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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诗月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5:36

旁边,一位美女正在沐浴。

阿晓镇定心神,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面,审视着里边的身体,特别是去关注那张动人心魄的脸蛋。她表情丰富,她喜怒哀乐。

良久,她才呆呆地说话:“阿晚,阿晚?啊午,啊午?阿梦,阿梦?”

没有人应答。一阵孤独的感觉席卷而来,她也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

她彷徨无计,只好微弱的呼唤:“阿翔?阿翔!”

很快一阵温暖,阿翔来了!她慢慢地闭上眼睛,阿翔来到身前深情地看着她。她弓起身子,红唇颤动。阿翔一嘴亲了下来。

激动,安心。

她努力地迎合阿翔。

低吟。

她睁开眼睛,要去看阿翔。

阿翔突然消失不见。她闭上眼睛,阿翔又现身出来。

那只魔手,带着闪电,带着火花,擦亮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渐渐的,阿翔的眼睛柔和起来,脸蛋丰满起来,胸部也鼓了起来。阿翔变成了她自己。两位美女,一个虚体一个实体,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对视着苦笑着。

门没有锁死,帅哥随时都会闯进来——她其实已经断绝了自己的最后一条后路,但在极度紧张之中她突然还想理由一番。理智型的梦午出来了,她力主交易,刘梦晓着恼,把她赶走。梦晚出来了,她持反对意见,还戳穿了晓午晚梦的骗局。

原来没有阿午也没有阿晚,更不存在什么阿梦。

有的只是阿晓,但她不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于是就自己欺骗自己。

在即将失去贞操的前一刻,她突然清醒起来:“还有阿翔!”

但阿翔也只是她的男孩子化身,现实中的阿翔听话还好,一旦要翻身做了阿晓的主宰,阿晓便一无所有了。于是她便要排斥,要把他多出来的东西给去掉了。

梦幻现实,交错理由。

在之前任何一个时段中,刘梦晓都不可能明白其中的关窍,即使能明白过来,也不会轻易接受。现在的她失去了阿翔,就连啊午和阿晚也不听话了。寂寞无比,但又全神贯注;紧张无比,但又浮想联翩。所有的一切,就在片刻之间融会贯通。

她睁开眼睛,美女阿翔附身隐进体内。

门外,帅哥却在神游太虚。

一个心敛意拢,一个心猿意马。

门开了。

帅哥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没有立即回头。

对方颤声说道:“对不起!我,我要走了!”

他扭头过去,两人目光对接。

刘梦晓见了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顿时不安起来。

正要低头走路,却听帅哥说话了。“92,60,92,哦!是D还是E?”

于是大惊,连忙抱紧身子,挨着墙根颤抖着。

她没有挑衣服进去,出来也穿着原来的衣服。她头发湿湿的,身子也没擦干净。

她瞪着帅哥,厉声喝道:“你!你!”你了一会,你不下去了。

帅哥笑道:“任何一个长眼睛的男人都看出来!怎么,要回去了?是想和小男朋友亲热吧?”一连几句,语气轻柔。

但她轻松不下来,她咬着嘴唇,不时瞄向大门那边。

帅哥叹气说道:“好啦,好啦!你要走就走,没人拦你!”

说完,起身过去把大门打开了,然后让在一边,躬身相送。

她虽然不敢轻易相信,但还是低着头走了出去。

一离开门口,登时松了口气,抬头挺胸,就要走路。还没走出几步,却听见帅哥那洪亮而又清晰的声音,立即止步,转身,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

原来他说:“听说你没有回去的地方了吧?你房租的订金还没给齐吧?你男朋友给你的钱已经买完东西了?今天的午餐还没吃吧?晚餐呢,怎么解决?”

她心头大震:“他知道我的每一件事情!”

她出了家门之后,身上只有几百块钱,勉强预支了两个月的房租之后,再买好一堆化妆品便所剩无几了。郭雁翔给她的钱,她又拿了买这买那,也很快的用光了。

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身无分文了。这时才知道,继父虽然不怎么注意她,但已经够疼爱她了,起码的花消还是照付不误,而在她刚离开时继父还再次警告过她,但她没有听。

后来郭雁翔也有不满,但她没有细想。她下意识地认为一切都可以顺其自然。

郭雁翔在身边时还有他扛着,在郭雁翔离开之后她虽然有所警觉,但因有着交易的后路而没有在意。等到晓午晚三个分身闹别扭,最后决定放弃交易之后心一下子放松下来,更是急着走路。

现在听了帅哥的提醒,脑袋才嗡嗡直响:“你不过是只没大脑的血吸虫!”

她乖乖回头,眼帘低垂。

帅哥哀伤:“可怜的孩子!你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呀!虽然比阿翔大了点,也就是身体早熟了一点!要出来混世界,早着呢!”

两人默默归位。

她眼角流出了泪水,而他也决定快刀砍乱麻,抢先说话:“好了,不要想了!这里有两杯酒,一杯是情药,喝了疯狂无比;一杯是迷药,喝了就不醒人事!你自己挑?”

她拿了其中一杯一口喝尽,顿觉天旋地转,脑袋无比沉重,不一会趴倒不动。

帅哥叹了口气,绕到她的身后,见她眼角泪痕未干,就伸手过去小心擦掉。

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我本来不想这样惊吓你,但你终究还是个小孩,不吃点教训,以后很难成材!希望你经过这次教训之后,可以生性一点,不会给阿翔添乱!”

☆、医生与病人

还是五年前。

诊所里。

郭雁翔垂首不语,田妙香也在发呆。

非常安静,只有头上的小吊扇还在那里嗡响着。

太阳越来越毒,而小吊扇拼死老命也仅能带来一丝清凉。

“哈哈,做不了老婆,做情人也不错!怎样,这个主意不错吧?”郭雁翔突然笑出声来。

田妙香呸了一声,伸手去扭他的耳朵。

他笑嘻嘻地承受着,她也没有真用力。两人嘻嘻哈哈,气氛再度活跃。

田妙香叹道:“男人啦,总是那么贪心!就连你这还没长毛的小鬼也是一只花蝴蝶!”

郭雁翔板起脸蛋:“是你自己说‘到时要变成老太婆了’,我这是行善积德,撒播爱心!”

刚说完扑哧笑出。

她也格格娇笑:“臭小鬼,等我真的变了丑老太婆,就来吓死你!”

他嘻嘻笑道:“只要真情在,母猪也可爱!你要真变老太婆,我照单全收得了!”

田妙香怒道:“哈,臭小子!你咒我变母猪?呜,呜……”

作势拱他脑袋。

他装做重伤的样子,呻吟着说道:“轻点,轻点,要出人命了!美丽的母猪小姐!”

两人纠缠一团。

他不愿提及伤心事,田妙香也明白他的心思。

两位不久之前的陌生人,已经有了很好的默契。她难得找到一个可以陪伴的人,一时半刻也不愿放他离开。郭雁翔也知机的不去揭她的伤疤。

打闹之中,郭雁翔已然离座。

他一站起身来,立即给了田妙香很大的压力。

虽然他还没有发育完全,但现在的小鬼营养充足,高度首先就上去了。他比田妙香要高出半头,就把她逼到墙角,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悬空拦住去路,呼吸急促起来。

呆了呆,叹了口气,收手离开。

田妙香胸膛起伏惊魂未定。

刚才郭雁翔如果乘机亲她,她八成拒绝不了。

他突然笑道:“我看你青春得很,不会变成老太婆了。我郭半仙料事如神,你放心好了!”

伸展一下手臂,回去坐好。

田妙香拍了拍胸膛:“这只小鬼可不是普通的小鬼,危险得很!”

稍定心神,又想:“他比王影要可爱多了!哎,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王影也很坏啊,怎么就没他可爱呢?不好,想这么多干嘛?你发骚啦?对一只臭小鬼?”

想着想着,也回到座位上坐好。

扭头去看那只可爱的小鬼,见他大大咧咧地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小吊扇发呆,又是一惊:“不好,这臭小鬼不走了!”

她其实也不愿让这只小鬼离开,只是刚才受了他的压制,害怕起来要保持警觉。

听他声音飘忽:“香姐姐,我算不算正常人呢?怎么我喜欢的都是比我大的人?而且她们也不讨厌我!”

田妙香听了他的话,登时省起自己的心理医生的身份来:虽然现在她身边坐着一个危险分子,但他同时也是她的第一位病人。

他没有离开或许因为对她非常信任,也希望她能够帮治好他心中病症。

又或许正是他的这种信任,才使他变成了一个她所无法拒绝的危险分子。

她清咳一声,说道:“呵,你没有病!你喜欢美女,你很正常!”

对一位病人千万不能说他有病,即使有也是很轻的,能够轻易治好的。首先要建立信心,对自己的,对对方的。或许带有欺骗性质,但非常必要。

如果是善意欺骗,那越会骗人的人才越容易做正常人,越会骗人的人才越能把别人正常化。医生更是如此。

果然,郭雁翔歪过眼珠去看她,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抿嘴一笑。

下一刻,田妙香已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师,郭雁翔则是一位专心听讲的好学生。

她说话语气轻柔,语音清亮,语调平缓。

郭雁翔听得津津有味。

她讲的都是一些人生的哲理,简单而又实用,常常加进自己的亲身事例作为旁注。

她随口道来,不觉扯远。他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

田妙香难得找到一位这么好的听众,话匣子一开便再也合不拢了。开始还说得很平静,但到了后来,激动恼怒、悲愤怨恨,各种情绪汹涌而来,心潮动荡不安。

她一会重重地敲下桌子,一会又抓起郭雁翔的衣领狠狠摇晃,一会破口大骂,一会又泪如雨下。

有趣的是,情形已经反了过来。

她变成了暴躁的病人,郭雁翔则是冷静的心理医生:看来她的专业素养并不怎么高明。

郭雁翔看着看着,嘴角挂笑。

他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因为田妙香最初的话语非常有效。

他渐渐被她说服,认定自己是一位很正常的男孩子:活泼好动,对世界充满好奇,只是因为生活经验不足,不小心踏进了大人的世界里,被惊吓着了,于是把自己的角色错乱掉了,只要再把角色调整回去,让那些不安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就能够回复健康快乐的本色。

他其实最在意的不是对母亲的轻薄,而是刘梦晓的反常举动。

在那一天时间里,刘梦晓给了他太多的震撼,让他一下子消化不过来,特别是最后的那一下,差点把他变成了太监。

他既然发育起来,心中的男人意识已经相当强烈,等到在男女之事上长了见识之后,特别是见了刘梦晓的本体之后,更是以强者身份自居。

却受了突然打击,就拿了小孩的外皮来自保。

大人与小孩之间有着复杂的区别,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普通人有着漫长的转变期,可以反复许多次来进行蜕变过程,每段时间受到的冲击都不很强烈。

但郭雁翔在二十四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就要完成从小孩到大人的闪电转变,心里承受的压力非比寻常。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就是他的适应期和过渡期。他的抗打能力原本就并不很弱,经过了数天的静心调养之后,就慢慢想通了一些关节所在,特别是和刘梦晓相关的部分。

又因为他们相识两年时间,大家年纪相近,思想相合,而且彼此熟落,所以他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但他母亲并不知情,以一厢情愿地让步来扰乱了他的心神;而刘梦晓也没有实质性的安慰举动;他也还要保持他男孩子的面子。

所以僵持。

等到田妙香稍微开导,他便能阔达宽容起来。

☆、利益交换

郭雁翔好容易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却轮到田妙香思想走火了。

在郭雁翔到来之前,王影已经来过一次。

那是一位关键人物。

田妙香也不是科班出身的心理医生,她是半路出家的。

她的生活经历相当复杂,平时能够死死压制住心理的波动,但找不到很好的听众来倾诉一番。不料碰到郭雁翔后却爆发出来了。

郭雁翔是一位天生的听众,从还没懂事起就要天天听着母亲的牢骚。霍红英的占有欲相当强烈,一直把他紧抓不放,他的忍耐能力也就天生比别人高明了。

在遇到刘梦晓之后,又得到了提高式的锻炼,听话神功早已大成。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田妙香的长篇大论,连连点头。

田妙香已经把他当成知音,再加上他的默契配合,更是说得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亲情、爱情和友情这三种人类的基本感情有着一个共同基础,那就是依赖和支持。人类天性的弱点中,对黑暗、弱小和孤独的惧怕是最明显的,于是需要保护乃至改变它们,就需要相互依赖相互支持。

而他是人,刘梦晓是人,霍红英是人,田妙香也是人,他们都逃不过人性弱点的伤害,他们害怕黑暗,畏惧弱小,惊恐孤独,于是需要找人陪伴。

郭雁翔就是那三个女人的精神支柱,于是得到了更多的关注。

事实上,依赖和支持的根源,就在于人类最本质的意识——自我意识的运动。

世上最基本的生命运动就是刺激和反应,也就是存在内外之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可以区分一个“我”字。世界并不只是某一个人的,于是又有了等我和同我的意识,把“我”的范围扩大开来,区分同伴和敌人。

小我做不了的事情,大我就可以做到,但也还是我的功劳。

当然,这个我也有层次之分。

按照就近、就简和就利的原则,一开始就对自己有莫大恩惠的母亲自然是最可靠的扩“我”人选,其后是有血缘关系的其他人,再就是距离感很近而利益关系一致的熟人。

逐渐推广。

虽然文明的壮大使自我认同的情形复杂起来,但基本原则没变。

郭雁翔挑选了那三个女人来做自己的扩我人选,同时也被相应的扩选回来,成为她们自我意识中的一分子。

而他的听话特质,使他被自我认同的范围和层次都远远地超越了一般人。这也就是他被那个孤僻乖张的刘梦晓挑选出来做伙伴的最重要原因。

田妙香和他稍微接触一下,也就接受了他,一是因为经历相近,二是因为他的听话。但伙伴并不就意味着爱情和友情。

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和友情,还需要经过严格的考验。而爱情和友情实在是太宝贵了,以至于人们对它们念念不忘,梦寐以求,辗转反侧,走火入魔。

于是有人为了面子附和着大谈友爱,另一些人则为了票子假装着大谈友爱,于是爱情和友情便泛滥起来。其中以文艺界和娱乐圈最为疯狂,逢人必说逢事必联。

人类的信息筛子有一个惯性作用的特性,对经常接触的信息麻木起来,对经常接受的信息轻易地接受;对经常排斥的东西轻易地排斥,但有时候反而误事。

于是又产生了反惯性思维,人类思想的规则就在不断反复中复杂起来。

当然,根本原则依然没有发生变化,那就是就近、就简和就利,它们从根源处生发开来,纠缠分化着。伙伴的出现和存在其实也为着靠近、简单和利益。

人类文明发展至今,利益交换成了最普遍的相互行为,感情更多地表现为利益交换的润滑剂和保护伞。父亲和母亲自己不能永远地存活下去,就把儿女当成了延续生命的手段,爱护他们,照顾他们。

兄弟姐妹之间,为着天然的血缘关系,也有了更可靠的相互支持的理由。朋友之间则是后天养成的依赖关系,夫妻之间也是如此。

人类文明,一方面孕育了便利的工具,另一方面也产生了配套的观念。于是感情的运用就成了人生必修的功课。而善用者在适当的时候就可以跳出来,因此能够冷静对待,但跳不出来的或被活活套死,或被不时羁绊,于是成事的希望就远小于前者了。

最善于使用感情的就是教士和政客,给一个超然的“我”,高大而又亮堂,于是众人信服。三大宗教之所以长盛不衰就在于它们给予的希望和力量,信仰的希望和力量。

“有了神灵的大我保佑,什么事情办不成?谁又能和我作对?即使现在不保佑,以后也可以保佑,现在不保佑只因我心不诚。”

“心诚则灵”。

神灵慈悲济难,即使以前大有不敬,只要投身名下立即身披福气祥光;今生没希望了还有来世。于是教义博大精深,圆转自如。

政客们则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引导群情激愤,指点众志成城,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只要有一点怀疑,也可以信誓旦旦,冠冕堂皇,有与没有之间,飘忽不定而又证据确凿。

其实,他只要民众们相信:“我就是你的代表,为着你的利益着想。我就是你,又怎么会伤害我自己呢?”他便能以一人之口,动用全国的力量,为所欲为,昌顺亡逆。

人的好处,就在他的活着;但他的坏处,也在他的活着。只要活着就要做事,做事就要动用工具,利导资源。只要地球上还有第二个人,便要和别人商量抗争。于是就要扩我:利益为目标,感情为基础。中间有成有败,有得有失,有骂有叹,有喜有忧。

人随着他扩我的举动,分化成许多种类和阵营。有清高的,叫做隐士;有卑鄙的,叫做小人。于是各种大我之间还要争斗一番。

舞台呢?可以台前,可以幕后。

台前可以寒暄、对骂,和风细雨、刀光剑影。

幕后也可以灿烂一番,不过隐蔽者居多。

人既然长了嘴巴,就可以说话造势,既然长了手脚,就可以跑动描画,既然长了脑袋,就可以安排计谋。口水、墨水和脑水,只要人还没死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和消耗,即使人死了观念还在。

不为理由而存在,就为存在而理由。

人的高明,或在理由。

他找到了最适合的得利途径,就给它一个理由,或许是强硬的,或许是无奈的。找到理由之后也要为它理由一番好使我的其他成员信服,信服之后感情基础牢靠起来就可以事半功倍了,而等到事后理由被推翻了还要理由一番。

于是唇舌之争、文字之辩不断。

所以人的悲哀,或许也在理由。

☆、大人与小孩

郭雁翔也在理由着:眼前是一个阅历丰富的女人,为自己传授了许多人生知识使自己摆脱了思想的困境,于是要好好地尊敬她,仔细听教,但没料到这位博学多才的老师自己也埋藏了许多辛酸故事,反而需要他的救助了。

他起初还有些愕然,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又有了同情和理解的看法,最后选择了旁听。

他暗自叹气:“女人啊女人!”

田妙香激动地说着,不时把他当成敌人一样狠狠地惩罚训斥,他配合地承受着。

她有时候也停下来看他几眼,语气稍微温和地接着说话,但很快又再次激动起来。

她每激动一次,他便要被动地运动一番。

她每激动一次,接下来对他的感激便多了几分。

她郁积多年的怨愤,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喷发出来。

于是泪水,女人的眼泪。

所以郭雁翔衬衫沾湿。

他抱着她的身体,任她山洪爆发,水流成河。她小巧玲珑,她素淡芬芳。但他没有冲动的心情,他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怜惜。

他自己本来已经是个可怜人,需要别人的体谅和照顾,没想到身边竟然还有这么多伤心痛苦的女人。从某一刻起,他已经一脚踏进了男人的世界,要为身边的女人挺高脊梁,坚强地支撑着自己和她们的全部重量。

他和刘梦晓之间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但那感情不能算是爱情,即使勉强擦边了也只是淡淡的一丝而已。他们之间的感情说是亲情和友情或许更为贴切。

对刘梦晓而言,他是一个男孩子,一个听话的男孩子,她的男孩子梦想本来已经破灭了,但他的出现使她找到了一种替代的方法,就让他来做自己的男孩子化身。

郭雁翔需要的却是一位姐姐。

但男孩梦终究是刘梦晓心中最大的秘密,不能轻易透露给他知道。她的心理也逐渐恢复常态,以女孩子自居,于是便对郭雁翔大加爱护。

她的身体早熟:女孩的十七岁正是思春的季节。郭雁翔还在十六岁的年龄段,身体快速发育之前对那事有所期盼,但还没到关注的地步。

等到身体真的发育起来,激动了便和刘梦晓甜蜜起来,矛盾暂时得以隐藏。

等到刘梦晓被家庭放逐之后,她女性的依赖心理急剧上升支配了她的整个心思,好容易他也愿意承担养活她的责任了,她的臣服心理便登峰造极,把整个身体和灵魂都交给了他。

但只是很短暂的现象,因为她已经慢慢觉醒了男孩子的一面,于是开始希望调和,便要借着梦午的嘴巴来制定爱情游戏的规则,实际上是希望不要那么快就和郭雁翔发生关系。

因为她虽然已经接受了郭雁翔这个男孩子的亲近,但她自己也还是一个深藏着的“男孩子”,不可能一下子就变成百分百的女孩子,非常需要一个缓冲时间。

郭雁翔认真考虑之后也认为不该太早建立关系,两人的意见有了相通的地方,但他毕竟是位血气方刚的少年,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欲望,换了一个轻松的环境之后,又深刻的体会到她的臣服心理,便得意起来,真的要征服她了。

如果不是阿梦的突然出现,那个关口马上就要被他突破。但刘梦晓的男孩子内核也马上觉醒了,于是郭雁翔就差点遭到了阉割。

两人之间公开的东西很多,但隐藏的东西也不少。刘梦晓没有把自己的男孩梦告诉他,一是为了梦午和梦晚的存在,二是她已经慢慢地融入了女孩子的角色,甚至连自己深藏的秘密都差点忘记了。郭雁翔也没有把自己的恋母情结明确透露出来。

如果不是中途出了太多变故,也许这些秘密都可以慢慢消淡不见。但秘密终被揭破,矛盾也就无法掩盖。郭雁翔受伤了,刘梦晓也受伤了。他们就是两个受伤的小孩。

而小孩要转变为大人,单纯肉体上的转变,丢掉一层膜或者突破一层膜,都没有决定性的意义,真的决定权是在心理那边。

刘梦晓在贞操危机中找到关窍所在,郭雁翔也在田妙香的开导下一通百明,两个小孩如果顺利通关再好好沟通交流的话,爱情有望。

但两人也只是很普通的小孩子,如果没有彼此相遇的话,或者就会平平淡淡地成长起来。慢慢地淡忘了童年的秘密,然后和其他异性结婚生孩子,最后在老去时偶尔回想一下当年的可笑举动,微微一笑就抱着孙子孙女摇晃起来。

郭雁翔最可能的,是慢慢地升学,到了三十岁之后讨了老妈所喜欢的媳妇,生个孩子,再供车供楼,等着孩子的长大。

刘梦晓呢,至少还可以在继父家里呆到成年,然后找工作去了。或者从事某个行业去了,靠着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过日子。又或者找了位可靠的丈夫被养着做太太,然后继续做她的美梦。等生下孩子,是男孩子就教他舞弄拳脚,是女孩子就教她欺负男孩子去。

又或者跌跌撞撞之后莫名其妙地做了女强人,欺负起男人来,不时抛点银子养些帅哥来享受一番。

但现实毕竟才是现实。

刘梦晓现在昏迷着,也许要丢掉贞操了,而夺她贞操的将会不是她最所喜欢的郭雁翔。郭雁翔呢,也很有可能要夺取别人的贞操,而那个女人也将不会是他所最喜欢的那个刘梦晓。

因为活着就要做事情,或主动或被动;运动不息,只要活着。

生命在于运动,也因为有了运动,这个星球才能繁盛至今。

现在郭雁翔就在感受着田妙香的生命气息,感受着她的呼吸和心跳。没有言语,跨越年龄和性别。

生命。

两个生命体靠着身体的接触交流着生命的信息。

一位是坚强的男孩子,刚刚从一场巨大打击中恢复过来的男孩子;一位是坚强的女孩子,在坚强了许久之后碰到了比她更坚强的男孩子、于是暂时地柔弱了的女孩子。

于是时间就在不断流逝。

小吊扇无法完成清凉使者的使命,但它还是不知疲倦地努力着。

汗水,香汗,田妙香的香汗。

郭雁翔身上的热量郁积起来,一股男孩子的青春气息喷薄而出。

田妙香好容易哭够了,却要笑起来,因为自己竟然靠了一位小男孩的怀抱来找到安慰。

“也许这只小鬼就是上天派来搭救我的!我是不是爱上他了?”她歪嘴轻笑。

心跳不慢,但没有激动,也不紧张。

郭雁翔听见她的笑声,就把她轻轻推开一线。

她嘤咛一声,却又抱紧。

他皱了皱眉头:大人顽皮起来,其实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

他也笑了出来。

☆、错位

田妙香这才抽离脑袋,回到他的身前注视着他。

郭雁翔叹道:“你再不放手,我可要欲火焚身了!说不定把你,把你……”

他想开开玩笑,但又想起她曾经受过的伤害,于是中途收口。

田妙香呆了一呆,随即感激起来。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幽幽说道:“你?不错啊!”

郭雁翔被吓了一跳,脸色苍白起来。

他刚刚治好心中的伤痛,要赶去安慰刘梦晓:“我不会离开你!”跟着要回家告诉老妈:“我感觉好多了,要上课去了!”

他对田妙香有着微妙的感觉,甚至还向她求了婚,但那是很意气的做法,甚至可以认为是小孩子的打闹,作不得数。

他一旦决定再次接纳刘梦晓,刘梦晓便时时刻刻占据了他的所有关注。

田妙香看了他的反应,暗叹:“可惜现在才遇上你,可惜现在才遇上你!”

其实她对他一无所知,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还不清楚,但对他的好感却是从第一眼就开始了。因为人类对于拥有出色容貌的异性总有特别亲近的意思,这也是一见钟情的由来。

对饱经沧桑的女人而言忧郁的小男孩要比强壮的大男人更有杀伤力,但对花季少女而言壮男才是首选。她慢慢放开紧搂着的双手站了起来,伸展几下肢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从抽屉里取了一沓卷宗出来,翻开几页,又塞了回去。

郭雁翔看见封面上的字,知道那是心理治疗的病历资料,又见到她把东西放了回去,心中既轻松又感激。轻松的是,连专业人员都认为自己没有心病,那自己就是正常人了,感激的是她没有把自己当怪人看待。

田妙香扭头过来,郭雁翔抬头看她。

两人四目对接。

她俏脸一红,没有撇开,而是继续盯看。他反而面红耳热,低下头去,扭捏不安地拉扯着衣衫下摆。

田妙香见到他害羞的样子,轻轻一笑:“哎,他毕竟只是一个脸嫩的小孩!虽然刚才还大胆得要死,现在就像怕我会吃了他一样!”

她眨了眨眼睛,柔声问道:“哦……小鬼!你没问题了……你要额外的心理素质强化训练吗?”

她一开口说话,要招呼他,却发现连他叫什么都还不知道。

欲问又止。

因为她突然觉得大家都已经那么熟落,再去问他的名字就显得有点生分了,于是用了较为亲切的“小鬼”来招呼他。但刚说了句“你没问题了”,见了他的古怪样子,却又把下边想说的话语给忘记了。呆愣了一下,随口补上一句自己也很奇怪的话。

郭雁翔是因为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而尴尬起来,听她说完,马上答应下来:“好啊!那要麻烦你了,香姐姐!对了,我叫郭雁翔,大雁飞翔,你叫我阿翔得了!嗯,钱我下次再给好吗?我……”

几句话当中,接受了她的邀请,把名字说了出来,又谈到了报酬的事情。

还没说完,就被她格格的笑声给打断了,于是不解地望着她。

她长舒口气,半责备半安慰:“阿翔,你太见外了!”

她努了努嘴巴:“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而且……而且你还是我的第一位医生!嗯,最好的医生!我,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能要你钱呢?你愿意接受我这个蹩脚的医生,看得起我,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遇上你,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当她提到“第一位医生”时,神情有点苦涩无奈,而接下来的话语却很真挚诚恳。

她是一位心理医生,却要自己的病人来做自己的心理医生,怎么说也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情。她随口说了出来,起初还有点难受,但说出来之后,就如释重负了。

她接受心理医生的训练,开始只为治疗自己的心病,后来觉得好玩就顺手拿了牌照,也没打算真的靠它吃饭,随便找个可以挂牌营业的地方来玩几天,玩腻了也就走人了。

没想到碰到了郭雁翔。

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她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他们平时都小心地戴着面具,不愿轻易让别人接触到自己的内心世界。

当然,世界上戴面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为了生存,为了减压,为了各种目的。

于是周星星就曾借唐伯虎之口说:“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有人表面浪荡不羁但内心寂寞无比,有人表面佛口慈心但背后杀人放火:这是一个复杂的世界。

两个有趣的人在大街上见了最多会为对方的出色容貌所迷失一下,转身便忘记了。

偏偏换上了有趣的时间和有趣的空间,于是众多奇妙的感情变化,就让两位陌生人熟悉无比。田妙香家境富有,不在乎心理医生所能赚的一点小钱,她在这里挂牌,只是随手而为,她开业半个多月了,也就只有郭雁翔这位半真半假的客人,她还准备过两天就关门了呢。

王影虽然来过很多次,但不是为了看病而是为了气她。

两人算是欢喜冤家吧。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本来不应该那么悠闲地转悠的。

但数年前的一次变故,使田妙香失去了童贞。她心灰意冷之下,放弃了如日中天的事业,到处转悠散心。她是一个坚强的人,但也是一个内敛的人,她不允许其他人窥视自己的内心世界,连王影也不允许。

王影对她痴心一片,如果没有那场变故,两人很可能就是一对充满传奇色彩的金童玉女,不久就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步上红地毯,从此比翼双飞。但人生不允许太多的如果,于是他们还要继续一场漫长的爱情角逐。

她在躲,他在身后死命追踪。

现在郭雁翔无意中穿插进来,于是戏码增多。

田妙香曾经受过巨大的打击,郭雁翔也是,于是心弦共鸣,所以心动。

郭雁翔和田妙香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年龄差距,爱情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很低。首先郭雁翔已经有了刘梦晓,即使没有真的爱上,起码也有了很深厚的感情基础。其次,田妙香也有了王影,虽然还在躲避,但已经下定决心,只要他首先妥协,便重投怀抱了。

两人做姐弟,做朋友的几率更高。

现在的心动,很朦胧,有很大的幻想成分,但冷静下来就没什么了。

☆、生命的意义

郭雁翔听了她的话,也很感动:“好啊,那要麻烦香姐姐你了!其实我也很感激你,你是很好的医生,是你治好我的,我应该相信你支持你!我们一起努力好了!”

田妙香认真地听着,脸上挂满微笑。

听完了,却指指点点:“‘我们一起努力好了!’好成熟哦!阿翔大哥!”

郭雁翔听了,也笑嘻嘻地回应:“香妹妹!”

两人对视嬉笑。

笑了一会,田妙香再次打开抽屉,抽了一本相夹出来。郭雁翔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田妙香也调整一下身位,两人紧密地挨靠在一起。

相夹被放到了中间位置。

田妙香扭头去看郭雁翔:“这是我多年来的珍藏品,你是第一个和我分享它的人!”

郭雁翔回报以感激的目光。

田妙香小心地翻开硬皮封面,封皮内侧贴了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生命意义”四个大字。

郭雁翔一呆:“好大的口气!”

但见了她郑重无比的神色,不由收起小看的心思,也认真起来。

相夹不大,每版夹层只放得下两张相片,每张相片上都附着一张小纸条,用毛笔写上名字。第一版上有两张动感十足的相片。他一看之下,马上顿住呼吸。

他暗暗惊叹:“生命,这就是生命!香姐姐说的没错,这是些好东西!”

田妙香指着第一张相片说:“这是在喜玛拉雅山麓拍到的。这只老山羊为了保住身上小山羊的性命,就安心地在它的身下做它的助力。当时它们的整个群体都被逼到了绝路上,回头是不可能了,前面也只有万丈悬崖。除了强壮的成年山羊,老的小的都逃不过去。老的就想,还是把机会留给小的吧,于是跳了起来,到了一半的地方就要掉下去了。这时小的也跳起来,落在老的身上,四脚一蹬,借力跳到了对面,捡回一命。老的本来就没有逃生的希望,这时身上又受了这么大的冲击,便一下子摔了下去,粉身碎骨。但它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本来也在绝望之中的小山羊却靠了它们的力量而得救了。这是生命的伟大之处,为了大我而牺牲小我,一般生物很难做到!人类就更加不可能做到!”

郭雁翔咬了咬嘴唇,扪心自问:“如果换了是我,能够做到吗?”

他不由想起了刘梦晓在告诉他被逐消息时的痛苦和无奈,也想起了母亲表示愿意交出身体时的坚决和关切。

人,承受着自己的伤害,也要为别人承受伤害。这就是人的无奈。生命也一样,没有从头快乐到尾的生命,生命之中总有打击和伤害。而群体的力量和小我的牺牲,这才是生命的伟大之处。

他还没有展开思路,田妙香又指着下一张相片说话,于是他收敛心神,仔细听下去。

“这是偷猎者击杀金丝猴的情景。母猴已经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但它没有仓皇逃窜。因为,她或者可以逃掉,但她幼小的孩子,是绝对没有能力逃掉的。于是她就挺起了胸膛,拍了拍心脏,告诉那个杀手:‘杀我得了,就请放过我的孩子吧!’”

说到后面,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郭雁翔忍不住问:“后来呢?后来那只小猴子到底逃掉了没?”

田妙香呆呆地看着他,神色凄然。郭雁翔立时明白过来,唉声叹出。

“你恨那些杀手吗?”她突然问。

他咬牙切齿,怒骂了几句。

她叹道:“那个杀手的妻子跌断手,要五千块钱的押金才进得了医院。他杀了两只猴子,卖了皮也就一千多块。你能给他出其他的主意吗?”

郭雁翔默不做声,田妙香也神色凄然。

郭雁翔突然叹道:“每个生命为了自己的生存都要伤害别的生命,老虎为了生存而咬死山羊,山羊似乎与世无争,但它也伤害了植物的躯体。没有谁绝对清白,就是再无私的圣人,要不伤害别人,也绝对是天方夜谭。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子的,我应该慢慢懂得,慢慢接受!”

田妙香嘴角扯动,欲言又止。

郭雁翔续道:“人是世界的主宰,伤害的东西更多。但人制定了限制措施,把伤害减小到最低。最起码的是对同类的绝对尊重,怎么说也把自己的同类和其他生物区别开来。嘿嘿!”

想要表达独特的见解来显示人类的高明,但想到杀手身上就说不下去了。

田妙香看了一会,眨着新月一般的眼睛,呵了一声:“人类对自己同类使用的手段,或许比对别的生物使用的更高明吧!因为人怎么说也比猪狗聪明一点的!”

郭雁翔咬着嘴唇,眼帘低垂下来。

田妙香续道:“只要你说两句甜蜜的话语,我就乖乖地脱了衣服躺到床上,张开大腿等着你来享受!”

郭雁翔吃了一惊。

田妙香问:“如果我真的脱了衣服张开大腿,你会扑过来吗?”

他俊脸通红,扭捏不安,田妙香嘿嘿笑出。

他眼角瞄了一下。

她正色说道:“告诉我,你有想过吗?我不是你开玩笑!”

他鼓起勇气嗯了一声。

田妙香哎了一声,郭雁翔终于抬头和她正面对视,怯声说:“对不起,香姐姐!我,我不应该想的!”

田妙香抚摩着他的短发,柔声说道:“每一个正常男人都会对美女产生幻想,你就不用责怪自己了!而且我也非常喜欢你!如果和你做那事情,或者是一种很好的经历也说不定!”

郭雁翔目瞪口呆。

田妙香笑道:“这话是对你才说的!”

郭雁翔心跳加速。

他呆呆地看着她那美丽的脸蛋,又去注视她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再定位到她纱裙下的大腿。他咕咕地吞着口水。田妙香看着他,有点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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