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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星诗月 当前章节:14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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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惊梦尘飞

作者:星诗月

文案:

他被妈妈培养成了乖孩子,却在三位好姐姐那里变成了坏孩子。当一段段陈年秘密被揭穿之后,好梦惊醒,尘土飞扬……

风格暖中偏冷的作品,轻度搞笑,轻度YY,略带反思。

比较适合在把YY作品和现实作品都看腻了之后来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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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车而行

列车,前进中的列车。

在硬卧车厢的一个隔间里,郭雁翔和刘梦晓对面而卧,不时会心一笑。

他们嘴唇翕张之间交流不断,只是没有发出声响。他们用唇语对话。那是他们多年相处之下形成的默契行为。唇语其实是她小时侯就练成的绝技。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她跟着冷漠寡情的母亲来到继父家中。

但因性格孤僻,她一直缺少关爱。她在同龄中不受欢迎,只有靠了镜子自己和自己对话,才能得到安慰。久了便能看着唇形辨别发音,后来竟有了偷窥秘密的工具,于是认识了那喜欢自言自语的呆子。

那呆子便是郭雁翔。

他曾是个乖宝宝,父母已经为他编写好人生前三十年的剧本,他就是一位安分守己的好演员。按照剧本,他在学校里和家庭里都扮演着好孩子的角色,但心中郁积着的不满,却借着自言自语的方式发泄出去,没想到又把心事都间接透露给刘梦晓。

等到两人相熟后,她便把绝技倾囊相授,他也很快登堂入室,唇语就成了他们交往的主要途径。

他们的这项看家本领共有三大好处:一是消除噪音,不会干扰别人;二是保守秘密,不会被别人干扰;三是保持关注,要经常正视对方,才能知道彼此的心思。

其实每位小孩都有看家本领的,譬如口技和筋斗。

一是为了好玩和消磨时间;二是为了炫耀和得到同龄的羡慕;三是为了吸引大人的关注。

等到年纪稍大,或者不愿为了“幼齿”而卖弄“雕虫小技”,又或者没有闲情来维持技术水平,就慢慢的把它们荒废掉了。

寂寞的时候偶尔回想起来,偷笑两声,又或感慨一番,便再次丢回记忆的深处。

除了少数拥有正统门面的才艺,如画画之类,很少能有可以维持到成年时代的“儿戏”。

每一代人都这样子过来,也都这样子过去。

郭雁翔和刘梦晓的这门技艺虽然没有什么亮堂的门面,却有着独特的用途,非但没有荒废掉,反而功力日深,隐有登峰造极之感。

靠了它,维系着他们复杂而又亲密的关系,于是就有助于安全了。

虽然他们很早就开始谈恋爱,但没有轻易让别人知道。

郭雁翔是刘梦晓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好友,兼干弟弟,兼老公正选,兼孩子的未来老爸;刘梦晓是郭雁翔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好友,兼干姐姐,兼老婆正选,兼孩子的未来老妈。

屈指数来,两人相识已近七年时间,七年相处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即将修成正果。

上学期,两人签下了同一家单位,现在就是赶去那里做毕业设计,等领取了毕业证书之后就在那里发展了。

而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需要顾虑的东西就少了许多,于是感情发展的空间也大大增加了。他们对甜蜜的未来充满期待,因为同事兼爱人的二人世界,对初出社会的青年男女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他们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去见他的亲生姐姐。

他姐姐在他出生以前就过继给了别人,截止到半个月前的一次视频聊天,他还不知道这位姐姐的存在。也许中间有着许多的故事吧,但这对姐弟都知之不详,即使在网络上当面交谈时,也都尽量回避着和父母有关的敏感话题。

不过他知道这位姐姐不是冒充的,因为两人有着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面孔。恰好姐姐也在那座城市里,这样就能顺道过去见面了。

列车刚开出不久,他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然后顺从的接受着她精细而又周密的指令。刘梦晓看着他,神情复杂。

说羡慕吧,因为他有一位关怀备至的老妈;说同情吧,因为他已经二十一岁了;说嘲笑吧,因为他越来越会阳奉阴违了。

终于收线。

他长舒口气,看着刘梦晓苦笑。

刘梦晓笑问:“阿姨都说了些什么呀?”

“不许泡妞,也不许被妞泡!不过我打定主意了,要泡你,也要被你泡!”郭雁翔回答。

两人相视嬉笑。

他们位于中铺的位置上,上铺是一对生意搭档,下铺则是一对母子。

持半票上车的那个小鬼,在发车前被硬补成了全票,熄灯前票又被乘务员给换成了一根红皮条。

每个隔间都有两张桌子。大的那张从两张下铺夹着的窗户下靠墙伸出,没有附设凳椅。

小的那张顺着隔间的过道外侧占了点小空间,附有两张贴墙的小折凳,桌椅都很小。

本隔间外,小桌子两侧各坐着一位从附近隔间过来的乘客。

靠车头这边的是一位大婶,正在看着报纸。靠车尾那边的是一位老头,正在看着窗外的景色。

另外,隔间里的那个窗子盖着厚厚的帷幔。

两位上铺兄弟开了一家名叫“银河国际”的贸易公司,一位出任董事长,另外一位出任总经理,一上车就不停地接发手机电话,和客户们交流着生意上的事情。

他们的声音抑扬顿挫,音量够大而又不至于成为噪音,他们做生意很有一套,把不同的客户和不同的手机铃声联系起来,听到“一百万,一百万,这张定单一百万”的铃声时,就抖擞精神,极尽礼貌之能事,听到“这个家伙没钱,这个家伙没钱”的铃声时,就随便应付,甚至干脆挂断不理,科学合理地分配着时间和精力,深谙生产效率的基本原理。

下铺的小鬼拿着一张报纸念了起来,碰到认识的字就琅琅上口,碰到不认识的就含糊其辞。他念得很卖力,但除了他老妈以外没人理会,后来连她也无趣起来,低头去按手机键盘。

小鬼着恼,扔下报纸去纠缠她,一会帮她“纠正错别字”,一会帮她“提神醒脑”,惹她连声喝骂:“尤斌,你好烦嘞!给我安静一点好不好?”

“老妈,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你一生气就要长皱纹,长了皱纹就要变成老太婆,变成老太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了我就不好意思带你出门了……”他笑嘻嘻的,很得意。

母子俩你推我挡,纠缠不清。

两位上铺兄弟忙着做生意,没闲情理会他们。

老头家里也有一只这样的捣蛋鬼,早已见怪不怪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继续去看他的夜景。大婶抬头看了几眼,低头下去继续看报纸。

☆、时代变迁

“你小时侯敢这样跟你老妈说话吗?”刘梦晓笑问。

郭雁翔苦笑:“哪敢啊!现在的小孩,比我们那时侯要尊贵多了!”

“是啊!现在小孩少,物以稀为贵,都成小公主小皇帝了!”刘梦晓一边叹道,一边既羡慕又同情的看着对方:“这就是一只物以稀为贵的小鬼了!”

郭雁翔有感而发:“可他就不比我们那时侯快乐多少!爸妈为了赚钱养家而没空陪他玩,家里也没有同龄的玩伴。现在人情冷漠,回到家就一关大门,邻居谁是谁都不清楚,更别说和他家的小孩玩了。那小鬼不是调皮,是寂寞啊!”

刘梦晓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斜眼去关注那对母子的后续动作。

特别是对那小鬼,大发同情。

过道上空响着列车广播,播音员用她那公式而又甜美的声音介绍着各种注意事项,附带推销他们系统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物美价廉的某国“三宝”。

过道上不时见到乘务员们忙碌的身影,或抱着一堆书刊杂志,或推着一车水果饮料,向乘客们兜售着,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看一看,瞧一瞧,袜子里边装空调!”

一个老女人高声叫喊着,一路扫荡过来,又是拿钢丝刷去蹭,又是拿打火机去烧,不屈不挠地证明着她手头上的高级丝袜的优良品质。

一条大汉推着小车经过:“象棋麻将扑克牌,快活就从里边来!”

老头坐久了有点累,把脚往外伸了一下,却险些被推车撞着了,他把脚救了回来,又低声咕哝两句。

大婶听见了,抬起头看了看,深有感触地说:“没办法,市场经济嘛!”

老头瞪了一眼大汉那远去了的背影,回头看了看她,苦笑着附和:“是啊,市场经济啊!没有办法,市场经济嘛!”

于是搭讪起来。

他问大婶:“到哪去呀?”

大婶回答:“长州!”

他又问:“去干什么?”

大婶回答:“跑业务!”

他还问:“哪个单位?”

大婶皱了皱眉头,随即自嘲着回答:“单位效益不好,下岗了!”

言语之中夹杂着无奈和自豪。

老头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再问,就别过头去看夜景。突然觉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见多了一张名片,伸手接过,架起老花眼镜一看,上面写着“寰球化妆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郝大妈”几个字,还有联系电话之类的信息。

轮到她发问了:“你一个人?”

答:“不!还有老太婆,她累坏了,先上去休息。”

“到长州玩啊?”

“嗯。在家里闷久了,就出来转转。”

似乎话不投机,随便说了两句就沉默下来。她分了几张看过的报纸给老头,然后继续看剩下的报纸。老头接过报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而乘务员们还在非常热心地为人民币服务着。

郭雁翔这边的上铺兄弟忙里偷闲,叫住一位年轻小姐:“什么‘三宝’?拿来瞧瞧!”

看完“大宝”,又问:“‘二宝’呢?”

“在这!”第二位赶紧双手奉上。

每一宝背后都有一个凄美哀伤的爱情故事,通过“大宝”和“二宝”那红艳艳的樱桃小嘴转述出来,更是震撼感人,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样。

郭雁翔轻笑:“昔时人已没,今日宝留情!”

上铺兄弟并不想买前面两宝,而“三宝”又在别处卖着奶茶,无从得见其人也就无从得见其物了。“大宝”和“二宝”失望离去。

“三宝”很快闻讯赶来,大概是人美声甜吧,她轻易地卖出了两杯奶茶,而上铺兄弟也就由此得见这第三宝为何物了。

他把其中一杯分给了他的兄弟,自己则留了另外一杯。他的兄弟也偷懒了,两人慢慢地享受起来。

三宝刚走,大宝和二宝推着两车饮料赶了回来,用极为娇嗲的声音怂恿上铺兄弟来买她们的椰子汁和罗汉果茶。

他应付不过,只好胡扯:“那东西喝多了,要尿床的!”

“你长这么大了,还尿床啊!”两宝娇笑。

顺风扯旗,赖住不走。

他又是叹气又是摇头:“人长得帅,没办法啊!如果你们愿意帮我换尿布的话,我就不怕喝多了!”

两宝和他胡扯了几句,见他没有惠顾的诚意,只好转向他的兄弟,而对方不理不睬,两宝自觉无趣,很快离去。

接着各宝轮番上阵,叫卖不停。

小鬼一脸不解:“老妈!你还会尿床吗?”

小鬼老妈狠狠地敲了他一记爆栗,小声骂道:“你都不尿了,我能吗?”

“那上边的叔叔和你一样大呀,他就还会尿床,真是奇怪了!”小鬼呀声叫出,边摸着额头边委屈申辩。

还没说完又多挨了两记爆栗,连嘴巴也给封住了,只好呜叫挣扎,手脚乱动。

他老妈一边按住他,一边向上铺兄弟谢罪:“上边的兄弟,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不怪——童言无忌嘛!不过令公子长得聪明可爱,真是令人羡慕啊!”对方回答。

她凑到小鬼耳边小声说:“臭小子!不要再乱说话了,不然的话老妈就保不住你啦!”

轻轻放开。

小鬼精灵,马上道歉:“叔叔,对不起啦!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就饶了我这一遭吧!”

他装成大人的语气,一板一眼地说话,边说话边转眼珠,打着鬼主意。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象话,太不象话了!”这时老头有点饿了,就去茶水间打开水泡面吃,边走边摇头,大有人心不古之感。

大婶时代距离近一些,只笑呵呵地听着故事。

刘梦晓被小鬼和上铺兄弟给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但仍然没有发出声响,只是那夸张的动作却引起了上铺兄弟的注意。

上铺兄弟瞄了一眼她的脸蛋:“好靓的小妞!”

嘴上说:“不怪,不怪!我这个做叔叔的乱说话,让你见笑了!”

接着又去问那小鬼的年龄、学龄,小鬼也很高兴地回答了。他便和那对母子攀谈起来,同时却贪婪地扫瞄着刘梦晓的身体,但她毫不知情,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郭雁翔身上。

刘梦晓终于笑够了,才对郭雁翔说:“以后我如果生个这样的儿子,非给气死不可!”

“跟谁去生啊?”郭雁翔半正经半开玩笑。

她俏脸飞红,恶狠狠地说:“当然是跟你这只死鬼啦!怎么?难道你想绿云盖顶啊!”

郭雁翔见了她那娇嗔的样子,又爱又怜,却不肯松口,而故作惊讶。

“我都还没播种呢,你就想着收割咯!”

刘梦晓接到他那灼热的目光,心跳加速,不敢说话。这边改侧卧为平躺,双手垫在头上,双脚绷直,一副任君采掘的样子,嘴上说:“来啊!”

前进当中,车身不时轻度地颠簸着,把她那结实饱满的胸部带着做起波浪运动来。

从上铺兄弟和郭雁翔的角度都可以观赏到这一美景。她的体形本来就相当之优美,现在又把双手枕高使得胸部外形更加突出,这样越发衬得波涛汹涌,巍巍壮观了。

郭雁翔固然看得唇干舌燥,心痒难止,上铺兄弟更是双眼冒火,血脉贲张。

但她也在感觉着。

她眯着美丽的大眼睛,胸部上传来了轻柔而又撩人的感觉,脸上作出了娇羞而又满足的表情。她镇定心神,扭头去看心中又爱又疼的那位,却接到了另一位的贪婪目光。

她很快反应过来,狠狠地瞪了回去。

她把枕头下的被子抽了上来,摊开之后遮在身上,又把胸前部分拉高一点,这才重新躺下,白了郭雁翔几眼:“死鬼!让别人欺负自己老婆!”

“你长得漂亮人家才看你的!”郭雁翔苦笑着回答。

上铺兄弟被她一瞪眼,脸上一红,赶忙别过脸去,却见自己卷起的裤腿下的小脚肚,心中咕哝:“脚毛长,性欲强!”

又回眼去瞄她,加了句:“大奶房,似豺狼!”

他总结出这两点,把自己和人家凑成一对,稍稍满足一下心中对美女的饥渴,但他明白人家的心思不在他这边,只好暗叹:“可惜,可惜!”

不再理会小鬼,而躺下来瞪着天花板发呆。好一会,忍不住又偷眼看去,见人家笑靥如花,却正眼都不看自己一下,只好失望地收回目光,干瞪眼睛生闷气。

突然听见手机轻声嘟响,拿起来按了几下,解锁之后就看到了一条短信:“又失恋啦?给,兄弟赞助你的好东西!”

原来是他的兄弟发来的短信。

他经常得恋,也经常失恋,通常是一见钟情而又一厢情愿的那种。

这时他扭头看去,却见一道花花绿绿的优美弧线哗哗地向自己喷射过来,伸手捞住,打开一看,原来是本美女图片集,上面或清纯或喷火或玉立或横陈地秀着几具美丽动人的青春女体。翻了几页,十分满意,给那人点头回应,嘴上说道:“谢了!”

“咱俩谁跟谁呀!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对方笑呵呵地回答。

那边刘梦晓白了郭雁翔几眼:“臭嘴!”

却非常欢喜,再去看上铺兄弟时就不觉得有多讨厌了,等见到他手上的东西,却恨恨骂道:“臭男人!个个都是色鬼!死光好了!”

小鬼寂寞了一会,又去缠住他老妈来玩,而且是无休无止,不屈不挠地骚扰。

这时老头早就泡好面条,吃得津津有味。他前后跑了两趟,先给老太婆泡了一份,再给自己泡了一份。

外面噼里啪啦地下着雨,而过道上空播放着改编自流行音乐的舞曲。

大婶一边配合广播哼唱着,一边用脚尖击打着拍子。

老头见了,轻摇其头:“这个婆娘发骚!”

抬头见到上铺兄弟那本美女图书上千娇百媚的比基尼女郎,平视时又见到中铺那对缠绵不已的男女,视线再低点还见到下铺那位生机勃勃的小鬼,似乎明白了什么:“我老了吧!”

又想:“年轻真好!”

扭头去看窗外那被雨帘朦胧掉了的夜景,不时见到盏盏孤灯划闪而过,心中惆怅。

☆、车厢见闻

郭雁翔的手机嘟声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按开一看,欣喜的神色马上黯淡下来。

“不是姐姐的短信?”刘梦晓关切地问。

“不是,是中途到站。”

他收到的是列车目前所经城市发来的欢迎信息。刘梦晓还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没过多久,广播里发出了到站通知。再过几分钟,列车停了下来,不过很快又再重新开动。

车子已经开出两个半小时,该吃晚饭了。

“快餐,快餐!每份十元!有肉有蛋,美味可口!”大宝推着餐车出现,边走边喊。

上铺兄弟见食忘色,马上丢下图书爬了起来,凑上前去看了看,嘴上咕哝:“怎么这么贵啊?便宜点行不?五块钱好了,我就要两份!”

“贵?人家老外那我卖到三十块都没问题,到了你这才几块钱就喊贵了!”

大宝一见是他,很不耐烦地冷哼。

上铺兄弟大摇其头,大宝也很快离去。

上铺兄弟的兄弟已经空闲下来,丢了几个面包过来给他,他也从随身小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回敬给对方。两人于是边吃边喝享受起来,吃完了拿个塑料袋装了垃圾,就往地上一扔。

这时老头已经吃完东西,拿了面盒要去扔掉,却见到这两人的自私行为,于是大为不满。不过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弯腰捡起,小心把它们凑到一块,想了想,站起来走回自己的隔间去,拿了一个大塑料袋装了两个面盒,又过来把垃圾装好,这才站起身来。

小鬼见他巍巍颤颤的样子,赶忙上前扶了一把。

“好孩子!”老头一边赞道,一边转身离去。

两位上铺兄弟心中愧疚,低头去忙别的事情。大婶冷眼旁观,也不发表评论。

刘梦晓却深有感触:“中国人的素质哪,只为私人方便而不顾公共利益!乱丢乱扔,乱写乱画,乱说乱传,乱冲乱挤……”

郭雁翔见她激动也不添乱,等她说完再做补充:“没办法啦,‘仓廪实而知礼仪’嘛,现在虽然有了点钱,却还不够富,而且社会才刚开始转型,不能苛求太多呀!”

刘梦晓一呆,叹气不语。

郭雁翔又说:“其实我们也不能光说别人!就拿我们自己来说,在那位老先生的眼里,我们又能素质到哪去?没有败坏社会风气,也影响到孩子们的纯洁心灵!”

刘梦晓知他说的是先前的一阵甜蜜纠缠,俏脸飞红却又心生牢骚:“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何况我们也没有妨碍到别人!”

“好姐姐,是我错了!饶了我好吗?”郭雁翔见她噘起小嘴,马上哀声求饶。

刘梦晓见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马上消气,却又鼓了鼓腮帮,白了他一眼:“谁是你的好姐姐!”

“亲亲好老婆!”郭雁翔笑嘻嘻地回答。

刘梦晓又白了他一眼:“人家又没嫁给你,叫什么老婆呀!不害臊!”

两人对视而笑,又再甜蜜地纠缠起来。

老头扔完东西回来,坐着发呆。

这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窗子上残留着的雨滴,沿着不规则的轨迹溜下来,汇成一股股水流,又在下边一点的地方分岔开去,最后滑落窗下的车皮,消失不见。

列车正经过一处宁静的城镇,或高或低的小楼不时晃过眼帘,三三两两的灯火一闪而过。

“爸爸,爸爸听电话!爸爸!爸爸听电话!”

突然,一把清脆的童声叫道。

原来是上铺兄弟的兄弟那边的手机铃声,他连忙按下接听键,用着极为恭敬的声音说话:“赵主任啊?是,是!一定!一定……”

好容易应付完,恨声骂道:“这些狗官!妈的!老子还没捞到几滴油水,就让这帮吸血鬼给榨干了!”

上铺兄弟忙问:“怎么?赵主任又拉赞助啊?我们要的项目他们还没研究好啊?”

得了对方那恼怒而又无奈的回答之后,也陪骂了几句。

大婶受过同样的遭遇,深表同情。但她知道,在现在的社会里头,没有过硬的关系是成不了大事的,而这种过硬关系,也必须要有坚强的金钱后盾。

她摇头叹气:“当官当官,好吃好穿!政府政府,为钱做主!”

尽量压低声音,不使引人注意,发了会呆,又去看报纸了。老头本来还在生气的,现在见到这个样子,反而多了几分同情。

小鬼被上边传来的骂娘声给吓住了,一时之间不敢乱动。小鬼老妈放下手机,紧紧地抱住小鬼,轻抚着他的头发表示安慰。

刘梦晓的正义感又沸腾起来,缠住郭雁翔发表着严厉的时政评论。郭雁翔也有些情绪激动,但很快镇定下来。于是围绕着反□□的主题交流起来。

两位上铺兄弟发完牢骚,无奈地对视着,苦笑不语。

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却换成了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上铺兄弟的兄弟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非常恭顺:“老婆!嗯!是!是!老婆说的都是真理,我一定听从……”

上铺兄弟见到他那窝囊的模样,又是同情又是庆幸:“老婆责难,家常便饭!老大的气管炎哪!好可怕哦!还好,咱还是钻石王老五,健康快乐得很!”

视线下瞄,见了刘梦晓那表情丰富的俏脸,又自我安慰起来:“这又是一只母老虎了,下边的兄弟可要保重哦!嘿嘿,还是单身的好!美女任看任选,既能提神醒脑,又无性命之忧!”

老大挂机之后,马上发表慷慨而又激昂的抗妻宣言。小弟洗耳恭听。

刘梦晓刚刚结束了她的时政评论,又对郭雁翔进行女权轰炸:“你看人家,老婆说一不二,多乖啊!你呀,以后可要学着点!还有,不许在背后说我坏话,知道吗?”

她今晚显得特别兴奋,一直压制着对方来训话。

郭雁翔起初还让着她,后来见她喋喋不休才开始不满起来,却不愿明显表露出来,只做些小动作来发泄一下:“好啊,看我怎么收拾你!一下车就把你给正法了,榨干了,看你还狠不?”

想着想着,分神去研发各种惩罚手段,而手上则随心随意地抓捏抠插。

刘梦晓说得正高兴,见了他那表情动作却又马上闭嘴。

因为他们相处日久相知日深,五年来一直夫娼妇随,今晚他却被压制了火力,但他一般不会轻举妄动,于是她便马上自我反省了。

“是啊,今晚有点过分了!老公啊老公,老婆我对不起你了!”

这头想通,那头便投以抱歉的目光,同时羞红着脸,承受着他那旨在发泄的动作。

郭雁翔不好意思起来,动作马上顿住,咬了咬嘴唇,说:“老婆,是我不好啦!你骂我好了!”

他生性随和,很容易做出让步。而且,刚才他也做得有点过火了。

“不!是我有错在先,我不应该得意忘形,对你提出过火的要求。何况,你是我老公,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刘梦晓轻轻摇头。

他心头一热,投以感激而又灼热的目光,她也回报以感激而又灼热的目光,股股浓情激荡在这段小小的空间里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甜蜜的初恋时代。

☆、母子之间

小鬼又是一阵疑惑不解,张口要问,他老妈反应奇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凑在他的耳边:“斌斌,不要再乱说话了!好吗?那是大人的事情,你长大之后就会明白了!”

小鬼先前被上面二位的怒气给镇住了,知道不能轻易惹事,就顺从地点了点头。小鬼老妈见小鬼听从自己,也就松开手放他自由,但还是时时警觉着,生怕他发生什么事情。

小鬼深受父母爱宠,是家里的小皇帝,但也见过父母的激烈争吵,受过不少的惊吓,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个乖孩子。

大婶对上铺兄弟的兄弟本来就深表同情,见他还要受老婆的气,更是同情。

但除了同情还是同情,并不能拔刀相助。

老头见了两位上铺兄弟的情状,连声叹气:“可怜的人哪!为了生活,竟然要承受这么多的压力!”

又见了中铺的河东狮吼,叹道:“可怜的人哪,小小年纪就要被女人欺负!”

等见了小鬼被惊吓的样子,更是感慨万千:“可怜的人哪,大人一发脾气,就把你的快乐给夺走了!”

暗自庆幸:“幸亏我已经老了,退休了,耳根清净多了!”

不料那头传来了老太婆那高亮的命令:“老头,快点过来给我按摩一下,我把腰给睡折了!”

不由老脸一红,连连摇头,叹道:“原来我也是只可怜虫啊!”

高声回答:“来啦来啦!”吧嗒吧嗒地赶回老太婆那边。

老头走了之后,上铺兄弟们很快安静下来,而小鬼也靠在老妈柔软的怀抱里睡着了。

小鬼老妈抱住这个安静下来的儿子不愿放手,眼睛里柔情似水,仿佛一辈子都看不腻。

突然列车来了个急刹车,小鬼就给弄醒了,擦了擦眼睛,挣扎起来就要往外走。

“斌斌,去哪?”他老妈叫道。

小鬼回头,昂然回答:“放小!”

她哈哈一笑:“也好,这样你今晚就不会尿床了!”

小鬼做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等他回来之后,她又故意板起脸来调侃:“呦,斌斌同志,上个小号也要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掉下去了!”

小鬼伸出双手去摸她脸颊,手湿湿的,弄得她很不舒服,就狠瞪了他几眼。

“我放大了!”小鬼咯咯笑道。

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呀声叫出:“臭小子,你!你!”

原来她有洁癖。

小鬼歪着脑袋看她,很不满意:“拜托了,老妈!我已经是大人了!我用了工具,屁股擦干净了,手也洗好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张开怀抱,低声求饶:“斌斌同志,老妈错了!来,给老妈抱抱!”小鬼一把扎进她的怀里,她顺势抱住。

小鬼用他的小脸蛋去蹭她的脸蛋,逗得她非常开心。

“老妈,老妈!我乖不乖啊?”小鬼边撒娇边追问。

她柔声回答:“乖!斌斌很乖!”

“有多乖?”

“很乖!”

“真的?”

“真的!”

“你发誓?”

小鬼老妈拨弄着他的短发,柔声说道:“好,妈妈发誓!斌斌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了!”

他伸出小指头,她也微笑着伸出小指头,两人勾了勾手,算是定约了。

小鬼受了老妈的表扬,非常高兴,静静地让她抱着,不再乱动。

他很欢喜,她也很欢喜,母子俩依偎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

现在的小孩发育得好,而他的身子也有点分量了,她抱久了大腿上有点酸麻了,但又不愿破坏这个温馨的气氛,只好轻轻地颠起脚尖来腾挪一下。

“摇摇摇,我的小宝宝!快快睡个觉,明天起个早!”母亲柔声哼唱歌谣。

小鬼被带起上下摇动,他舒服地闭着眼睛。

刘梦晓见了却是一阵羡慕。

她也曾有过被抱住哄着入睡的经历,但那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自从进了继父家之后,她的童年时代就提前结束了。

不过,继父虽然不疼爱她,但还是提供了相对安静的生活环境。

母亲爱的是和继父生下来的小弟弟,对她不理不睬;父亲另组家庭,对她不闻不问。

她很孤单,直到遇上那个寂寞的小鬼,才有了感情的寄托。

但那小鬼也是一位需要照顾的主儿,也就大大发酵了她的母性。

她付出的感情糅合了亲情和友情的元素。

最初借了凶恶的面具,试探性地吓唬和敲诈,渐渐熟落下来,那层暗藏着的羞涩感慢慢淡却下去,互相倾诉越来越多,互相依赖也越来越大。

等到身体完全长成之后,这段感情就被理所当然地定位为爱情了。

好容易找到了单位,可以完全独立,就欢天喜地地畅想未来,当然也包括结婚生孩子的事情了。

刘梦晓是位女生,有着丰富的想象力。而郭雁翔是位男生,比较现实。他还有些顾虑:在没有得到老妈认可之前,他们的恋情最多只是地下情而已。

但他并不知道,中间还瞒着一个大秘密。

而他老妈也硬性规定:“你在三十岁之前不得接近女色!”

所以,虽然他和刘梦晓热恋了很久,却也不敢公开恋情。

他们有过几次过近的亲密接触,但大多时间还能以礼相待,保持着细碎而又秘密的感情。直到那家公司来到学校招人时,郭雁翔才顶住了老妈的压力,和刘梦晓一同签下了它。

而他老妈认为:“专科生象条狗,本科生满街走,硕士生抖两抖,博士生震天吼,博士后左拥右搂。学历越高,前途越光明。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念书吧!别的等出来之后再去想!其实啊,金钱和美人啊,到时就会自动找上门来,家里省点,养得你起的,放心好了!”

在刘梦晓的鼓动之下,他就“非暴力不合作”,先拖着再说。但也瞒不了多久。

得到消息之后,老妈扇起了废弃已久的大巴掌。

他闭上眼睛,老妈却刮不下去了,而是颓然坐倒:“你已经长大了呀!”

看着老妈的失望表情,他几乎就要放弃了,这时老爸却给了支持的意见:“你已经是大人了,应该有自己的主张,我们管了你二十年,但不能管你一辈子,你就先出去转转,锻炼一下,到有必要的时候再深造也不迟啊!”

老妈哎的叹了口气,默许了老爸的决定。

他虽然取得了胜利,却总有点茫然若失。

☆、强妻弱夫

当晚老妈不知和谁煲了一个晚上的电话粥,隔天却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孔,令他产生了很深的怀疑:“这就是我那位凶残成性的老妈?”

不过他知道,老妈为了保住饭碗,经常在各种场合切换面具,其中以傻大妈的造型最为常用。他的革命成功,使老妈的气焰大为收敛,也使老爸过上了好日子。

数天之后,老爸得意洋洋地说:“现在你妈妈乖多了,每天准时回来做饭,不用我再发脾气了!还有啊……”冷不防被纠住耳朵,只好哀声求饶:“太座,轻点!哎哟,耳朵要掉了!你看,在孩子面前,多不好意思啊!”

听得太座阵阵冷笑,只好耷拉着脑袋听候发落。

太座放开手,来到对面正襟危坐,老郭则可怜巴巴地看着小郭。

小郭会意,马上绕到老妈身后,给她揉按肩骨,顺便替老爸求情。

“哟呵,老郭同志,好威风哦!怎么,听说你训妻有方,能不能介绍介绍经验啊?让我学习学习,好让我那位不长进的老公也给提高提高!”她得意洋洋地回敬。

老郭连忙巴结:“哪里,哪里!太座持家有道,训夫有方,教子有成。我是大大地仰慕,大大地仰慕啊!”

太座听到“持家有道,训夫有方”时还很高兴,听到“教子有成”时却脸色一沉,回头看着已经长大了的儿子,皱起了眉头。

郭雁翔看见老妈眼角的鱼尾纹,又看见老爸斑白的鬓边,心中一酸,伸手去触摸她的眼角。

“哎,老妈,你老了!老爸,你也是啊!”他低声说。

夫妻俩同时一愣,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儿子,连声叹气:“是啊,我老了!”

郭雁翔绕了回来,挨坐在老妈身边:“不过我也长大了!以后我要拼命赚钱,让你们享清福,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周游全世界……”

老妈听得十分感动,伸手去抚摩儿子的脸颊:“好,好!”

儿子看着她那渐渐湿润的眼眶,心中一动,挪了挪屁股,一侧身枕倒在她的大腿上。老妈吃惊,因为母子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接触过了。他感觉着老妈僵直的身体,尴尬着就要爬起来,却被她一把按住。母子俩四目对接,一股久违了的暖流从心头喷涌而出。

老郭的窝囊相也转瞬不见,换上了慈祥而又满足的神情。

那两位却不肯配合,只顾着母慈子爱,把他晾在一边。

老郭失落之下,清咳两声:“儿子,老爸这边呢?你也很久没对我撒娇了啵?”被白了几眼,只好委屈地缩成一团,眼巴巴地看着。

郭妈妈看看丈夫,再看看儿子,一阵愧疚:“老郭啊老郭,我对不起你呀!”嘴巴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郭雁翔不知道她那复杂的心思,还以为她激动过度,就做了几个鬼脸来逗她开心。

这时书房里的电话响了。

老郭跑过去接了,把话筒放好,跑出来说:“老婆,你的电话!曾局长找你!”

郭妈妈一听,柔声说道:“儿子,老妈有事,你去哄哄你老爸吧!”

抱起他的头,抽身出去,又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放下。她经过老郭身边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地低头过去了。

老郭回到座位上,沉吟不语,他在想着别的心事。

听着老婆那激动的声音,知道她提干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而自己呢?看来也要活动活动,抓紧时间把这个“副”字给抹掉了。

郭雁翔隐约猜到了几分。一直以来,老妈级别比老爸高,工资比他多,福利比他好,说话也比他管用。夫妻俩暗中较劲,但他从来没有占过上风。

典型的强妻弱夫。

果然,老妈满面春风地回来,拉住儿子说话,正眼都不看他一下。话题嘛,当然是庆祝高升了。母子俩谈笑风生,把老郭晾在一边。老郭点着支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郭雁翔想:“别把老爸给闷着了!”

就叫了声:“老妈!”

指了指他那边,示意要一同庆祝。

郭妈妈借着高声谈笑,掩住纷乱的心神,正要和他说话,却被抢先出声:“太座,恭喜了!”

觉察出声音中的干涩嘶哑,知他失落无奈,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说。

要安慰吧,那是从没有过的事情,不愿从此低头;要讥讽吧,愧疚的心思使她不愿例行公事。

呆了一会,见他手上烟火闪动,于是嘿嘿贼笑:“老郭同志,你还蛮阔绰的嘛,身体也够健康哦!那就要捐点银子出来,为我荣升处长庆祝庆祝,怎么样?”

“太座英明!可是我没有银子啦,都进贡给您了!”老郭苦笑。

郭妈妈又是嘿嘿一笑,看着他不说话,看得他头皮直麻。

“该不是上个月旅游补助的事情让她知道了?不对吧,老田老吴应该没有那么不讲义气——同样天涯沦落人嘛;难道是老陈?那小子没这个胆!那是……”

老郭心中惊慌,一边瞎猜,一边小心查看,果然有所发现,赶紧掐掉那个烟头,回到卧室拿烟灰缸装了,再把那小撮烟灰给扫了,这才重新坐好。

她扑哧笑出:“好啦好啦,不扣你的烟酒钱了!不过你在孩子面前吸烟,是违规行为,要罚你做一个星期的饭,可以吧?”

老郭这才安心下来,又因为已经连续一百零八次在太座雪亮的眼睛底下藏宝成功,嘴角也挂上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却看见儿子怜悯的眼神,心中一惊:“太窝囊了?”

把心一横,大声问话:“老婆,你那天和向阳说了些什么?居然说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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