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的下部是一米来高的乳胶漆层,上部是钢化腻子层。
左侧一张席梦思贴住两面墙,床上有枕头被子和大抱熊,摊开雪白的床单,侧对着的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镜子下是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一沓整齐的书籍,正中一个镜框和一个笔筒,右边则是一部鸿运扇。
桌前有一张靠椅,床桌之间夹着狭窄的过道,一直延伸到拉窗下面。
她走了过去,拉开窗帘,合上纱窗。
窗的左侧是一个小门,门后是一个浴室卫生间两用的房间。窗的右侧有一个小门,通向一个小阳台。阳台上养着些花,上空还有一条横杆,横杆上晾着几件衣服,还有她那特大号的内衣。
衣服是湿的,下摆上滴着水珠。
她刚洗澡不久,发香中有湿腻的感觉。
她发丝黑亮,解开之后柔顺地披洒下来。她从背后抱住他。
他一边感受着她的贴服柔顺,一边看着下面波荡闪动的江水和对岸灿烂辉煌的灯火。
“这个地方还可以吧?我挑了好久才找到的哦!够安静,又便宜!是小了点,不过很舒服!”她小声说道。郭雁翔呆住了,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急着独居。
“多少钱?”他问。
刘梦晓娇笑:“你猜?”
郭雁翔眨了眨眼,刘梦晓挺了挺胸部。
“两块?”他笑道。
刘梦晓大羞。郭雁翔感觉到她的颤抖,于是回转身来。江风银浪,天星花语。刘梦晓踮高脚尖,眯上眼睛,红唇欲滴。郭雁翔搂住她的腰身,在她脸蛋上轻轻点了一下。刘梦晓一呆,睁开眼睛,歪着她那美丽的小脑袋。
“你还有多少钱?”
“没有了!全给了房租,先交了两个月的。”
他叹了口气。
刘梦晓颤声说道:“你嫌我先把钱花光了?”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搬出来了!对了,你和家里说了?”
刘梦晓苦笑:“嗯。出来了就回不去了!”
他沉默了。
刘梦晓颤声问道:“你不是说你还有吗?我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
他回答:“嗯,带来了!”
刘梦晓探手在他裤兜里摸索了一阵,又惊又喜。
他一把抱起,沉甸甸的。
走回房间,顺手把小门关上,把她放到床上。灯光明亮,挨坐床头。她数着票子的数目,脸上欢喜无限,郭雁翔却苦笑不已。
虽然她曾经隐约评估过他的财产,但他为着男孩子的面子却误导了她。
又或许她这么急着搬家独居,就是把他当成了财雄势大的银行。
而为了男孩子的面子,他也不能更正:“也□□天就有办法了呢!”
经过精心的排演,他得出了几条相当可靠的财路,虽然只是框架而已。
看着她的俏脸,神色逐渐放松下来。
刘梦晓掀起枕头,拿了一个绣花荷包,把钱塞了进去。郭雁翔看着她背后布料下隐约可见的内衣吊带,呼吸急促起来,咕咕地吞着口水。
刘梦晓扭头过来,突然轻哼一声,纵身把他扑倒,两人紧紧地搂抱在一起。心跳加速。刘梦晓娇声说道:“老公?”郭雁翔回答:“老婆!”她又叫道:“老公!”他回答:“老婆!”
甜蜜地互相招呼着。
接着她的裙子被翻了起来,露出雪白粉嫩的大腿。
郭雁翔伸手把它轻轻拨弄回去。刘梦晓白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幽怨。
郭雁翔嘴角挂笑:“想不到才一天时间,你就做了我老婆!十个小时之前我还在叫着你姐姐呢!”
刘梦晓幽幽说道:“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把你当老公了!虽然是一个很臭屁的小毛孩,却被人家一吓就哭了!”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语调稍稍提升,变埋怨为嘲笑。
郭雁翔哑然失笑。
☆、一岁时的玉照
刘梦晓看见他尴尬的模样,凑了小嘴过去亲了一口,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她娇嗔着:“早上你一开始就打着坏主意吧?毛手毛脚的,就像只发情的小公鸡一样!”
郭雁翔鼻子微蹙,自嘲了一会,狠狠说道:“早知道那时侯就不放过你了!把你吃了就好,看你还贫嘴不?”
刘梦晓吐了吐舌头:“现在吃也不迟啊!”
往前挺了挺胸膛,俏脸飞红:“你已经吃过一次了!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郭雁翔忍不住伸手摸去。触手如绵。
刘梦晓小声哼起来。郭雁翔突然停住,缩手回来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刘梦晓眯着眼睛,腻声说道:“热啊?洗澡吗?洗个鸳鸯浴,感觉不错哦!”
她既然决定做他老婆,也就不怕挑逗他了。
他低声呻吟:“小妖精!”言语之中不再有敬重的成分。
刘梦晓伸手去解他衣扣,被他一手按住。
她一口咬了下去,恨声骂道:“小气鬼!”
郭雁翔叹道:“我怎么小气啦?”
刘梦晓埋怨:“你把人家全看光了!又不肯让人家看你!”她语音娇嗲。
郭雁翔道:“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刘梦晓一怔:“有吗?”
郭雁翔正色回答:“我不是把我一岁时的玉照给你了吗?”
那是在半年之前,两人正式结义时他交给她的信物。把旧相片缩印了,放在袖珍相盒里头,就是他的“玉照”了。他一时冲动,把家里藏着的这件东西交给了她。
它是他父母的一个熟人制作出来的,虽然让他很难为情,却是父母的心头宝。他偷出来之后,本想砸烂的,不小心瞧了一眼却边咧嘴眨眼边欣赏起来。
他年纪渐长,和父母交谈的时间渐少,父母开始有点局促不安,后来还是默默接受。
共同话题一直减少,但传统话题却保留了下来。看着他对玉照咬牙切齿的样子,两位大人竟然孩子一般贼笑起来。
郭雁翔不知道自己是真心恼怒,还是假意难堪,难得见到他们眉头舒展,心中释然。
东西失窃之后父母也曾翻箱倒柜,但终无所获。
当被问到是否知情时,他撇了撇嘴巴。
二老对望一眼,张嘴要说,但一口气吸进去之后,话语却吐不出来。
郭雁翔想要说服自己:“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们还把我当小孩看待!我就要气气你们!”事后回想,却总有些不安。
当时他才刚开始发育,一个月可以长高几厘米,得意起来就在刘梦晓身边磨磨蹭蹭。于是献宝。一半害羞一半耍酷,借着玉照生发开去,就和她交流起生理卫生来。
虽然以前也有说有笑,但还是小心避开容易敏感话题。后来大概是荷尔蒙分泌太过旺盛的缘故吧,说话冲动了点,见了对方吃惊的神情正要后悔,却见她眉开眼笑,于是反过来吃了一惊。
其实她一直都在等着他的长大,但身为女孩子家,身体虽然早熟但是脸嫩,于是要等着他的主动。此时有了机会却是大大方方地说话,郭雁翔也熟练掌握了唇语,不怕被人查言探秘。说话时表情很正经,心里开始扭捏不安,到了后来逐渐吻合表情。
从那时开始,不再羞涩不安,而是大谈特谈心中秘密。当然,还是有所保留。
刘梦晓笑着问他:“想过未来老婆的样子没?”
郭雁翔先是一呆,然后皱眉,接着歪嘴反问:“你呢?老公要长什么模样才合适?”
刘梦晓嘻嘻一笑:“你姐夫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高大威猛,玉树临风!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能够上床,而且还是个银行!”
郭雁翔哂道:“选驸马啊?”
刘梦晓叹道:“是啊,看来要做老姑婆,自梳算了!”
郭雁翔说:“不是很浪费吗?”
她试探着说:“没有销路就留给你好了,肥水不流他人田嘛!谁叫你是我的好兄弟呢!”
郭雁翔一呆:“我成吗?”
刘梦晓笑道:“你是男人啊,而且也不讨厌!”
郭雁翔道:“你饥不择食啊?我不能接近女色,怎么说也是个和尚!”
刘梦晓道:“你不要就算了!我自己留着慢慢用!”
郭雁翔笑道:“那个啊?你!”两人相视嬉笑。
郭雁翔以为对方在说笑,也不在意。
他还没有定下来的观念,朦胧之间认为好玩就行了,不愿承担长大之后的各种责任。
而老妈也一再警告,不许他的早恋。
他一来贪玩,二来能和刘梦晓有说有笑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愿惹上情爱是非。
等他边犹豫边好奇地跟着前辈们开了洋荤之后,才要对女孩子的身体欲罢不能地研究一番,最好的选择自然就是刘梦晓了。等问到自己的三围数字时,她知道这个家伙发情了,便随意回答:“92,60,92!”心脏扑通直跳,郭雁翔则瞪目咋舌。
刘梦晓听他提起玉照的事情来,想起一连串变故,心情纷乱复杂。她说一开始就把郭雁翔认做老公这其实有所夸张,最开始时他只是她的玩具而已,不过当时她既无经济之忧,也不作长远之计,只觉得好玩就搭理上他。
等到他也觉得有趣之后,两人渐渐熟落,这才感到在一起非常开心,她就逐渐产生了朦胧的母性和女性。后来遭了变故却只能依靠他了。
她一直处于主动地位支配着他,等到他逐渐掌握主动,她便更多地被动承受了。
但隐约之间不愿就此降伏,像租房子的事情就是先斩后奏了。
她主动求欢其实主要为了追求安全感,她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家庭放逐给惊吓着了,暂时放弃了主动权,而他初掌大局也偏于迁就她的选择。
于是这对少年男女就一面配合一面斗争。
现在刘梦晓醒悟回来,就要多事了。
她呆呆地回想着。郭雁翔轻轻推开她,站起来,把桌上的风扇开了,放到靠椅上,把插排的导线尽量拉长,使风扇尽可能地靠近床边。
刚要坐下,却见了一只蚊子呼啸而至,一巴掌合去,没有成功毙敌,让它逃上天花板停靠在那。比画几下,够它不着。搜索一番,见了那沓书籍,拿了一本生物书,上下颠簸几下,一抛而上,啪的撞响,又跌了下来。
接好一看,蚊子已被压死,遗体沾在封皮上。
哈哈大笑,再次搜索。
接连出击,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击毙吸血鬼若干。
刘梦晓见他顽皮,不禁好笑。他忙了好一会又到浴室里扫荡。
亮了灯,终于见识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物种丰富的奇迹。壁槽上的各种化妆用品更是琳罗满目。水汽很浓,带着奇特的清香。
上下研究一番,不见任何目标。
于是收工,拧开水龙头,接一把清水,抹了抹脸蛋,把鬓边撩了上去,又捋高衣袖,让水流落在手臂上。
清凉。他舒服地叫嚷起来。
“要洗澡吗?我不看你就是了!”身后传来了温柔的女声。
☆、突发事件
郭雁翔转身一看,见刘梦晓背对自己拨弄着裙摆。
她一直低着头。
清风透过纱窗渗了进来,撩起她那垂柳一般的发丝。
他嗯了一声,轻轻把门关好。
刘梦晓听着里边哗哗的水流声和清亮的哼唱声,嘴角挂笑。
回到床上躺好,侧身向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那人有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而挺俏的鼻子和鹅蛋形的脸蛋。脸蛋两边线条柔美,到了下巴精致收敛。她运动起嘴巴来。
观赏完丰富而又动人的表情,满足地结语:“真美,真美!”
没有声响,这是她的惯常动作。
弓起身子使本来就凹凸有致的曲线更加惊心动魄。
她闭上眼睛,手掌一路略下。
低声哼吟。手最后停在小腹上,用大腿夹住。身体颤动着,手上传来了轻柔的热力。她凝住呼吸,感觉着自己的心跳。
风扇转页咯咯地响着。
她睁开眼睛,再次注目镜子。
此时神清气敛,娇媚不再,换上了一副高傲而又倔强的面孔。
冷若冰霜。
她平日沉默寡言,只和郭雁翔说话时才放肆一下。
她对里边那人淡然说道:“今晚我不需要你们,已经有人陪我了!”
而郭雁翔也出来了。
清洗之后精神气爽,边走边舒活筋骨,扭着脖子腰身。
到了床边,轻轻踏上松软的床面,侧躺在刘梦晓的身后,贴着她的身子。
见她呆呆地看着镜子出神,眨了眨眼睛,轻手去环她的腰身。
镜子里,一对少年男女并排而卧,协调而又自然。镜子并不和床面齐平,而是高出大截,所以可以层次地影射出他们完整的面孔和身形。
“阿翔,喜欢我吗?”女孩说。
男孩咧嘴轻笑。
“我喜欢你!”女孩又说。
男孩温柔地抚弄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说道:“我也是!”
女孩甜甜笑开。
男孩把她扳了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一口亲了上去,呼吸急促起来。
女孩默默地承受着。
男孩终于忍不住了,动作激烈起来。
女孩任他埋首在自己的胸脯上嗅着,吻着,扭摆着,抓捏着。
他颤抖着去解她背链。女孩睁眼去看镜子,突然一把按住他。
男孩惊愕。
女孩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柔声说道:“我把她交给你了!”
他脸色转和,轻声回答:“嗯!”
手臂上举,轻拨她的秀发。
她又说:“立个规矩,好吗?”
男孩笑着问道:“规矩?”
女孩叹道:“你不是说,要到结婚之后再要我身子吗?我既然把心都交给你了,身子就是你的,但是……”她顿住不说,他皱了皱眉头。
女孩抿嘴轻笑,续道:“但是要好玩一点才行啊!”
男孩不解:“好玩?”
她正色说道:“就像游戏一样,有代价才有奖励。我们都是玩家,我的筹码就是我自己,你要想办法哄我开心,然后我根据你的表现来奖励你。你说这样好不好玩啊?”
男孩笑了起来:“真是位天才儿童!嗯,很有意思!那如果违规了呢?”
“惩罚!”
“怎么惩罚?”
“还用说,经济手段!因为这个最长记性了!”
他苦笑不语。
女孩叹道:“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游戏嘛!你赢了可以要我的身体,输了我也跑不掉,迟早都在你嘴里叼着,看你想狼吞虎咽还是细咀慢嚼了。你还是个孩子,把持不定,没有东西限制一下,准熬不住了。我迟早都是你的人,你真要做的话我也愿意!”
男孩心中一动:“好玩!而且比我单方面的忍耐要周全一些!”于是说:“具体细则呢?”
女孩笑道:“我还在想呢!不急,慢慢来!爱情游戏嘛,我们可以慢慢的玩!”
男孩笑道:“在你想好规则之前,我可以先享受一下吗?”
边说边凑了嘴巴上去,手又不规矩起来。
女孩弓身迎合。
灯光明亮,自己地方,比起白天来更加轻松写意。裙子被撩高了。女孩反身压上,男孩抢回主动。她死命压制。颠上倒下,乱作一团。
镜子中,女孩欢乐无限,男孩兴致勃勃。
突然呀的一声,男孩青筋暴起神情痛苦,但不敢乱动。
女孩一手把住他的要害部位,冷声哼道:“臭男人,靠了这么一个丑东西就来欺负我们女人!”
男孩连声哀号:“好老婆,好老婆!要死人了!轻点,哎哟,轻点!”
镜子中,女孩侧着脸,咬牙切齿。
男孩则吓呆了:“眼前这个凶恶的女人,会是那位娇俏可爱的梦晓吗?”
但那里传来的阵阵巨痛,让他清楚自己正处于高度危险之中。
女孩捏了捏那两颗椭圆物体,阵阵冷笑:“这两颗东西是你的?”
男孩怒道:“东西就长我身上,不是我的是谁的!”
女孩歪着脑袋看着他。
男孩见她稍微停住动作,连忙求饶:“好老婆!放了我好不好?”
女孩东张西望,喃喃自语:“老婆?谁啊?”
男孩叫道:“不就是你啦?好了,别闹了好不好?再闹要出人命的!”
女孩冷笑:“出人命?你这个恶贼也会怕出人命?”
男孩呻吟:“我不是恶贼啦!我是……”
话没说完,又被抓紧要害,痛得说不出话来。
女孩阴笑着说:“那好,你说,你这东西哪里偷来的?”
男孩暗暗叫苦:“她是不是疯了?”
女孩感觉着手上器具的尺寸,神色黯淡下来。
她幽幽说道:“我本来也有这种东西的,但我不小心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没有了,我到处找,到处问,却没有人告诉我东西哪去了,我好怕,好怕!”
越说越凄凉。如果不是命悬人手,男孩几乎就要为她鼓掌喝彩了。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这女的是疯子,不折不扣的大疯子!我遇上了天大的危险了!”
他情急智生,高声叫道:“我帮你找,我帮你找!哎呀,你放了我先,我帮你找就是了!我,我一定帮你找!”说到后来,哭了起来。
女孩紧抓住不放,反而更加用力。
听了男孩的话语,脸上阴沉不定,突然厉声喝骂:“是你偷了我的东西,是不是?你说,是你偷的!”
男孩怒道:“你胡说,那是我的东西!哎呀!”
被她一把捏紧,几乎晕厥过去。
他嚎啕大哭:“是啦,是我偷的!你先放手,我,我马上还给你!”
女孩拉扯着,冷笑着说道:“还?谁要你还?你偷了我的东西,装在自己身上,还好意思说还?我现在就要拿回来!”
拉扯了一会,怒道:“哎呀,装得这么紧!我拆下来好了!”
男孩已经奄奄一息了,听她说得坚决,把心一横一头撞了过去。
两个脑袋激烈碰撞,一起晕了过去。男孩两处要害受伤,伤情更重。女孩只是头部被撞击了一下,好一会就醒了过来,拿了手要拍拍脑袋痛处,却见了一抓乌黑的东西缠在手指上,呀声大叫,顾不得甩干净那些东西,一把扑了过去,抱住他,摇晃着,叫喊着。
他脸色黑青,双目紧闭,裤子扯落大半。
她咬着嘴唇,眼眶中泪光莹动,把他小心放好,起身去拿药物。她只有一些清凉油和创可贴。当她把清凉的液体涂抹在他伤口四周之后,他就闷哼了一声。
女孩大喜,把手上的东西放到风扇旁边,转头去看他。
男孩悠悠醒转,一接到她那关切的目光,尖叫一声,想要跳身开去,但那里的伤痛,让他起身之后又再跌倒。
他一边捂住那里,一边警戒地盯着:“她不再娇俏可爱,她是个疯子,会杀人的疯子!”
女孩关切着要去扶他,见了他那害怕的模样,心中一酸,呆愣着说不出话来。
两人对视。
☆、多重人格
良久,女孩叹气说道:“老公,是我不好,吓着你了!你不要害怕,她已经睡着了,不会再出来害你了!”
缓缓伸手过去,抱住他的腰身。
男孩一阵迷惑:“她?她是谁?”
但眼中充满着疑虑和不安。现在他重伤之下元气大伤,根本没有力气来拒绝女孩的动作。
女孩掌握着主动。
她咬了咬嘴唇,握了握拳头,然后小声回答:“她,她不是梦晓,她是梦晚!”
言语间充满着委屈和无奈。
男孩只好翻了翻白眼,女孩则凑着嘴巴到他耳边:“她是另外一个我,平时睡在我身体里边,只有受惊过度时才会把她叫醒,让她陪我说话。今天不知怎么的,先是梦午自己跑了出来,接着她也自己醒了。”
她言语轻柔,弄得男孩心里痒痒的,但话语深奥也让他头大如斗。
他很不耐烦:“什么梦午梦晚?乱七八糟,乱七八糟!”
女孩颤抖起来,胸部紧密地挤压在他的左臂上,让他非常舒服,于是那里不顾一切地挺立起来。他哎呀一声,满脸羞红,要去遮个严实却又痛得受不了,不能再动。
女孩面红耳赤,但不肯回避,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那里。
男孩虽然痛苦羞愧,但已知此人无害,稍稍安心。
女孩沉默了一会,续道:“我有三重人格,分别是梦晓、梦午和梦晚。梦午和梦晚在我寂寞的时候出来陪我说话。我把复杂的事情交给梦午来处理,而梦晚就和我一起疯狂开心。听说这算是精神分裂症吧。我,我其实是神经病来的!哎,神经病!”
说着说着,语音越来越低,像蚊子叫一样。
男孩听得吃惊,后来只好稍稍扭头去看她的嘴唇动作。
女孩突然扭头过去,望了镜子一眼,再次回头时却变得格外平静。
她凑了嘴巴去亲男孩的脸蛋,然后扳过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接着说话:“阿晓是大姐,寂寞可怜,我们就出来陪她解闷,我们三人一体,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不愿被别人打扰。她喜欢上你了,我们就和她争吵,怕你把她抢走了。但你命好,通过了检测,我们也已经认同你了!”
她使用唇语。
男孩呆呆地看着她,等她稍微停顿,马上插话:“你是梦午?梦晓呢?梦晚呢?”
女孩长舒口气,幽幽说道:“我们虽然已经接受了你,但阿晓不愿让我们出来,怕吓着你,我们就偷偷地跑出来。你其实也挺好的,就是阿晚她受不了惊吓,一下子慌乱起来就谁都不认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但他已然会意,她们决定由最成熟稳重的阿午来和自己交涉。
阿午继续说道:“刚才你让阿晚看见你那东西,她就霸占了整个身体,夺走了说话权。幸亏你反应快,不然的话她可能要把你割了,然后把那东西丢到臭水沟里喂狗去!我……”
虽然她说得很平静,男孩却越听越怕,身体颤抖起来,脸色铁青。
阿午见他害怕的样子,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又见他闭上了眼睛,只好说出声来:“你不用害怕,还有我看着呢!我和阿晚平时也有一半醒着的,但阿晓才是身体的真正主人,除非她愿意放我们出来说话,不然我们还是作不了主的。白天的时候环境特殊,阿晚就抢着出来,阿晓也没有阻拦。刚才事情发生得突然,我们只是来不及阻止她罢了!”
男孩咬着嘴唇,眼角流出泪水。
他叫喊着:“我不玩了!又是阿午又是阿晚,还要把我给割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
说完睁开眼睛。女孩呆呆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叹气说道:“好吧,你走吧!想走就走,没人拦你的!不过,在你走之前,请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她放开手臂,挪了挪位置,离开他一段距离。
她神色之中略带凄苦。男孩听她说完,安心下来。他挣扎着起来,拉好裤子。那里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换上了麻木和肿胀。他要恢复正常的话,还需要几天时间的静心调养。
他重伤之下行动不便,穿好裤子就停下来休息。知道暂无危险,也不急着马上离开。
他瞥了一眼那位女孩:“那个什么阿晚如果还要出来的话,我应该来得及把她打晕的。就先听她说话好了!”又想:“刘梦晓原来是神经病,怪不得性格那么古怪了!哎,我真的要丢下她不管吗?她已经把我当老公了,我如果就这样丢下她,是不是太狠心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孩开始说话了。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又梳理了一下头发。
她盯着男孩,笑了笑,慢慢说道:“首先,你的钱我们不能还你了,这算是分手费吧!”男孩听得“分手”二字,呆愣住了。
良久,长长地舒了口气,喃声说道:“分手?也好!分了也好!”
似乎下定决心,清咳一声:“没有问题!分就分吧!”话刚出口,却又茫然若失。
女孩听他说得坚决,脸上泛过痛苦失望的神色,但她咬了咬牙齿,硬把那种伤感吞了下去。
她笑道:“很好!不过我还要把帐算清楚才行,免得以后有疑问!我们还是处女之身,被你看了摸了,给点遮羞费也应该吧?”他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女孩又说:“第二,你不能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别人!特别是我和阿晚的存在,绝对不能再让第二个人知道!不然的话,阿晓就没有办法正常地生活下去了!”
男孩点了点头:“应该的!”
他看着女孩,吞下一口苦涩的口水。女孩闭口不语,男孩下床穿鞋。他小心地动作,不使惊动那里。但布料的磨蹭,多少引起了一些感觉。女孩看了看镜子,神色逐渐痛苦起来。
她突然从背后抱住男孩,叫道:“阿翔,别走!求你了!”
他被吓了一大跳,他已经把两只脚板扔进拖鞋里边了。
她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到他的身上,他站不起来。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话:“没关系,再见也是朋友!”女孩剧烈地颤抖着。
男孩又说:“既然都决定好了,拖拉着也不是办法,是吗?阿午!”
女孩明白,他故意把已经变身回阿晓的自己,错当成那位抗打能力最强的阿午,好使自己走得更舒服一些。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颤抖。
为了掩饰无奈痛苦,她干咳了几声。男孩得到了自由,干脆利落的起身,快步走向门口。他忍住痛苦,到了鞋架前,犹豫一下,弯腰下去换鞋。
疼痛。
他额头赤痛,一为碰撞的伤口,二为离愁别绪。那里也酸麻着,所以他动作很慢,就像在放慢镜头一样。
听得身后女孩那尖厉而又嘶咧的声音:“臭男人!都死光好了!刘光洋是那样,何大富是那样,何小富也是那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本来以为你会好一点,原来也瞎眼了!”
☆、初到贵境
五年后。
列车上,刘梦晓和郭雁翔对面而卧,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完全看不出当年曾经经历过的创伤和痛苦。
车厢里非常安静,只有喀嚓的交轨声和突然加速时的摇晃感,还在见证着列车的前进。
窗外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却在证明着风雨的猛烈程度。
这趟车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正在做着各种各样的梦,但有了这么一段时间,他们同车共路了,这同一趟列车就要把他们带到各自的目的地。而命运呢,命运又将把他们带向何方?没人能够知道唯一的答案,却可以给出一个投机取巧而又完全正确的结论:他们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不管有意无意,都要有来有去。
因为这就是世界,一个花花的大世界。
清晨,雨后。
在那个窄窄的出口两侧,有两排长长的钢管围栏,夹成了一条三米多宽的过道。过道北边就是广场的主体,或站或蹲或走或挤,运动着无数的人体。
过道南边是广场的边缘,站着那些焦急的高举着接车告示牌的接车者。过道上一波又一波的涌动着人流,人流随着过道蜿蜒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才在尽头处成弧形荡漾开去。
任何人都只是这里的一粒小尘土,很快就被冲散卷走,残留下来的就像池塘边上的白沫一样,懒洋洋地颠簸着。那个三口之家,就是这样的一堆白沫。
婴儿安详地伏在母亲温暖的怀中,丈夫伸手要抱孩子,却被妻子委婉地拒绝了,只好把已经伸出的大手变换一下轨迹,再去享受那短暂的家庭温暖。
爸爸的左手绕到母亲的背后搂住她的腰身,右手轻轻悬在婴儿的头上想去抚摩他的粉脸,但又怕粗糙的手指擦伤了他的肌肤,只好在虚空中温柔地滑动着。
这是一位建筑工人,头发稀疏而又皮肤黝黑,衣服也皱巴巴的,从上到下都有一种灰尘的味道。妻子则是刚从乡下过来的妇人,大咧咧地张着嘴巴,粗布衣服上鼓着几朵素淡的印花。她穿得很臃肿,而婴儿也给裹成了粽子。
这一家子给人一种傻气的整体感觉,却并不讨厌,反而有点可爱。
做民工的父亲在城里置下了一个简单而又舒适的家,不愿孤单地思念了,就把妻儿一道接了过来。担子是重了些,但他愿意承担下来,因为这是他的家庭,他的职责。妻子和孩子就是他的幸福和他的现在,而他不能丢弃他的幸福和现在。
妻子改变了抱婴儿的姿势,空了一只右手出来,温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新伤疤。没有泪水,只有傻笑。笑得不是很明朗,因为后面有着太多的背景。
但毕竟已经在笑了——不管怎样也有一个着落了。
明天会怎么样呢?他们并不知道。
不知道地过来,也将不知道地过去。
郭雁翔叹了口气,收回放在那里的视线。
他面前站着一位漂亮姑娘,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这就是辛雨桐,才和他第一次见面的亲生姐姐。
沉默,因为不知道如何言语。
对视,只能对视了。
于是对视了好一会。
首先打破沉默的还是郭雁翔自己,他张开手臂抱了上去。辛雨桐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他深情地呼喊:“姐姐,姐姐!”
辛雨桐轻轻回应:“傻孩子,你这不是见着我了吗?”
她只比郭雁翔矮上一点,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位彷徨的女孩子身上。
她歪了歪脑袋,递了一个微笑过去。对方咬了咬嘴唇,也递了一个微笑回来。
“走吧,到了家里再说!”她眨了眨眼睛,轻轻推开。
三人一起走路。
刘梦晓犹豫了一会,抢上两步抱住郭雁翔的右手。刚上人行天桥,见到阶梯上或蹲或躺地聚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他们摇着手上的破碗向过往的行人乞讨着,碗里或多或少有着几个硬币,上下颠簸着敲打在碗边和碗底上,发出当当的声响。
人们掩鼻而走,避瘟神一般躲着从他们身上发出的阵阵恶臭,见了他们伸过来的手就一把格开。实在躲不了了,只有捂住鼻子掏出几张毛票塞了过去,才得以通行。
突然听见几声吆喝,群丐四散奔逃,原来下边来了几个大盖帽。大盖帽也不追赶,只是驱散他们就已经达成目的了。最后还剩下几个跑不了的,依旧抖着他们的破碗。
有个大盖帽叹了口气,掏了几个硬币,往每个破碗里扔了一个。
他的同事当中,也有一两个有样学样的人。
辛雨桐顿住脚步呆了一会,却又抢上两步,往其中的一个碗里放了点东西。
碗后面是一位瘦小的中年汉子。他衣衫破烂,左腿缺了一段,右腿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他身后有一根拐杖,斜挨在天桥边上的铁网围栏上,身前放着一块大木板,上面写着:“人又老,钱又少,老婆跟人跑,厚颜求个三分饱;腿断了,孩子小,有缘相见还算巧,好心人施舍一元几角。”
字里行间充满了辛酸伤痛,这是一个过得并不怎么好的人。
郭雁翔一愣,然后看了刘梦晓一眼。对方点头回应,眼睛中同样流露出怜悯和哀伤。于是乞丐的碗里又再多了点东西。
群乞一见,突然多了好多力气,碗里的声音也格外地响亮起来。
一位老婆子用她那苍老而干涩的嗓子唱了起来:“大菩萨,活菩萨,回回出门有财发,好心给俺一点啦,包您今年抱个大胖娃!”群丐越发卖力地讨好。
辛雨桐咬了咬嘴唇,转身走路,走了两步又回头过来环眼群丐。
郭雁翔握了握拳头,下一刻,乞丐们的愿望就得到了小小的满足。一个大盖帽走上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钱财不可露白!这是什么地方啊?不留点心眼是不行的!”
郭雁翔咬了咬嘴唇,吐了个“谢”字,但手上的钱包还没有马上收起来。
刘梦晓轻咳一声,郭雁翔才醒觉过来。
辛雨桐定定地看着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弟弟,看着他充满歉意地点头回应着乞丐们的感激,看着他迷茫而又彷徨地和那个女孩子对望着。
她也迷茫起来:“他到这个地方来,来对了吗?”
她还在发呆的时候,郭雁翔和刘梦晓已经赶上两步追了上来。
三人默默走路。这一路走得并不安静,眼睛里见到了热闹的景象,内心里却异常地烦躁郁闷。下了天桥,顺着林荫路直走。
在他们身后,是两位出来找工作的大学生,身上还穿着干净的校服。
一个民工模样的人从郭雁翔的身边擦了过去,直往那两位大学生身上撞了过去。郭雁翔身后马上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民工怒道:“臭小子,这条路是你们家修的?走路要带眼睛!不要横冲直撞!”
大学生很无辜地辩解:“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行人们一见有戏看,纷纷停下脚步,把视线方向调转到这边来。
郭雁翔和刘梦晓也不例外,但辛雨桐马上制止了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又继续走路,但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吵闹声很大,足以传入还没有远离现场的他们的耳朵里。
民工狂怒的叫喊着:“大学生又怎样?大学生就很了不起啊!来到这里也不就是扫大街的材料!”郭雁翔心头大震,刘梦晓更是把抱着的双手紧箍起来。
她这下动作,给郭雁翔和自己带来了非常实在的感觉。
在暗暗的天空下,在攘攘的街头上,每一个他都只是渺小而平凡的存在。
而民工的话让两人心头上的迷茫数倍地放大起来。
郭雁翔停住脚步,仰头向天。
刘梦晓缓缓地把脑袋靠了过去。
空气阴冷而污浊,声音吵杂而刺耳。
很难受。
辛雨桐也停住了脚步。她握了握拳头:“我一早开始就应该开车过来接他们!那样他们就不会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转念又想:“不行!我的车子一动,那班家伙又要跟踪了!”
越想越郁闷,狠狠地跺了跺脚。
郭雁翔和刘梦晓很快地交流了几句。
辛雨桐没能听见他们的话语,但她知道这两位刚刚踏足大都市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对他们的未来产生了很深的怀疑:“我能做什么?我的生存意义是什么?”
不过他们很快问完了,也很快答完了。
辛雨桐还没反应过来,那两人已经快步赶了上来。
辛雨桐咬了咬嘴唇,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拉起他的手,这样子就变成三人并排走路了。刘梦晓皱了皱眉头,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一些。
郭雁翔一呆,眼角瞄了瞄刘梦晓,又瞄了瞄辛雨桐。
辛雨桐嘴角扯动,尴尬的放开手,走上两步在前面带路。
郭雁翔白了刘梦晓一眼:“你看你,她是我姐姐,不是什么外人!”
刘梦晓委屈地低下头去。
郭雁翔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脑袋摆正去看姐姐的后背。
这是一个高挑而又单薄的身形,飘洒的长发上舞动着淡淡的哀伤。
郭雁翔猛然醒觉:“怎么我突然伤感起来了?”
辛雨桐也在踌躇:“他会怎么看我?”
刘梦晓想的是:“管他呢!只要阿翔还在我身边就好了!”
三人各想各的心事,步子渐渐慢了下来。
☆、心态的转变
在跨过一条横巷的时候,却蹿出了两个古怪的人。
他们左右扫瞄了几下,然后向着各自的目标靠拢过去。
胖大婶向那两条大汉招呼着:“先生,看录象不?”对方连连甩手。
“我们这里的姑娘个个白白干净净,绝对没有性病,个个粉粉嫩嫩,仙姑都没那么滋润……”大婶凑上两步,小声说话。
大汉们眼睛发亮:“真的?”
大婶正色回答:“珍珠都没那么真啊!”
一边描画着“姑娘们的脸部如何俊俏,臀部如何娇俏,胸部如何挺俏”,一边分神去关注那头瘦大叔的进展。
瘦大叔拦住辛雨桐他们三个,非常热心地讲解:“要找工作吗?我们这里有很多好工作哦!象你们这种资质,每个月赚他两三万块不成问题!”
辛雨桐冷冷地回应:“不用了!”
大叔一听她那正统的本地口音,脸色微变,犹豫了两下,却又再次热心起来。
他选择了看起来更容易对付的郭雁翔和刘梦晓。
和大婶一样,他一边热心地当着讲解员,一边关注着搭档那边的进展情况。
大婶那边似乎已经得手了,于是他就焦急起来了:“我给你四万一个月总行了吧?”
辛雨桐冷眼旁观,梦哓俏脸通红,郭雁翔却饶有兴趣地听着故事。
身后传来了大汉们兴奋的声音:“我就要那种妞,胸真他妈的大,摸起来就是爽!还有那个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