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后,古宇田先生便把手中的资料递了过来。我接过资料后便坐了下来。
「内容方面脚本上也有写,小枫小姐所饰演的是一位正在观看花样滑冰的十八岁女生。开始的几秒钟只是静静地在观战。接着,电视机中传出实况转播主持人的声音“终于到了四周跳”」「当然,小枫小姐的目光还是保持在电视机上,若无其事地吃着薯片。但是,由于实在是太好吃了,便把目光投向了手上的薯片,导致错过了跳跃的瞬间,然后,小枫小姐保持着一副一片茫然的样子,电视机里传出实况主播的声音“呀~这下毫无疑问可以拿金牌了吧”。接着最后,打出赞助商“加尔维”的名号,这时再配上小枫小姐的台词“比金牌更感到的味道”。」
刚才古宇田先生向我说明的内容在我拿到的资料上以四格漫画的形式表现着,很易懂。
「我明白了。」
「由于台词只有一句,其余的都要靠表情来演绎了。但是总体上来说,并不要求有很微妙的表情,只要用小枫小姐最真实的表情来表现就可以了。」
正好说到这的时候,大西先生回来了。我朝大西先生望了过去后,古宇田先生也把目光投向了那里。
「啊,刚才我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大西先生听了后,笑着点了点头。
「我了解了。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请多多指教。」
我刚注意到,大西先生在和外面人说话的时候是很正常的大人口气。「我知道了。」
古宇田先生也回了大西先生一个笑容后,再次看向了我。
「那么,就拜托你这么来演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同时附和道「那么就拜托你了」,然后便陆续地离开了休息室。
「感觉如何?」
在除了化妆师和服装师以外就别无他人的休息室中,大西先生笑着问我。
「拍摄还真是让人有点激动呢。」
「这样啊,那就好。那么,你要加油哦。」
「好!」
我今天也好开心啊,大家都在各自拼命努力,处在这样的氛围中我觉得好高兴,就像每天都是文化祭一样。
「那么,开始化妆吧!」
身后传来了化妆师的声音。
「是。」
我充满干劲地站了起来,不经意地发现自己连回答的语气都变得相当开朗。「啊,你坐着就行了。」
说着,化妆师让我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接着,她在桌子上放上了镜子,开始了准备工作。虽然这几天都是由大西先生来帮我化妆的,但毕竟大西先生也不是专家。像这样让专业化妆师来帮自己化妆还是第一次呢。到底会化妆成什么样子呢,我对此很感兴趣。
化妆师利落地用各种道具在我脸上化妆。我一直盯着她的动作,因为今后我必须自己学会化妆。但是与此同时,我深切体会到女人还真是麻烦啊,每天都要像这样化妆后才出家门,真是烦人。而且,到了晚上还要卸妆。想到这里,我发现有的男人说做女人真轻松什么的完全错了。
站在我身后的大西先生也直直地盯着我的化妆。大概他也与我一样,想要学习化妆手法吧。
再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李,我的脸前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道具,不知不觉地,我的脸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连眉毛都被修细了,简直判若两人。
「好可爱啊。」
我透过镜子看到大西先生正对化妆后的我大加赞扬。我把胳膊交叉在胸前,作出一副祈祷状。(这货绝对该投胎做女生啊……男的会做这个动作吗,卖萌吧你)
「真的吗?」
我自己也透过镜子看到了,所以确信的确是变可爱了。恩,真的是相当可爱呢。「那么,赞助商也已经来了,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说完,大西先生也不等我回答,径自离开了休息室。我也没法抱怨,赶紧起身追了上去。
刚才没有仔细看,现在重新环视一下整个摄影棚,发现真的很大。这里和小学的体育馆差不多大,天花板的高度也差不多。另外,现在开启了更多的照明,显得相当明亮。
在摄影棚的正中间放置着桌椅,有几个穿着西服的人坐在那里。
看到我们过来后,那些人一齐站了起来。
「让我介绍一下……」
说着,大西先生把我推到了自己的面前。我微笑着环视着那些人,打了声招呼。
「我是平井枫。今天请多多指教。」我刚低下头,大西先生就开始向我介绍对方。
「这位是加尔维食品工业的西井先生。」
我看了看那个人,西井先生应该是穿西服的人中身份最高的一位了吧。
「我是平井枫,请多多指教。」
我尽可能地展现出笑容。西井先生将名片递给了我,我接过来仔细一看,名片上面写着宣传部长。
「呀,你长得真是可爱啊。」
我听到后,不再琢磨名片,抬起了头。
「谢谢!」
大西先生教过我,如果受到表扬或是邀请的话,只要这样说就可以了。
「还有点时间吧,我们聊一聊吧。」
西井先生的年龄应该超过五十岁。以我的眼光来看是个十足的大叔。如果我真的是个女生的话,被这样的大叔搭讪「我们聊一聊吧」什么的,大概鸡皮嘎达都要出来了吧。尽管他是赞助商,但我还是觉得恶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向大西先生投去求助的目光。大西先生笑着对我点了点头。他的意思是让我尽管聊吧?CM是属于赞助商的嘛。
我尽量不表现出厌恶的神情,笑着对西井先生回答「好」。但是,我话音刚落,西井先生就用手搂住我的腰,并把自己的座位让出半个给我。
「来,坐!」
「啊,好的……」
由于事出突然,我有点害怕。但是回头看了看大西先生,他仍然显得非常冷静。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于是我也恢复了脸上的笑容。
「你是十八岁吧?」
听到西井先生问我,我便转头看向了他。这时我才注意到西井先生的脸靠得非常近,看他满脸油光的样子就觉得恶心。我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做女孩子还真是可怜啊。但是,我必须按照大西先生所说的去做。于是,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
「那么不久前还是个高中生吧?好厉害哦。」
本来我只是觉得他恶心,但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大叔脑子里一定是在想什么H的事情吧。虽然我仍然笑着回答了他「是的」,但我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生硬了。西井先生越谈越露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呼吸也开始乱了起来。他这样自说自话地兴奋起来只能让我觉得更加恶心而已。
在这样继续待下去真的没问题吗?我少许有点不安,便回头向大西先生求助。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西先生已离开了我一段距离,正在和其他穿西服的人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况。
「你平时穿什么衣服啊?」
旁边传来了西井先生的声音,我慌忙地望向他。
「啊……平时啊……各种各样。」
「嗯?各种各样是指?」
说着,他凑得更近了。这已经不是让人恶心的程度了,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没办法,我只好再次求助大西先生,但是他仍然在和别人说话。
「那么,我们差不多开始彩排吧。」
说话的是古宇田先生。
我心想终于得救了,但西井先生并不这么想。
「搞什么嘛!没看到我们还在商量嘛!」
我被他的声音吓到了,与之前和我交谈时截然不同,完全是一种大声斥责的语气。我感到摄影棚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啊,不是的……对不起……」
古宇田先生似乎也吓了一跳,只好小声咕哝道。
「那么,回到我们的谈话吧。」(不得不说,我们的主角实在是太有魅力了,老是引狼啊~)
即使摄影棚一片哑然,西井先生照样若无其事地笑着。但是我却震住了,再也无法用笑容掩饰,急忙向大西先生投去求助的目光。
大西先生看到我后,刚想要走过来,就被穿西服的人给拉住了。
「你放手……」
大西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知所措,但穿西服的人仍然不让他过来。我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心里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缠在我腰上的手突然动了。
「哎?」
我吓了一跳,不禁地叫了出来,同时盯着西井先生。
「你不要紧张嘛!我们好好谈谈吧。」
和刚才不同,他的语气非常温柔。事到如今,已经谈不上是恶心了,我只是感到害怕。正在我不知所措时,身后响起了声音。
「那个!」
这个声音是大西先生。我立刻回过头,发现大西先生正站在我们的后面。看来他摆脱了那些穿西服的人。
「什么事?」
西井先生显得很冷静,并没有大声训斥,而是用一种可怕的语气说道。
「打扰一下。」
大西先生一边说,一边绕到我和西井先生的面前。
大西先生用非常担心的神情瞄了我一眼后,马上又面向了西井先生,接着,他下定决心开口道。
「我看是不是该开拍了呢……」
在CM现场,地位最高的是赞助商。大西先生的声音有点发抖。
西井先生听了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头转向身后。我也被他带着看向了后面,刚才一直想要缠住大西先生的西服男不住地低头道歉。西井先生看了后,啧了一下舌。并不是他们松开了大西先生,而是大西先生摆脱了他们。
西井先生似乎全部理解了,脸色变得非常恐怖,直直地瞪着大西先生。怒目而视的时间大概只有几秒钟,但对我来说却感觉很久很久。突然,西井先生站起身来,吸了一大口气。会发生什么呢?我害怕得不得了。不,不仅是我,整个摄影棚都充满了紧张感。大家都认为他大概……会发飙吧。但是,西井先生却作出了出人意料的发言。
「那么,等彩排结束后我再回来。」
他小声地对大西先生说完后,就真的走出了摄影棚。虽然他的举动出人意料,却终究还是离开了。紧接着上次的柴田,我又被大西先生救了一次。我心想必须要谢谢他,便把头转向了大西先生。
大西先生就站在我面前,即使我现在盯着他,似乎他也没注意到,只是直直地望着西井先生离开的出口,而且是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大西先生?」
即使我叫他,他也没有反应。
「大西先生?」
叫了第二声后,他终于看向了我。
「啊,抱歉,我没事……」
虽然大西先生是笑着说的,但脸似乎还绷得很紧。
后来,在正式开拍时,西井先生回来了,但已失去了最初的笑容。虽然他对我的演技大声训斥,但庆幸的是没有再接触我的身体。与其面对那么恶心的脸,宁愿被他骂几句。由于西井先生的原因,摄影棚中一直维持着一种讨厌的氛围,但总算到了晚上九点多,拍摄按原计划全部结束了。
「您辛苦了!」
在结束的同时,我向走过来的西井先生打了个招呼,他笑着回应了我,却狠狠地瞪着与我一起低下头的大西先生,看来是生气了。
但是我们知道西井先生是真的在生气,是到了大西先生的家之后的事。
「是的,是的……真是对不起……」
从刚才起,大西先生就挺直了腰板,拿着手机,不住地低头。我不知道对方是谁,猜测应该是为了西井先生的事情吧。
所以当大西先生挂了电话对我说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很惊讶。
「西井先生好像向我们事务所投诉了。当然,针对的不是你,而是我。所以,我现在要去见一下长岛先生。」虽然他脸上挂了一点笑容,但我知道那是强颜欢笑。而且,说话语气也一点也没有精神。看到大西先生这个样子后,我下定了决心。
「我也要去!」
我站起了身,但大西先生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是我和公司之间的问题。」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可无法认同只有大西先生一个人被骂,一切都是由我引起的。
「不,我还是要去。」
大西先生听了后,虽然还是有点不愿意,但由于赶时间,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那好,一起走吧。」
他的语气我就不再纠结了,总之是允许我一起去了。我刚想要做出门的准备,但大西先生丝毫没有等我的样子,径自向玄关走去。我决定什么东西都不带,立马追了上去。
一出公寓,正好赶上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之前听说成为了艺人后就不会乘电车了,看来是真的呢。在出租车开往NEW FACE的途中,我尽是在想这些东西。
但是,大西先生则思考着完全不同的事。
「我说你啊……」
大西先生对着向窗外张望的我轻声咕哝道。
我慌忙回头看向大西先生。
「嗯?」
大西先生也望向另一侧的窗外。
「虽然最初我是让你姑且先坚持做一段时间的艺人,但现在看来,你的确应该坚持下去。」
说到这里,大西先生转向了我。
「今天在拍摄的最后,古宇田先生说了,你有很高的才能。虽然西井先生那副样子,没能直接赞扬你,但古宇田先生也是很少赞许别人的呢。虽然他为人很低调,但他可是全日本最忙的CM导演呢……」
大西先生笑着说道。被那么了不起的人物表扬了,就连我都有点窃喜了。
「很高的才能是指……」我没有弄明白自己哪里值得赞扬,以一副认真的表情问道。
「他说,明明是第一次出演,表情却很到位。你能非常轻松地作出很自然的表情。那种略显普通的表情似乎是很难的哦。但你却一下子做得很到位,真的很厉害。」
虽然知道是在夸我,但现在的我还不知道这到底厉害在哪。
「嘛,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认为你必须要坚持下去……」
大西先生说着说着,慌忙把头瞥向窗外。
「我说你啊,即使我辞职了,你也要在这个世界里继续努力。这个世界靠的是才能和努力再加上运气。你拥有才能和运气,接着只要你努力的话,肯定会大卖的……嘛,这当然要建立在你愿意坚持下去的前提上……」
我高兴的心情一下子被打消了,因为我对「即使我辞职了」这句话很在意。
「大西先生……你想要辞职吗?」
我不安了起来,我害大西先生要辞职了。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啊。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难过,但我清楚必须要阻止他。可是我又说不出话来。正在我踌躇的时候,大西先生接着说了下去。
「恩……虽然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但说不定会发展成那样……」
他继续望着窗外,冷静地说道。对于依然没有想出该说什么的我来说,只能默默地注视着他。接着,大西先生也沉默了,直到我们到达事务所。「开什么玩笑,你这混蛋!」
会议室里,长岛先生正等在那里,从未见到过他如此可怕过。他一看到我和大西先生,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骂道。
大西先生快步走到长岛先生面前。我由于太害怕,站在门口动弹不得。
「真是对不起!」
大西先生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大喊道。我以为他也被吓得快崩溃了,但这时他一下子跪了下来。
但是,长岛先生的语气一点都没变。
「你算老几啊!有那么了不起吗?由于你这家伙,对方说要终止合同呢。你有必要维护艺人到那种地步吗?经纪人的工作就是那样的吗?」
长岛先生依旧非常大声,看来他相当生气。长岛先生的怒骂刚消停片刻,大西先生抬起了头。「不是!真是对不起!」
说完,他又把头磕到了地板上。长岛先生看到后,皱了一下眉,接着用与刚才不同的语气,小声说道。
「我说你啊,我不需要你这样来下跪,你就不能好好解释一下吗?你到底算老几啊?」
虽然他的语气稍微平和了一点,但依然在生气。这次大西先生保持头磕在地上的姿势说道。
「是。我是觉得小枫有危险所以才……」
大西先生的声音很轻。过了片刻,长岛先生边叹气边说道。
「你说小枫被人怎么样了,是指笨蛋部长吧?他又没说要小枫陪他过一夜。你做了几年经纪人了啊。那点小事也要管,好了,工作丢了,你算哪门子经纪人啊?」
长岛先生说道后面又怒吼了起来。他的话语冲击着我的耳膜,好像连我也一起被骂了似的,不禁地害怕了起来。等我回过神后,发现自己的脚正在发抖。
「真是对不起。」
看来害怕的不仅仅是我。大西先生的声音也在发抖。「你的任务是让小枫的工作顺利开展吧?为什么你要摆出一副臭架子去得罪广告主啊?不就是接触一下身体嘛,用得着你罗里吧嗦的嘛!」
照他的说法,偶像受到点轻微的性骚扰是习以为常的啊。当然,对于我来说,他这样说我可不服啊。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也没办法。(骚年啊,你还年轻,这就叫潜规则啊……)大西先生的做法也许是错的。但是,我知道大西先生要那样做的理由,他只是为了守住我的秘密而已。
「你搞毛啊,你知道一个CM告吹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长岛先生的声音仍旧很大声,但也听得出一点哭腔,也许他也很痛心吧。这全都是我的责任。
「……真是对不起」
该道歉的人不是大西先生,该哭的人也不该是长岛先生。全都是我的错。
「那个……」
虽然在发抖,但我想要道歉,拼命地挤出声音来。我实在无法沉默无言地看下去了。
但是我的声音马上被盖过了。
「你住口!」声音是从下方传来的,是大西先生的声音,和刚才发抖的声音及平时的声音不同,强而有力。
我被他震住说不出话来,大西先生站了起来。
「你想咋滴?」
长岛先生吃惊地看着站起身的大西先生。与他截然相反的是,大西先生显得非常冷静。
「请把我解雇吧……这样就可以了吧……」
大西先生冷静地说道,正当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
「不是的。是我的错。」
虽然声音在发抖,说得不是很清楚,但我尽全力大喊道。
「你闭嘴!」
大西先生又冲我喊了一声。但是我已经无法保持沉默,看来只有说出来了。
「长岛先生!」
我冲着长岛先生喊道,他吃惊地望向我。
「你要相信俺,俺是个男生。」
我说出真相了。这次大西先生没有冲我叫喊,看来他也被我震住了。
「你说“俺”?」
说话的是长岛先生。
「什么?男的?」
看来长岛先生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但我不能退缩。
「是的。」
即使挨揍也好,被解雇也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西先生被解雇。大家都没有错,错的人是我,我不想给大家带来麻烦。明明比我在这个世界混得更久,决不能让他为了保护我这种废柴而辞职。
「你说什么?」
他的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是一种看到了古怪家伙的语气。
「……总之能不能请您摸下这里。」
即使我对他说明也不会相信我,我在向大西先生坦白的时候就弄清楚这点了,所以我决定用相同的方法来让他相信。
「哎?」
长岛先生呆呆地开口说道。「拜托了,请摸一下这里。」
我像对付大西先生一样,用手指着自己的那里。
长岛先生马上就明白了我所指的是哪里,但他只是直直地看着那里发愣。
没办法,我只好来到长岛先生面前。我瞄了一眼大西先生,他正看着我,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表情相当复杂。有一瞬间我犹豫了,但我立刻重新振作起来面对眼前的长岛先生。
「请摸一下……」
说着,我便抓住长岛先生的手摸向自己的那里。
「喂……」
长岛先生有点不知所措,但在触碰到我那里后就失声了。
「对不起……俺……是个男的」
不是我想给他倒地追击,我只是想说得直截了当一点。
「哎……」
长岛先生的手紧紧地抓着我那里,他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的确……是带柄的呢?」这好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一样。接着,他再次哑然了。
「是的……带柄的。」
长岛先生继续哑然,只是与我面面相觑。他没有生气,这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思维,吃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过了一会,他的面部开始抽搐,突然大喊道。
「哎?」
他的声音太大,以致我吓了一跳。同时,我看见大西先生站了起来。
「对不起,实在很抱歉!」
大西先生刚站起来就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长岛先生的声音已经完全抓狂。
「小枫他……是个男的……」
大西先生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也只好道歉。
「对不起……」
长岛先生听了后,望向我。
「男,男的?真的吗?」
长岛先生瞪大了眼睛。
「……对不起,是男的,我撒谎了……」
我认真地说道。但是,长岛先生没那么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你在胡说吧?」
长岛先生继续吃惊地盯着我。
「你可是……我挖来的啊……」
也许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更无法相信。但是,必须要让他相信。因为我是个男生这个事实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尽管如此,长岛先生仍旧不依不饶,反复反问我们。过了一会,他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将信将疑地对大西先生说道「把事情经过都说一遍」。
国王游戏的事,正巧被长岛先生挖角的事,以打工的心情参加甄选会的事,以及为什么要变更床戏啊,拍CM的时候为什么要阻止西井先生啊,还有如果曝光的话会引起大乱所以只有隐瞒下去之类的,全部交代了。
「混蛋!」等到大西先生全部说完后,长岛先生冲着我们这样大喊道。我心想这下真要挨揍了,但事实却不是那样。
「哇,这下惨了!」
长岛先生搔着脑袋,立即陷入了抓狂状态。
「对不起……」
与在向大西先生坦白的时候一样,我能做的只有道歉。长岛先生边骚着脑袋,边望向我。
「我弄不明白……话说回来,一般这种指令都会拒绝的吧……」
他似乎比一开始冷静多了,用一种脱力的声音如此说道。接着,他便瘫坐到椅子上。
「你为什么没有拒绝呢?」
现在只有老实地回答长岛先生的问题了。
「我觉得如果在那个时候拒绝的话,情况会变得很糟吧……难得朋友们邀请我,玩得正欢……」
我低声咕哝着,长岛先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笨蛋……我这里的情况才是最糟的呢。不好,连我的脑袋都变得奇怪了……」
长岛先生的声音和目光似乎都已经燃烧殆尽了。但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恩……今后怎么办?」
他的声音仍然显得很茫然。
「如,如果可能的话……今后也像之前那样……」
大西先生用发颤的声音说道,但是长岛先生马上盖过了他的声音反问道。那不再是刚才那种茫然的语气,而是一种非常坚定的语气。
「你是说像之前那样隐瞒男生的身份,作为女生来推广?」
听到长岛先生这么说之后,大西先生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是的」
大西先生的声音仍在颤抖。
长岛先生会怎么回答呢,我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但他却又陷入了沉思,一会抱着胳膊,一会趴在桌上,在那呻吟了十多分钟。
最后他得出了结论
「好!看来只有按照之前那样行事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神清气爽。
「哎?」
大西先生有点难以置信,用惊讶的语气反问道。同样的,我也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长岛先生却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这不是别无他法嘛?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会全面支援你们的,总之先这样蒙混下去吧。就像你所说的,如果这件事曝光的话,演艺界也是会陷入大混乱的啊。到时无论是我,还是你们,以及事务所都无法全身而退。总之大西你先想想今后该怎么办?」
长岛先生显得非常冷静,现在轮到我和大西先生无法冷静了。
「我,我明白了。」
「那么,今后的日程安排是怎么样的?」
长岛先生继续冷静地谈吐。
「今……今后嘛,反正CM拍摄已经结束了,那么剩下的就是电视剧、DVD……还有写真集。」
「好,那么CM的事情就由我来搞定。接着关于床戏的事,以防万一,先调查一下对方。」
「调查是指?」
大西先生似乎也稍微镇定了一点,如此一来,依然无法冷静的就只有我一个了。毕竟是我自己引发的问题,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能冷静下来。
「雇侦探也好,用什么都好,采用一切手段来找出对方的丑闻。不管是药物啊,女人啊,即使是烟蒂这样的小东西都不要放过,找到后就现场拍照留下证据。」「……是。」
「接着,把那些都刊登到周刊上,然后我就会去投诉对方,让编剧把男主角给写死。」
「我明白了。」
我这才发现,演艺圈真是个危险的地方。而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直接把我给辞了不是更好嘛。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长岛先生突然朝我大喊。
「喂!」
「……在」
我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哆嗦个不停。
「即使我现在把你小子给砍了也不奇怪吧。但是我可没这闲工夫干这些。正像大西所说的那样,既然已经出道了就无法回头了。所以你要按照事务所的吩咐继续隐瞒下去。什么只要参加甄选会神马的话你就早点忘了吧。当然,我会全面支援你的,懂了吗?」这个声音和之前的长岛先生完全不同,简直判若两人。我被他的迫力给压倒,只能不住地点头。
「我知道了……」
他听完我的回答后,就好像没我什么事了一样,看都不看我一眼。
「话说,DVD和写真集方面怎么办?要穿泳装的吧?」
长岛先生向大西先生问道。
「关于这一点,其实还没找到解决方法……」
「真拿你没办法,不是有我们事务所专属的化妆师嘛?让那家伙立下字据后,采用特殊的化妆!剩下的是摄影师,找一个最信得过的家伙,让他立下字据。其他的工作人员的人选也要慎重考虑,尽可能地都用我们的人。」
「我明白了。」
「还有,今后凡是穿泳装的工作一律拒绝,还有露出度很高的衣服也不行。」
「是!」
说到这里,长岛先生终于向我投来了久违的目光。
「还有,你这家伙!」
由于事出突然,我又哆嗦了。
「在!」「你个家伙绝对不准进电视台或摄影棚的厕所!」
「哎?」
「像那种地方的厕所很多都装有针孔相机,所以绝对不准进去。无论如何都要去的话,就去与摄影棚不同楼层的厕所,还有,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要进男厕所!」
「我,我明白了。」
长岛先生又把头转向了大西先生。
「另外,你去打听清楚和这家伙一起参加国王游戏的那群家伙的名字,把他们的嘴巴都堵好。父母外面有债的话就付现金,本人或兄弟姐妹的工作介绍啊,升学啊,不管什么条件都满足他们。然后叫他们立下字据并盖上正式私章!」
我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啊。当然我只是想想罢了,绝不会说出来的,因为长岛先生的眼神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嘛。而且,就连大西先生都对他那些话感到害怕,想都不想就满口答应了。
「是!」
听到大西先生的回答后,长岛先生突然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那么,总之就先这样办吧。我要稍微睡一会……」
说完,就真的趴在桌上了。这一次他没有马上起来,不但如此,还打起了呼。「看来他累了……」
大西先生一边看着长岛先生,一边低声说道。
「看来是呢……」
听到我的回答后,大西先生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把头转向了我。在盯着我许久后开口说道。
「我说你啊,到了这个地步就真的无法回头了哦。虽然最初是我拜托你这样做的,事到如今这么问也许很奇怪,你有信心坚持下去吗?」
的确是个奇怪的问题。但是,大西先生是在担心我,从他的语气中可以马上听出来。
「你是说自信啊?」
「对啊。虽说你是由于惩罚游戏而被长岛先生挖角的,但实际上决定参加甄选会的是你自己,而登上舞台的也是你自己哦。」
大西先生显得非常冷静。
「我知道……」
我只能这样回答了。「嘛~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啦。但是,你真的有自信能撑下去吗?」
大西先生非常冷静地问我。我听了后,思考了一会,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老实说,我不想干了……」
这就是我现在的真实想法。自信神马的怎么可能会有嘛。仅仅一周就引发了这么多的问题,最初由于来到了一个新鲜的世界而满心欢喜,但我可没有信心继续坚持下去了。另外,我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听了我的话后,大西先生频频地点了点头,又像往常一样托着腮帮,开始烦恼起来。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他终于望向我,开口说道。
「……这样啊。」
大西先生的声音,以及看我的眼神都显得十分悲伤。但是,他马上回过了头,朝长岛先生走去。虽然我说了不想干了,但最终大西先生还是没有给我回复,那天之后,我仍旧像往常一样地被带去工作现场。
后来,我在工作现场知道了自己到底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在向长岛先生坦白的三天后,写真周刊上刊登了柴田在非法赌场玩轮盘赌的照片。
「干得漂亮!」
在电视剧拍摄的后台,大西先生把周刊递给了我。
「是侦探干的?」
大西先生笑着看着惊讶的我。
「对,这会儿长岛先生应该已经在向柴田君的事务所和电视台投诉了吧。」
大西先生似乎很高兴,但我的心情却很复杂。如果我能向长岛先生说清楚我不想干了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只是凭借一个偶然的机会进入了这个圈子,但却给很多人带来了麻烦。我越看越想早点辞职。
「大西先生?我之前说的关于辞职的事?」
我试探性地问道。但是,一听到这句话,大西先生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一瞬间他露出了非常可怕的表情,之后就沉默不语了。我也不再问他,双方保持着沉默。
那天晚上,我和大西先生又被叫去了NEW FACE。
与之前一样,当我们到达会议室的时候,长岛先生已经在那了。「早,辛苦了。」
长岛先生的声音明显与三天前不同,显得相当开朗。我和大西先生并排坐在长岛先生的对面。我又开始紧张了。
「话说回来,真的看不出是个男生啊……」
长岛先生一边认真地注视着我,一边咕哝道。即使他这么说,我也无言以对啊。
「嘛,算了。总之,各种各样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长岛先生一下子进入了正题。我知道各种各样的问题指的是什么。
「对不起……」
与保持沉默的我不同,大西先生马上道了歉。我也刚想要道歉,长岛先生却抢在前头继续说了下去。
「那些先姑且不论,考虑到今后,果然只要还是男生的话,还会出现各种问题的。」
长岛先生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是……」我总算是回应了一句。我以为会允许我辞职,所以心情稍微顺畅了一点。
「所以呢,我也想了很多,果然还是做手术比较好啊。」(尼玛,这是什么超展开……)
手术。我想都没有想过会蹦出这样的字眼。
「您是说手术?」
大西先生也很吃惊。
「是的。变性手术。」
「变性?」
大西先生吃惊地叫了出来。当然,我比他更吃惊。但是,我由于过于吃惊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用非常柔弱的声音问道。
「您是说……变性?」
「是的。考虑到今后的事,还是把身体也完全变为女生的话比较好吧?当然,这还必须要向医院说明实情,这个应该会很麻烦吧……」
「……确实如此。」大西先生看来也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长岛先生似乎没有理会我和大西先生的震惊。
「小枫?你看怎么样?」
长岛先生笑着说道。但是我只是不知所措。
「不……但是……」
变性是指什么,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我不要这样。
「但是?」
长岛先生严肃地看着我。看到他的脸后,我便害怕得说不出话来。既然我无法开口,长岛先生就替我说了出来。
「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啦。但是,我无法回答他。因为我害怕,如果我说了的话不知道他会说什么呢。
「小枫?」
旁边的大西先生也一边偷瞄我,一边问道。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担心我。他这么说我更加害怕了,看来只有说出来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无法接受这种事。我做好了思想觉悟后,决定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对不起……我想辞职……」终于说出来了。长岛先生会作何反应呢。
「小枫……」
大西先生小声咕哝道。我不知道大西先生现在在想什么,但是既然已经说出口了,我是绝不会退缩的。
「我想辞职。变性什么的我做不到,而且我没法这样坚持下去了。」
我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后,长岛先生这次给了反应。
「你不愿意?」(一般人都不愿意!)
长岛先生用亲切的语气问道。老实说,我很意外,还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呢。但是,看长岛先生的脸,他的眼神里似乎充满了怒气。虽然我一瞬间被吓到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对不起。」
长岛先生听了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频频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变性这件事就下次再说吧,但我不准你辞职。今后也要继续工作下去,这一点你必须答应。」
说完,长岛先生便站起身。我被他的行动所怔住,既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得,就那样斜眼看着长岛先生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