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君浑身颤抖,急问:“他……他没事吧?”
对话笑嘻嘻地说:“没事!怎么会有事!好姐姐,有妹子我看着呢!”
萧玉君心念电转,大声问道:“你要多少钱?我……我给你!”
那人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幽幽说道:“钱?不!不用给钱!我只要一个名分!好姐姐,你弟弟可是把我折磨得好惨哦!咯,我这里有一堆堆的证据呢!你想不想看?哈哈!”
音量不大,但把萧玉君气坏了。
对端叹道:“大家都是女人,不用多废话了。你的情况,他全告诉我了。我跟你一样,只想趁着还年轻,抓住一只金龟,好好过一辈子。你是我的大前辈,我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萧玉君气极,直接挂断电话。
对方也没有反过来骚扰。
萧玉君哈哈大笑,笑那个人,笑她弟弟,更笑她自己。
她对辛向阳的感情,是真的。虽然一开始接近辛向阳,是出于特殊的目的,也用了特殊的手段,但那以后,她都没有离开对方,哪怕他已经从富豪的宝座上跌落下来,变回一穷二白的状态,她也没有离开。哪怕对方没有给她名分,她也没有离开。
她喜欢钱,但只要衣食无着,她就够了。
更需要钱的,是她的宝贝弟弟,她唯一的亲人。
她是为了弟弟,而不是自己,才要的钱。
但她是为了她自己,才死皮赖脸地缠着辛向阳,不愿离开。
哪怕被他打,被他骂,被他“叛徒叛徒”地羞辱,她也没有离开。
她喜欢上那个经常笑眯眯地说话的人,她喜欢上那个温柔体贴的人,她喜欢上那个即使处于最艰难的时刻依然奋斗不息的人。哪怕宝贝弟弟劝她离开那个“穷光蛋”,她也没听。
是,那个人成了穷光蛋,但很快,他又变成富翁,而且是超级有钱的那种。
而她的宝贝弟弟,由始至终都离不开她,只能靠着她的救济,才走了过来。
想到这,她握了握拳头,咬了咬嘴唇。
她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再次拨通那个电话。
还是那把娇嗲的声音:“喂!姐姐!还不睡?”
萧玉君开门见山:“你想要钱吗?我有!我给你!但有条件!你听着,我现在大概有十个亿,但我没办法一致性取出来,我每个月大致能拿到100万。嗯,是那个人给我的,但为了不让我的宝贝弟弟把钱败光了,他不肯一次性付清。嗯,我看不住我的宝贝弟弟,但,如果你能看住他,这钱,我每个月都全转给你。我?呵呵,不用担心,我不会饿死……”
对话很爽快地接受了她的提议,最后,幽幽叹气:“姐姐!你可真是个好姐姐!为什么你是这个混蛋的姐姐呢?为什么?”
接着,电话挂断了。
萧玉君扔掉电话,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件心事了结了。
明天,她会是新的她。她要过新的生活了。
☆、谁的谁是谁?
萧玉君算是解脱了,但萧金石没有。
原本那个女人只是想敲诈一点钱就走人的,跟萧玉君说话时,也只是信口开河,没想跟这男人纠缠太久。因为,通过他的叨唠,女人知道了,原来他是银洋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但听了他姐姐的话,见到了希望,哪怕只是渺茫的希望,但也是希望。
她立即翻箱倒柜,把好久没用的DV摆弄一下,又花了点心思,重新布置了一下,使拍摄效果更加浪漫,更加真实,然后让某只醉鬼配合一下,录制了几段极为美妙的画面。
等醉鬼醒来,就会明白“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名言是怎样炼成的了。
而在不久之前,某青年也在反复叨念着“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名言。
出于几名女子的宽容和退让,他成功地回复了正常人的状态,甚至还有了成功者的感觉。但,几个小时前的那个决定,给他带来了空前的危机。
他必须跟已经彼此达成和解的那两位打声招呼:“还有一位好姐妹,你们要和睦相处!”
不好开口。
怎么开口?
但总要开口的。开口的不是他,而是阿雪。
她轻轻地说:“香姐姐要你过去?那,我送你过去?”
虽然青年没有在刚才的电话对话里明显地说出对方的身份,但阿雪还是猜出来了。
青年感觉到身旁的另一名丰满女子的颤动。
“阿晓……我……”青年很不好意思地说话。
“去吧!我自己呆着就得了。”阿晓低声回答,但样子很不自然。
“不!一起去!”阿雪坚持。
青年呆了呆,转头对阿晓说:“一起去。不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身后,阿雪神色微变,但她跟着点头:“嗯。没人能抢走的位置。我不行,她也不行。”
阿晓神色黯然。
已经退让了很多步的她,之前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让步了。以后都不会再让了。”
但现在,她还必须再让一步。
为着那个人。
嗯,为了那个人。
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身边的这个人。
这么一想,她便释然了。
身体给了这个人,但心是那个人的,这就够了。
眼前一亮。灯开了。
她稍稍拉离身子,就这样很坦然地伸展了一下肢腰。
她的这个动作,让另外的一男一女很吃惊。
但他们没说什么。各自下床,找了衣物,收拾完毕,一起下楼。
行动之间,青年提前见到了那些证据。
心里一阵欢喜,一阵愧疚。
对于过程,他没有很多的记忆,但对于结果,他感触良多。
他张开手臂,一边拉过一人,紧紧抱住。
没有言语。
其实只是没有声音,但又动嘴巴。
唇语。
交流片刻,分开,各自走路。
男青年走在前面带路,两名女子跟在后面。
在转角的地方,她们有意放慢脚步,趁着男青年转过去的瞬间,快速的交流了两句。
一人说:“继续骗他?”
另一人说:“现在有了借口来缓冲,不好吗?”
骗局。男青年知道的那些证据,其实只是骗局。
但是是善意的骗局。为了让三人各自安心,两名女孩子各自做了一点牺牲,但只是名义上的牺牲。她们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除了某些福利,男青年并没有拿到大奖。
很简单的骗局。
找了些红药水一泼,就行了。
但也是很冒险的骗局。
那个人只要稍稍加大动作,就会骗局成真了。
但他没有乘胜追击。
她们在事前也猜测他不会。他的本质,应该还是很温柔很体贴的人。
她们做了让步,那么,他也会相应让步。
那样,很微妙的平衡就实现了。
下一步,只要稍稍表现出一点受伤的样子,就能回到自己的空间里,跟他保持距离。
只要两人不说破,他便会费劲心思来讨好。一是惩罚,二也是治疗。
很不错的主意。
知道那个电话打过来之前,效果都还不错。
但那个电话来了之后,情况复杂化了。
这第三人,是真正的强敌。白富美,还能生产。还有她们所最欠缺的成熟魅力。
任何一人,都不是对手。
而喜欢上这样的第三人的那个人,某种意义上讲,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是单纯的敏感青年,而是跟电视里那些大肚腩一路货色了。即使比那些人帅,即使那些人年轻,但本质是一样的,有着贪婪的本质。
不约而同的,两女给出了相同的判断,而且,也知道对方会给出同样的判断。
这时候的他,究竟最喜欢谁?还在喜欢谁?以后还会喜欢谁?
无解。
但她们不敢有过激的举动,因为,十个小时不到之前,就有了一次惨痛的教训。
她们差点失去了他。
既然不想失去,那就顺着他吧。但顺着他,又会让自己委屈。
而不委屈点,只怕又争不过那第三人,而再委屈点,恐怕还是争不过那第三人。
怎么办?
一人叹气,首先提议:“联手吧!”
另一人呆住:“怎么联?”
“把假的变成真的。”
停顿。片刻的停顿。
听到楼下那人的呼喊:“怎么啦?快点下来。”
身子一颤,同时点头。
齐齐哈哈大笑。
略带凄厉的笑声。
事情的发展,不在任何的人的掌控之中。
同样没法掌握局面的,是准备从另一座城市飞过来的一名中年女子。
她此刻已经在机场了。
对丈夫,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十几个小时里,她接连听到几个不同的消息,每一个消息都能让她头痛好一阵子,这边还没痛完,那边又来一阵。要命,很要命。
“还让不让人活啊?”她很想责问。但找不到责问的对象。
问老天吗?老天如果会说话,一定会这么回答:“都是你自己弄出来的!”
问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虽然没明确说明,但他的话里也有这样的意思:“你也有责任!”
有责任。对,她有责任。
而且责任很大,无法推脱。
所以,她必须出现在第一现场,尽量弥补过错。
只是,她真有那么大的能力吗?她的到来,会不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没人知道。老天也不知道。
☆、对话与行动
霍红英登上飞机之前,她的丈夫打来了电话:“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说“不知道”,但出口时还是说了期限:“明天晚上。”
“好。我等你。”说完,对端挂断电话了。
霍火英咬了咬嘴唇。
明天就要回去,这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想了好一会,她决定改变预定方案,不是到了再说,而是提前打个招呼。
她编辑了一条短信,给辛向阳和郭雁翔组发过去。
“我现在在飞机上。我将在两个小时后抵达长州机场,明早八点,我会联系你们。两个人都必须来,跟我把话说清楚。我明晚离开。在我离家之前,所有事情必须有个了结。”
发完,关机。
刚刚关机,那边来了一个电话,只是她听不到了。
打电话的是王影,他刚从田家出来。
他头绪很乱。即使坚强如他,沉稳如他,也抵抗不了那对夫妻说的“你快走啊”的话,听起来,就像他是搞屎棍一样,只要他多呆一会,就会引发灾难。
一路走,一路想。
不愿想了,就准备找谁说说话,但发现没人好说。
把通信录从头翻到尾,最后,选定了霍红英的名字。
电话他几年前就知道了。在拍那部影片的时候。
只是从那以后就一直没用过。虽然有很多次都想打过去,但一直压制着那种冲动,而这一次,确实忍不住了。他想问问那做母亲的:“你是怎样教儿子的?你自己背叛丈夫,感觉就很好受吗?”
但,电话关机了。
不知道是已经休息了,还是在飞机——到了这时候,她也坐不住了吧?
想了想,他又拨了另一个电话。
这一次,是打给郭诚实的。
很快接通。
“喂,您好,我是郭诚实。你是哪位?”对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我是王影。几年前,我们见过。对,我是王导演。嗯,这么讲,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复杂。怎么说呢,嗯,这样讲吧,郭雁翔跟我老婆生了一个儿子……呵呵,跟你的情形很像,你老婆也跟别人生下郭雁翔……什么?你早知道了?”
王影的脸色很精彩。他是想打击一下对方,没想反被对方打击回来。
郭诚实这样回答:“我十几年前就带他去做过DNA检验了。情况我很了解。”
王影哈哈大笑:“你……你是个窝囊废啊!一顶绿帽子,你居然能安心地带那么久?”
对方也哈哈大笑:“彼此!彼此!”
王影笑了一会,沉默下来。
对方叹道:“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能忍受下来?”
王影呆住,然后问:“嗯。确实好奇,你怎么做的?”
郭诚实沉默了一会,说:“你稍等,我抽口烟。”
王影呆了呆,也说:“稍等,我也抽口烟。”
对方回答:“好。先挂电话,十分钟后,你再打过来。”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王影叹了口气。收起电话。这时他已经来到车子边上。
他发动车子,掉头就走。
开出门岗之后,远远往那个女人的住所的方向望过去。
见不到。什么都见不到。
他的视线被重重建筑遮挡住了。
叹了口气,按下车窗,点了根烟,慢慢抽。
抽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再次拨通电话。
很快接通。
这一次,是郭诚实先说话:“很简单。去找别的女人吧。”
王影一口气喘不过来,差点没被呛死,咳嗽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我建议你去找别的女人。如果你还喜欢她的话。你能忍受那么久,代表你很在乎她。根本不想伤害她。而她那样做,也有一些正当的理由,比如,你伤害了她,而且伤害得很深。你没办法补偿她,只好接受她的惩罚。嗯,她找别人,其实也是报复你。其实,是你有错在先,然后你不能及时改正错误,甚至一错再错,所以,她就有理由报复你,惩罚你了。对吧?”
王影听得目瞪口呆。
说对了,完全符合事实。
转念又想:“他自己也有同样的经历,有这样的理解很正常。”
一想到对方与自己的类似处境,不由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沉默了片刻,嘿嘿笑问:“你找过了?”
“嗯!”郭诚实的回答很干脆。
王影瞳孔收缩,良久,慢慢问道:“你一点也不愧疚?”
“为什么要愧疚?”对方反问。
“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离婚如何?”
“为什么要离婚?”
王影渐渐发现自己落伍了。那个比自己打上一轮有多的懦弱男人,居然比自己更大胆,更新潮。是自己操劳过多,变傻了?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对端传来了女人的声音,然后是郭诚实很干脆的说话声:“我忙了,你自便。”电话马上被挂断了。
王影呆若木鸡,再也拿不稳那手机,直接掉到一边。
“哈哈!哈哈哈!真有趣!真TMD有趣!”
他一踩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对端。郭诚实按下了遥控器的停止键。
满屋子的女人声便消失不见了。
王影被骗了。
郭诚实临时翻出的影碟,临时想的办法来应付场面。
事实上,他是刚刚才知道的真相,而非十几年前。
那对母子瞒他瞒得太厉害了。但他不能发作。他现在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事情一旦暴露,他很可能会失去现在的一切。哪怕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但他不能失去他的官位,还有他的面子。哪怕再真相被揭穿的瞬间,这个家已经名存实亡,但他还得继续维护它。
好容易把那个难缠的男人打发掉了。
他扔下遥控器和手机,又翻出一根烟,点了火,继续抽。
在他的脚边,堆满了烟头。
会让他妻子非常生气的烟头。
但他毫不在意。妻子现在不在这里,就算在,她也管不来,因为她失格了。
报复。他的报复。
抽了好一会,他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出去:“老田?还在哪里潇洒啊?哦,娱乐王啊?好!等等,我也去!老婆?呵呵,她没在,在也管不着!”
挂掉电话,扔下烟头,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开门出去。
他行动了。
☆、离婚协议
长洲,田宅。
吴铁军和田妙香坐在床边说话。田妙香抱着宝宝,表情平静。
吴铁军刚刚讲完自己的故事。
田妙香很认真地听完。作为长辈,吴铁军有着远比她丰富的生活阅历。听完之后,她微笑不语。只要宝宝还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吴铁军提出了一个方案,就是她和辛向阳夫妇一起陪在田妙香和宝宝身边,这样就能一起照顾这对母子。田妙香抱着宝宝,看着粉嫩的脸蛋,痴痴地出神。
吴铁军不知道自己的提议对方有没有接受,但不好再说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这间屋子和几小时之前一样,一片狼藉。
田妙香没有收拾。
她不想收拾。
她要留着这些证据来提醒自己现在的状况。不能再退缩了,不能再拖延了。一定要有个了结。即使自己想不到办法,但逼也要逼出一个来。
她已经收到信息,说那个人带着她的两位竞争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大致再等十分钟,他们就能到了。
等他们到了,一次性做个了结。
叹了口气,抱着宝宝躺下了,躺在那一片狼藉之中。
楼下,吴铁军和辛向阳四目相对。
“怎么样?”辛向阳问。
吴铁军呆了片刻,然后说道:“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宝宝吧。没有他,香香会死的。你……你儿子还可以再生,但宝宝只有一个。”
辛向阳瞳孔收缩。
他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舍弃了一切权利和财富,也就是为了宝宝。而现在,他的妻子,他一直很尊敬很爱护的妻子,竟然给他这样提议。
他哈哈大笑。
吴铁军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你是男人,我生不出儿子,你可以找别人来生,一个不能生,你又再找第二个,然后第三个……但我是女人,我没有儿子,我就只能依靠丈夫。我一辈子只有一个丈夫,哪怕你一二再再而三地伤我的心,我始终都是你的妻子。但你以为我好受吗?这么多年里,哪一次我不是偷偷躲着哭泣,然后回头又劝你别担心我。香香也是女人,她被你那宝贝儿子折腾成这样,就算那小子不愧疚,你这做父亲的就能冷眼旁观吗?”
辛向阳笑不出来了。
这是妻子第一次正面斥责他。他太自私了。
他握紧拳头,良久,说:“我们回去吧!”
吴铁军呆住,然后问道:“回哪里?”
“先去机场,接了红英,然后再接玉君,然后再回家。”
吴铁军听到“红英”二字,脸色黑了下来,听到“玉君”的时候,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时候你还想玩花样?”
辛向阳摇了摇头:“不是。是解决我们之间拖延了二十几年的问题。”
吴铁军瞥了他一眼:“你想怎么解决?”
辛向阳回答:“财产分割。”
吴铁军冷笑:“你还想用钱来解决一切?”
辛向阳摇了摇头:“不,我想重新开始。”
吴铁军呆了呆,然后哈哈大笑:“你想……你想把我们全养起来?哈哈!你……你不要忘了,我们都老了,都不能生了!如果你想……我觉得你还是去找年轻漂亮点的!”
辛向阳又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再找了。阿翔还年轻,他能生。我也老了。我只想处理完事情,然后……嗯,你陪我周游世界?”
他前面讲的,吴铁军并没有觉得出奇,只是这最后一句,突然转换了话题,很突兀,突兀到她起了满身鸡皮。
她哼道:“还要带着红英和玉君,对吧?”
辛向阳还是摇头:“红英跟诚实一起,不会跟来。玉君……玉君……她还年轻,我放她自由,让她再……”
吴铁军叹道:“只有我这老太婆没人要,你可怜我,才继续收留我,是吧?”
辛向阳急道;“不是……你没老!你……”
吴铁军从口袋里翻出一沓折叠好的纸张,递了过去:“原本我打算晚点再给你的。现在还是提前给你吧。”
“什么东西?”
“离婚协议。”
“这……你……”
吴铁军冷声说道:“你的钱,我全都要,但你的人,我不稀罕。你回头看看,如果觉得条件太苛刻,你再改一下数字。”
辛向阳脸色一黑,三两下把那东西撕换成粉碎,就这样扔掉:“离婚?我不会同意的!”
吴铁军嘿嘿冷笑,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辛向阳呆住。
叹了口气,也跟着出了去。
同一时间,田妙香也接到了王影的离婚要求。
王影的理由很简单:“我已经有了好多女人,再对着一个碰不得的黄脸婆,没意思!”
他是听完郭诚实的建议后下的决心。反正自己还年轻,又帅又有才华,还很有钱,到哪不能找到真爱,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他把车子停到一个夜总会楼下的时候,才给田妙香打的电话。
田妙香立即同意,而且还同意把名下的所有财产全转出去。
王影愣住,旋即问道:“一开始你就打这样的主意?”
“嗯!”
王影立即挂断电话。
他深深呼吸,然后开了车门就往外走。
一位迎宾小姐走上前来:“先生,你有预约?”
“没有!”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服务呢?我们这里有桑拿,推油,卡拉OK……”
“我要一件最豪华的房间,把最漂亮的妹妹都给我喊过来!”
同样在叫喊着要找最漂亮妹妹的,是那位让王影得到启蒙的郭诚实郭老师。
只是,漂亮妹妹没有来,身强力壮的保安来了,直接拎了可怜的郭处长,往垃圾桶边一扔。原因很简单,他到场的时候,老田他们转换了阵地,只有他一个人喝闷酒,而他不晓得行情,一次要了最贵的XX年而实际可能是X年的红酒,喝完了,银子也没了。
郭处长怒吼:“我呸!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混上市长,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们这些败类清除掉!我XX你XXX……”
但没人理会。一个醉鬼说的话,没人当真。
可怜的醉鬼。
☆、路上
郭雁翔来到田宅的时候,一个小时的期限差不多到了。
中间在加油站耽搁了一下。
是刘梦晓的弟弟刘小富,他在那里打工。
初初没注意,三人下车来稍稍透气,刘小富一边加油一边张望,见到刘梦晓愣了一会,辨认了一会,试探着问:“你是刘梦晓吧?”
郭雁翔一惊,便问:“你是谁?”刘梦晓认真看了一眼,赶紧躲到郭雁翔身后。
他们这样的举动,变相告诉刘小富他的判断是对的。
刘小富看了一会,叹了口气,转头安心工作,不再说话。
刘梦晓身子颤抖得厉害,郭雁翔转头用唇语说:“好了,我们走吧!”
油已经加好了。刘梦晓在郭雁翔的掩护下,来到车门口,拉开车门进去,砰声关上。郭雁翔呆了呆,叹口气,绕到另一边,刚要开门,见到刘小富已经走了上来。
“我是刘小富。我的电话是……”
郭雁翔望向刘梦晓,迟疑了一下,掏出手机记下号码,并回拨过去。
“晚点联系。”
看样子,这长大以后的刘小富比较通情达理,不像小时候那样蛮不讲理。开始郭雁翔不知道他是谁,但见了刘梦晓的反应,又听他自报姓名,立即明白了他的身份。
这算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会碰面。
刘梦晓以前常在郭雁翔面前述说这位弟弟的斑斑劣迹,郭雁翔自然记得很清楚。等刘梦晓自己搬出来之后,郭雁翔还想去找刘家的人来叙述状况的,但被刘梦晓以死相逼,打消了念头。从那以后,刘梦晓便不再提及自己的家人了。
而刘家的人也很绝情,一次也没有来找刘梦晓。
时间一久,郭雁翔也忘了还有这么些人。
原本想不理刘小富的,但见到对方很诚挚的样子,忍不住还是留下了联系方式。
车子上路之后,刘梦晓一直发呆。
郭雁翔抱着她颤抖的身体,柔声安慰。
前面开车的阿雪相应地减慢车速,让刘梦晓稍稍调整状态。
郭雁翔抱着刘梦晓的身体,心里闪过各种念头。除了阿雪比较省心,刘梦晓和田妙香现在都变成了麻烦精了。田妙香还好,这么多年里,一直都很乖巧,就算这一次闹了一下,也是由于宝宝的问题,刺激了一下。但刘梦晓的事情就特别多。
刘小富这次出现,预示着新问题的出现了。
是刘梦晓刻意隐瞒了什么?还是刘家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太多事情,郭雁翔的心思很敏感,稍有风吹草动,便要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这么一想,心中恼怒,冷哼一声,放开刘梦晓,移开大段距离,靠着车窗,望出去发呆。阿雪见了,暗自叹气。后面这对男女,年纪都比自己大,但比自己幼稚多了。
刘梦晓见郭雁翔的反应,心中一急,三两下爬过去,抱上去,轻声说:“不要离开我!”
近乎哀求的语气。
声音完全哽咽了。
郭雁翔握了握拳头,反手抱回去:“对不起!”
“嗯!”
不再说话。
期间郭雁翔的手机里连续收到多条短信,但刘梦晓不放开,他不好拿出手机查看。
阿雪皱了皱眉。不过,她不说话。也不表现出太大的动作。她知道,刘梦晓被讨厌了,而且,她自己心里好容易才压制下去的对刘梦晓的讨厌感觉,也起来了。
客观来讲,刘梦晓对郭雁翔有很多积极的作用,但是现在,她的负面影响越来越大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做,还要让人替她担心,实在是个大包袱。
这么一想,便要想办法来对付她了。
当然,赶走是不现实的。但肯定要压制,看样子田妙香就是不错的选择。不说那么远,光是一个宝宝,就能帮她加分不少。缺憾是,她的身份比较敏感。不过,她一旦学会了撒娇,杀伤力可不是一般地小。虽然这一次她是以死相逼,但实际上也可以看成是一种撒娇。
因吃醋而撒娇。
阿雪的理解小半是对的。但情况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暂时而言,她算知道了大部分的情况,当然只是大致的情况,很多细节她还是不明了的。比如田妙香和郭雁翔最初相遇的细节,没人跟她讲,她就只能自己臆想了。
当然,对田妙香,她很敬重。如果不是摊上郭雁翔这么一个祸害,田妙香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人。完美的容貌,完美的性格,完美的家世,完美的演艺。
但被这么一只小鬼折腾几下,也学会了恶俗女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阿雪叹了口气。
郭雁翔除了长相稍稍可爱之外,别的地方其实不咋地,不比刘梦晓好多少。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也让她冷大小姐动心了。报恩的因素是有的,只是,单纯报恩的话,也做不到现在的地步。
到底是为什么呢?
思路一展开,不由扭头回望。其实,通过观后镜也可以看到后面的情况,但她还是下意思地直接观看。这时候,郭雁翔已经把刘梦晓扳正了,面对面地和她交流着。
唇语。
阿雪也懂一点,但这种状况下,无法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是见到刘梦晓一副很快乐的样子,俏脸娇羞无限。
阿雪苦笑:“这小鬼可真厉害,片刻就把那麻烦精哄好了。”
猛然一惊:“是了!他太能说了。也太会听了。还很会演。”
再配上那迷死人不赔命的脸蛋,就是所向披靡了。她冷小姐,也是这样沦陷的。
想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下了另一个决定。
这时离田宅没多远了。她以前跟辛向阳来过这边,大致还记得情况。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呆了呆,还是接了。
是萧金石。
这人一直在打她的主意,想通过她把蓝天科技给合法地接收了。
这些天里,凡是他的电话,她都不接。
不过现在正好,可以直接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再白费心机了!”
张嘴要说,对端传来的是把女声:“阿桐是吧?我是阿石的老婆,这个号码我帮他删了,你以后别再骚扰他了!”说完挂了电话。
阿雪哭笑不得:“原来我被人当狐狸精了!”
转头看到观后镜里映着的那对缠绵中的男女,眼帘低垂下来:“我真是狐狸精!”
☆、女人心
郭雁翔他们上去的时候,田妙香还在那里抱着宝宝发呆。
屋里的凌乱现场,让冷刘二女心情复杂无比。
郭雁翔则是激动异常。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亲生儿子。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充满了他的整个心灵世界。
他伸手抱了上去。连那一大一小一起抱住。
冷刘二女对望一眼。悄悄走下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三人。下到楼下,冷雪冷冷地看着刘梦晓。虽然刘梦晓已经说愿意把身子交给郭雁翔,但要真正实现,估计还有很多波折。现在暂时靠了那个障眼法,把郭雁翔蒙住了,但总有一天要穿帮的。
冷雪她自己虽然也使了障眼法,但她没有刘梦晓那么多心理障碍,随时可以跟郭雁翔成了好事。只是,稍不注意,使在刘梦晓身上的障眼法随时会失效,又在引发一场混乱。
沉吟了一会,她说:“今晚无论如何,那东西都不能留了。”
刘梦晓瞳孔收缩。
冷雪又说:“你见到他的样子了?一见到儿子,便把我们都忘了。辛总也一样。有了宝宝,公司可以不要,老婆可以不管,什么都不重要,宝宝才是最大的。”
刘梦晓握了握拳头,旋即点头。
冷雪叹道:“我会跟阿翔来说。等下你吃点安眠药,让自己睡过去吧。醒来什么都好了!”
刘梦晓身子哆嗦了一下,接着嗯了一声。
冷雪伸手抱了上去,柔声说道:“敌人很强大。单是你或者单是我都无法战胜。所以,我们只能通力合作。我承认,我不是很喜欢你。我知道你也不是很喜欢我,但我们没有选择。也许几年后,你或者我都有勇气转身离开,但现在不行。”
刘梦晓呆了呆,问道:“你要离开?”
冷雪身子一颤,旋即很坚决地点了点头,道:“我对阿翔,其实更多为了报恩。辛总对我有养育栽培之恩,但我没有办法回报他,我只能把这恩情还到阿翔身上。”
刘梦晓颤声道:“阿雪……你!其实你没必要做这么大的牺牲!”
冷雪幽幽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年纪比你小两岁,却已经能实现你也许一生都无法取得的成就吗?高起点算是一个因素,最重要的,是我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我就不会随意放弃。”
刘梦晓听了,眼睛里渐渐凝聚起一些力量,然后透射出某些坚定的意念。
冷雪嘴角抽搐。她用了些话,蒙骗了刘梦晓,使她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短时间内,对郭雁翔很有利,但到后来,也许会给郭雁翔带来更大的麻烦。
她对郭雁翔,报恩的心思始终没变,变化的是“独占还是与人分享”的部分。与田妙香,开始有些妒忌,但迁就的心思更多。对刘梦晓,打击的心思更多,而合作的心思更少。现在的决定是,利用刘梦晓来抗衡田妙香,然后再把刘梦晓逼走。
她认为自己说的“以后要离开”的心思并不大,而告诉刘梦晓的信息是“我肯定会走”。实际上,她已经脱离了她一向的风格,而偏于自私自利的一面了。
但她不愿承认。
她认为刘梦晓只是一个累赘,只是一个因先天的环境因素而偷跑了的狐狸精。
而拒绝承认,其实自己才是理论上的狐狸精。
不管如何,她现在已经主导了形势。刘梦晓愿意听她的安排,一切都好办。
接下来,她要想办法让郭雁翔更加依赖她,最好是除了金钱和艺术之外,还能有个孩子来栓住他的心。在中国人的心里,传宗接代始终是第一位的大事。这在辛向阳的身上已经体现得很清楚了。而在刚才,郭雁翔的举动也在此证明了那个道理的正确性。
事实上,此时的郭雁翔确实已经忘了其他的事情,甚至听到田妙香说“我们结婚吧”的提议,也直接答应下来。宝宝最大。连刘梦晓累积了七年多的感情,都被轻易地抛却一边。田妙香没有展开解释“宝宝必须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样的话,但辛向阳的电话里提过了。
郭雁翔也记住了。他类比到自己的亲身经历上,也认为宝宝应该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环境,才能健康快乐地成长。霍红英对他造成的种种伤害,实际上也因为她没办法给郭雁翔一个真正完整的家庭环境,她老在躲避辛向阳而变相压制郭诚实。她把自己的过错转嫁到儿子身上,“不让他有行差踏错的机会”,实际上只是让儿子代替自己来赎罪。
上一代的事情,理论上不应该牵扯到下一代身上。但实际是无法做到的。现实生活当中,父母自己没办法上大学,就会想方设法让子女去读大学,自己是踢足球的,即使儿子喜欢,也要他子承父业,去上足球学校,看足球教程。自己做不到的,自己缺憾的,就要子女来实现,来补偿,因为他们是自己的生命的延续,必须听话听教,做完美的替身。
对宝宝,郭雁翔也有了类似的想法。自己做了私生子,就必须给儿子一个更为名正言顺的出身,让他长大之后,可以堂堂正正地说出去:“我是谁谁谁的亲生儿子。”
但过了一会,他记起了跟他一起来的两名女子,他还得对她们有所交代。
他目光游移不定的时候,田妙香已经察觉到了。她只是说:“我只要一个名分。至于你爱谁恨谁,都与我无关。我要的名分,实际也是为了宝宝,不是为了我自己。”
郭雁翔连连点头。
田妙香嘿嘿自嘲。她暗自告诉自己:“其实你是为了你自己。其实你是为了让你更加完美。你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你就必须让你的儿子有爹有娘,你这辈子只有一个男人,你就必须让那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你不做女王了,你就要做一个完整的女人。要一个完整的家。”
郭雁翔慢慢放开手,道:“妈妈等下下飞机,我要去接她。我会带她过来见宝宝。”
田妙香听了之后,身子一颤。良久,问道:“妈妈和爸爸的事情怎么办?”
郭雁翔不知道她讲的“爸爸”是辛向阳还是郭诚实,但也不愿去深究,而是含糊着说:“妈妈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那是上一代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田妙香听了一呆,旋即叹气,不再说话。
郭雁翔觉得她这边的事情算告一段落了,便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走回来抱了抱宝宝,亲了他一下,小声说道:“乖宝宝,爸爸疼你!”
田妙香见他嫩模嫩样的,还在那里装成熟,不由扑哧笑了出来。
郭雁翔想了想,又回头亲了她一下,说:“老婆,我也疼你!”
转身离去。
☆、郭雁翔的剧本
刚出门口,便见到刘梦晓和冷雪在楼梯口等着。刘梦晓低垂着脑袋,冷雪则牵着她的手。见郭雁翔出来了,便迎了上来。冷雪轻轻抱了抱郭雁翔,然后放开。
刘梦晓接班。冷雪往田妙香的房间里走了进去。
郭雁翔莫名其妙,刘梦晓死死抱住不肯放开。
冷雪进去后把门关上,里边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但听不很清楚。
不一会,田妙香抱着宝宝出来了,瞥了郭雁翔一眼,哼了一声,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刘梦晓这才放开郭雁翔,而改成牵着他的手,把他拉进屋里,关上门。
进屋后,刘梦晓见到那凌乱的场面,皱起了眉头,但调整了几下呼吸之后,伸手去冷雪那里接过那一小瓶东西,看都不看,就整瓶往嘴里倒。
郭雁翔大惊:“你要做什么?”
冷雪抢了上来,拦住他:“如果你不想她死,你就不要拦她!”
郭雁翔莫名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看着,没有插手。
不多时,刘梦晓身子往后便倒。冷雪急忙扶上去,郭雁翔更是紧紧抱住,同时大声喝问:“你给她吃了什么?”
冷雪看了看掉落地上的瓶子,轻声说:“让你心爱的女人做个好梦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