旅行中也有露宿山野好几次的经验了。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东西。
有个原本应该遇不到的存在,现在就近在咫尺的感觉。
一种可以说几乎是错觉的微妙诧异感。
往人:“……”
不对,不是错觉。
有个什么声音。
有个不像这世上该有的声音。
既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叫声。
有种只能说是奇怪的声音,从我背后的黑暗处传来。
往人:“……”
说不定我感受到的就是恐怖吧。
身体在我头脑理解前就先动了。
我用力一踹很不好走的地面后,开始逃走。
在视线很差的视野里,声音在黑暗中响着。
我没办法掌握它的正确位置。
但确实是跟在我身边。
我只确定这件事。
我紧握着汗湿的双手,往黑夜深处寻找逃走的方向。
我的喉咙深处不断地刺痛着。
能逃得掉吗……?
虽然我已经用跑的了,但却感觉不到那声音有变远。
果然它还是跟在我身边。
一直追着我。
这样下去一定会被追到的。
我是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若等跑累的时候被追到,
那就连抵抗的力气都会没了。
我有了觉悟后,停了下来。
然后边调整呼吸,边缓缓地转向后面。
我用力地盯着。
我可以感觉到汗从我的额头流下。
是有什么东西。
有个白色的球状物,在黑暗的中央若隐若现着。
我彷佛被魅惑一般地盯着看想确定其原形。
我是有遇过这玩意儿。
那个是……
就在此时。
那白色的物体一口气冲了过来。
我连逃走的时间都没有。
下一个瞬间,我的右脚已经被咬住了。
那奇怪的声音,响彻了黑夜。
?:“PIKO、PIKO~!”
往人:“……”
往人:“唉……”
往人:“你在干什么啊?”
POTATO:“PIKO、PIKO、PIKO”
那白色的妖怪,边咬着我的脚边对我摇着尾巴。
往人:“不要出来夜游了,赶快回去睡啦。”
我甩了甩脚,摔开那个毛球。
POTATO:“PIKO!”
拉拉。
往人:“喂,不要拉我的裤子啦。”
拉拉拉拉。
往人:“抱歉了,我可还没闲到可以理你哪。”
拉拉拉拉。
往人:“不,所以说啊……”
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
往人:“……算了,有事快说吧。”
POTATO:“PIKO!”
牠突然跑了起来。
往人:“喂,等一下。”
没办法,我只好跟着牠跑。
似乎是要爬山路。
从一路上的树林间,依稀可见镇上的灯火。
湿气逐渐增加的风,从我身横着吹了过去。
前面的路变成石阶了。
前方隐约可见一个像鸟居般的物体。
往人:“还要爬啊……”
POTATO:“PIKO、PIKO~”
都来到这儿了,就没办法再退了。
我跟着POTTO,爬上了石阶。
一穿过鸟居后,气氛突然变了。
彷佛进入了为寂静所包覆的秘境。
夜风吹拂着参道的石堆。
背后的森林沙沙地摇曳着。
我仰望了夜空。
星星的光挥穿透了破碎的云群。
在那之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POTATO:“PIKO。”
拉。
往人:“……又怎么啦?还有什么东西吗?”
我将视线投射到伫立于黑暗中的神社。
往人:“……”
往人:“嗯?”
我试着瞪大眼看。
在参道的一旁,看见小小的人影。
那是我在白天遇到的那个少女。
她穿着纯白无袖的上衣。
露出的肩膀为月光所照映着。
少女倾着头,伫立于黑暗中。
看起来像是在看星星。
但却有些怪怪的。
我缓缓地接近了她。
就在我要叫她的时候。
少女的双唇动了。
少女:“……若用……譬喻的话……有如星星般地众多。”
少女:“若用山来比喻,便如同树林般众多……如同芒草的……”
她低声细语着的话语,如同咒文,又像是歌词的一节。
不管如何,我完全听不懂。
少女:“……狗尾草……黄……草……”
少女:“……胡枝子……桔……”
话语逐渐模糊,之后终于中断了。
咚……
往人:“……!?”
少女如同被切断线的傀儡一般,当场倒地。
往人:“喂,喂。”
我冲了过去。
我抱起了倒地的少女。
她那绑在手腕上的缎带,轻抚着我的手。
往人:“没事吧?”
啪。
我边将少女抱在怀中,边轻拍着她的脸颊。
少女:“呜……”
啪啪。
少女:“呜呜……嗯……”
往人:“振作一点。”
啪啪。
少女:“嗯嗯……好痛喔……”
少女:“姊姊……”
她仍闭着眼睛,一副痛苦的样子低吟着。
往人:“……姊姊?”
少女:“……嗯……”
往人:“……”
往人:“我是妳哥哥。”
少女:“……嗯……哥哥……?”
往人:“怎么啦?妹妹。”
少女:“嗯嗯~……我……没有哥哥……”
往人:“我是妳不知道的失散多年的哥哥。”
少女:“耶……骗人的吧……”
往人:“是骗妳的没错。”
少女:“啊~……果然……”
往人:“反正妳快点醒来就对了啦。”
少女:“呜嗯……我醒来就是了……”
然后少女缓缓地张开了双眼。
少女:“……”
往人:“……”
我们彼此互瞪了一会儿,间隔了好一阵子。
少女:“咦……”
往人:“妳总算注意到了吗?”
少女:“咦?咦?”
少女:“这里是……哪里?你是?”
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四处张望着。
往人:“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少女:“耶?”
往人:“妳吓到我了哪。突然就倒了下去。”
少女:“……倒了下去?谁啊?”
往人:“……”
我用食指指了指少女。
少女:“咦……是我?”
往人:“啊啊。”
少女:“……倒了下去?”
往人:“没错。”
少女:“是谁啊?”
往人:“……”
总觉得在鸡同鸭讲。
往人:“妳不记得了吗?”
少女:“嗯、嗯……”
她似乎很困扰地点了点头。
少女:“对不起……”
往人:“不,没什么好道歉的。”
既然会记不得来龙去脉,大概是身体不好吧?
还是说是在梦游?
……算了。
现在还是先照顾这家伙比较重要。
往人:“站得起来吗?身体不舒服吧?”
少女:“嗯耶……”
少女:“嘿咻。”
我用两只手撑着正要站起来的少女。
少女则拉着我的肩膀,缓缓地站了起来……
少女:“咦?”
少女:“头好昏~”
往人:“喂。”
我赶紧抓住她的肩膀撑住她。
少女:“对、对不起……”
往人:“妳真的没事吗?”
少女:“没事的,只是有点头晕而已。”
她边摸着我的手,边笑着说。
不过,是因为月光的关系吗?
总觉得那少女的脸色有点苍白。
少女:“?”
我盯着少女看着。
往人:“……”
少女:“……”
POTATO:“PIKO、PIKO。”
少女:“咦?POTATO?”
POTATO:“PIKO”
少女:“怎么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POTATO:“PIKO、PIKO、PIKO。”
少女:“咦?什么什么?”
少女:“啊,是这样子啊。”
POTATO:“PIKORI”
往人:“……顺便问一下,那家伙说了啥啊?”
少女:“牠说牠肚子饿了。”
往人:“……”
……真巧,我也是。
少女:“回去吧,POTA……”
她正像平常一般要叫POTATO时,
似乎注意到了最重要的事了。
少女:“咦?”
少女:“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往人:“我才想问咧。”
在这镇的边郊的无人神社。
又已经是深夜了。
再怎么想,也不是一个少女会来的地方。
少女:“……”
少女:“怎么办……”
少女:“我患了记忆丧失了……”
这似乎在少女的脑海中变成了相当严重的状况了。
少女:“呜奴奴。这可是一件大事。”
少女:“不快点回去给姊姊治疗不行了。”
往人:“真是了不起的姊姊啊。还可以治疗记忆丧失啊?”
少女:“嗯。”
少女:“我说啊……”
她用一副要掀底牌般表情说着。
少女:“我姊姊可是个医生喔。”
往人:“医生?”
少女:“对,而且是个技术很高明的医生喔。”
少女:“从车子到牵引车,什么都可以治喔。”
往人:“那从某方面来说是满了不起的。”
少女:“对啊!非常了不起吧!”
少女:“所以啊,治疗记忆丧失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往人:“原来如此。”
少女:“治复杂骨折或内脏破裂也是轻而易举!”
往人:“是吗?”
少女:“要从眼睛发射光线或是从膝盖发射飞弹或是火箭飞拳都轻而易举!”
往人:“……”
我试着想象少女的姊姊那副天才医师的模样。
理所当然地,白衣应该是破破的吧?
应该一眼戴着黑眼罩吧?
应该是在邪恶组织中担任人体改造吧?
往人:“……”
声音:“喔。果然在这里吗?”
少女转向那突然传出来的声音。
少女:“咦……”
少女:“啊,姊姊。”
往人:“嗯……?”
我一转过身,站在那里的是……
记得是叫雾岛圣没错吧?
圣:“我很担心呢,妳一直都没回来。”
少女:“抱歉。有点玩得太投入了。”
少女:“哪,POTATO。”
POTATO:“PIKO。”
圣:“算了,没事就好了。”
她们彼此互相微笑着。
在这沈寂的夜景中,是个彷佛明灯般的光景。
不过。
问题不是出在这里。
我一直盯着那女医师的胸部看。
白天遇到时我没注意到,还挺丰满的。
在那丰满的胸部上印着的是“通……”
圣:“嗯?”
圣:“喔?这不是那个人偶师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往人:“……”
圣:“怎么啦?一副衰脸?”
往人:“……”
……是该去确认清楚吗?还是不要碰比较保险?
少女:“咦咦咦?姊姊妳认识这个人吗?”
圣:“算是吧。”
少女:“嘿——姊姊会认识男人还真是稀奇呢?”
圣:“是吗?”
少女:“嗯。”
圣:“是吗……妳这么一说倒也是喔。”
少女:“是男朋友吗?”
圣:“大错特错。”
少女:“是喔。猜错了啊?”
圣:“为什么一副遗憾的表情啊?”
少女:“因为如果他是妳的男朋友的话,我会觉得妳很有眼光的说。”
圣:“眼光?”
少女:“那个啊那个啊,这个人,人非常好喔。”
少女:“我受了他不少的照顾呢。”
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拖到她姊姊面前。
圣:“……照顾?”
似乎从她的瞳孔里感到某种冰冷的视线。
往人:“不不,反正,我什么都没做啦。”
少女:“才不是呢。”
她根本不理我说的,自顾自地笑得很开心地说着。
少女:“刚刚啊,我就昏倒在这里。”
少女:“等我醒来,就看到这个人抱着我。”
少女:“我虽然完全不记得在那之前的事,可是他对我很温柔喔。”
圣:“……”
少女:“还有啊——他白天还跟我一起玩相扑游戏喔。”
少女:“是一场令人插不了手的的大热战喔。”
少女:“然后啊——他还让我看了很棒的东西哟。”
少女:“我打从出生下来第一次看见那种东西耶。”
少女:“哪——POTATO。”
POTATO:“PIKO、PIKO~”
圣:“……”
少女说的话完全没有错误。
可是为什么我突然有被变成人渣的感觉呢?
往人:“……”
往人:“这样吧,好好听我说。”
我稍微振作一下后说了。
往人:“确实我是抱过妳了。”
往人:“我也很困扰妳说忘记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往人:“也罢,至少妳还记得我很温柔也好。”
往人:“代表我对妳温柔是有意义的,”
圣:“……”
往人:“玩相扑游戏是玩得很火热没错。”
往人:“彼此互撞的身体、散乱的头发、飞舞的汗水,
是让我不自觉地热了起来。”
往人:“偶而那样动动身体来流汗也不赖。”
圣:“……”
往人:“说那是很棒的东西,也是啦,我的是特别了不起没错。”
往人:“要说多了不起,至少应该是一般人比不上的。”
往人:“要是有机会的话再让妳见识一下吧。”
圣:“……”
往人:“怎样?反正原本我就做了很多要被感谢的事没错。”
往人:“那妳就将感谢的话和心情化做实物给我吧。”
圣:“……”
往人:“……喂?”
圣:“……”
那姊姊的背后所发出的危险气焰似乎逐渐明显化了。
看样子是说明失败了。
事情变得更糟了。
既然这样就只剩一个方法了。
往人:“那,就这样啦。”
我装成是很有朝气的大哥的样子,举起了右手。
就这样笑笑地准备被离开这里……
圣:“给我站住。”
果然还是行不通吗?
圣:“妳对我妹妹下了媚药,还对她做了粗暴的行为。”
圣:“又假装玩相扑,对我那不愿意的妹妹强迫做那种事。”
圣:“甚至最后还从裤子里掏出你自豪的……”
往人:“等、等一下!”
我慌张地塞住那姊姊的嘴。
可是却被她用全力给弹开。
圣:“……我要宰了你。”
往人:“啊?”
圣:“该死!以为你是没饭吃的旅行艺人而对你好的我真是个白痴!”
圣:“我一定要亲手把你给碎尸万段!”
往人:“等、妳在说什么啊妳?”
圣:“闭嘴!”
圣:“竟然敢欺负我重要的妹妹,不要以为你可以活着离开!”
圣:“乖乖给我领死吧!”
少女:“姊、姊姊讲话怎么变得像流氓一样?”
这不重要吧!?
往人:“都是妳害得她完全误会了啦。”
往人:“好好跟她讲清楚啦!”
圣:“耶耶!还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要在那边啰哩八唆的!”
那女医师的指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似乎是用来手术的锐利手术刀。
往人:“玩真的吗……”
圣:“去死吧——”
咻!
圣:“可恶,不要给我躲啊!”
开什么玩笑啊?
往人:“喂!妹妹妳快想个办法啦!”
少女:“咦?我、我吗?”
往人:“对啦。”
往人:“快救……”
咻!
我的几根头发在空中飘舞着。
圣:“去!又给我闪开了吗?”
那把手术刀迟早会让我见血吧。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少女。
少女:“嗯、嗯,我知道了,我会救你的。”
少女:“耶、耶、等一下喔、耶——”
咻咻!
往人:“呜喔……!!”
圣:“给我乖乖待着!”
我可还要命,不会听妳的。
少女:“呜哇哇、事情怎么好像变得很劲爆了,怎、怎么办……?”
少女:“啊!对了!POTATO。”
POTATO:“PIKO?”
少女:“拜托了。”
她一把抓起了在脚下的POTATO。
少女:“快去阻止姊姊吧——”
呼!
POTATO:“PIKO——!!”
POTATO被丢了出去。
碰!!
圣:“咕喔”
命中了。
而且是K中后脑杓。
失控女医雾岛圣,眼睛变成同心圆图案地当场倒下。
往人:“……得救了……”
我总算可以安心地喘口气了。
能活着真是太美好了……
我打从心底这么认为。
……
圣:“真没想到妳会在那时候把POTATO丢了过来。”
少女:“抱、抱歉……因为一时情急所以才……”
圣:“不不,真是满漂亮的攻击,我心服口服了。”
嬉闹地对话着的姊妹。
往人:“……”
POTATO:“……”
仍然惊魂未卜的我和POTATO。
圣:“话说回来……”
圣缓缓地转向我这边。
圣:“真是抱歉哪,国崎。”
圣:“没想到事情会变那样。”
圣:“枉费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会稍微慌了手脚。”
往人(……那样叫稍微?这个年纪一大把的家伙。)
圣:“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往人:“妳耳鸣吧?”
少女:“啊,我也得道歉。”
少女:“抱歉了,耶……是国崎吧?”
往人:“对,是国崎。”
少女:“后面的名字呢?”
往人:“往人。”
少女:“往人吗?”
少女:“真是个好名字,念起来还满好听的哟。”
往人:“……谢啦。”
少女:“耶……咳”
少女:“那我再一次向你道歉,往人。”
她低下了行个礼。
少女:“哪,姊姊妳也好好再道歉一次啦。”
圣:“嗯?啊啊,真不好意思。”
往人:“(……根本没什么诚意。)”
圣:“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往人:“妳耳鸣吧?”
少女:“那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姊姊。”
圣:“说的也是。”
那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而我也一起站了起来。
少女:“往人呢?要一起回去吗?”
往人:“嗯……”
往人:“不了,我还要再待在这里一会儿。”
少女:“是吗……?”
往人:“啊啊。”
少女:“真可惜,本来想说可以四个人一起回去的。”
少女:“哪——?POTATO?”
POTATO:“PIKO~……”
我是觉得不是四个人,是三人和一只吧。
往人:“抱歉啦,辜负了妳的期待。”
少女:“不会啦,没关系的。”
她开心地笑着。
那双眸不知道为啥一直盯着我看。
少女:“咦咦?可是往人到底住哪里啊?”
少女:“你好像不是这个镇的人吧。”
往人:“猜对了。”
往人:“我正在旅行中,现在只是稍微待在这个镇上而已。”
少女:“嘿——真了不起,你是旅行者啊?”
往人:“没错。”
少女:“那,睡觉的地方呢?要怎么办?”
往人:“嗯……是有个奇怪的家伙。”
往人:“我现在就寄住在那家伙的家里。”
少女:“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安心了。”
往人:“还好啦。”
圣:“喂,回去啰。”
少女:“嗯,知道了。”
少女:“那我们就先回去啰。往人你回去路上也要小心喔。”
往人:“啊啊。”
少女:“走吧,POTATO。”
POTATO:“PIKO。”
她背向了我。
少女:“啊,对了。”
又转了过来。
少女:“佳乃。”
往人:“什么啊?”
少女:“我的名字。”
少女:“我是雾岛佳乃,以后多指教啰。往人。”
少女……佳乃她边很有精神地向我招招手,边消失在我眼前。
我被一个人留下。
风一吹起,附近的树林都沙沙作响。
我仰望天空,星星似乎看起来比较近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澄清的空气,伸个懒腰。
往人:“……我也回去吧。”
我将存在肺的空气全部吐了出来后,开始走了起来。
Section 2 【7月23日(日)】
换洗物:“早安啊-”
一堆换洗物,对着睡眼惺忪的我打了招呼。
之后就踏踏踏地跑走了。
……是观铃啊。
往人(这么说来,今天是星期天啊……)
看样子似乎是要把积了一个礼拜的换洗物趁早上清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