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郭雁翔比以前高大壮实许多,脸上还留着孩子般的稚气,但青春的气息更浓,比以前更能吸引异性的注意力。
而田妙香呢,她比以前丰腴了许多,脸部的轮廓多了点圆弧的味道,而胸部更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膨胀了许多。
尴尬。
郭雁翔尴尬,田妙香也尴尬。
他们本来不会再见面了,因为中间多了两个人,也因为他们已经把记忆封存起来了。
但是不能。
现在又见了。
怎么说呢?命运的安排吗?——
在胡瓜的笑话节目里弄了这么两句话:“男人想通了,女人想开了。”说的就是某种意义上的生存意义。对男人,有享受的一面,也有负担的一面,负担的有道义,但更重的或许是面子。对女人而言,女人之路一般都是从女孩变成了女人,然后再从女人变成了母亲,而从女孩变成女人就要失去某些东西,从女人变成母亲就要得到某些东西,无论得失都会着落在男人身上。当然,男人的男人之路也要着落在女人身上,但首先要着落在自己身上。
姜文利用《寻枪》很好地解释了这个问题。一个丧失了某种功能的老JC,为了自己的生存意义,就把自己的枪当成了一切,一旦丢掉了人也马上要疯了。
精神寄托。
张卫健在他主演的许多片子当中都用了一个老掉牙的桥段,让一位太监津津有味地听故事,才听了一会,讲故事的人马上停住,而太监就催促:“快讲快讲!”
谁知那个家伙连连摇头:“下边的没有了!”
没有了!下边的没有了!
因为那个可怜的家伙没了那个家伙,所以他的男人之路也立时断绝了。
“不行!必须补回来!”他怒吼道,“那是我的东西!”
于是替代。
通常是拿金银来替代,而在某些特定时代里,拿的就是权力。
于是东汉灵帝的十常侍可以娶妻,而清末的李连英可以“完整”归葬。
男人之路,之所以是男人之路,是男人觉得它必须要走。
大人物要走男人之路,为的是由那物所代表的生存意义,而小人物要走男人之路,也要着落在那物上面,但他的路一般都走不顺,于是抛却文绉绉的生存意义,直接利索地实行他的现实主义了。
现在的郭雁翔,为着男人之路的不顺畅整整郁闷了一天,先前还一直压制着心中的郁闷,现在到了一个适合发泄的环境里,只尴尬了一会,便扑了上去。
田妙香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已被按倒,她的嘴巴已被封住,而她的身体也遭到了放肆的侵犯。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但事实就是事实。
就算她不敢相信,她最后还得相信。
她反抗了。
哌!
清脆的响声,刮在他的脸上,也刮在他的心上。
“连你也这样对待我?”他怒火遮眼,侵犯更急。
这是一处偏僻的地方,非常偏僻,也非常安静,有些事情即使做了几十遍也不会引人注意。于是身强力壮的郭先生就要逞一逞男人的威风了。
很快,女人便满脸通红,娇喘不已,一滩烂泥一般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
“哈哈!”男人得意大笑。
因为他看到了希望,男人之路的希望。
就算被刘梦晓灰溜溜地赶了出来,就算碰不得最最亲近的辛雨桐,就算不愿伤害陌路生人的秦文雅,还有一个香喷喷的田妙香自动送上门来。
烦恼一扫而空,而骄傲统治了一切。
骄傲,男人的骄傲。
他放慢动作,一边抚摩一边审视着他的猎物。
田妙香瞪大眼睛,泪水滚滚而出。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她大声喝骂。
郭雁翔身子一颤,慢慢地眯起眼睛。
“哇!”她鼻子一酸,呜呜说道:“宝宝,宝宝他不见了!你还,你还有心思来玩这个!”
“宝宝?”郭雁翔瞪大眼睛,抓住她的手:“你说宝宝?谁是宝宝?”
田妙香幽幽叹道:“就是你的儿子!我跟你,跟你生的儿子!”
郭雁翔脑袋嗡嗡作响,啪啦一声摔倒地上。田妙香失去依仗,也跟着跌了下去。
郭雁翔赶紧接住,但还是因为屁股吃痛而哎呀了一声。
田妙香顾不得害羞,急急嘴地说:“早上的时候,他说要去找爸爸,趁我注意,就把保姆骗了然后跑了出来,我找了好久都没见,刚好碰到你……他是你儿子,你的亲生儿子,你要想办法,赶紧想办法!对,找你爸爸,你爸爸他有办法,他是这里的老大……”
郭雁翔更是震惊:“你说什么?我爸爸?我爸爸!笑话!我爸爸他,他……”
田妙香这时才明白过来,递手捂住嘴巴。
郭雁翔扳正她的脸蛋:“你刚才说什么?说!”
田妙香打了一个激灵:“不好!我一时着急,竟然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郭雁翔的呼吸又急又乱,好一会才哈哈惨笑:“我知道了,我早该知道了!原来妈妈骗我的,原来姐姐骗我的,就是这个啊!我真笨啊!五年前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但我到现在才想明白!哈哈!哈哈!原来我,我是个……”
田妙香怯声呼喊:“阿翔!雁翔!你,你没事吧?”
郭雁翔眨了眨眼睛,很意外地恢复了平静,虽然身子还在颤抖,虽然脸色还是发青,但说话的方式非常的平静,仿佛一下子把所有感情都冰封了起来。
“嗯!知道了。对不起!阿香!好,先不说这个,你说宝宝在找我是吧?要找辛向阳才有办法?哦!好的,我马上就去!”
说话间,他已经站了起来,也把田妙香扶了起来,伸手过去温柔地遮好她的衣服。
收拾停当,他又掏出手机,拨通了辛向阳的电话。
他没有再去看田妙香,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也没有去想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脸上的表情很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的呼吸也理顺了,他的身子也不发颤了。
“喂!是辛向阳先生吗?哦,对!我是雁翔!嗯!有事情找你,哦,对了,我现在该改称呼了吧?是吧,爸爸!你是我爸爸没错吧?”
电话喀的一声中断了。
他听着对端嘟嘟的提示音,苦笑着说:“看来最受打击的不是我啊?”
☆、天大的喜事
郭雁翔皱了皱眉头,扭头过来对着发呆中的田妙香说:“你看!呵呵,你看!”
田妙香咬了一会嘴唇,嗫嚅着说:“对不起!如果不是宝宝……我,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我,以为……”
“你什么都以为!”郭雁翔的嘴巴里崩出了几个字,“你什么都知道!”
顿了顿,仰头向天,幽幽叹道:“只有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哈!不知道好啊!天上掉下一个亲生老爸,然后多了一个宝贝儿子,这辈子什么都不用愁了!”
他的样子略有激动,但表现得还相当的平静。
但熟知他性格的田妙香知道,现在在他的心灵世界当中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不过,她没有担心的时间了,她也不想担心太多,因为此刻她的心中,只有宝宝才是第一位的重要人物,其他人都只能靠边站了,就连她以前最喜欢的郭雁翔也不例外。
她晃了晃脑袋,接过话来:“你不要忘了!你儿子他现在失踪了!快点找他!”
郭雁翔正脸过来看着她,看了好一会,然后叹道:“是!先找儿子!先找儿子!”
这是手机响了起来。
是辛向阳的电话。
他显得非常激动,他就连说话也是发颤的。
“阿翔!你,你知道了?刚才,我,我太高兴了,把手机掉地上摔坏了……现在换了别的手机……你,你妈还好吧?你,你在哪?我……”
郭雁翔握了握拳头,厉声喝断:“我有事找你帮忙!”
辛向阳住嘴不说。旁边却传来了一把尖嫩的童声:“爬爬!爬爬!爬爬陪我玩!”
郭雁翔愣住,辛向阳的声音传了过来:“宝宝,乖!乖!爬爬在接电话,等下再陪你玩啊!”
声音很小,但足以传入郭雁翔的耳中。他一下呆住:“宝宝?”
田妙香脚下像装了弹簧一般蹦了过来。
“阿翔啊……”
但辛向阳没有听到儿子的回答,对端传来的是一把女人的声音:“宝宝?宝宝!你在这里是不是?”
宝宝歪了歪脑袋,凑上前来,奶声奶气的说:“妈妈!妈妈!噢在爬爬借里!”
“宝宝,宝宝乖啊!不要乱跑!哦,辛叔叔!我是妙香,田妙香,田俊辉的女儿!宝宝!你千万别让他走掉了!我,我马上过去!”
电话被挂断了。
辛向阳目瞪口呆。
这一会功夫,他有了儿子,就连孙子也有了。
老天怎么对他的?老天对他实在太好了!苦苦追寻多年的东西,一下子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还愁什么?
他回手抱过一旁的宝宝,浑然不顾这只调皮鬼把自己的办公桌弄得有多乱,抱着就往那嫩嫩的脸蛋上磨蹭:“宝宝!宝宝!乖宝宝!爷爷疼你!爷爷爱你!”
宝宝瞪大眼睛:“爬爬?”
辛向阳眼角沾湿:“宝宝乖!我不是爬爬,我是爷爷!知道吗?爷爷!你爸爸妈妈马上过过来看你,他们马上就过来看爷爷!你高兴吗?哈哈!爷爷很高兴!爷爷真的很高兴!”
宝宝一阵迷惑:“你不是爬爬?你是爷爷?爬爬妈妈过来了?”
辛向阳一呆:“他这么小,怎么解释呢?哈!解释什么!只要他是我孙子就行了!”
他抱着心头的宝贝,也不管这宝贝是怎么来的,也不管儿子那边出了怎么样的事情,也不管儿子怎么和老朋友的女儿搭上关系,所有的复杂问题,全都变得无比的简单:“我有孙子了!哈哈!我有孙子了!”
孙子带来的喜悦,远比从儿子身上来的喜悦要浓厚真实。
片刻之前,儿子还是他最为挂念的人,现在他心里却只有一个存在物,那就是他的宝贝孙子。别的什么事情,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站一边去了。
宝宝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睡了一觉精神早恢复过来了,身边又有一个非常投缘的爷爷,于是玩了起来,忘情地玩了起来。
辛向阳高兴起来也是什么都不管。
于是桌上一堆堆的重要公文全都被推翻掉在地上,就连他那装满重要资料的特意从原厂直接订购的手提电脑也啪啦一声报废掉了。
辛向阳就像在做梦一样,也像重新获得童年一样,抱着宝宝在这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蹦跳爬跑,无所顾忌,无所牵挂,玩个天翻地覆。
很快把边上的数万元一只的玉瓶砸碎了,很快把墙上的上十万一幅的名画弄脏了,也不管,片刻之间便把数以百万计的资产给报废了。
“总裁!”门突然被打开。
闯入者眉头大皱:“总裁!龟田先生等了好久了!您再不下去,他就要走了!”
辛向阳很不耐烦地打断:“叫他先回去吧!我今天没空!还有,他要等不了,那合约就作废了!我没心情理他,叫他找别人吧!好了,你先出去!不许再来打扰我!对了,通告全公司,今天不准再来打扰我,不然全部炒了!”
对方还要说话,辛向阳很不客气地说:“萧金石!不要以为我会顾着你的姐姐就不会动你,你再不走我第一个炒的就是你!”
萧金石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消失。
出到走廊,脸上青色乍现:“姓辛的!你先别得意!”
但现在姓辛的非但得意,简直就是飘到天上去了。
不过,他到底是做大事的人,终于在一个小时之后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放下昏昏欲睡的宝宝,挪过几步,按下内线:“小秦,替我留意一位辛……哦,郭先生和一位田小姐,他们来了没?来了马上通知我!”
放下电话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抱起宝宝轻轻地摇晃起来:“乖宝宝,乖宝宝!”
这一安静下来,便有空来看看一片狼藉的屋子,然后轻轻感叹:“好久没这么疯了!”
手上沉沉的感觉,让他非常满足,他舒服地眯上了眼睛,就这样靠着转椅休息起来。
但那预想中的两人迟迟未到,他这才担心起来。
小心把宝宝抱到里间的床上,拿出了备用的蓝牙手机,拨了郭雁翔的电话,对端传来了甜美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呆了呆,又重新拨了一次。得到的还是关机的提示。
他失神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心里很着急,但想不出所以来,想要拨另外一个电话,刚按完数字,只差最后一下了,又马上放弃。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宝宝,目光柔和下来。
慢慢地躺了下去,轻轻搂着宝宝。
一阵困意涌上心头,他也很快睡了过去。
☆、天翻地覆
一楼门厅处,服务台的秦小姐正在仔细打量着每一位进来的客人,积极地寻找着传说中的郭先生和田小姐,但只看得她头晕眼花,也没有一丝发现。
天渐渐暗了下去,月亮也出来了,大部分的同事都下班了,还是没见有人。
但她不敢擅自离开,她只能等着。
而保卫处的人也不敢离开,就连有分量一点的高层干部也没有离开。
他们都知道,公司里出了大事情。
他们英明神武的总裁先生,竟然让一位重量级的大人物吃了闭门羹,白白丢掉了上十亿的订单,而且一直躲在他的办公室里闭关,就连总经理亲自去请他过来开会,他也不理睬。出事情了,真的出事情了!
于是干部们紧急召开会议商议对策,能请到的董事也全都请到了。第三大股东兼总经理周继亮先生主持会议。
除了主席位空着之外,座无虚席。
“今天,总裁带了一个人回来,相信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一个很突然的消息,很有可能影响本公司的发展前途,所以我把大家请来,研究一下对策。”周继亮开门见山。
“怎么啦?”不知情的毕竟还有几个。
第二股东的代理人王明签清咳两声,大家连忙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我听说了,辛董他带了个小孩回来,然后就不管事了,先把龟田先生赶走,然后缺席了下午的例会。他这样不负责任,确实不明智,再这样下去,公司迟早要败在他的手上!”
“他呀!以前已经吃过一次大亏了!”知道辛向阳底细的人交头接耳。
周继亮见大家都深表不满,不由着急起来:“老辛啊老辛!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今天这么糊涂啊!难道你又想重蹈覆辙啊!你吃了一次亏,还想吃第二次?”
辛向阳和他交情很不错,许多事情都没有瞒他,但对霍红英和郭雁翔的事情却只字未提,他也就不知道其中的复杂内幕了。今天听说辛向阳带了一个和辛向阳自己长得很像的小孩回来,第一反应就是:这想儿子想疯了的家伙终于还是搞到一个儿子了!
他认识萧玉君,也知道萧金石就是萧玉君的亲弟弟,也知道萧玉君曾经有过身孕。
不过,他对萧氏姐弟始终怀有戒心,辛向阳几次想重用萧金石都被他拦住了。现在知道辛向阳有了后代之后,心里暗叫不妙:“再来一位娘娘,这江山就乱了!”
五年前,辛氏企业如日中天,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垮了下来,原因就是内部资料失窃,接连丢掉了几分本该稳拿的订单,然后又因涉嫌商业犯罪而被冻结了部分资产,本来交好的企业纷纷与之划清界限,退单的退单,索赔的索赔,不出两个月便因资金周转不灵而被迫低价抛售了大部分股票,整个企业作为一个子公司被并入到日本人的旗下。
当时负责收购案的就是今天被辛向阳拒之门外的龟田荣一郎。
当然,谁也没想到,倒下去不到两年,辛向阳又凭借着上次抛售股票所得到的资金,再一次爬了起来,登上了业界龙头老大的宝座。日本人把持了辛氏的旧产业,现在又找上门来,要和它的老主人携手合作,共同抵御来势汹汹的韩国人。
周继亮好容易说服辛向阳抛却仇恨,顾全大局,试着和日本人合作,一切都谈好了就等着签约了,谁知道他今天又突然反悔,不肯践诺,终于损失掉了一张大大的单子。
现在的生意人,虽然头脑聪明,但更信运气,辛向阳的老底大家都清楚了,今天一旦碰到和他上次倒台类似的征兆,大家便紧张起来,商量着要把这个“丧门星”给放倒了,好使公司躲过大劫。
现在的蓝天科技能有今天的成就,掌舵的辛向阳功不可没,只是一旦遇上稍稍晦气一点的事情,大家便要翻脸不认人了。
生意场上,利益第一,道义第二,由此可见一斑。
周继亮虽然在道义上倾向于支持辛向阳,但也不得不埋怨:“连我也不搭理了,敲门不应,电话不接,你到底是不是病了啊?”
从最后接触过辛向阳的萧金石的嘴里,大家还得到了一个情报,那就是总裁办公室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毁掉了,就连装满了重要资料的电脑也给那个小孩子当玩具了,于是,非常一致的意见就出来了:“辛向阳疯了!他真的疯了!”
于是,大股东们也很快达成一致:“鉴于现任总裁的失态表现,董事会临时决定,撤消他的行政职务,保留其董事会主席的头衔,由持股量仅次于他的三位大股东组成管理委员会,负责本公司的一切事务。若有变故,再在一个星期后举行的股东例会上进行协商,然后以公司名义向社会发出公告。”
这样,在辛向阳缺席的前提下,他被他的属下架空了。
列席的高级干部里,很多都是辛向阳一手扶起来的人,见他遭受这样的制裁也非常不满,但因为没有实际的话事权,除了摇头叹息之外,也做不了实际的事情。
周继亮望了望墙上的挂钟,长长地叹了口气,正要正式宣布散会,会议室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
辛向阳来了!
他怀里抱着他的心肝宝贝。
开门进来之后,朝着已经纷纷离座的同事们扫视了一眼,然后说:“各位稍等,我说一个事情,然后就会离开。耽误大家几分钟的时间。我决定把我手中的股权全部转让出去,有谁愿意要的直接找我面谈。一个星期之后,我将正式退出本公司。好,就这么多了!”
话语刚落,转身要走。
那群人个个听得目瞪口呆:“不会吧?这家伙难道疯了?”
周继亮高声叫道:“老辛!你,你没事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辛向阳笑道:“没!没错!我想了好久,才下定的决心。我已经老了,不想再来第二次的冒险,我现在的财产,足够我过完这辈子有多了。大家也知道了吧,我好不容易有了后代,是该享会天伦之乐了。我这辈子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可以提前休息,把机会让给后生们。老周啊,你和我相识多年,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一旦作出的决定,是不会再改了,你就不用劝了。还有,你要对我的股权有兴趣,我优先转让给你!”
周继亮苦笑不语,眼睁睁地看着他乐呵呵地抱着宝贝孙子离开了。
一片喧哗。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周继亮站起身来,朗声说道:“我们把会议延长一个小时,大家安静下来。好,先请王先生说话……”
这边高层们忙个不亦乐乎,那边辛向阳却悠闲地晃下地下停车场,开了车子直接回家。
家里,他的结发妻子吴铁军早就准备好晚饭等着他回去吃了。
他并不担心要向妻子解释什么,因为他已经交代过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里,他把该想的都想了,该做的都做了,该通知到的人也通知到了。现在,他的妻子,他的情人,他的女儿,他的准儿媳都知道他辛家有后了,虽然反应各异,但还是全部都知道了。
今天捅破了两个大秘密,一个是自己埋藏了许多年的,一个是自己刚刚才知道的,而且没有东西压在心底的感觉还真的不错。
出于许多因素的作用,他选择了退隐了方式来完结自己的男人之旅。
他实在太累了,也实在太渴望安静了,终于在得到了最渴望得到的东西之后彻底地失去了他的野心和斗志。但他也已经辉煌过了,完全有功成身退的资格。
他是那么地渴望解脱,以至于他不愿再分出一丝丝的心思去为他的以前唯一的宝贝儿子来铺平道路。
他想:“你自己应该可以处理了!”
他觉得儿子应该可以自己处理,就算以前怎么担心也好,现在都不想再去担心了。
事实上,辛向阳这一放下,郭(辛)雁翔就真要靠自己的努力来走通自己的男人之路了。
郭雁翔选择的,是掌握女人,然后掌握财富的路子。
他现在刚刚劝服了他以前的情人,来和他一起制造新的生命体,而且他已经在造着了。一直造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把三年来郁积起来的渴望,全部发泄在那个他曾经深深地喜欢过的田妙香身上。
在那个方面,两人都是深深压抑着的人物,一旦得到宣泄口,便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他们现在纠缠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快乐,即使知道以后连带而来的麻烦将会非常非常多,但他们还是抛开一切尽情享受。
郭雁翔抛开了刘梦晓,也抛开了辛雨桐,田妙香抛开了王影,也抛开了她原以为自己怎么也不会抛开的宝贝儿子。
只因为那个犹豫的男孩子突然成熟起来,说出了她所无法抗拒的甜言蜜语。
于是有了背叛。
但背叛者都愿意去背叛,因为他们觉得以这样的方式来走过一段人生之路是非常值得的。于是他们就走了。
值得吗?答案是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日后的结果,或许他们就不会那样去做了。
但他们不知道,所以他们还是做了。
☆、惊人发现
五年前。
从刘梦晓住处出来之后,郭雁翔也在思考着:“哎,我也是坏男人吧!虽然信誓旦旦地要照顾她,现在却背信弃义而只为自己着想!哎,我真是个大坏蛋了!”
转念又想:“不对,她是神经病!我和神经病讲什么道理呢?多呆一天就要掉命根子,再多呆一天只怕连小命也没有了!呵呵,还好,我发现得早,也离开得早!”
两种思想激烈斗争,最后哀叹:“那是大人的事情,我想来干什么!”
十点钟的时候他才回到家,妈妈没在,而爸爸还在看着新闻,于是可以稍微安心。
不过,爸爸见了他那落魄的样子,就来关心一下:“儿子,出了什么事?老爸能帮得上忙吗?”
郭雁翔叹道:“不,不用了!只要你不告诉老妈就行了!”
爸爸皱了皱眉头,马上又哈哈一笑:“没问题!你帮过我这么多次了,我还你一次也是应该的!”
他们父子深受妈妈的欺压,自感独力难支,于是就精诚合作着来抵抗□□。
爸爸没有发觉他的受伤,他就能顺利地回到房间,躺倒床上。
虽然灯是关着的,但他思前想后,无法入睡。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扇亮光从大厅透射进来,接着又传来了脚步声。
他很□□觉到那双温暖的手在掠过自己的脸蛋,然后被子又被摊开拉高,接着空调嘀嘀地响了几声。
门口传来了老郭的声音:“阿翔早睡着了,不要打扰他了!”
床边那人轻轻应了一声,又附身下来:“晚安!”郭雁翔这次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回应:“妈妈,妈妈!”这是他们母子每天的例行功课。
早些时候他对妈妈敬爱有加,不敢有丝毫违拗,但自从碰到刘梦晓之后一切都变了过来。他学会了耍面具,在妈妈面前用一个,在老师面前用一个,在其他人面前也各有准备。
惟独在刘梦晓的面前不用佩带任何面具,而他也已经习惯了那样的自然舒展,但在一个小时之前,巨变突然发生,她变成了危险的人物。
而妈妈呢,妈妈给他的感觉却出奇的安心。因为妈妈是他至爱的亲人,有着关爱他的方法,可能有点罗嗦,但很贴心,至少现在回想起来就是那样子的。
他长叹口气:“还是做回小孩好了!”迷糊间就要睡去。
不知什么时候,腿伸出了被面不自觉地磨蹭着。
接着一位绝色美女出现在他的眼前,嬉笑着接近。
于是缠绵起来。
突然,一把刀子闪着寒光切了下来,而美女的面目也一下子狰狞起来。
他呀声叫出,惊醒过来,小腹处也传来了揪心的巨痛。
原来刚才他在做着好梦的时候,那里的伤口受到了碰撞和挤压。
他几乎要哭了。
虽然窗外星光灿烂,但他无心欣赏。
他捂住伤口。
那里的疼痛感已经完全消散,只余下应有的麻木感。
但他的神经也麻木了。因为今天刘梦晓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震撼,她让他第一次体会到做男人的好处,也让他第一次体会到做男人的坏处。
现在他就连连叫喊:“妈妈!”
因为他依赖惯了别人。先是爸爸妈妈,后来刘梦晓也加了进来,但她已经退出了。现在他心慌意乱,脑海里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要回到妈妈的怀里寻找安慰。
他也确实离不开妈妈,因为每一次想要离开,过后都会更加地依赖。
由认识刘梦晓而起的这次持续时间最长,虽然没有离开,但也越来越阳奉阴违了。他还只是个孩子,想长大但又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于是就要去行使孩子的权利了。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摸索着亮了灯,打开门之后发现了外面的一片漆黑,而灯光透射出去之后却也带去了部分的光明。
他快步走到爸妈的房门前,举手就要拍门。
这时大厅的大钟突然敲了起来,撞音沉着而余音清亮。
他的手也放了下来。
因为在凌晨三点钟去惊吓沉睡中的父母,是一件很卤莽的事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借着昏暗的光线,找到了饮水机,又从下边的柜子里抽出一套纸杯,拆出一个,接了冷水喝了。那阵透心凉的感觉使他清醒些了。
他把纸杯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走回房间。刚到门口,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浴室那边传来,像是硬物撞击一样。他好奇起来,就走了过去。
门是虚掩着的,而灯也马上亮了。
里边拥抱着的两人扭头过来,神色慌张而又尴尬。
他更是大吃一惊,尖声叫道:“老爸!老妈?你们……”
不过他的话没有说完。接着他马上回身,然后熄灯关门。
他暂时按捺住心中的震惊。
这是他今天遇上的第三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以前没遇到的,今天却一次性地冒了出来。当然,此前最让他惊骇的还是刘梦晓的出现,而今天的三件大事当中,也有两件与她有关。而且,这三件大事情的合力,就足以毁灭他的整个人了。
于是他头痛得厉害,眼睛红肿。
他今天还没怎么休息。
在地下室的时候,他睡了两个小时,接着便被那小丫头摇醒,陪她观赏激情。
影碟内容惊世骇俗。
接着到了晚上,他先是得了当家的甜头,接着却又遭受意外袭击。惊喜之间,波澜不断。过去的二十多个小时,对他以后的人生最为关键。
现在也还是。
通过人生中最为严格的考验之后,他将蜕变为独当一面的大人。
但失败了却要打回原形做个乖孩子。最严重的就是从此一蹶不振,变成了颓唐堕落的废物,因为“不进则退”。
他回房关灯,重新躺好,睁眼呆看着窗外的星空。
星天碧蓝,空灵而又玄妙。
星光辉闪,就像老天在眨着眼睛。
星星们很久以前就开始凝视着这个星球,从鸿蒙时代开始,直至蛮荒时代,直至文字时代,直至科技时代。
人类从首次睁开迷蒙的眼睛开始,就一直仰头迎接着从上面灌注下来的视线,由惊叹仰慕,到唏嘘感慨,再到沉默平静。
已经有无数的精妙文字,记录下了这些跨越时空的交流,但再精妙的文字也只是单方面的东西。因为人类是自以为是的生物。
在他害怕的时候,就要借着神灵来安慰;得意的时候,就要借着神灵来堂皇;失落的时候,就要借着神灵来埋怨。他要找到背后的东西,即使看不见。
虽然因而有了宗教信仰,但所有东西都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背后只是他自己。他或许知道,但不愿相信。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他宁可再次改造,让它更符合自己最近的需要。
他对自己说:“以前是我错了,现在应该对了!”
神灵不可能错,错的只是自己,是近视的自己,是不信的自己。
虽然神灵有无数的化身,但来龙去脉只有一个,从心里来也从心里去。
寂寞才是最根本的理由。
而他渴望陪伴,即使不存在。
☆、重伤
很快,郭雁翔就从天上回到了人间。
因为门开了,那人轻轻蹑了进来。
她身形娇小,咬着嘴唇,来到床前颤声问道:“翔翔?”
他干涩回应:“妈妈!”
对方半夜狂欢,却被青春期中的儿子瞧见了,现在才来补救一下。但她不知如何补救。于是母子对望,良久无语。
但她毕竟是位大人,所以主动说话:“其实……”
老郭还在外面踱来踱去,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呵,和自己儿子吃醋,这是怎样的老爸?”
自从有了一个儿子之后,他就被剥夺了对妻子的专有权。她怀孕的时候,说是不能动了胎气,好容易等孩子生下来,偶尔想要亲热一下,却马上惊动了那个小鬼,叫声凄厉破坏气氛。要把小鬼搁置一旁,妻子又不同意,等到小鬼稍大,更是把他驱逐出境。
小鬼很溺母亲的怀抱,一时半刻也不愿离开,每晚都要赖在她的怀里才能入睡。如果夫妻想要亲热,一定要等到小鬼睡死之后才有机可乘。但平时还要上班做事,不能太激动,以免影响工作,只有周末才可以狂欢一宵,第二天再睡足一日。
十多年下来,郭氏夫妇由无奈到习惯,渐渐把周末狂欢作为人生的必修功课固定好了。如果狂欢的话,越刺激的地方越好。
卧室通常是不用的,大厅是不敢的,于是浴室就是最好的选择。
小鬼习惯早睡,而且一睡如死,从来没有捣乱过,也就不再对他设防了,甚至把大门打开以增情调。不料今天却被撞个正着,亲子尴尬可想而知。
小鬼在十二岁上才被强行隔离,还大闹了几天,终于在老妈的坚决反对和重力打压下乖乖地屈服下来,但他不愿远离,每天走读回家。
郭妈妈虽然疼他,却也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来限制他的言行。他对老妈既敬又爱,十多年如一日地言听计从。直到遇上那位另类女孩之前,偶有牢骚也就消气了。
但少年总想鱼掌得兼,一边想着母亲一边想着女孩,谁都想亲近,谁都不愿放弃。女孩要和他的母亲相争,就不会多说她的好话;母亲认他年幼,也严禁他的亲近异性。
左矛右盾。
他从女孩那里受伤回来,首先就想回到妈妈的怀里痛哭一场。但清醒下来又知道不能再向妈妈撒娇了,只好中途退缩,要回到窝里舔着伤处自行疗伤。
不料撞破十数年来的一桩秘事,回想起数年前的放逐来,既悔恨之前干扰父母亲热的无知,也思忆当年母亲怀抱的甜蜜。
他黯然神伤。
亲情、友情和爱情三面皆伤。
虽然妈妈还想要解释:“那是大人的事情,你长大之后就能明白了!”但这种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释清楚的,何况是对一个恋母情结深厚的半大小鬼而言。
于是她结结巴巴地说话,虽然小心地选择措辞,但总觉得辞不达意,尴尬而又惊慌。
小鬼皱了皱眉头,这是他首次见到一个狼狈窝囊的母亲,于是他便嚣张起来了,因为现在他就是一位可怜的“受害者”了!
他大声喝断:“老妈!不要说了!”
妈妈委屈闭嘴,慢慢坐到床边。
小鬼幽幽说道:“老妈,今晚陪我睡觉?”
妈妈大吃一惊,见到他那得意而又期待的样子,叹了口气,然后回答:“我先和你爸说一声!”
他不依:“你天天陪着老爸,不管我了!”
她苦笑:“好霸道的小鬼!老鬼也是,专出那样的鬼主意,现在惹麻烦了,让他烦恼一下也好!”完全忘了自己对那鬼主意的推崇。
此时门是闭合着的,没有锁死,还可以从外面拧开,小鬼也是和衣而卧,但在黑暗中,她的心跳加速。这是她四年以来第一次和老公以外的男性同床。
即使他还是自己的儿子,但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她顺从地留下来,也只为了安慰小鬼和惩罚老鬼,但躺下之后才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小鬼枕在她的胸前,那里刚被老鬼享受过。
虽然她已经三十八岁了,但皮肤还保养得很好,胸部也还十分地娇小挺俏。
于是小鬼的呼吸急促起来,嘴巴和手也开始不安分了。
她先是一惊,正要出声,嘴巴已被死死封住。
一种罪恶而又快乐的感觉充满了她的身体。
身边,儿子正在激发着她的冲动;门外,丈夫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但她紧紧地抱紧,不愿松开。很快胸前一凉,而拉链已被扯开。于是有了急促的呼吸。
但突然间她又感觉到一阵冰凉。
因为有东西掉了下来,沾在她的胸前。那是泪水,小鬼的泪水。
她突然清醒。
叹气。
小鬼哭着喝问:“你为什么不反抗?你知道,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我真的会碰你的!”
她一呆:“对呀,我为什么不反抗呢?那我为什么要反抗呢?”
小鬼神智迷糊,勉强保持一丝清明。
但她清晰而又坚决地回答:“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只要你快乐,我什么都愿意做!”
小鬼哇声叫出,突然脑袋一偏就不再动弹了。
她又是吃惊,赶忙去摇他的身子,嘴上焦急地呼唤:“翔翔?”
原来小鬼方才受到两重激烈冲击,抵挡不住便晕死过去了。
他虽然起了欲念但那里受伤不轻,强行起来疼痛异常,这也使他醒起自己正在做着的事情,罪恶感也爆炸起来。
于是他强忍痛苦,希望得到解救。
他今天的思想主题就是大人和小孩的辩争。
他最初借着小孩的身份要去夺取刘梦晓的贞操而不背负责任,后来经过精神磨砺逐渐有了大人的责任感,到了晚上更是一度享受了当家作主的乐趣。
但作为恶男人的代表,撞到了极度仇恨男人的梦晚的刀下,差点失掉了做男人的资格。然后又被梦午反言相激,却不能领会她的本意,于是痛苦地和刘梦晓分手。
他就想回到小孩的角色上来,于是便要依靠母亲。他的心灵一半还是小孩的,身体却几乎完全是大人的了,差点就做下了不可原谅的事情。
现在听了母亲的话语,知道在她的眼里自己永远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不用背负任何责任。大人和小孩的辩争到此兵戎相见,拼个你死我活。
他调和不了便要精神崩溃,身体又因受伤而非常脆弱,于是抵受不住残酷的打击,猛的晕死过去。
☆、大秘密
此时的门外,老郭还在焦躁不安,烟头散落一地。
手上夹着半根烟,扔到嘴里吸了两口。
没有味道,干脆扔掉,狠狠跺上两脚。
贴了耳朵到儿子房间的门板上,要听听动静,里边却传来了妻子急切的叫声。
刚要冲进去,又突然忍住。
事情复杂,这在妻子进去的时候已经十分清楚了。儿子受了沉重的打击,这也是事前就知道的。他想先等待忍耐,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于是拧开门把,一下子冲了进去。
灯亮了,他也松了口气,却尴尬而又胆怯地说:“红英?太座!”
霍红英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她衣衫整齐,面目慈祥,她温暖的怀抱里,儿子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他的眼角泪痕未干。老郭呆了呆,转身要走,又听她小声呼唤,再次转身。
她嘴唇翕张有辞:“帮我和翔翔请假,先请三天就好了。我要陪着翔翔!”
老郭轻易明白过来。
夫妻相处日久,心意相通,简单的姿势,便能传达丰富的信息。虽然没法和那两人的唇语绝技相比,但也足够了。老郭点头应是。
刚要转头,又走前两步,擦去儿子的几点泪花,摸了摸他的短发,然后凑了嘴巴到霍红英的耳边:“红英,好好照看翔翔,这几天的饭菜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完离去。
等他离开,霍红英才长舒口气,心脏尤自扑通乱跳。扭头看了看门板那边,回头过来呆呆地看着儿子。灯没有关,门是紧闭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