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第六节是尤格斯老师的旧共和制语课,我的心情沉重得彷佛就快要堕入地狱深处了。
三
午休结束回到教室时,看到◇坐在隔壁位子上着实让我吓了一跳。
对了,她从今天早上就……不对,应该是从昨天就坐在我旁边了。
真是尴尬。
我们并没有多聊什么就到了第六堂的旧共和制语课。所有人都被点名罚站,重来一次坐下后,再度被点名又再站起来,第六堂课就这么结束了。
我忍不住对正把今天课堂上教过的内容整理成笔记的◇出声。
「那个,关于信的事……」
◇抬头看着我。
「啊,嗯……」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看到什么刺目的东西。
我伫立在她面前,背对着窗户。
「对不起,我真的看不懂……」
虽然她坐在椅子上,但要跟◇面对面说话还是让我觉得很害羞,于是我的视线也直视前方比平时放得更远。
◇的头冠在视野一隅轻轻晃动着。
「不,我才该跟你道歉,突然写了那么长一封信给你,你一定觉得很诡异吧。」
就是说啊。我也很想老实说出心里话,但你的使者就是不允许嘛。
「都怪我对本地的了解不够深。因为在我的国家,不隐讳地坦然说出自己真正的感情是种美德。」
「喔,原来如此。」那样的国民属性跟靠谎言和妄想堆积而成的我根本完全不相容嘛,「我也得更努力学习旧共和制语才行啊。」
「我觉得举办读书会是很好的点子。如果能有多点时间让我教你,你的功课一定也会进步很多的。」
学生的本分就是用功念书,但丢下这么重要的大事,究竟是打算做什么呢……?下星期即将播出「可悲的雷治!被夺走的纯洁!」敬请期待!
总而言之,既然已经得到她的谅解,接下来就是要让大家一起参与读书会了!正当我想跟其他人说一声时,才发现教室里早已人去楼空。
「那些家伙未免太早回去了吧……」
居然把两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十几岁男女留在放学后飘荡着酸甜氛围的教室里……不行,除了回忆之外好像还会发生很多不该发生的事呀!
我随手将课本用绳子系紧,从座位上站起身。
「读书会可以从今天开始进行吗?」
「嗯,可以啊。」也许是我起身的姿势有哪里怪怪的,她不由得笑了一笑,「就在我的房间举办吧,如果来了很多同学,也可以借用宿舍塔的交谊厅。」
我收集了全世界的熊熊热血,把自己化成能量弹、一鼓作气冲出了教室。
在从教室塔返回宿舍塔的大批学生人潮中,我马上就发现有根青蓝色的羽毛饰品在前头轻轻摇晃。
「喂,前面的几位男孩,你们先等一下啊!」
在我的呼唤下,瓦吉、萨嘉大人和亥金都回过头。在其他的背景角色前,个个都露出一脸苦闷的不幸表情。
我向他们提起了读书会的事(关于◇的信当然就当成秘密藏在自己心中罗)。
第一个上勾的,果然是萨嘉大人。
「雷治,你挺有两把刷子的嘛。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攻掠帕英教国了。」
不,真要说的话,这应该算是单方面的防御战。顺便跟你们说声恭喜,因为你们都被我选中成为援军罗。
「不仅可以学习旧共和制语,还能和女孩子交流感情。真是一石二鸟的了不起作战策略呢。」
「糟糕了啦!我要是不小心迷路跑进殿下的房间该怎么办啊?」
「瓦吉,你冷静一点。宿舍塔的房间不管哪一栋都是一样的啦。」
亥金开口。
这个大白痴。到现在还没发现女生房间的特异性吗?
「不能再这样拖拖拉拉下去了!」萨嘉大人突然大叫一声,「我先去图书馆预约阅览室。」
「为什么?难得可以进入女生宿舍耶?」
「每次都去她们的房间,你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吧?这么有意义的活动,当然得尽力不断延长时间才行呀。」
话才说完,萨嘉大人已经冲向另一头的人群中。
「他真的很细心耶。」
亥金相当感佩地喃喃说着。
「比起国王的身分,他的个性好像更适合当一名侍从呢。」
完全不提自己是个粗心的失格侍从,瓦吉哈哈笑了几声。
萨嘉大人预约的团体阅览室是设置在地下书库旁的其中一间,应该是考虑到教学课程中会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才特地建造的吧,里头还备有长桌和小黑板等等。与给人漠然疏离感的严肃书库形成强烈对照,室内装设柔和的灯光。
一年十一班除了卡蜜蕾之外,所有同学都到齐了。
「她说想以自己的方式念书,所以不参加。」
◇露出一脸歉疚的表情。噫,那个女人以为自己是谁啊?我忍不住在脑内小剧场中愤恨地咬紧了手帕。
◇从袋子里拿出字典和参考书,一本本摆上桌。
「跟文法有关的问题就问伊=舞吧,我跟哈紫部是以自己的方式念书的,不太会教人。」
▽嘴上这么说,但摆在她手边的字典页角都已经变黑,想必一定很常使用吧。
不知为何奈露莉也带了个大包包。
「为了庆祝第一次举办读书会,就让夏立克的圣光……」
说话的同时,她也从袋子里拿出一支看起来脏兮兮的蜡烛,「希望大家的学问都能有所精进,就让我们好好祷告……」
正当她准备接过瓦吉毕恭毕敬递上的火柴时,看不下去的我从她手中一把夺过蜡烛。
「你想干么啊?」
「为了让大家都感受到念书的气氛,我要点燃用海象油脂作成的蜡烛啊。」
奈露莉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笨蛋,图书馆里禁止点火啦。」
我话才说完,她立刻拍了拍双手。
「那可是已经绝种的海象蜡烛耶,已经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了。」
「谁管你啊,快把这东西收起来啦。」
我把蜡烛交给瓦吉。他一闻到蜡烛的气味就浮现一脸恍惚的表情。对他来说,这支蜡烛大概是相当贵重的物品吧。
「那么,就用歌声和舞蹈来祝贺今天这个好日子吧。」
奈露莉边说边整了整领口的蝴蝶结。
「不需要啦,又不是什么贪污政治家的读书会,那种娱乐消遣一点必要都没有。」
我稍微加重了语气,奈露莉气得鼓起脸颊,又用手掌遮住。虽然不晓得她在搞什么,但这应该是生气的表示吧。
「那么,就来复习到目前为止上过的地方吧。」
伊=舞这么说。
「这个,四分半过去型的,不规则变化,很难。」
米卡翻开课本第一页。
「四分半过去型只会在定规句时使用,在我们的国家不叫不规则变化。只要记得是从古书上衍生而来的就行了。」
伊=舞把课本推到米卡面前向她解释,这时秀娜也把身子倾向前。
「系助词的过去完成型有规则可循吗?」
「依照系代名词的种类,只会在过去分词的句尾产生变化而已。」
亥金挥动手中的红笔。
「第三页例句二出现的所有格是什么意思啊?」
「这里要注意的是动词,『拉拢』是活用诱使的动词,一定会伴随着所有格的代名词。出现这种句型时用不着特别翻译出来,这是旧时代女作家所写的依恋几年,用不着想太多。」
伊=舞对旧共和制语确实很有一套。
对于我们的每个提问都能反射性地回答,也不忘给建议,教我们要怎么克服课业上遇到的困难。想像着她如伺跨越学习的障碍而深感佩服的同时,我也对曾有过「说到旧共和制语,我就赢定了嘛」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汗颜。
不知不觉间我的课本上已经写满注解,也已经逐渐能辨别只会看、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文章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还得加强单字的记忆练习才行。」
一个人持续为我们讲解课文内容的伊=舞一点都看不出疲累的样子。
「这种事得靠自己吧。」
▽在一旁冷冷地开口。
「那就由我来做一份单字测验吧,每星期一次,一次一百题,明天之前我会先拟好一百个单字题。」
听伊=舞这么说,奈露莉和瓦吉忍不住对看一眼,「那啦——」发出微弱的呻吟。
「照这样的速度进行下去,两个星期内就可以把课文内容全部翻译完了。今天就先念到这里,最后选本书翻译看看吧。」
走出阅览室的伊=舞背影就我看来好似浮现出一张恐怖的鬼面。
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我们一行人为了解决民生问题来到餐厅,因为时间太晚,整间餐厅就跟被我们包场了没两样。
明明没有任何人询问,萨嘉大人却主动聊起了其他班级女生的各种八卦。像是对这一类话题总滔滔不绝的萨嘉大人感到无奈般,亥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是来这所学校物色老婆的吗?」
萨嘉大人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笑容,「我不否认,毕竟能和妻子一同创造学生时代的回忆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
边说他还边对他老婆微微一笑,却被秀娜不屑地打鼻腔哼了一声当作回应。
「伊=舞的父母也是在这所学校认识的呢。」
▽的发言让在场所有人瞬间陷入一片静默。坐在她身旁的○则露出鬼鬼祟祟的奸笑直盯着我。和伊=舞之间的关系要是被戳破就完蛋了。不要看我啦!你这个色鬼、爱捕风捉影的臭狗仔!
「嘿,那真是不错呢,你会来到这里也是命中注定的吧。」
「还有,比哥哥更,胜一筹的人呢。」
「邂逅啊……我能进高中念书真是太好了。」
「喂喂喂,想知道伊=舞的父母是怎么开始相恋的人只有我吗?」
就算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下,伊=舞仍保持一贯的平静。
「虽然不同班,不过爸爸们和妈妈的课外活动是一起的。」
「爸爸们?」
瓦吉捕捉到一句不可思议的单宇。
「断奶!」(注11)
我不由得在心里描绘起这种终极的还愿方式。不惜远离乳房的人,究竟是许下了怎样的愿望啊?
「你们的国家是一妻多夫制吗?」
萨嘉大人的问题让伊=舞忍不住歪了歪头。
「唔……不是的,不是这样。我想应该算是一夫一妻制,只是爸爸的朋友也叫爸爸呀。」
「妻子的老家会连丈夫的朋友一起养唷。」▽补充道,「不过孩子这边倒是没有区分爸爸的专门用语。硬要用标准语来解释的话,大概就是『和妈妈同居的爸爸』还有『住在其他地方的爸爸』吧。住在其他地方的爸爸当然也可能会拥有另一个家庭啦。」
「未免太复杂了吧?如果在本地实行那样的制度,肯定会因为继承的问题产生很多麻烦。」
注11爸爸们(父たち)与断奶(乳断ち)的日文发音相同,皆为CHICHITACHI。
亥金说出自己既感想。
「让孩子继承传统原本就是父亲的工作,爸爸的数量当然是越多越好啊。」
○以一副对异国人的无知深感厌烦的口吻回应。▽也在她的身旁不停点头。
「我们帕英教国之所以能成功保有传统的文化、又能让经济不断成长,就是这样的社会制度带来的恩赐。孩子在爸爸们的接待室成长茁壮,所谓优越的思想和艺术性就是从这样的共同体中缓缓生成的。」
「伊=舞的爸爸……伊=舞有几个父亲呀?」
从奈露莉口中吐出的疑问,大概连她本人都觉得怎么听怎么怪吧。
「两个,他们从还在这里念书时就已经是好朋友了。」
做出回答的伊=舞脸上表情比为我们上旧共同制语时还要神采奕奕。
「那另一个……没有住在一起的爸爸平常都在做什么呀?他应该也住在帕英教国内吧?而且不管是一个还是几个,能养一个不是家人的成年男子也太厉害了吧?」
从一夫多妻制国家来的秀娜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因为我妈妈家正好有几片油田,可以帮忙投资爸爸的事业所需要的资金。没有跟妈妈住在一起的那个爸爸经营足球队、飞机工厂还有少女歌剧团。他啊,主要的工作是和孩子一起玩,但只要天气一放晴,他就会到附近的采石场寻找恐龙化石,实在算不上是个好爸爸呀。」
「喔,我发现以梦想为雏型的舞台了!」
瓦吉的声音显得无比雀跃。
「殿下,看来瓦吉已经决定好以后要从事什么工作了呢。」
娜娜伊一脸认真地向主人报告。
「虽然很寂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奈露莉轻轻捣住胸口,低垂着头。
「伊=舞的对象在我们这群人之中就只剩下雷治了吧。大家都知道雷治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同时也是我的好朋友。怎么样啊,伊=舞?就和雷治以结婚为前提,再多一个……」
我狠狠朝得意忘形、说个不停的瓦吉瞪了一眼。真不晓得这家伙是直觉很准还是单纯的白痴……
「别这样啦瓦吉,你突然说这种话会给别人带来困扰的。对吧,伊=舞?」
干得好啊,萨嘉大人。不过,最感到困扰的人其实是我才对。
「可是啊,伊=舞家还算好的呢。」○接着开口,「不管怎么说,你爸爸还是常常陪你啊,哪像我那个爸爸一个月只会寄一封信过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种时候假装若无其事听过就算了。「工作吗?」米卡却提出了如此单纯的疑问。
「嗯,他的工作是负责利用人头公司购买能转变成兵器的违禁品,所以经常得出国。」
○平静自然地泄露了国家机密。
「哈紫家还有其他六个爸爸,哪会觉得寂寞啊。像我家除了一个人之外全都待在集体劳动所里,一年只能见一次面耶。」
▽大剌剌地吐露了侵害人权的事实。
「真是美好的国家,我也跟陛下一起搬过去住吧。」
秀娜的眼神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萨嘉大人露出那种被逼急的狼狈表情。
「喔喔,这样的话,就大家一起去吧。」
瓦吉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虽然很寂寞,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奈露莉按着胸口,轻轻点了点头。
四月四日和五日(第五、第六曜日)
「喔~我的朋友,你是来探病的吗?」
一
早晨出现在餐厅的奈露莉一副落魄憔悴的模样,这又是另一种风情了。
嘴巴和眼睛都半开着,可能是鼻水流出来的关系,只见她频频拿手帕擤鼻子,头顶的发髻摇摇晃晃,脸颊还残留被什么压过的痕迹。
「我坐在书桌前睡着了,就这样睡到早上。」
奈露莉无精打采地边解释边嚼面包。
「殿下,要是搞坏身体就得不偿失了,尽量不要熬夜吧。」
瓦吉难得会用这种劝诫的口吻说话。
「可是,我得更努力念书才行。」
说出这句话时,奈露莉的鼻水也流出来了。
「用功上进是件好事,但做什么都有一定的极限啊……」
「我要念书,极限什么的就靠毅力来跨越。」奈露莉鼻子下挂着鼻涕。
瓦吉可能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吧,有些粗暴地把手里的汤匙扔了出去。
「娜娜伊,殿下要是感冒就是你的责任。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服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殿下熬夜了呢?」
娜娜伊完全不把瓦吉当一回事,只是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她看起来容光焕发,很明显是比她家主子更早就寝,过着健康又规律的生活。
「瓦吉说的没错。」伊=舞也开了口,「照你越样的方式念书,可是撑不了三年的唷。」
奈露莉鼻子下挂着鼻水,「若想赢过你,我就必须这么做才衍,因为我只有三年的时间。」
「赢过我?什么意思?」
伊=舞停下压扁面包的动作。
「就是旧共和制语哈啾!」奈露莉打了个喷涕,「你花了许多时间融会贯通的知识,我必须在三年内学会才行。」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学问跟输赢是没有……」
冷峻的视线瞥向还想说些什么的仆人,奈露莉的鼻子下挂着一条鼻涕。
「我想赢过所有人,不管是伊=舞、哈紫、索可还是卡蜜蕾。这就是竞争,我和可以跟在专门教师身边学习的你可是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被一路垂到桌面的鼻涕强大气场压制住了,瓦吉也陷入沉默。
奈露莉说的是再基本不过的事。当课业上只有愚蠢的仆人一同学习时,根本别指望会有什么努力上进的动力。
(但是话说回来,奈露莉这个女生还真是有趣耶……)
奈露莉小小的身体里潜藏着难以想像的不服输性格,也许是在人类世界中没遇过什么好敌手的关系,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漠然不安,竟能动摇我的情绪。呵呵,我中意你。就让你成为我的影子吧(雷治Ⅱ型)——我正想这么告诉她时。「你们在做什么啊?」却被某人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
卡蜜蕾手里拿着托盘,低头看着我们这一桌。
「哪有什么,就正在说……不对啦,是在对你作出开战宣言啦!」
我试着把无处可发泄的心情往卡蜜蕾身上丢,却被她毫不在意地彻底无视。
「要不要坐下来一起用餐?」
萨嘉大人马上为卡蜜蕾搬来一张椅子。
「谢谢,不用麻烦,我一个人吃就行了。」
她淡淡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你们看到她的托盘了吗?一定是因为吃太少觉得很丢脸,才不敢跟我们一起吃早餐的啦。本地居民还真是从一早就优雅又高尚啊。」
奈露莉前言不对后语胡乱解释着,瓦吉和娜娜伊只能不断点头表示认同。
第六节课结束后,在读书会开始之前我想先回宿舍塔整理一些东西,卡蜜蕾却来到我的桌子前。
「快点整理一下,要走了喔。」
「走?去哪里啊?」
听到我的问题,她忍不住蹙起眉头。
「你没去看大布告栏吗?我们要去委员会啊。」
午休的时候我的确有经过大布告栏,但完全没注意到上头有贴什么消息,倒是看到了奈露莉的毛内裤。谁叫她在餐厅的椅子上坐没坐相、抱膝而坐啊。
「啊,抱歉。(除了毛内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是的……谁叫你老是在发呆。」
我哪有老是在发呆。「雷治同学最好色了!」像现在,我可是正拚命地安抚那个在我脑海里指责我的眼镜女孩呢。
「雷治,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喔!就是啊。「雷治最好色了!」直接舍去称谓的叫法似乎也不错呢。
嗯?要是把刚才的想法说出口,说不定就能get到卡蜜蕾亲口对我说「雷治最好色了」耶!
「不理你了,我先过去。」
卡蜜蕾丢下盯着摇晃不已的好色天秤看得入迷的我直接走出教室。「啊,等我一下啦……」我也只能断断续续哼着轻快的旋律地紧迫在她身后。
我们爬上委员会塔的八楼,参加所谓的「新生委员会」。在审查委员会时曾见过面的三年级生磊穆坦负责主持会议。
这场聚会是为了帮一年级的新生委员做好参与自治委员会的准备而召开的。呃~怎么样都好啦。你们以为我很闲啊!如果那件毛内裤是奈露莉亲手织的,我还得忙着以数学的角度计算偷看价值到底该增加还是减少咧!要是从冬天才开始着手进行就太迟了啦!
无视我如工蚁般的努力,一年一班的委员们开始自我介绍,顺便简单地说明一下班上的状况。
我们班根本用不着多作说明啊。因为我们是感情超好总是笑咪咪的班级嘛,除了某人之外。
现在正好轮到那个某人说话了。果然如我所想,对于班上的事她几乎没有多作评论。好啦好啦,你最清高,行了吧。
接下来换我了,就把有的没的事全都一股脑说出来吧。这所学校地底下的秘密通道其实可以通到每一座高塔喔!我国中时的绰号是「苦艾」!胸部迪斯可早就开始召唤恶魔计划了!为了让自己的右手变成毒手,我试着把手浸在毒汁里,隔天早上睡在我身旁的爸爸就死掉了!就是这样啦,我已经毫无保留全部说出来了。
「你们的读书会上,夏立克那些人——尤其是那个王太女奈露莉的情况怎么样?」
还真是有够俗气的问题。好啦好啦,没用的人就是没用的人,我都知道啦。
「奈露莉对学习很热衷,竞争意识很强。不过另外两个人倒是看不出这样的倾向,应该不能算是夏立克人的共同特征。」
磊穆坦把我的回应一一记录在记事本上。
「夏立克人和麦尔曼基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他们处得不错,感觉上是没有敌对意识。」
「原来如此。短短四天就能查出这么多事真是太好了,继续跟他们周旋下去吧。」
「知道了。」
被夸奖之后,我的部分就算结束了。
等一下?
查出这么多事?查出什么事?奈露莉的事吗?还是所有王国子民?
我又想起萨嘉大人说过的话。
「委员会是为了本地居民而成立的组织。」
不对,这所学校才不是那样。八高自治委员会是本地居民的学生为了监视王国子民的学生而成立的组织才对。
真是太差劲了。
好奇怪,我明明只是开开心心地参加读书会而已,为什么却像个间谍似的。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班明明是感情超好大家都笑咪咪的呀……
「雷治!喂,雷治!」在卡蜜蕾的呼唤声中,我才回过神,「雷治,下星期之前要交出来的报告,你都听清楚了吗?」
磊穆坦和其他的一年级委员都已经整理差不多准备离开了。
「啊,抱歉,是什么报告啊?」
卡蜜蕾把她的记事本递到露出一脸讪笑的我面前。
我乖乖把报告的题目抄到自己的笔记本上,忽然觉得喉咙有些乾。
「最后离开的人别忘了关灯喔。」
磊穆坦的声音彷佛某种讯号,刹那间周围只剩下一片寂静。
我把已经抄好的笔记本还给卡蜜蕾。
「谢谢,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
卡蜜蕾突然把脸凑近。哇啊,接吻危机要降临到我身上了!
「能赚到分数真是太好了呢,你这个傻子。」
丢出这句话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留下半眯着眼的我呆呆伫立在原地。
二
隔天,奈露莉没有来上课。
听娜娜伊说,她好像是发了高烧在昏睡。为什么娜娜伊没有留在宿舍里照顾她呢?瓦吉一开口逼问,侧腹立刻吃了一颗中量级的逆袭拳头,让他不得不保持沉默。
这一天没有旧共和制语课。
默默听着老师讲解课本内容的课堂实在很无聊,就像少了点什么,但也不至于会让人烦闷到恨不得立刻冲出教室。世界上没有哪种无趣会索然无味到让人大发雷霆的。我安静地听老师讲课,应该多少能为考试赚进一点分数吧。
「能赚到分数真是太好了呢。」
卡蜜蕾说过的话仍在我的脑海中回响着。
这是那群傻愣愣的王国子民无缘拥有的才能吧。我对他们有所隐瞒,却也因为他们的关系,赚取有利于我的分数。
不由得嫉妒起正在宿舍塔里呼呼大睡的奈露莉。如果我能拥有像她一样的上进心,一定就能找出自己为什么要靠这种狡诈的手段赚取分数的理由吧。
放学后的读书会因为顾虑到奈露莉的状态而休息一天。
我拿着用来移动盆栽植物的小铲子,往温室的方向走去。
温室里除了农艺队的队长之外,还有另一个我没见过面的人。
「雷治,你来了呀。」
队长还记得我呢。
另一个男生原本坐在椅子上翻阅一本厚重的书,听到队长的声音也跟着抬起头。
「队长说想加入我们农艺队的人就是他吗?」
「不,还不知道他想不想加入啦。」队长笑着,「雷治,这是沙黑姆·撒汉姆基,我们农艺队的会计。」
名叫沙黑姆的学生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与我互握。
「请务必加入农艺队,我们会把田地全部借给队员使用喔。」
「真的吗?」
「没错,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我们农艺队的私有地。」
哇啊,居然拿出这么好的条件跟我谈价!说不定还能跟我脑海里的花田配合一下发展成混合农业呢!
「你如果想种热带植物可以使用这间温室,这里随时都有准备煤油暖炉好让植物度过冬天。」
「不过很花钱就是了。」
队长耸耸肩笑道。
环视起温室里的环境,我的视线立刻被搁在墙角包装袋上的字体吸引。
(好棒喔,居然有这么多化学肥料和杀虫剂……)
只在目录上看过的化学制品正随意堆放在一旁。我忍不住蹲下来,仔细查看起上头的成分表。
「你有兴趣的是那个啊。」沙黑姆忍不住笑了起来,「后天——也就是下星期的第一曜日,我们要去园艺专卖店,你要不要一起来?」
「专卖店?我们可以离开校园吗?」
我想都没想过巨然可以离开学校,着实被他的说法吓了一跳。
「可以用农艺队的名义申请外出。个人的话通常是不太可能放行,但用购买课外活动必须使用的物品当理由的话就没问题了。」
队长在被书本淹没的桌面上翻找着,「这里有商品目录喔,你要看看吗?」
「只要现在加入农艺队,就能跟我们一起出去,还可以用队上的预算买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我实在没办法拒绝沙黑姆执拗的劝诱。只有在老家后院打造过小小花圃的我,当然不可能放过能一举提升园艺等级的大好机会,更何况还能离开学校到外头去。
「我要加入。」
我话才说完,效率极高的队长立刻拿出一份入队申请书递到我的面前。
「那就先把这张单子填一填吧,你可以使用这张桌子。」
队长边说边捧起一叠如小山的书,清出一小块桌面给我。我借了椅子和笔,坐在桌前填起入队申请书。
(这么快就决定这种事真的好吗……)
沙黑姆又坐回椅子摊开他正在看的那本书,在他对面摆着一盆绽放得娇艳欲滴的白花。
「五色花都盛开了呢。」
听我这么说,沙黑姆微微抬起头,「很美吧?」
「美极了。」
「那是我养的原种五色,只有你跟队长两个人称赞过。」
沙黑姆勾起嘴角这么说。
队长也跟着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我们社团中比较多人种谷物,种花的只有我和沙黑姆两个人而已,你都种什么呢?」
「我也是种花。比起能吃的东西,我更喜欢只是为了让人欣赏而存在的花草类。」
我说出自己的答案后,队长和沙黑姆下意识地对看了一眼。沙黑姆站起身来。
「你带几枝五色花回去吧。」
「咦?不用了啦,这样太不好意思了。」
没理会我困惑的婉拒,沙黑姆从口袋里掏出剪刀,试了试锋利度,「你就收下吧,现在正是开得最美的时候,就算剪下来也能活好几天。」
他剪下三枝五色用报纸卷起来。纯白的花瓣上染着红色、黄色、橘色和紫色斑点。同样是五色,每朵花却绽放出只属于自己的美丽姿态。
忽然间,我想起了奈露莉。对了,就拿这束花去探病吧。像萨嘉大人一样也很帅气啊。
我诚心地向沙黑姆道谢。
第二宿舍塔的宿舍塔委员一看到我捧在手里的花束,脸上立刻勾起一抹奸笑。
「今年的新生还真是积极啊。」说完便拿起话筒,「说吧,你送花的对象是哪位小姐呢?」
「不是啦,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我摇了摇头,但她脸上的戏弄表情并没有消失。
说出奈露莉的名字后,她就用内线电话在塔内播放我来访的消息。在有人来接我之前,我只能在柜台前静静等候。
眼前的这位宿舍塔委员就是之前新生欢迎会时萨嘉大人送花的对象。既然我手上也有能让自己更有女人缘的秘密道具,不如就化身成战神展开大规模攻击,这么做应该没关系吧?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请收下一枝……」
我观察对方的脸色怯怯开口,宿舍塔委员脸上却再次浮现嘲弄的笑意。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样奈露莉会吃醋吧?」
「不是啦,就说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了,真的啦。」
我只好闭上嘴巴继续等待。
「喔~我的朋友,你是来探病的吗?」
从楼梯那头出现的竟然是瓦吉。
「瓦吉,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
「这还用得着说吗?我当然是来照顾殿下的呀。」
照顾?这家伙吗?
「啊,你带花来啊?」瓦吉喃喃出声,「我想殿下应该不会觉得开心吧。」
吵死人了!像你这种一点都不懂得花朵美丽的家伙只要用人造花装饰就够了啦!
我跟在瓦吉身后来到奈露莉位于十一楼的房间。
奈露莉的房里又闷又热。
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地板上覆着一层软绵绵的奇妙垫子。因为瓦吉在门口脱了鞋,我也学他的动作把鞋子脱掉。本地没有只穿着袜子进入别人房间的习惯,我还真有些害羞。不过如果是除了袜子以外全身脱光光的「只穿着袜子」我倒是觉得welcome而且还I'm coming唷。
房间中央摆了一个粉红色的巨大星型艺术品。奈露莉装扮成变态海星女的模样从星型艺术品中露出一张脸。虽然她紧闭着双眼露出相当痛苦不适的表情,但在这种搞笑的变装状态下,我实在挤不出半点同情。
娜娜伊就坐在海星脚边。身旁的托盘上不知为何还摆了一堆如小山的面包。
「殿下,雷治来看您了。」
娜娜伊边说边咬了一口面包,
「喔喔,在我这么虚弱的时候特地前来探望,真是令人开心啊……」
睁开眼睛试图坐起身的海星原人奈露莉一看到我就「那啦——」大吼一声,然后又倒回地板上,「不要带花来啦!我可是病人耶!」
居然拿生病当藉口,这个没用的家伙。干脆由我来帮你动手术吧?只要有肥皂和剃刀,就可以把你这个患者给……
「你……不喜欢花吗?」
我拚命压抑因愤怒而颤抖的声音。
「讨厌啦。」奈露莉仰首瞪着天花板嘶声道,「那种从土里长出来的东西脏死了。」
「嘎啊?你瞧不起农民吗?那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吃面包了,也不要吃蔬菜和水果了!」
「果实的话,就算吃进肚子里也没关系。但王族是绝不会踏进田地里的,土壤底下是死者的世界,双手被土弄脏的人会失去进出祭祀神明场所的资格啦。」
奈露莉似乎对自己脑袋瓜里偏激的思考模式一点也不存疑。
(这家伙面对一堆面包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说那种屁话……)
娜娜伊又从面包山里拿了一块送进嘴里。
「我无所谓,在训练时就常常听令挖掘战壕了。」
瓦吉也跟着吃起面包。
「我家本来就是农奴。你想想嘛,我的名字也很有本地的风格吧?我的祖先大概是在大奈露莉东征时被抓的俘虏吧,夏立克王族并没有农业文化呢。」边说还边拿了块面包递给我,「雷治,你也吃吧。」
「不,我不吃。」
我把面包推回去,这样的举动让瓦吉露出一脸困惑,「你为什么不吃?」
「因为我不饿啊。」
「不,还是吃啦。」
「不要啦。」
「我叫你吃啦。」
「就说我不要了嘛!」
我和瓦吉互相把面包推来推去。
「不吃的话,你是来干么的?」
吃着第三块面包的娜娜伊向我问道。
「来探病的啊,不然还有什么?」
「如果你也希望殿下早日脱去那身病服,就把这盘面包给吃了。」
瓦吉仍不死心,硬是想把面包塞给我。
「奈露莉的病跟面包有什么关系啊?」
「别问那么多,吃就对了。」
「吃啦。」
娜娜伊的声音已经隐约透露出杀气。无奈之下,我也只好乖乖把面包塞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啊,当然好吃,这些面包怎么会不好吃。这可是农家子弟努力种植出来的小麦制成的面包耶。」
听到我的回答,娜娜伊满足地点点头。
「殿下,你觉得怎么样了?」瓦吉对奈露莉关切的询问,「要吃面包吗?客人也觉得我们的面包很好吃呢。」
躲在海星里的奈露莉坐起身,没一会儿又倒回去了。
「我还不太想吃,再等一下吧。」
「只差一点点了。」
瓦吉转过头对我和娜娜伊这么说。
这是什么咒术吗?
我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虽然和他们面对面盘腿而坐,但心情却怎么也没办法平静。因为房间里看不到半张椅子,我只好坐在空置的床上。上头还能看出睡过的痕迹,被窝鼓成一座小山的形状。愈是盯着那个洞穴,我心里愈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不断涌现出来。
这个洞穴的另一头说不定有个不可思议的王国存在呢。就让我们稍微钻进去探险一下吧!
我右手拿着面包、左手握着生长在热带河边的花朵,潜进奈露莉的小小洞穴中。不过短短一瞬间,我已经成功破解八高的七大不可思牺「女孩子身上总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之谜了。
「喂,你在做什么啊?」
外界传来呼唤。
「不要管我啦,我现在正在实行本地的感冒治疗法。病痛的神明啊,请快快现身吧。」
我潜入洞穴更深的地方。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我的脸颊,原来是一只卷成一团的袜子。
「快看啊!这是有人住过的痕迹呢!」
「好了,你快点出来啦!」
有个家伙想把我拉到外面去。不要你们管,就放我一个人啦!不,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跑到什么地方去,好恐怖啊,还是请你紧紧抱着我吧!就在两种背道而驰的感情快要撕裂我的身心之际,被窝被掀开了,刺眼的光芒从天而降——
「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吗……」
我还迷失在异世界里,但娜娜伊型的怪兽已经一把扯住我往下拉,害我摔到床底下。我一边保护着怀里的鲜花边吃面包,不期然地与奈露莉四眼相交了。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奈露莉,我跟你说一件事……」我轻轻地把花摆在地板上,「你的被铺很潮湿,最好拿出去晒一晒。流汗之后就要勤劳一点把贴身的衣物换掉。觉得热的话可以先穿少一点,但只要一觉得冷就要马上加衣服。与其把冰枕贴在头上,不如放在腋下效果会更显着。食物要选容易消化的,更不要忘记随时补充水分,这就是本地治疗感冒的方法了。」
「太长了,我记不住啊。」
奈露莉抬起因高烧而红扑扑的脸颊对我笑了笑。
这时塔内的扩音器传来宿舍塔委员告知萨嘉大人来访的声音。瓦吉下楼去接人了,但没多久又发出哀号冲了回来。
「瓦吉,怎么了吗?」
「花……有花…………」
萨嘉大人带着妻子与妹妹出现在奈露莉的房门口。手里还捧了一把特大的花束。
「唷,奈露莉,你的身体还好吗?」
「那啦——」
奈露莉扭曲了表情尖叫。
「萨嘉大人,你还真是卯足了劲耶。」
我站起身,像要把身体整个埋进花束里,用力嗅闻着花朵的馨香。
「雷治,你看看。这束姬帚很棒吧!」
从花束里冒出两根穗轴。确实如萨嘉大人所说的,实在美的不得了。
「好,就把这个插在奈露莉头上,把她打扮成梦幻王国中的小兔子吧!」
我的提议让奈露莉暴跳如雷。
「不要这样!不要拿那个东西靠近我!」
就算奈露莉拚死抵抗,但身上套着仰躺姿势专用的海星布偶装,她只能徒劳无功地发出咚睫啪嚏的声音而已。
就在这时,「唷,你们好啊。」亥金也打着招呼走进来了。
「听说奈露莉感冒丁呀?」
「你也是来探病的吗?」
「没错,说到治疗感冒,我们各尼多克城都会用葱塞进屁股里喔。你们看,我还特地去餐厅要了一根来呢。」
「不要这样!快点住手!娜娜伊,快把这些人的脖子全部扭断啦!」
奈露莉不断发出咚哒啪哒的声响,同时还像老鼠烟火一样狼狈的四处逃窜。
「喂,你们从刚才就很吵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双手缩在棉袄里的卡蜜蕾站在门边露出一颗脑袋窥探房里的动静。
「卡蜜蕾,你看有花耶。」
「吃面包啦,快一点。」
「抱歉抱歉,就让我用这束花聊表歉意吧。」
「嗯?葱到底是要塞进屁股里还是喉咙里啊?卡蜜蕾,你记得吗?」
「啊啊,你们真是吵死人了!」卡蜜蕾气得大叫,「雷治,你到底在干么啊?」
「啊啊,帮忙拿个花瓶过来。说到花,当然是愈多愈美啊。」
我被花粉团团围绕着,这些花精灵真是的,喔呵呵、喔呵呵……
○▽◇也跑来为奈露莉献唱治愈病痛之歌,回过神来时,班上同学几乎全都到齐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四月六日(第七曜日)
「那是因为我是『王之子』啊。」
一
从梦中醒来时,我忽然下定决心要提倡「小舞舞主义」,四月六日将会以「小舞舞主义日」之名存留刻划在历史上,如果有近视的话,也可以说今天是奈露莉回来上学的日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