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第六节是尤格斯老师的旧共和制语课,我的心情沉重得彷佛就快要堕入地狱深处了。.2
(哼,真不晓得活也活不过百年的人类留下历史到底有什么意义……)
心中淡漠的对这种事彻悟也断了念,我垂下视线重新审视起旧共和制语专用的笔记本。嗯,今天的预习也做得很完美。
坐在我身旁的奈露莉正为了等一下的旧共和制语课而努力构筑防线中。像是亲手制作的动词活用表、文学年表和关系年表都分别贴在娜娜伊的椅背后头,或是老师的视线注意不到的课桌阴影处。桌面上除了字典之外,还堆了其他各种不同的书。因为老师可能会提出课本上没有的问题,才特别准备以防不时之需吧。
不愧是我认可的劲敌,毫不在乎地表现出就是想赢的态度,根本是个暴露狂嘛。流窜全身的这种疼痛感,究竟已经几千年没有过了?呵呵……就怀抱着感恩的心,用你的双眼好好见证我的实力吧!
明明都鼓足了劲,但旧共和制语课却是以「说到以前的学生啊,那些兔崽子老是在玩……」之类的闲聊话题揭开序幕。已经搬出禁忌的力量等待一举爆发的我也因此有些手足无措。
来吧,老师!舍弃跟过去的学生有关的记忆,尽全力朝我攻来吧!
也许是我心里的想法传达出去了,老师特意询问大病初愈的奈露莉身体状况,同时也点她起来念第一段例句。就是这样,所以才说没办法对教师这种人掉以轻心啊。
我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这一段完全在我的预习范围内。我念得出来。我也念得出来啊!
奈露莉同样也流畅地念出例句与翻译文章内容。
「救命啊!是猫又啊(注12)——法师大叫,猫又麻亚喃喃自语着:『被你发现了喵,人家要被主人骂了喵』……」
这次老师没有辱骂,而是直接提出问题。
「奈露莉,你知道这篇文章是出自哪里吗?」
来了!这种超乎常规的询问!可是,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在读书会上讨论过了!
「是的,这是《徒然频道》的第七七四八九段。」
「作者是谁呢?」
「毒……呃,毒什么来着……」
「是毒田兼好。」
娜娜伊适时帮了奈露莉一把。
注12 猫又为日本民间怪谈中的妖怪。
老师从正前方直视着分别坐在前后位置上的这对主仆。
「读了这一章之后,你觉得作者是想表达什么意思?谁想回答都可以。」
奈露莉眼神一凛,输人不输阵的立刻举起手。就连部下也会嫉妒的独裁者气质没有一丝遮掩地完全显露在她的脸上。
「主题是关于男主角的悲伤。因为爱妻的真实身分竟是过去养过但已经死掉的猫咪麻亚化身成的。遭到背叛是非常痛苦的事。」
「这只是表面的解读,你再把这个章节重新读过一遍。」
老师否决了奈露莉的解释,重新环视其他学生。
「还有人有其他想法吗?」
好,我也来试试看!总不能老是让奈露莉一个人装帅出风头啊!
「我!」我举起手,等不及老师指名就直接阐述自己的意见,「这个章节最重要的是猫又麻亚才对。外表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但脑袋却已经是超越人类年龄一百二十岁的猫咪老婆婆,这算是一篇物力论(dynamism)。在准备去参加猫咪集会时被村人发现,麻亚只能被迫放弃与人类之间的关系,那模样也可称作是近代社会中个人所拥抱的孤独感萌芽的象征。」
「嗯哼。」老师把课本挟在腋下,双手环胸,「你的解释挺有趣的,但太偏向批评了。希望你能把注意力放在原作的潜在问题上。」
「老师,我赞成雷治的看法。」瓦吉从位置上站起来,「麻亚被感触村庄实在太可怜了,虽然我是来到本地之后才读了这篇课文,但却是我的人生中看过最令人感动的故事了。」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存在,明明也没什么知识,却动不动就说出最什么的这种右派分子。
「这篇故事是不是从哪里衍生而来的啊?」
听萨嘉大人这么说,我也查起了文学年表。我说的文学年表就是奈露莉贴在她四周围的小抄啦。无视她发出「那啦——」的恐吓叫声,但她的字实在写得太小了,我根本看不清楚,这个派不上用场的没用家伙,「考虑到阅读者的观感,一开始就把字写得这么小实在……」(关系者论点)
「麦尔曼基王国也,有一样的,故事。可是,有点,不一样。不是猫,是狐狸。」
「没错,说到这部《徒然频道》……秀娜把手抵在额间,努力挤出脑海中的记忆。」
「我记得的确是搜集共和国里的民间故事,而且因为内容改来改去,已经不晓得哪种版本才是原版的真正内容了,跟索可借来的书上是这么写的。」
「没有错。」老师大步走回黑板前。
「《徒然频道》的各个章节原本就是口耳相传的民间故事,所以每个版本都不太一样。这件事是在旧共和制的后期才被发现……」
「也就是说,中央委员会中的分权派为了增加势力和配合发展而成为学会的主流,我们谈论的却是地域学派与民族学派的研究成果吧?」
▽提出看法后,「没错。」老师用力点了点头,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涂写。
「来举几个实例吧。像是与猫结缘里,叙述了被猫耍得团团转的江湖商人,这个故事起源于……」
老师的话题逐渐转向故事起源方面,再也没有回到课本内容上。努力在桌子四周贴满小抄的奈露莉都快哭了。牺牲睡眠时间努力预习的我也快哭了。打了个呵欠,我开始在脑海中主导昨晚梦到一半的色情梦境剧情。今天我一定要进到胸部地牢的最深处揉揉捏捏揉揉捏捏……
旧共和制语课结束了,被坐在前方的卡蜜蕾拍醒时,我已经成为分不清虚构情节与现实世界的电玩痴呆症患者。
「怎么搞的?你们突然变得很厉害了嘛。」
没有参加读书会的她似乎对我们几个人在课业上突飞猛进的程度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我揉了揉眼睛答道。
「因为在读书会上就有念过了啊,你去问伊=舞就知道了。」
可是,伊=舞却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可能又是去找老师问一些课业上的问题了吧,她到底还能有多认真啊?
这时娜娜伊也凑过来对有所存疑的卡蜜蕾宣扬读书会的好处。
「伊=舞和索克、哈紫都教得很仔细,比老师的讲课方式更让人容易理解。」
「娜娜伊说的没错。」奈露莉也加入话题。「不管是单字、文法、长文解读的重点她们都会仔细提点,不管怎样的问题也都能得到答案。」
卡蜜蕾露出怀疑的眼神盯着我们。
「就算你们这么说,这种事也没办法长久持续下去吧?像瓦吉,就是因为奈露莉参加了读书会,所以他才跟着参与的不是吗?」
被点到名的瓦吉慌张地摇头。
「才不是呢。之前或许是那样啦,可是这个读书会还挺适合我的呀。」
「一天只是多四个小时坐在桌前,得到的成果却很惊人呢。」
萨嘉大人也聊起他的感想。
「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吃饭,才是,目的。」
「那并不是举办读书会的本意啦。唔,不过让读书会变得更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事嘛。」
「这么一来课业和恋爱都能顾及到!还有委员会和课外活动也是唷。」
○故意提高音量大放厥词。而且开出的条件好死不死地全都针对我。
不过也是啦,自从开始举办读书会后,每件事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不,应该说就是因为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原因,才促使我举办读书会的嘛,我记得是这样没错。
可能是听懂了○的弦外之音,卡蜜蕾看着我从鼻间发出一声轻笑。
「随便啦,我是觉得不太可能顺利进行就是了。」
「一定会进行得很顺利啦。」
我忍不住反驳。要是不顺利的话,我可是会很伤脑筋的。不顺利我就会被绑架到西方之国去了耶。
「你还真是有自信啊。同为自治委员,还挺让人信赖的嘛。」
说出这种话的卡蜜蕾才真的是充满击溃我的自信咧。
「殿下必须同时兼顾读书与王太女两项重责大任,相较之下雷治那种程度根本算不了什么。」娜娜伊插嘴。真是的,只要一跟你扯上关系,我就只有举高双手投降的分。
「除了念书之外,我还得照顾殿下、帮娜娜伊擦屁股收拾烂摊子,还要当雷治的好朋友,一天二十四小时根本就忙得团团转。」瓦吉也不甘示弱。好,那要不就把除了念书以外的任务跟我的日常业务——偷窥小裤裤开发者(在校园内寻找容易台起强风、女孩子容易跌倒的地形等等,不支薪)的工作交换一下吧。
「大家都想让高中生活有个最好的开始,你为什么会吝于付出努力呢?」
浮现在奈露莉脸上的是打从心底无法理解的疑惑表情,同时她也用红笔在伊=舞特制的笔记本上画下重点红线。
二
在图书馆的读书会→大家一起吃晚餐→到温室去和学长聊天→回到图书馆阅读跟农学相关的书籍。
这种健全的、度过午后时光的方式是哪里出了差错吗?当我步出图书馆时,雨神竟硬主生地逼我停下脚步。
就算站在遮蔽物底下,依然躲不过被溅起的雨水喷湿衣服的命运,豪雨就这么不留情地倾盆落下。塔之森被一阵阵宛如地底鸣动的声音包围。出生到现在第一次亲身体验的平地雨声几乎麻痹了我的鼓膜。
我没有带伞,手里还有几本刚跟图书馆借的书,当然不可能冒着大雨跑回宿舍塔。
这种时候,如果出现「那个,学长,这把伞……」边羞怯的开口边把伞递给我的可爱学弟妹,我一定马上就会爱上对方了吧。不论对象是男是女。
可是,还只是新生的我想得到学弟或学妹还得再等一年才行。换句话说,难道这一年就只能不断下雨吗?
世界要是灭亡不就糟了?
堕落的人类啊,永别了。
可是,有一件事求雨神无论如何都得答应!不只是我,请您也救救我那可爱的学弟妹吧(不论对象是男是女)!
就在我拿出大哥的风范向天上的雨神发送讯息时,正巧看到内环路那头有两个穿着防水外套的人影正朝我这边走来。
那是来迎接我的吗?是「我们一起回去吧。」的意思?紧密地贴在一起,哇啊~你在摸哪里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完全是高水准的演出。而且还是双人组,「雷治,你要选哪个?」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做出选择啊!好难过好痛苦,不要逼我嘛。
我的烦恼原来只是杞人忧天。朝我走来的双人组手上都捧着小型枪枝,是学生防卫队在进行校内巡逻啊。不在乎路上的积水,他们正踩着坚定的脚步往我的方向走来。就连在滂沱雨声中也能清楚听见他们的脚步移动声,这也表示他们已经走到我的附近。这时,走在前方的士兵举起一只手。顺应这个动作指示,后头的士兵立即停下脚步。举起手的那个人则是脚下未歇地继续朝我走来。我甚至能听见落在对方外套上的雨滴弹动声响。
「唷,晚安。」
娜娜伊那张犹如恶魔的脸孔正藏在外套帽兜底下对我露出阴森笑意。
「你在做什么啊?」
我忍不住开口询问。在夜晚的图书馆前等待幻想中的人物来迎接的我虽然也有点可疑,但手持枪械在校园内走来走去的同班同学所拥有的破坏力可是远远在我之上啊。
「我们在进行彻夜侦杳训练。」娜娜伊边说边伸手指了指站在大雨中被雨水冲刷,那个看起来应该是她伙伴的人物。
「你加入学生防卫队了啊?」
「嗯。」
她一点头,帽兜上的雨滴便顺势落下。我跟她正处于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过来这里躲雨吧?」
听我这么说,她这次指向了天空。
「本地下好多雨喔。」就算整张脸都被雨水濡湿了,她依然仰望天际,「夏立克从来没下过这么大的雨,在雨中散步真是有趣。」
「训练中停下来聊天没问题吗?站在那里的人是谁啊?」
在我提出问题后,她也重新担好肩上的枪枝,甩掉身上的水滴。
「只要我下达停止的指令,那家伙就得乖乖停止动作,这就是那家伙的任务。」
「可是,那个人是我们的学长吧?」
「无所谓的。那家伙看起来好像很不可一世,但不过是摆在贵族身边装饰好看的小兵罢了。除了立正之外没有其他才能,以士兵的角度来说,我比他优秀太多了。」
娜娜伊说的很大声,我实在很担心这些话会不会被她身后的那个人听见,于是悄悄瞥了眼站在大雨中淋得全身湿答答的学长一眼。刚才那一席激昂的言论似乎让娜娜伊觉得相当快活,她踩着愈加轻快的脚步来到我的身旁。原本沾覆在她身上的无数颗雨滴也随着跃动似的动作落在地面上。
「雷治在躲雨吗?」
你现在才发现啊?迟钝战舰波降金号。(注13)
「我没料到会下雨,所以没有带伞出门。」
「既然这样,我去拿把伞给你好了。」娜娜伊擦拭着枪枝上的水珠说道,「再过不久就要换班了。防卫队驻营地里有雨伞,我去借一把吧。」
明明应该要是可爱的学弟妹才对,这下却变成防水加工过的死神说要借我伞。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向她表达我的感谢之意后,娜娜伊要我在隔壁的餐厅等她,然后粗暴地对学长挥了挥手,转身扬长而去了。
餐厅除了出入口附近的照明之外全都熄灯了。仅有一盏灯照亮的那一桌,坐着一个蹙着眉头正在念书的学生,和另一个坐在椅子上睡觉的家伙。为了让娜娜伊能一眼就看到我,于是我选择在灯光直接照射下的那张桌子旁落坐。正在看书的男人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不悦了。
注13 Bronenosets Potyomkin战舰波降金号,一九二五年的俄国片,描述一九〇五年发生的波降金号反叛事件,被誉为默片电影的杰作。
娜娜伊提着一把洋伞和像是茶壶的东西朝我走来。她已经褪去雨衣,还换了叶子背面般上下一式的淡绿色套装,脚上踏着一双及膝长靴。头上也不再是平时的发髻,而是两束随意扎起的发辫。
「要喝茶吗?」
娜娜伊边说边把伞丢给我。没等我回应,她已经拿起茶杯往餐厅的暗处走去。
几滴雨水从伞尖滴落,看来外头还在下雨吧。
「这是夏立克产的茶,不晓得合不合你的口味。」
在我对面坐下的娜娜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罐子,拿小汤匙舀了一匙绿色的粉末放进茶杯里,再倒入热水搅拌,周围随即飘散一股苔藓似的臭味。喝了一口,真是苦死人了。
「不介意的话也请喝一杯吧。」娜娜伊也倒了一杯给正在念书的那个男人。
面对面坐着,好一会儿只有沉默在我们之间流窜。尴尬的气氛加上难喝到极点的茶。后者大概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善了,于是我决定针对前者想想办法。
「等一下你还要回去训练吗?」
「嗯,天亮之前还要再去巡逻两次。」
娜娜伊用掌心包覆住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杯。因为刚淋过雨的关系,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差。
「还真辛苦啊。」
「在母国的训练更艰苦。相较之下,这里的训练实在太轻松了。」
「喔?贵族也要接受训练啊?」
她停下正在搅拌杯中粉末的手,「贵族?我吗?」
「咦?不是吗?你不是跟奈露莉同姓吗?」
「那是因为我是『王之子』啊。」
「王之子?」
「失去家庭、孤苦无依的孩子取的是就读学校的名字,毕业之后国王陛下就会赐予姓氏。」
我忽然有种话题即将变得很沉重的预感!含在嘴里的茶似乎也更苦涩了。正在看书的男人一手端着茶杯,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远远看着我们。那家伙肯定在偷听我跟娜娜伊的对话。
「我上的是专门培育陆军士官的学校。三岁时就入学了,那里真的是很严苛的地方。认真的学生为了从那里离开,都得拚了命的念书,只要你会念书,就能转到职业训练校。而更认真的学生,则会选择死亡来成为荣誉毕业生。虽然是自杀,但其实也不用特别做什么准备,只要在射炮对击训练时走出战壕散步,就能到不用再接受体罚的地方去了。」
她的母国似乎是个非常罔顾人权的国家。要是从八高毕业后没找到工作的话,娜娜伊说不定会以非法入境的手段到革命前线就职吧。有计划地一步步扳倒只会施予暴政的君王成为独裁者,在办公室里摆大床还附有淋浴间,娜娜伊将会在那种办公环境下努力实践自我梦想。
「两星期前我还只是个上等兵,但想要随侍殿下左右,这样的兵等就违反了旧例,所以我特别得到必须战死好几次才能拥有的特别擢升,成了一名少尉。」
「这么说的话,你跟奈露莉也不是同学罗?」
「嗯,殿下第一次亲切地开口跟我说话是在一个多月前,现在光是待在殿下身边还是会让我觉得很紧张,为什么你面对殿下时总是能这么自然呢?」
那是因为我都在脑海里不停上演肌肤之亲的心灵交流啊。昨晚奈露莉跟我奈露莉跟我奈露莉跟我……像是蜈蚣竞赛般不断并排延续着那些想像。虽然还是输给萨嘉大人X秀娜组就是了。因为那一对是……用不着我多作解释吧?人家他们就是真的啊,在肌肤相亲这一点上。
「唔……」我想脑海中的练习方式是没办法打包转让的,「说不定我就是不晓得该用什么方式和她相处,才能用最普通的态度面对她吧,因为本地并没有国王这种阶级的存在啊。」
娜娜伊不晓得究竟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只见她一迳地盯着我手边的茶杯。
「话说回来……」她又从口袋里拿出其他罐子和瓶子,「殿下在喝茶时总习惯加些奶粉和砂糖,雷治要不要也试试看?」
「说的也是,那我就试试看吧。」
加入奶粉和砂糖后,原本苦涩的滋味竟变得又甜又好喝。一开始就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嘛。这么一来,此刻我所要面对的课题大致上也算是解决了。现在不管要找我商量什么人生大事,我都有自信能用「所以呢,你想怎么做?」这种烂到极点的反问法来回应,而且要我重复说几次都没问题。
「殿下特别支持我们这些『王之子』。所以每个『王之子』都非常仰慕殿下,当然我也不例外。而且啊,我最近好像特别受到殿下的恩宠呢。」
糟糕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时候拉起纯爱之神的百合状结界!呜哇啊啊啊啊,甜蜜的电流正在我全身上下窜流啊!
「为了不让我的眼疾继续恶化,殿下好像打算日后让我重新归化本地。你看,就是我脸上的妆……」娜娜伊指着自己的眼眶周围,「从我五岁发病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了。这是为了保护双眼不受到沙漠恶魔侵害而施行的咒术。照医生的说法,好像是沙漠中的沙尘和狂风所引发的风土病。」
好、好可怜啊娜娜伊……
想不到我的身边居然有如此不幸的美少女,真是太令我惊讶了。嗯?美少女?啊……说到娜娜伊……睫毛还挺长的嘛……
「奈露莉所说的『眼睛不好』就是指这件事啊……」
「我的视力并不差,只是偶尔眼睛会突然痒得受不了。尤其到了春天,这样的症状也会特别明显。」
啊~在我的故乡,有些在杉林里工作的人也经常出现这样的病例呢。现代医学诊疗出来的结果都说是「不耐操」,我想这已经是现代医学的极限了吧。
「那现在怎么样?还会痒吗?」
「很不可思议,来到本地之后就没再发病了。」
「那你只要一直住在本地就好啦,况且奈露莉都已经答应了嘛。」
「可是……」娜娜伊垂下视线,「一直以来,我只有接受过成为一名士兵的训练,在本地定居的话,我该何以维生呢?」
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只要遵从自治活动方针,说不定就能过着平定安稳的生活,但其中也有一些跟不上组织体制的废物存在。若真的有这样的废物,我肯定会是其中一员,想想这个世界还真是美好啊。
「为了钱而活怎么样?」
「为了钱吗……」娜娜伊手支着脸颊稍微思索了一会儿,「比起没有钱,当然是有钱比较好。可是,我没有可以挣钱的办法,雷治有吗?」
「再怎么样,我都有成为伊=舞的老公这招最后手段啊。」
听我这么说,娜娜伊忍不住笑了,「你把瓦吉的话当真啦?」
我也跟着堆起笑脸蒙混过去,避免去详谈这件事。
「我也不晓得以后该怎么活下去才好,如果能找到一份喜欢的工作就再好不过了。像是栽种花草来谋生之类的。」
「你嘴上说不晓得该怎么做,但其实都已经决定好目标了嘛。」
「我哪有决定,卖花哪能养得活自己啊。」
「那就找其他工作,把花草当作兴趣呀。」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说到对自己有意义又有价值的工作,还是很让人憧憬的吧。」
「既然这样,就努力想想有什么能靠花草赚钱的方法吧。如果在本地没办法靠卖花赚钱,你也可以到别的国家试试看啊。例如说,夏立克人都讨厌花,境内当然就没有专门卖花的业者,如果你能到夏立克开拓这一块市场,不就能独占利益了吗?」
「面对一群讨厌花的国民,我是要怎么把花卖给他们啊?」
「那就改变国民的生活模式,让花变得有其必要性啊。难得现在大家都是同学了,不如你就努力讨好殿下让皇室庭院百花盛开,成为国民们的范本怎么样?尊崇王室的我国子民一定会竞相买花的唷。」
「哪可能有这种事啊。」哼哼!我对她肤浅的提议嗤之以鼻,「那个顽固的王女殿下怎么可能会喜欢花嘛。」
「是这样的吗?」娜娜伊也学我哼哼笑了两声,「殿下可是把你之前探病带去的花装饰在房间里了唷。」
从看不见的角度飞来的恋爱回力棒直接命中我的太阳穴,破坏了我脑子里专门负责「心儿怦怦跳」的器官。痛、痛痛痛痛死我了。胸口好痛啊。那是我从没经历过的疼痛。我现在就得立刻躺下来静养才行。
我掏出怀表。
「啊,已经这么晚了,抱歉把你留太久了。」
「不,跟你聊天的这段时间相当有意义。下次我们再继续这个话题聊得具体一点吧。」
娜娜伊收拾茶杯,用衣袖胡乱抹了抹沾上茶粉的桌面。餐桌晃动几下,原本在打瞌睡的那家伙顿时惊醒还吓到整个人弹了起来。
四月七日(第一曜日)
「每当你说出『谢谢』这句话时,一定都没有好事。」
一
在我体内爆炸的这股冲击,简直足以震碎我的五脏六腑。
「那面镜子不是我的啦!」
昏暗的室内回响着渴望正义的嘶吼。当余音传进耳内,我才发现那只是一场梦。肩膀上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道,轻轻摇了摇躺在床上的身体。
「雷治,起床了,雷治。」
我听到瓦吉的声音,却看不见他的人。
「搞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可恶,现在几点?」
「你的表咧?」
「在上衣口袋……不对,应该是在桌上吧。」我搔了搔头,「到底在搞什么?」
房内突然亮了起来。电灯的光芒刺得我双眼生疼,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一片白光。我顿时有种不安全感,赶紧慌张地坐直身体。
亥金就站在我的房门口。
仍处于混沌状态的脑袋思考着为什么这些家伙会在我的房间里。就是因为这样才讨厌没办法上锁的房间。连想做春梦也没办法安心。
「两点二十五分了。」
熟悉的怀表出现在眼前。我抱头将它挥开。
「半夜两点?这种时候你们想做什么啦?」
「你没听到广播吗?」
亥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仔细一看,他还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我的房间什么时候变成世界软烂人大赛的会场了?
「广播?」
「自治委员要到委员会塔的大会议室集合啦。」
「三更半夜的耶?」我倒回床上看着天花极。以前曾经听说过,联邦情报员会趁反自治活动分子熟睡的时候进行逮捕。在这种时候被叫醒,不管是谁都会想要暴动吧?
「喂,快点起来准备,两点半之前要到场喔。」
瓦吉把我的制服从衣架上拿下来。
「先让我洗把脸。」
我走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换好衣服再洗吧。」他把衣扣解开,抖了抖衬衫。
我心不甘情不情地把睡衣脱掉,站了起来。
「现在是两点,也就是新的一天了吧?」
「没错。」
瓦吉接着把裤子递给我。
「新的一周才刚开始耶……真希望至少在假日的时候能让我好好睡一觉。」
「这也没办法啊,负责人就算在睡觉时也是负责人嘛。」接着把领带挂在我的脖子上,皱了眉头,「那啦——扣子总该自己扣吧。」
「吵死了,我在扣了啦。」
我由上往下开始扣扣子,但蹲在面前的瓦吉动作比我更快。
「就会给人找麻烦,你跟殿下真是半斤八两耶。」
「奈露莉?」我将衬衫下摆扎进裤头,「你也会帮她更衣吗?」
「我们还在夏立克的时候会啊。」瓦吉把卷成一团的袜子拉开,一手交给我一只,「遇到她心情不好时可累人了,连袜子都非得要我帮她穿才行。」
「好耶,多跟我说一点这类的事!」
光想像奈露莉像个小孩踢着脚要任性要瓦吉帮她穿上袜子的模样,我的脑袋瞬间就清醒过来了。太厉害了,我的想像力!要是一般人铁定中毒的!
「那我走了。」系好鞋带,我站起身,「我已经接收到你们热烈的讯息了,就让我用委员会的工作来当作回应吧。」
「总之先叫他们把广播的音量调小一点。」
亥金说完,便揉揉眼睛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雨停了。
抬头眺望塔之森,被黑暗吞噬的云雾正往东边的天空移动。
大会议室的座值采阶梯状排列。
十二个班级X三个年级X两位=七十二名自治委员,大家都哀怨地拖着睡眠不足的身体各自寻找自己的座位,这幅景象简直就是地狱浮世绘的第一幕。
我的名牌出现在最下面一层第一排的桌子上。
坐在隔壁座位上的卡蜜蕾正忙着对付睡到乱翘的头发。
「有听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打声招呼坐下,但她正在跟绑头发的橡皮筋奋斗,没有转过来。
「什么都没有。」橡皮筋发出啪的一声,「不管怎样,这么快就能参与到真正的会议,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我们的正面设有会被误认为是墙壁的高台,看起来像是干部委员的学生们并列坐在上头。他们的脑袋遮住了写着「自由、融洽、博爱」的横幅。就是为了居高临下的对待我们,才把高台盖了二、三层楼高吧——我在心里胡乱臆测。
特别席里有张熟悉的面孔。是那个在审查会上跟娜娜伊吵起来的学姊。上次没比出个胜负,我真希望她们能再来一场激战好决定高下。但毕竟是私斗,还是选在隐密一点的地方比较好(像浴室之类的)。就由奈露莉、娜娜伊、学姊,以及我四个人来争夺锦标赛的冠军。既然要跟割耳奈露莉对抗,我登台的名字就叫「借胸雷治」好了!就算是(在性欲方面)体格有所差距的对手,我也想勇敢迎战。
自治委员长索夫隆·塞福罗布,就站在位于高台中央的讲台上。
「抱歉紧急召集各位前来,现在就开始自治委员会的全体会议。」
会场响起拍手声。我也跟着一起拍手。
「那么,现在就由我来说明案件。」索夫隆感觉比审查委员会时更加稳重且威严,「今天,四月七日凌晨一点左右,我们发现一条连结八高校地内外的地下密道。并确认当时有数名学生正潜藏在密道里头。这场会议本来是要讨论对那几名学生的处分,可是——」
站在讲台上的索夫隆委员长微微倾身向前,双眼环视整间会场,「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赶去现场的学生防卫队虽然一度逮捕到他们,但后来又迳自将这群学生解散了,现在就连他们的名字和身分,甚至有几个人都不知道。大家觉得这代表了什么?」
我的背后开始骚动起来。
「大家都很清楚,学生防卫队的成员全是王国子民。他们敌视本地居民,同样也藐视委员会,这是王国子民采取的排外自治行为。以此为由,我们可以合理怀疑在密道中的学生都是王国子民。我们势必要处分这群利用卑劣手段擅自外出的人!必须强烈要求防卫队公开那群学生的相关资料!」
热情的掌声覆盖了整片会场。我也配合着大家拍手,脑子里却思考着力才得知的消息。
相较于自治委员会是只有本地居民才得以进入的组织,学生防卫队则是只准许王国子民加入的不良集团吗?算了,反正跟我也没关系。我还得赶紧回去做好外出的准备呢。
「不过请各位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足以立于优势的有利证据。抢先发现地下密道的第一目击者是一年十一班的娜娜伊·多别卓尼嘉,她现在已经被抓住。地下密道相关的资料,全都是从她口中得知的。」
娜娜伊?
在餐厅和她见面喝茶不过是几个小时前的事。还记得她当时说正在通宵训练。
没错,巡逻队——只有娜娜伊懂我们这些无法成眠的年轻人内心世界!感激不尽,为我们彻夜巡逻的娜娜伊……等等?娜娜伊不是去逮捕人,而是被逮捕了?被抓了还能在外头趴趴走?
「你知道什么吗?」
卡蜜蕾压低声音问道。我轻轻摇头。
一旁的委员将资料递给站在讲台上的索夫隆。
「向各位简述一下娜娜伊·多别卓尼嘉的供词。她于四月二日加入学生防卫队。因在母国的经历受到认可,所以她获准一边接受训练,一边执行日常勤务。昨天——从四月六日晚上到七日的早晨,原本预定要进行彻夜侦查训练。训练是以两人一组为单位。指导官是三年一班的克鲁裘·库路吉可。」
我想起躲雨时遇见娜娜伊的情景。当时站在娜娜伊后方淋雨的士兵——昏暗的天色让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他们说的应该就是那家伙吧。
「七日半夜零时四十分左右,他们巡逻到第二迎宾塔附近时发现了可疑人物。准备上前盘查时对方却转身逃跑,于是她上前追捕。在追捕过程中因对方抵抗,她便用枪托殴打对方的脸。」
脑海中浮现被娜娜伊担在肩上的那把木制枪托。那种沉甸甸的东西被笨蛋拿在手上用蛮力挥舞,实在是有够可怕。
「在盘问可疑人物时,对方供称是我校学生,三年七班的麦克·麻可布。寻问外出的理由后,对方暗示有地下密道的存在。娜娜伊根据他的供词猜测密道位于第二迎宾塔的北方,便将麦克交给指导官,独自前往搜索。」
实在很难想像娜娜伊的「盘查」或「询问」会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看应该是跟一般人的「战斗」差不多等级吧。
「她在外墙附近发现伪装成水井的地下密道。潜入密道后,发现有九名学生藏身其中,便将他们一群人全带出密道回到地面。」
里面居然藏了九个人啊。今天要是换了我潜进密道,得到的大概会是「这条密道是九人专用的唷。」这样的回答吧。这种被拒于千里之外的模式,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回到地面时,负责当班值勤的分队长跟数名队员已经等在那里了。是克鲁裘用无线电通知他们的。她将逮捕到的学生交给其他人,准备记录事件始末以备报告之需,分队长却命令她不得留下任何与本事件相关的记录。她提出反对意见。但那几个躲在地下密道中的学生已经被防卫队员带走,没一会儿就走出她的视线范围了。」
我几乎能想像娜娜伊靠着手电筒或什么微弱的光线,缩着背脊努力做笔记的模样。真是笨哪,娜娜伊。这种事随便做做敷衍过去不就好了。你自己不也说过吗?那些家伙只不过是「装饰品」而已呀。
「不久后,防卫队队长以下的干部们都接到传令。我们透过卧底得知情报,立刻派人前往现场,成功与娜娜伊取得接触。就过去的经验来说,我们对防卫队的包庇陋习相当熟悉。这一次的事件大概也会被他们暗中摆平吧。我们利用此点说服娜娜伊,她也承诺会以证人的身分协助自治委员会。我方拟了一份文件要求防卫队交出与此次事件相关的报告,而防卫队的回覆概略如下。『一、学生们是偶然间发现了地下密道,这是第一次进入。二、防卫队已严格训斥过他们,并让他们返回宿舍塔。经判断没有必要做出更严厉的惩罚,也就不需交待他们的姓名。三、地下密道的建造时间不明。四、要求引渡娜娜伊。该队员不仅违反队规,还对学生使用暴力,必须受到严格处分。』」
会长话才说完,整间会议室立刻被怒骂声充斥。
「反对引渡!」「防卫队实在太粗暴了!」「那群人是骗子!」「整件事都是他们安排的!」「驱逐他们!」「彻底抗战!」「彻底抗战!」
我也配合大家大喊:「(居然穿上避免走光的毛内裤)不可原谅!」
我们的抗议声直达云霄。我回过头悄悄观察起周遭的其他委员,有的人愤慨得站了起来,有的人挥舞拳头,彷佛大敌当前,每个人都激愤难耐地怒吼着。他们的声音跟怒吼的回音混杂在一起,促使他们表现得更加激动狂热。
在这之中,有一道特别冷静有力的声音清楚地窜入我的耳膜。
「我要求发言。」卡蜜蕾从位子上举手站了起来。
「一年十一班的卡蜜蕾·卡米基达,请求发言。」
二
卡蜜蕾在一片喧嚣之中不为所动地举起手。彷佛被她的背影所震慑,委员们全都停止大放厥词的行为,闭上了嘴巴。大家都认得卡蜜蕾就是开学典礼上的新生代表。
等到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整间会议室恢复静谧后,会长才将手举向卡蜜蕾。
「允许发言。」
卡蜜蕾缓缓起身,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请问娜娜伊被关在哪里?是否可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她就在楼上,塔委员陪在她身边。
一名坐着的干部回答了卡蜜蕾的问题。
卡蜜蕾不晓得在纸上写了什么。
「身为班上代表的自治委员,我要求与她会面。」
「那就允许你吧。」
会长应道。
「韭且我提议会议结束后,我们委员会所有人一起探查地下密道。」
听完卡蜜蕾的意见,那些干部委员们开始低头窃窃私语。
她悄悄将一张纸条放到我的桌上。
这是促成本地居民与王国子民共同组成新制委员会的机会,告诉我你的看法。
「委员会跟防卫队是透过什么管道交涉的?对方负责人的姓名是?」
卡蜜蕾强势地不断扔出问题质问干部们。
我凝视着纸条上俐落的字体。机会——这个单字就是关键吧。
对她来说,这就是机会。往「上」爬的大好机会。
跟我没关系。跟娜娜伊也没有关系。
「现在重要的,是让委员会跟防卫队在公开场合会谈。既然都摸清彼此的底细了,我认为继续互相仇视下去并没有意义。」
卡蜜蕾结束发言坐下后,换我站起身。
「同样是一年十一班的雷治·雷基伊兹,要求发言。」
卡蜜蕾一脸讶异的抬头看着我。
得到会长的同意后,我转过身背对讲台。视线受到层层向上排列的桌子所压迫,委员们全都低头俯视着我。
「我要求委员会立刻释放我的同班同学娜娜伊。若有人想阻挠,那便是我的敌人,我会全力抗战。」
会议厅内又传出了交头接耳的骚动。哼哼……这种喧闹声,做为我四面楚歌的序曲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如果要释放娜娜伊的话,就由我负责跟防卫队交涉吧。我在事件发生前不久,曾经和娜娜伊的搭档打过照面。对方应该还记得我,所以我想跟他谈谈。他一定会对我坦白的。只不过,无论如何都要先释放娜娜伊才行。」
「雷治。」
身后传来的呼唤声,让我停止挥动愤怒的指挥棒。
「你打算忤逆委员会吗?」
委员长皱起眉头。看起来虽然很嚣张,但待在下方的我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你心中的小裤裤了唷。他如果是偷窥胸罩派,这应该会是一场精采的对决吧。
「委员会跟防卫队都是我的敌人!」
我的名字虽然写作「雷治」,但得要念成「风」,是个无比自由的存在,「自治活动的前人曾经丧志屈服于权力或武力吗?不,从来没有!自治活动万岁!」
刹那间,整间会议室回荡着针封我的咒骂。除了人格攻击之外,「去死啦」、「烦死了」之类的叫骂也没间断过,大家都沸腾起来了,简直是称得上祭典的庆祝会嘛。
我坐回位子,在卡蜜蕾传给我的纸条背面写上「听清楚我的想法了吗?」后递还给她。她给我的回应是对准侧腹的一记直拳。女生就是在这个时候由折断的肋骨所诞生的。这就是为什么看到女生总会想好好珍惜她们的原因。世界真是太美妙了。虽然最终还是会被制裁的火焰包围而迎向毁灭就是了。
会议就在变成针对防卫队的挞伐大会中结束。讨论过程中,跟事情进展扯得上关系的只有向防卫队要求引渡所有与地下密道一案相关的学生,以及视状况要将此事呈报八高自治委员会的上层机关——联邦学生委员会这两件事而已。换句话说,委员会不会采取任何行动,也做不了任何事。
前往地下密道探查的途中,在穿越内环路附近的黑暗角落时,卡蜜蕾突然扯住我的皮带。
「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吓了一跳的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她则露出一副恨不得把我摔出去的狠样步步逼近。我的左手完全被她的右手制伏,连领带都被一把扯住。这样不行啦,你这么用力握着的话,我会……
「是你叫我表达意见的呀。」
「我可没叫你『说出口』,只叫你『告诉』我。这跟你的意志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只是想救娜娜伊……」
「是喔?你觉得跟委员会和防卫队为敌可以帮到娜娜伊?你到底是凭哪一点这么认为的呀?」
分明就知道我没有根据还这样问,性格实在有够恶劣。女生就是一群明知道我们无法老实回答「我看到你的内裤罗!」,却还硬要问「你看到了吧?」的生物啊。由「我一直注视着你。」开始的恋爱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