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秘密她隐藏太久了。
她隐藏不下去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二十多年前,曾经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但她不是霍红英。以前她是觉得郭雁翔还小,怕惊吓了他,但现在他已经独立了,便能告诉他:“你其实已经当了人家的父亲。”
只是,这么一来,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就变得无比地复杂了。
☆、如何抉择?
辛家。
吴铁军独自一人,站在天台上,仰望星空。
刚被大雨清洗过的天空碧蓝碧蓝的,显得格外的空灵静谧。
几个小时前,他的丈夫打电话告诉她,说之前的私生子,已经替他剩下了孙子,他现在正在跟那宝宝的母亲商量孩子的抚养权问题。
她升级当奶奶了。
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的丈夫,前后折腾了几次,有了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虽然说是为了要一个传宗接代的继承人,但,前后的波折太多了,多到她都想远远躲开了。
要说,以前还有一个孝顺的女儿,但,自从女儿知道自己没有这个家的血脉之后,女儿也搬走了。丈夫呢,丈夫被一个女人迷上了,即使已经吃过一次很大的苦头,但他还是执迷不悟地,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虽然没有做到明目张当地一起出现在她面前,或者出现在公共场合,但,他们一起有了一个小窝,这她是知道的。而且,也算是她默许的。
只是,那个女人最想得到的位置,她让了好几次,她的丈夫都不允许。
这让她在失落之外,还有了几分安慰。
即使,他偶尔才回来一趟,也无所谓。因为,丈夫还在乎她。
现在呢,他的心里只有那个牙都没长齐的小鬼。
那个叫宝宝的私生子二代。父亲是私生子,儿子也是私生子。
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为什么私生子那么吃香?
为什么正室就那么窝囊?
她苦笑着。
她越走越靠近栏杆。
她把脑袋探了出去。
和吴铁军一样郁闷着的,是萧玉君。
两位纠缠多年的死对头,谁都没有赢。
她们都是失败者。
她们都失去了那个人的欢心。因为,她们无法为他生育后代。
没有后代,就没有直系亲属可以继承他的财产。
没有继承权。
对吴铁军来说,还好一点,毕竟她还有一个正牌辛夫人的身份。
但对没有任何名分的萧玉君来说,那只小鬼的到来,就宣布了她的死刑。
尤其是,那只老家伙,居然腻了,直接把总裁位置给让出去了。
那么,她多年的谋划,也就泡汤了。
是,她是有喜欢过那个越来越帅的家伙,但,等她年纪渐渐老了之后,其实她更喜欢钱。如果让她得到辛夫人的宝座的话,或许她不会那么在乎钱。但,她没有得到那个位置。于是,她需要做些养老的准备。钱,大量的钱。她需要钱。
只是,出了那个事情之后,即使她还能第二次得到那个人的信任,但,为了避嫌,她除了基本的生活需要,都不会轻易问他要钱,虽然他也很大方,每次都有贵重的金银首饰买给她,每次都有一些大数额的银行卡送过来。但不够。
因为,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亲弟弟。
他的亲弟弟想要出人头地的话,必须准备大量的启动资金。
以前是有想过走裙带路线,追求那位小公主,然后以驸马爷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继承财产。虽然辈分上讲有点别扭,但,因为她没有任何正式名分,所以,法律上也没有任何问题。但,即使她那弟弟已经很优秀了,还是没法打动那公主的芳心。
后来,那公主居然离家出走了。
甚至,根据最新的消息,那公主,不是正牌公主,而又跟那突然冒出来的小王子搞在一起了。她那宝贝弟弟,真的就连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现在,情况更为不妙。因为,那王子生下的小王子,也出现了。
而且,那小王子的老妈,居然比那位老皇帝还有钱。
他们怎么跟人家争?
同一时间,郁闷着的,还有那位变身后的王子。
虽然面前摆着两份香喷喷的大餐,但,他没有了食欲。
折磨。
精神上的折磨。
片刻之前,他想做出抉择,认钱作父,但,生母的鄙视,还有另一位名义上的亲人的鄙视,让他倍受打击。他变回了几年前那个犹豫不决的小孩子。
他很想找人述说。
他有太多东西想说。
但不知该找谁说。
身边的人,一个昏迷着,一个沉默着。她们都不是很好的听众。
叹了口气,他首先站了起来。
他抱起那昏迷着的女孩子,慢慢走向衣架那边,一直沉默着的女孩子,突然开口:“不想要吗?这里很好啊!”
他转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和那抱着的女孩子擦干之后,就这样抱着她往外走。
后面的女孩子呆了呆,也有样学样,擦了擦身子之后,就这样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三个人,盖着一张被子。
男孩子躺在中间,他的左右,各是一位绝色美女,随时能吃进肚子的绝色美女。
但他没有动。
他很快睡着了。
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什么都不说。既然不想做,那么什么都不做。
现在还不是最恶劣的状况。
至少,他最喜欢的人都在身边。
而其中一个,还很可靠,是座金山。
于是,他往最好的方向去想。
果然,一安心下来,身体上的困倦,便统治了他的意识,把他直接带入梦乡。
两个女孩子呢,一个继续昏迷,另一个继续沉默。
一个无法做出抉择,而另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抉择。
同一座城市里,一个最最郁闷的青年男子,在独自喝着闷酒。
因为他的亲姐姐很干脆地通知他,一切都完了。
他谋划了好几年的事情,被一大一小两只小鬼给搞黄了。
他郁闷,但他没有办法。
他只能喝闷酒。
这一连串关系者里,大概只有一位毫不知情的中年男子,和另一位毫不在乎的中年男子,完全没有郁闷的感觉。毫不知情的,是郭诚实。毫不在乎的,是辛向阳。
郭诚实正在笑嘻嘻地向他的顶头上司敬酒,为了早点把头顶上的“副”字给抹掉了。
而辛向阳,则对别人推荐着自己:我是最好的奶爸人选。
王影呢,只是冷冷地看着。
这宝宝不是他的,他早就知道了。
因为,他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丈夫,空有其名,而无其实。
那个人,只是为了不让他轻生,同时为了替另一个人减少麻烦,才给了他一个名分,一个另一个人所不需要的名分。
如果说之前,他可以借着一些虚假的名头来自我麻醉的话,那么现在,他苦苦隐瞒着的遮羞布,已经被撤走了,他还有什么东西拿来遮羞?
同一片蓝天下,同一片月光下。
有人悲欢离合,有人喜怒哀乐。
但,地球照样转。
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也不管你是谁。
☆、
郭雁翔是大半夜里被惊醒的。
他被电话吵醒的。
田妙香的电话。
他急忙挂掉,爬起来,准备到外面去接。
“不用了!就在这里接!咱们一起听!”是阿雪的声音。
“嗯!一起听。我们不是外人。”是阿晓的声音。
郭雁翔呆住。
在他睡去的时间里,阿晓已经醒了,还和阿雪达成了某个协议。
他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地靠上来。肌肤相接。柔软的触觉,让男孩子身子一颤。
只是,目前的状况让他十分安心。
他放下手机,一手一个地抱了上去,手掌甚至老实不客气地探到了女孩们很敏感的部位上。女孩子们身子激烈颤抖,但都没有反抗。
他柔声问道:“你们都不会离开我,都会永远陪着我吧?”
“嗯!”女孩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他大喜,长长地舒了口气。
现在他完全放开了。上半夜的郁闷和彷徨,已经消失无踪了。
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短信。
他点开一看,傻眼了。
两女虽然好奇,但没有凑上来。
男孩子慢慢放开,但很快,那手又重新探了回去。
“嗯!”阿雪首先禁不住侵扰,出声□□。
阿晓则颤抖着身子,侧过身来,提供了更大的接触面积。
男孩子轻轻叹息。他还是把手放开了。
他想爬起来。
阿晓急忙出声:“你不喜欢?我……你告诉我,我全都照做!”
阿雪也小心哀求:“别!别走!”
男孩子笑了笑,说:“我不走。我一辈子都陪着你们。只是,就算再亲密的恋人,也得有点彼此的私密空间,对吧?”
阿晓嗯了一身,阿雪则直接凑上来亲了一口。
两女轻轻放开。
承诺已经有了,他对她们的,还有她们对他的。还有这个她对那个她的。
这就够了。
在男孩子沉沉睡去的时候,她们经过了简短的交流,彼此做了让步,前提是,让阿翔快乐起来,在这个前提下,什么事情都可以谈。阿雪把全部财产交出来,并保证阿翔能一直当富豪,她可以不要任何名分。阿晓则愿意改变自己的心态,把完整的自己交出去。
基本上,一切以阿翔为中心,达成了初步的同盟协议。
阿翔不是傻子。醒来见了她们的样子,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了。
很美妙的协议。很美好的未来。
两位风格各异的美女,还有一座自走金山,他这辈子是不用愁了,肯定可以过得很惬意。即使不管富豪老爸,即使不管富婆情人,即使不管那把他养大的父母,他都可以过得很舒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是一个幸福的人。
对,幸福,很幸福。
他的心里甜滋滋的。
让他更为甜滋滋的,是另一位姐姐情人发来的信息。
她替她自己正了一个身份:“阿翔,其实你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那个人临走前留下了一条信息,只在我成为他女儿的第二十个年头,才让我看。宝宝出世之后,我从收到了一个包裹,看到了这个信息。但我没有马上告诉你。那个人没有当场告诉我,是想让我有点痛苦的经历,然后迅速成长。我没有立即告诉你,也是因为,我也想让你有类似的经历。之后,我跟另一个人结婚,其实还是为了你,为了让宝宝有个好的出身名分。从把心交给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不会再对第二个人动心。对那另一个人,我只是可怜他,同时回报一下他,惩罚一下他。但,现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也许不应该太早下来找你,现在宝宝的身世暴露了,我很为难。我有很多想法,其中一种,我想把全部财产让渡给他,然后带着宝宝回到你身边。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但,你能接受吗?你告诉我!”
跟时兴的YY小说的感觉很类似,现在他基本是无雷无郁闷,而且还是全处全收。
因为阿雪的关系,他已经足够有钱了,就算再多几百座大金山,也是虚不受补,不如不要。只是,好容易才让这边的两女安分下来,如果再引入另一个火药桶,会怎么样呢?
甜蜜,但又酸涩。
他当然倾向于一家和睦的场面。只是,有那么顺利吗?
想了好久,他回了信息:“开心就好。我希望你跟宝宝都过来跟我一起生活。别的东西,不要就不要了。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阿晓和阿雪,我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讲。”
对端很快回复:“谢谢你!我等你!”
男孩子放下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
总算是又解决了一个心结。
剩下的,就只有原来的父母那边的了。
该怎么做呢?
他想了好一会。很难下决定。快了不好,慢了不是。
关系很微妙,情况也很复杂。
但,阿雪替他决定了。
她轻声说:“其实,我和阿晓都已经是你的人了。在你睡去的时候,我们……我们悄悄地和你那个了。我们用了一点特殊香水……嗯,总之,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的男人了。”
她说的音量很低,说到“是你的人”时加大了音量,说到“你已经是我们的男人”时,又再次提高音量,中间过程,则很害羞地遮遮掩掩地说。
阿晓身子剧烈颤抖。但她还是紧紧地抱了上来。
阿雪继续说:“等天亮了,你可以看到证据……你是我们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我们最后一个男人……我们……”
男孩子先是惊愕,然后哭笑不得。
难怪他会觉得有点怪。原来她们已经先造成既成事实,不让他后悔,也不让自己后悔。
渐渐的,心里泛起的,是酸涩的感觉,也许带点甜蜜,但不多。
酸酸涩涩。
出于他的缘故,身边这两位女孩子肯定经受了许多的伤痛,只为了迁就他,稳住他。他算什么男子汉?他算什么大人?他算什么强者?
吸了吸鼻子,他把身子转了过去,去面对做出最大牺牲的那个女孩子。
“老婆!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真实的谎言
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地方,田妙香和王影对面而坐。
宝宝已经不在他们身边。被他的亲爷爷带走了。
这是王影出的主意。
这样,他才能单独和田妙香处理后面的事情。
“那个人是宝宝的爷爷,不会伤害他,还会真当他是宝贝,好好疼着他,不是吗?”
当王影委婉地暗示了这样的意思时,田妙香就做出了决定,直接把还在梦乡里的宝宝塞给那个喋喋不休要当奶爷的英俊中年人,把他打发走了。
“宝宝先跟着你,等他玩腻了,我再接回来。”
那英俊中年人一听,急忙一把抱起那甜睡中的宝宝,一溜烟地跑了。
剩下的两人默默对视了好久。
良久,王影才说:“现在来解决阿翔的问题吧。”
田妙香没有立即答话。一个拖延了三年的问题,终于再次摆上台面。当时她与眼前的男人结婚,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一是那只小鬼那时候确实还太小没办法当别人的父亲,二是眼前的男人一心求死,只有那个方法,才能两全其美。
前几天呢,她是想有个了结,也觉得那只小鬼已经长大了,可以进行独立分析并给出让大家都能满意的方案,才带着小小鬼过来跟他见面,不料,小鬼背后还藏着那么深的秘密,而小小鬼又自己跑掉了,折腾了老半天,还把最不能招惹的人也吸引了过来。
结婚三年多,她和王影其实只是假夫妻,最亲近的时候,也就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已。她有了很好的理由来界定这种状态:惩罚和考验。
这个男人伤害她太深,所以,必须惩罚,如果他想真的重新得到她心,就必须通过惭愧的考验,才行。不过,他也实在太顽强了,只用一个婚礼成功挽回他的声誉之后,他便有了无穷的斗志,真的要来重新获取她的信任和依靠。
不过,她还真的需要依靠他,在那只小鬼根本不可靠的情况下。特别是在那只小小鬼已经出生,并霸道地占据了她的全部时间的时候,她没有精力再去兼顾其他事情。
一度,对那位拿出了全部热情来讨好自己的男人,她也有过重归于好的打算,而来找那只小鬼,也是想让其帮自己下定决心,不料因为小小鬼的问题,再一次把问题复杂化,甚至肚子里很可能又多了一只小小小鬼。
这样,她在面对那个还背负着赎罪名义的男人时,自己也有了强烈的罪恶感。
虽然想彻底解决问题,但始终拿不出很好的方案,只有什么都不想,听由别人安排。幸好,从最底层爬上来之后又重新跌回谷底的男人,足够成熟稳重,三言两语就替她解决了一个麻烦。马上,他好像又有新的方案了。
能期待一下吗?
终于,听他说道:“你给他打个电话吧。这样跟他说,说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你的最后一个男人。之前的那个人,只是为了让你有了痛苦的经历,能更好地成长,这样在他离开之后,你也能很好地自己照顾自己,才故意做的安排。这样说,在一定程度上,能让他安心下来,不至于因为自己的身世问题,而重新变回混乱的状态。”
田妙香听了,浑身颤抖:“他怎么知道的?不,他应该不知道!”
事实上,当她收到那封来信的时候,她也吓了一大跳。一直觉得很遗憾的事情,居然只是一个玩笑,一个很悲伤的玩笑。那个人就是为了这个玩笑,而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刚刚知道真相后,虽然很高兴,但更多的还是悲伤。等时间逐渐流逝,人也平静了下来,才有了更多的轻松心情。只是,不时见到那个忙里忙外的男人,心思又再沉重起来。
那个人很重要。真的很重要。某种意义上讲,比那死去的老鬼,还有躺在别人怀里的小鬼都重要。他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能让自己依靠的人。
怎么办?
舍弃那只小鬼吗?似乎舍不得。
而且,之前已经以女皇的身份发誓,说这辈子都只会喜欢他一个人,如果食言,以后都不能再当女皇了。但,女皇之所以为女皇,除了英明神武,还得赏罚分明,某位久经考验的忠心卫士,虽然还在赎罪期里,但他的功劳,早就把他之前的罪过全都抵消了,他应该得到奖励,甚至把自己连通整座帝国都交出去,也够了。
事实上,女皇也已经给了很丰厚的奖励,让他当了皇帝,除了心灵世界和身体,其他的全都交了出去,如果他要造反,很轻易就能成功,只是,他没有。
他只是尽心尽力地保护着,等待着。
为什么?因为那个惩罚?
其实,已经没有惩罚了。
既然没有惩罚,那么,放他自由就是了。
为什么不能放他自由?
难道对他的依靠实在太大,已经没办法离开他了?
想到这里,身为女皇的田妙香,不知不觉,又变回了女人。
脆弱的女人。
她的眼泪缓缓落下。王影呢,叹了口气,慢慢抱了上来。
女人,自己的女人,但心还在别人那。
就连这样的拥抱,也只有在特定的场合,才能做出来。
自己是在替别人养女人,养孩子。自己是怎样的男人?
握了握拳头,但旋即松开。
赎罪天使。
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自己是一只赎罪的天使。
罪行很重,刑期是一辈子。
一辈子守候着她,保护着她,哪怕看着她喜欢别人,哪怕看着她因为喜欢的人去喜欢别人而落泪,还是得默默地守候着,保护着。
恨吗?
恨!
可恨不能解决问题。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强硬也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冷静分析,稳打稳扎,才是出路。问题的关键,其实还在那只小鬼身上。
良久,王影慢慢放开,说:“打过去吧。直接那样说。先把他稳住。不然他会去寻死了!”
田妙香瞳孔收缩。
呆了好久,依言施为。听着嘟嘟的提示音,心脏也乱跳起来。
自己要讲真话了。看起来很像谎言的真话。
但其实也是谎言,某人为了某某人安心,而精心设计的谎言。
只不过,某人或许不知道,这谎言,其实是真话。
真实的谎言。
☆、幻影
不管是真话还是谎言,治愈的目的已经达到。
对端的小鬼看样子很开心,田妙香也跟着开心了一下。在那只小鬼被她赶走的时候,她看到对方那绝望的表情,心里就像被刀割了一样。只是那时候,心里想着“他已经长大了,应该能承受打击的”,便扔下没再管,而集中心思来稳住那个承受了更大痛苦的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也是一脸的轻松。
他没有看到女人发出去的信息,但他知道,基本内容跟他交代的话不会差太多。只是,他没想到,再三犹豫之后的女人,还加了一段另有深意的话。
于是,他笑了。
这一次,是他成为女人的名义上的丈夫之后,为她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情。
笑完之后,他搔了搔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柔声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女人嗯了一声。起身,慢慢走向卧室那边。
这是她的一处产业。虽然几年都没来一次,但还是打理得好好的。
只是几个小时前,因为那只小鬼的到来,卧室里一片狼藉。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但,她马上后悔了。因为,别人以为她发出了某个暗示信号。她被那个男人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听到了急促而又短促的呼吸声。她吓呆了。
她没有反抗。
对方轻轻地抱了一会,低声呼唤:“小甜甜……”
这是多年前她的昵称,只有他才会使用的昵称。那时候,他们还是一对情侣。现在,他们已经做了几年夫妻,只是,成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昵称。
她的身子颤抖了。
很快,她被扳了过去,紧紧搂住,紧紧亲住。
她无力挣扎。因为,她见到了那双深情而又疲倦的眼睛,她见到了那满脸的胡渣。
这个男人过得并不好。因为她的缘故。
她闭上双眼。
很快,亲吻变成了摸索。
继几个小时前的疯狂索取之后,她又一次遇到侵略。
她没有反抗。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有着合法的理由来这样那样。而且,她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来补偿。也许,满足一下他的小小的希望也不错。
又或者,也是她自己的小小的希望。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比那只小鬼更成熟可靠,比那只只会说着甜言蜜语,只会去见一个喜欢一个的小鬼好太多了。
于是,发现了自己的那种愧疚和妒忌之后,她默许了对方的举动。
很快,男人便嚣张起来。光是亲吻摸索,已经满足不了他。
他边走边扯,抱着猎物,快步走向那个小门。
“不!”一直默默承受的女人突然大喊。
他愣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他一脚踢了过去,那门嘭声打开。
灯还是亮着的。之前男人过来的时候没有打招呼直接闯了进来,以至于那只小鬼只能翻墙逃跑,而女人顾着敷衍他,也没时间做好善后工作。
一片狼藉。
明显,实在太明显了。
到处都是证据。曾经发生过某些事情的证据。
男人瞳孔收缩。
女人拼命挣扎,大声叱喝:“你走啊!我叫你走啊!”
男人握了握拳头,轻轻放开,低声说道:“对不起!”
抬头,闭眼,吞下一口酸涩的口水,嘿嘿傻笑着,大步离去。
等他离开了,女人才哇声大哭。
同一时刻,她的真正的、也是唯一的男人,还在别人的怀抱里甜笑着。
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害怕,于是便要抓住一根救命绳索。
她呢喃着:“王……翔……宝宝!”
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的影子流星一般滑过,有着刹那的辉煌,但转瞬消逝。最后只有一只嘻嘻哈哈的小鬼,占据了整个空间。
“宝宝!宝宝!”她大喊着,到处摸索,找到手机之后,快速地按到一个号码。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尝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状态。她无力地倒下,无力地呼喊:“宝宝!宝宝!”
没有宝宝。她只有闭上眼睛,慢慢想象。
宝宝渐渐清晰,渐渐清晰,张开双臂,甜甜地叫喊着:“妈妈!我喜欢妈妈!”
她呵呵欢笑,抱了上去:“乖宝宝,妈妈疼你!”
宝宝拿着小脸蛋蹭了上来:“宝宝要快点长大,保护妈妈!不让坏蛋们欺负妈妈!”
她笑眯眯地说:“好!好!”
转眼间,宝宝真的长高了,长大了,她都抱不住了。
她嗔道:“不行,不许你长那么大!你快点给我变回去!”
宝宝很委屈地申辩:“我长大了,没办法变回去了!”
她正要反击,但马上见了鬼一样,高声叫喊:“你不是宝宝!你是谁?”
宝宝笑嘻嘻地回答:“我是翔翔啊!宝宝是我儿子,当然跟我长一个样子啦!”
她怒吼:“不!我不要你!我要宝宝!你把宝宝还给我!”
宝宝笑眯眯地看着,也不说话。
“不!”她用尽力气,发出最后的怒吼。
宝宝神色黯淡下来,然后整个人也渐渐消淡,直至消失。
“别!”她伸出手去。
啪!——
手臂打到了墙壁。
疼!
她张开眼睛。
哈哈!哈哈!她大笑起来。
幻梦一场。
良久,她收住笑声,长长地舒了口气。
捡起手机,她毫不犹豫地拨了那个电话。
这一次接通了,对端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香香,怎么了?”
哈哈,不是香姐姐了,而是香香了!
她哈哈地笑了一会,然后说:“给你一个小时,你马上给我过来!不来的话……”
顿了顿:“明天替我收尸吧!”
马上挂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次,她连挂几次。
叮叮!叮叮!有了短信。但她没看,她一条都没看。
她低下头去,看着手腕上的青筋。那里已经没有了痕迹,但记忆还留着。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但没想被那一大一小一嫩的三人一折腾,整个人又脆弱起来了。
她不是女皇。女皇其实只是一个幻影。
她退位了。她变回了女人。
☆、分割财产
女皇退位的同时,皇帝也在安排皇位承继的问题。
辛向阳有了孙子之后,完全没有心思去再去管理事业了,他先是发布口头消息,说要出售手头上的所有股权,然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安排了财产分割的问题。
他的电话是打给他的几个女人的。给霍红英打了一个,给吴铁军打了一个,给萧玉君也打了一个。田妙香要打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跟吴铁军通话。
他告诉吴铁军:“这辈子我最对不起你,我把一半的财产分割给你,如果你想离婚,就离吧。我其他的财产也全部不留,一半给红英,一半给玉君。我也对不起她们。这样算是做了一些补偿。剩下的时间里,我会安心当个奶爷,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吴铁军听了,沉默了好一会,然后问:“其他人怎么说?”
辛向阳回答:“红英说她不要,只要留给雁翔就好了。玉君那边我还没通知到。”
吴铁军又沉默了一会,问:“雁翔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辛向阳沉默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知道真相之前,他一直以为儿子是很不成熟的一个人,知道真相之后,不由得苦笑:“这小子太厉害了吧?不声不响就把一个大明星和一个女强人给征服了,连小孩都生出来了。比我厉害多了。我自己还得花钱去养女人,他是反过来让女人来贴补他。”
不过,中间还有很多曲折的过程,不好展开分析判断。
想了好久,辛向阳叹了口气:“不用我们担心。他过得很好。”
吴铁军叹了口气,说:“你能现在就回家吗?我还给你留了晚饭。”
辛向阳浑身一颤,正要说:“我忙着!下次吧!”
听得吴铁军幽幽说道:“回来吧!陪陪我。你有了宝宝,不会再寂寞,可我什么都没有。回来吧,哪怕一晚也好。要知道,我才是你的合法妻子。”
辛向阳一阵愧疚,颤声回答:“好!”
调转车头,向家的方向开去。
宝宝侧躺在副驾驶座上,睡得正香甜。
辛向阳没开很快,因为怕路上颠簸,惊醒了宝宝。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他知道的,但他没马上回复。他在调整思路,他在想,如果萧玉君也要他陪着,那怎么办?
从这边到他家的距离并不远,但他还是开了二十分钟。在家门口停好车之后,他终于打了电话出去。没有给田妙香打,而是给郭雁翔打。
很快接通。
“是我,我是爸爸。”辛向阳自报身份。
“嗯。我知道。”对端的话语相当平静。
“去看着妙香。她情况不对劲。”辛向阳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嗯……慢着!宝宝在你那?”郭雁翔突然提高音量。
“是!怎么啦?”
“把宝宝还过来!”
辛向阳心中突然有了怒气,直接挂断电话。
后面郭雁翔连打几次过来,他全部按掉。
“小兔崽子,想跟我抢宝宝?没门!这是我的心头肉!谁也不给!”
叮叮叮!短信来了。
呆了呆,辛向阳还是按开看了。
是郭雁翔的信息:“我正高速赶往香香家。她说要自杀!快把宝宝带回去给她!”
辛向阳傻眼了。宝宝虽然是他的心头肉,但也是从别人身上掉下来的肉。刚才田妙香的几个电话,只怕就是要找自己要回宝宝了。不过,其实她打不通电话,应该可以发短信啊,为什么发不了?难道……
这边一想,那边没有犹豫,立即调转车头。刚动,马上停住。
他见到那孤单落寞的身影了。
是他的结发妻子吴铁军。
车门打开,她坐了进来。她把宝宝抱在怀里。
没有问辛向阳要去哪,但她的举动告诉对方:“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叹了口气,他简单地说明情况:“妙香要见宝宝。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雁翔正在往那边赶。我得把宝宝送回去。”
“嗯!”回答很简单。
辛向阳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很快,他来到田妙香的那处产业的大门口。
门卫见是他,急忙放行。
他停好车,带着吴铁军和宝宝,急急忙忙冲进屋里。
但立即呆住。
屋里有人。是王影。
王影没走。他只是在楼下大厅抽闷烟。
“阿香呢?”辛向阳问。
王影指了指楼上。
辛向阳急忙往上面走,走出几步,停住脚步,幽幽说道:“阿翔正在赶过来。”
王影点了点头,继续抽烟。
辛向阳一阵头疼。
看样子又有一场大战了。自己的那个儿子,可不是一般的能折腾啊!
想了一会,又说:“香香刚才……嗯,你还是先回避一下吧!她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王影浑身一颤,立即灭了烟头,站起来,问:“她……她怎么了?”
吴铁军一直看着王影。这个人的遭遇跟她有点象。
见辛向阳没想好怎么回答,她接了过去:“你如果不想她死,就立即离开!你留在这里,只会把情况搞得更复杂!如果你还喜欢她,就要为她考虑多点!”
最后的两句话,是跟王影说的,也是跟辛向阳说的。
声音有点大,终于把宝宝吵醒了。
他瞪大眼睛,见抱着自己的是一个陌生女人,不由哇哇大喊:“妈妈!我要妈妈!”
吴铁军忙道:“我……我是奶奶!”
王影也赶紧出声昭示自己的存在:“乖宝宝,爸爸在这里!”
宝宝歪了歪脑袋:“奶奶?奶奶系神马?爬爬?不!你不系哦爬爬!”
吴铁军脸上露出笑意,凑了脑袋去亲了宝宝的小脸蛋:“奶奶就是爬爬的妈妈!知道吗?你要听爬爬的话,爬爬要听奶奶的话!所以,你要听我的话!”
王影则是无力地放下伸出去的双臂。他被无视了。
他虽然是宝宝名义上的父亲,但田妙香从来都不会让他接近这只小鬼。但没想,她居然那样去教宝宝,让宝宝不要认自己做父亲。
“你快走!”辛向阳和吴铁军同时催促。
“哈哈!哈哈哈!”王影迈开沉重的步伐,很快消失在黑暗当中。
但他不知道,一双美丽而又黯淡的眼睛,从揭开的一片窗帘之后,关注着他的离开。
楼下,辛向阳握了握拳头,叹了口气,说:“阿君,你带宝宝上去吧!”
吴铁军没有犹豫,抱着宝宝走向楼梯。
等她消失了,辛向阳掏出手机,拨出了打给萧玉君的电话。
☆、谁是谁的谁?
萧玉君也没睡。虽然很晚了,但她也没睡。
她在等辛向阳的电话。
她知道辛向阳还会再打一个电话进来。
前面知道了那小王子与那小小王子的存在之后,她没有缠着那老皇帝让他为难。她知道这位老皇帝的脾性,他不是撒手不管的人。
虽然等了很久,但她还是等到了。
“玉君。是我。嗯,我打算把所有股份卖掉,换来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给铁军,一份给红英,一份给你。我没办法给你太多,只能给四分之一。嗯。现在还有事情,我明天去找你。你安心睡吧。金石?他是你弟弟,你自己看着。”
萧玉君说的话里,有点想要辛向阳保留股份,然后转给萧金石。但辛向阳拒绝了。
对于萧金石这个人,辛向阳一向不是很喜欢,尤其是知道萧金石就是那个鼓动萧玉君偷取他公司机密并破坏了他的第一个公司的人之后,他就很想折磨他一顿。但看在萧玉君的份上,没有下狠手。当然,也知道那萧金石虽然有野心,但本性不是太坏。
不过,做了错事就是做了错事,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在他的财产分割方案里,没有预留给萧金石的份。
但听完萧玉君的话之后,立即改口了:“不行。你那份不能直接给你。我会留着,每个月给你转一定数额过去。如果全给了你,马上就被你的宝贝弟弟给浪费掉了。”
萧玉君沉默了。
显然,后一个处理办法对她更为有利。以她的性格,真会把钱全部交给萧金石,而以萧金石的性格,一定会拿去盲目投资,最终什么都没剩下来。
她们姐弟穷怕了,所以,她甘愿把自己卖给年纪几乎大她一倍的辛向阳,以最清白的样子,连初吻一起,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当然,辛向阳虽然年纪大点,但也是很有魅力的人,对她也很好,只是,弟弟欢喜了一会之后,觉得自己很屈才,想要谋求更大的发展,才引发了后来的一连串事件,让辛向阳把他彻底□□了。
萧金石有点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他先鼓动姐姐去拿辛向阳的秘密文档来换取龟田的报酬,然后又把主意打到辛雨桐,也就是阿雪身上。前一个举动,直接把辛向阳的事业破坏掉了,后一个举动,间接促成了辛雨桐对其他男人的冷漠态度。
他不是做事的人,但他总以为自己能做大事。他靠着姐姐,有了富足的日子,但他还不知足,他要成为大富豪,威震一方,只是,他不愿踏实一点,他只想一步登天。
但一步登天的不是他,而是小王子。人家直接认一个老爸,便有了花花江山,直接认一个老婆,便身家巨万。他没有人家的命。
萧玉君最后接受了辛向阳的方案。她没得选择。
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需要钱。她的弟弟也需要钱。
挂掉电话之后,萧玉君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给萧金石打了电话过去。
萧金石此时烂醉如泥,代替他接电话的是一把娇嗲的声音。
萧玉君忙问:“你是谁?”
那边反问:“你又是谁?”
“我是萧金石的姐姐!”萧玉君很不耐烦。
“哦,原来他叫萧金石啊?”那人嘿嘿笑道。
“他在哪?”
“他啊?在我家!嗯……他可真有钱,把整个酒吧的账全看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