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节课开始前的二十分钟,学校突然广播公告今天临时停课一天。.2
「这是相当自然又变态的两难考验,不过这么做一定能让你更上一层楼的。」
索可这么说。我立刻用力地和她握了手。
「夏立克才不会做这种事!」
奈露莉举起双手抗议。
「我想到一个好方法了。」索可眼里闪着精光,「就让瓦吉跟雷治担任诱饵,设定他们半夜时跑来教室幽会。至于为什么选在教室,那是因为萨嘉在宿舍塔里的关系。他的身体太过淫乱,根本来者不拒。萨嘉的寝室内总是日以继夜举办着肉欲飨宴,却只有瓦吉从来不曾参加,这是因为他心中偷偷地对雷治……」
「夏立克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因为担心一不小心就把防卫队引来,奈露莉只能意思意思做出气愤跺脚的模样,对索可的说词表达激烈的抗议。
话说回来,这个戴着▽头冠名叫索可的女孩所拥有的妄想本能还真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是以其他形式相遇的话,我跟她一定能成为好朋友吧。
最后,因为状况不允许加上奈露莉的强力反对,还是决定维持原计划让瓦吉和索可留在十一班教室里,我跟奈露莉则往上一层移动。
我们一前一后担着委员长爬上阶梯。奈露莉走在前头,木杆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光看都让我厌到疼痛。
「奈露莉,你还好吗?」
听我这么问,奈露莉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手。
「我没事,笨蛋才会让到手的猎物掉到地上。」
「我不是在说那个,是问你肩膀痛不痛?」
「原来是这种小事啊。」奈露莉抬头看向天花板,「雷治真爱操心,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已吧。」
真是不可爱的家伙!如果我拥有操纵风的能力,现在早就让你的裙子飞得高高,怎么挡都挡不住了啦!
到达上一层楼,我们让委员长安全着陆后,奈露莉指了指楼下。接着比出两根手指模仿人在行走的动作。
下层传来军靴踏着地面的沉重响声。
「不可以啦,瓦吉……怎么可以舔那里……好脏的……」
楼下教室里的索可正卖力演出着。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靠声音演出,还是加了其他一些有的没的。但确实发挥到诱饵的效果了!奈露莉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虽然很脏但又不脏的东西是什~~么~~呢?」看来她似乎没办法解开这个谜团。只要谈场恋爱自然就会懂罗。别急别急!
军靴踏地的响声不再那么急促。大概是发现异状所以变谨慎了吧。好了,话题回到十一班的教室,现在才正要进入高潮呢。
「好厉害,原来这就是男生的……」
连楼上都听得见索可吞咽口水的声音。奈露莉忍不住皱眉想立刻冲出去。这样会被他们发现的——这么想的同时,我已经握住她的手。
(好柔软,这就是女生的……)
「你们在做什么?」
粗鲁的叫声和大门被撞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你们才是咧,干什么啊?」
瓦吉颤抖着声音反问。不知道是真的紧张还是单纯的演技。
「我们是学生防卫队的侦察兵。你们两个是十一班的学生吗?这种时间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那个,就是……」
「我跟他玩得正开心啦。」
索可理直气壮地回答。
「玩得正开心?」
「没错,我们玩得正开心。」
这是什么大剌剌体育派的露骨回答啊。我强忍着爆笑准备移动。
「玩得正开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也想加入吗?四个人也没问题的,反正他已经开发完毕了。」
她的妄想枝桎已经朝气蓬勃地延伸出去形成独立的自然生态,但我可没漏听之前说好的关键字,「四个人」以及「加入」——这是「那两个防卫队队员已经进入教室」的意思。我和奈露莉立刻把委员长扛起来,安静且迅速地跑下楼梯。
正要离开教室塔时,身后傅来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伊=舞就站在那里。
「防卫队正在巡视教室塔。你们往南边走,从外环路出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为了让伊=舞安心,我努力扬起笑容。但她仍伫立原地迟迟不肯离开。
「要小心一点喔。」
「包在我身上。」
奈露莉突然插嘴。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帅气地说出「如果我平安回来的话,到时候……」这种台词了耶!
「好了好了,快点走了!让她瞧瞧我们的志气吧!」
因为没办法对女战神奈露莉多说什么,我只得用力踢了委员长屁股一脚当作泄愤。
五
外环路上没看到半点人影,但为了小心起见,我们还是绕了远路从体育馆后头回到温室。
奈露莉嘴上说得很有气势,但一抵达温室就立刻把会长丢着,筋疲力尽地累瘫在离她最近的一把椅子上。
「不是说不会把到手的猎物丢在地上吗?」
我忍不住开口。
「那是骗人的。」
奈露莉喘着大气,呓语似地喃喃回应着。
「这里好热啊,脱掉好了。」
她把斗篷跟面罩一一褪去。如果是夏天,就算再多脱一件衣服也很正常。温室真是厉害。就让我以此命名为温室效应吧。虽然不太可能发生,但要是有温室效应瓦斯这种东西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既然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过冰河时期,那现代在常夏海滩来个乐悠悠期也一点都不奇怪啊(我该不会有写奇幻小说的才能吧)。
我也将外套脱掉披在肩上,举步走向学长培植的花。跟奈露莉两个人独处,光是坐着也觉得无比尴尬。
「干么走来走去的,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奈露莉擅自将农艺队的炉子拿出来烧开水。不想被认为比外来的非社员还坐立难安,我只好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定。奈露莉脱了皮靴盘腿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小型瓦斯炉的蓝色火焰。
「我们做了该做的事,只要抬头挺胸就行了。」
我从柜子里拿出茶叶跟砂糖。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了。」
奈露莉递了只茶杯给我,「『了不起的事』之后再做就行了,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有机会的。」
「未来?」
「没错,我们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啊。」
她伸长脚踢了踢委员长,「你要喝茶吗?要喝的话,我就帮你把头上的那个拿下来。」
委员长没有任何反应。
「委员长,怎么了吗?」
我走到他身旁蹲下询问。
呜咽声从盖住委员长头部的麻布袋里传了出来。
「我觉得你们好可怕。」
这个声音彷佛不是来自眼前这个横躺的人,而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为什么你们还能平静地坐着喝茶?在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之后,为什么还能这么开朗的聊天?」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只能以「现代年轻人特有的残酷」做为回答啊,毕竟现在可是只要一旋开收音机的旋钮,就能接收到世界上各种悲惨讯息的时代罗。
「我想喝茶所以就喝了,开朗是我的天性。至于做了过分的事情这点,我向你道歉。」
奈露莉边说边靠目测直接把茶叶放进茶壶里,并没有使用滤网。这丫头又做了一次过分的事。
「你接下来该不会要说『我想割掉兄弟姊妹的耳朵,所以就割了』这种话吧?」
委员长又恢复成昨天之前的委员长气势。一遇上这种消极的状况,他似乎就会特别有精神呢。
「并不是这样的。」
奈露莉关了炉火,朝我招了招手,将煮沸的热水倒入杯中,甚至连砂糖也问都不问就帮我加了,还一次加了半个茶杯左右。根本就是急性子加上多管闲事的麻烦组合。话说回来,我还是喜欢我行我素又无拘无束的女生。完全不被当作一回事的我从好管闲事的她那边得到诸多建议,也逐渐被她的温柔所吸引,最后就连好管闲事都可以用一句「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做为说明,于是事情就这么尘埃落定。或者是,与世无争的她对我抱有有好感,我在偶然间察觉了她的心意。于是世界各地的英雄好汉逐一袭来……掌管永不结束的故事的那位神明快快入座来,我先暂时离开一下下。
「这些都是我国在旧共和体制之前就不断重复上演的状况。」
奈露莉喝了口茶,然后用手遮住嘴巴,「呸」的一声将茶叶吐掉,「国王将兵马分给子女,要求他们攻占周遭的国家。大多数人都死了。而拥有运气及才能的人,为了不与母国自相残杀,都会选择远征建立新的国家。」
前一刻还沉溺在脑海中永不结束的故事剧情,转眼我马上就被奈露莉的王国兴衰史给吸引了。
「而赢了这场赌注的就是割耳奈露莉吧。虽说东征的距离十分遥远,但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远行嘛。」
「没错。在大奈露莉抵达现在的王国时,母国早已经灭亡了。」
「与共和国全体为敌就会是这种下场,被灭国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啦。」
委员长突然插嘴。搞什么,男生不要随便加入我们的话题啦——
「大奈露莉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她从这件事中学到了教训。在那之后的两百年里,没有再举行过那样的『赌博』。直到我父亲对侵略性的民族主义产生兴趣为止……」
爸爸也亢奋了呀……上了年纪之后,要发动这种事一定不容易吧,但感到痛苦的却是家人哪。
「也许是受到第二维新那时的刺激吧,父亲命令我们出征。我的兄弟姊妹们因为尊重父亲,都照着他的意思行动,但我渴望和平。战争只会使国家衰弱,让人民更加劳苦。为了让父亲回心转意,我将自己的手足葬送在黑暗中,掌握全部的兵权,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深爱的夏立克。」
喔喔,奈露莉的大爱拯救了整个国家!
「太感人了!」我端起自己的茶杯与奈露莉的轻碰一下,「为了和平与忠义,勇于断绝至亲之情。人生有时候就是得做出这种决定……这就是命运啊!英雄总是背负着悲剧嘛。」
「说什么英雄……」
奈露莉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整了整别在领口的蝴蝶结,重新端正了坐姿(虽然是盘坐)。难道我刚才的那番说词搔动了她的自尊心?各位——我们家的英雄是个害羞的少女唷!!等我高中休学之后,一定要从事能把奈露莉的事迹刻成地面巨画,挑战未来人类史观的工作!
「我不过是遵循我国的传统罢了。我们国家的利益来源,是以控制周遭国家的贸易为主。为此我们会破坏他国的输送根基、支持反政府组织让政情变得混乱,更会不时引发争执。对于本地的同化政策,也故意设置在反自治活动分子活跃的地方强调存在感,这同样是为了得到更多来自本地的支援。」
嘿!原来流氓国家是这样的状况啊……那我就来稍微干涉一下内政吧。
「奈露莉,你也想在夏立克王国的历史上,刻下小奈露莉之名吧?」
「嗯,我是有这样的打算。」奈露莉挺起胸膛,「毕竟我继承了大奈露莉的名字,当然得努力成为配得上这个名号的王……」
「关于这一点,你真是太天真了!」
奈露莉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连带把杯子里的茶水也洒了出来,「天真?」
「没错,你过于尊重大奈露莉,以致局限了自己的可能性。事实上,你才是必须当上大奈露莉的那个人。大奈露莉之所以是大奈露莉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成功的大迁徙吗?应该不是吧?而是她勇于挑战大迁徙才对。虽然大奈露莉有过去的事迹,但你也拥有挑战的权利。只有你拥有挑战的权力。如果有什么是你才办得到的事,那就必须得由你去完成才行!」
我平常就会以短短九十秒的时间即兴演出像这款不知从何而来的励志诗歌,这种特殊的晕眩感只要试过一次就会上瘾。大家也来尝试看看吧。
都说成这样了,奈露莉小姐也该彻底完成自我启发了吧……我本来是这么想的,想不到结果却只是让自己更加郁闷。喂喂喂,可别说你忘了我们The Take It Easy's的座右铭喔?(←「根本就是比心酸的:」这发音听起来好像有点像那个,真是不可思议!)
「雷治,我并没有那么厉害。我怎么也没办法成为大奈露莉。那些称呼我为奈露莉的人们不过是在看着一场美梦罢了。那个离开小小的祖国、侵略国境、打下大片江山的美梦啊。」
她边说边将皮靴穿上,站了起来。留下被她洒出来的热茶给烫得痛苦不堪的委员长。
我和奈露莉把彼此的自尊心舔得湿答答的。体内深处正不断涌出炙烫的热度。
「奈露莉!」我叫住摇摇晃晃往温室里走去的她,「能成为你的伙伴,我觉得很开心。而且我们还谗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家伙怕到哭出来了。超棒的,光是回想就让人忍不住笑出来。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
「由你来担任我的伙伴,我也觉得很开心。」
奈露莉转过头来扬起一抹微笑,虽然脸上笑着,但我看得出她心里有多担忧。也许是因为莫名被加诸的责任吧?
「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奈露莉微微摩蹭双脚,「想上个厕所……」
哎呀呀,对想要推广脑内色色市场,又称色色小铺的我说这种话,她还真是缺乏自觉呢。
「就在那附近解决吧,拜托可别尿在学长的花坛上喔。」
奈露莉撩起裙摆,推开温室的后门走出去,然后找个隐密处……本来以为她会这么做的,结果竟然就近蹲了下来。这可是观察第二温室的穿透效果最佳的机会!(观察的结论,温室的隔音效果几乎等于零。就以此命名为「嘘嘘王女」好了……唉,坚强活下去吧。)
束起耳朵仔细听的话,可以隐约听见远方的塔之森传来一些模糊不清的朦胧声响。
「……委员会报告,现在召开全校临时集会……」
「奈露莉!」我大声呼喊伙伴的名字。
正在温室外头排尿的奈露莉闻声转过头。越过玻璃与我四目交会的那一瞬间,她似乎也明白了这间温室的隔音功能有多差劲,立刻像只青蛙般一蹦一跳打算逃跑。
「总之先stop (the小便)!Don't move!」
我如此宣告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同时准备解开委员长身上的绳子,
「辛苦了,看来应该已经结束了。」
「什么东西结束了?刚才的广播是怎么回事?」
委员长发问时还不停乱动,害我解不开绳结。基本上我也搞不清楚这个结到底是怎么打的。
(麻烦死了……)
我把绳结谜题丢到一旁站起身。改由紧缚王女奈露莉冲过来接手解开,但一解开绳结,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又立刻往温室外头跑去。我只得紧迫在后。
「奈露莉,你等一下。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听到不该听的东西啦!」
我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但她一点反应也不给。刚才的喊话该不会造成反效果了吧。
我们相互竞争般地在林间小径快速穿梭,一路跑向塔之森。虽然有几个学生正从宿舍塔走出来,但多半都是刚从睡梦中被挖起来,正处于半死不活的礓尸状态。精神奕奕使出全力奔驰的只有我跟奈露莉两个人而已。一般来说,应该要谨慎一点别做出太引人注目的行动才对,但我体内沉睡的僵尸猎人灵魂难以自制地骚动着,「加油啊!」还不断鼓励我,我努力与从女子宿舍中涌出的女僵尸们战得如火如茶,陷入喵喵大混乱!得高分啦!才刚这么想,就被站在委员会塔前的娜娜伊跟瓦吉抓住,被迫与他们一同狂欢,无奈之下我只能遗憾地结束这场游戏。
「殿下!」
娜娜伊将奈露莉一把抱起转了好几圈。被又抱又转的奈露莉忍不住大吼:「你以为是谢肉祭吗!」嚷嚷完后又紧紧搂住娜娜伊的颈项,两个人笑得好不开怀。这大概是某种宗教笑话吧。
「瓦吉也一起,瓦吉一起来吧。」
奈露莉朝他伸出手后,瓦吉反倒有些怯步。
「如果能让我的好友雷治一同分享这份荣耀,我也会高兴地加入殿下的庆贺啊。」
「唔唔唔~」奈露莉发出一阵闷哼,表示她心中的不快。
「殿下,臣也希望能与雷治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听娜娜伊这么说,被她抱在怀里的奈露莉只得无奈地摊开双手。
「为了回报你们的忠义与真诚,如果这是你们所期望的,那就照这样去做吧。」
虽然说了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奈露莉最终还是朝我招了招手。于是我也怀抱着战战兢兢的心情加入了他们的小圈圈——
「权威的本质就在于其不透明性啊。」
奈露莉针对我说了一句教人费解的警告。总而言之,她大概对小便被我看到一事还耿耿于怀吧。
我们四个抱在一块儿转起了圈圈。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宿舍塔跟教学塔都以我们为中心旋转着。
奈露莉的脸红通通的。娜娜伊将手绕到我的脖子上,紧紧拥住我。
「殿下万岁!雷治万万岁!」
瓦吉像个笨蛋一样大声嚷嚷。
身高最矮的奈露莉双脚受离心力影响半浮在空中。直到身体与地面呈现水平状后,她忍不住又大声喝斥:「你们以为现在是谢肉祭吗!」
六
「来了来了!大笨蛋来了!」
才刚来到礼堂前就听见亥金这么大声嚷嚷着,我正打算把会走路的笨蛋轴心——奈露莉的优点(好比说新陈代谢啦)一一列举出来帮她说几句好话,才发现亥金口中的「大笨蛋」是在说我。这可不是没人缘只能躲在厕所吃便当之类的小事,我感觉自己正尝到什么更恐怖骇人的滋味啊。
「换言之,就是最勇猛无畏的意思。对那些会把自己的规则硬加诸在别人身上的家伙来说更是如此。」
伊=舞随即补充。话说女生对这种叛逆的坏家伙似乎都特别没辙,得小心点才行!尤其接下来的季节更要特别注意。要是耽溺在我这条「会走动的闹街」的魅力之下,责任可得自负。
娜娜伊跟奈露莉还有其他女生互相拥抱转着圈圈。我们就跟在那巨大的除雪车「肉体恶魔」后头,一路将人潮挤开,顺利入座。
「我们成功了呢,雷治!」
坐在我旁边的萨嘉大人搭上我的肩膀,害我有点心神不宁(在各种方面)。在我们带着委员长跑来跑去的这段期间,萨嘉大人则是直接和防卫队干部当面谈判。
「我不过是说了委员长会在今晚引咎辞职,他们就超慌乱的。还问我『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他们当然不可能知道啦。毕竟根本就没有辞职这回事儿嘛。」
「殿下的虚张声势是天下无敌的呀。」
夫妇俩共同参与会谈后,这是秀娜夫人所做的评论。
「虽说我们已经暗地里先动了点手脚就是了。」
这边是出面与委员会交涉协商的卡蜜蕾。
「召开临时会议之前,我对几名干部说:『只要拉下委员长,你们的校内排名就会上升一个名次唷』。」
言语间,卡蜜蕾也微微扬起了嘴角。这个女人果然都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会议本身就很过分耶。委员长根本没有出席就裁决。前一刻还高高在上的人,居然被他们批评得一文不值,不过……」
亥金露出厌烦的表情。他原本应该是以「娜娜伊的朋友代麦」负责控诉委员长的蛮横,结果好像没有给他出场的机会。
卡蜜蕾翘起修长的二郎腿,吁了长长一口气。
「话说回来,还真没想到防卫队会愿意退让到这种地步。原本以为我们这边至少会有几个干部受到牵累。萨嘉根本就是交涉高手嘛。」
因为受到夸奖,以及眼前长人一截的美腿,萨嘉大人爽到连背影都在笑。各位可不能被他的外表给骗了!这家伙其实是个败类啊!身为同类的我所说的证言绝不会有错!要看就看我咩!
「早知道一开始囚禁所有的干部不就好了。」
负责搬运干部的奈露莉开口。明明才担一个人就累到不行,她还真敢说呢。
「我也想说说萨嘉。不顾与大多数王国子民为敌的风险,为了娜娜伊执意战斗的那股勇气真是太帅了,简直就是白马王子。」
排在我身后的○跟着发表感言。说老实话,我也有同感。在与防卫队的交涉说不定会碰一鼻子灰的前提下,仍将萨嘉大人送进战场的我相比,两人的男子气概指数真是天差地远啊。
「我一直都相信只要萨嘉一出马,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
「我对萨嘉及殿下只有无尽的感谢。」
「都可以颁奖给你了。」
「我的,哥哥。是我的,骄傲。」
「全校都被你弄湿了。」
「把防卫队调离的那场雄辩真的是太慑人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陛下也正在发表出色的演说唷。如果当时我拒绝了陛下的求婚……哎呀,我想都不敢想呢。」
「不是十一班的萨嘉,而是萨嘉所率领的十一班哪!」
「这是我们大家首次意见一致耶。」
「萨嘉大人好帅,萨嘉大人帅死人了!」
在大家起哄声下,萨嘉大人大人不由得转过头,维持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上半身前倾。
「我、我才不是因为想被你们称赞才干这些事的!我只是……只是想让奈露莉注意到我的优点而已啦!」
难得一见的气恼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咦,好像要哭哭了?话说你根本就选错时机装酷啦(而且奈露莉正在打呵欠完全没发现唷)。现在对我们耍狠是哪一招?想不到这个人一旦到了紧要关头,是会把矛头指向友情的那种类型啊。这种温柔虽然能成为保护国家的武器,但同时也会是成为枷锁的一把双面刃。(得到第二把双面刃!这么一来,我终于也能双手装配武器了。我要把阻碍我受欢迎的家伙砍得一个也不剩!接下来只要找到我的受欢迎之道在哪儿就好了!)
七
全校集会上,自治委员会跟学生防卫队发表了以下的联合声明。
一、释放娜娜伊,恢复其名誉。娜娜伊这七天的不明行踪完全遵从防卫队的规则,不予处分。
二、关于那些躲在隧道里的学生们所该受的处分,将委托自治委员会判决。
三、弹劾造成混乱局面的自治会长索夫隆·塞福罗布,同时弹劾学生防卫队队长克里查布卡·贝尔加,并且降级。
四、对于印刷中伤传单的设备管理员兼学生防卫队分队长普裘·普强努伊,予以谴责处分。
五、为了使两方组织的联系能更紧密,并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将在自治委员会中加入王国子民,而学生防卫队中也会加入本地居民的成员。
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做出判决真是太过分了(语气平板)。自治活动精神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呢(用屁屁写出答案吧)?
站在演讲台上发表演说的,是审查委员会时也在场的榭咪·圣妙卡。如今的她已是新任的委员长,说不定也是这次骚动中获益最多的人。把责任全推给前委员长,让自己扮白脸,她也真够缺德了(虽然让她能轻易推卸责任的前置作业就是我们一手包办的)。
「停课照旧只维持一天。也就是说,今天必须正常上课。我们认同抗议的自由权,不过在成绩单上将记录为无故旷课。」
她的这席话,让礼堂登时响起一片嘘声。这也是应该的,天末亮的黎明时分突然被挖起来集合,又面临到「麻烦今天还是要按时起床唷」的冲击,谁咽得下这口气啊。
「并不是换一个领导者,眼前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啊。」
这句话说的还真不错,正想夸对方说得好,这才发现声音的主人竟是前任委员长索夫隆大人,他就坐在我们的正后方。睡衣上都是泥土,发型也乱得可以,手腕上还有被绑缚的痕迹。看来昨晚玩得挺开心的呢。
「人民都是缺乏责任感却又刚强的生物。为了维护自己的平凡生活,就算得砍下国王的头颅,他们也不会当一回事的。」
从现任的独裁女子口中说出人就跟垃圾没两样的宣言,听得前任委员长只能眼眶含泪!
我跟奈露莉痛快地握了手。好耶!成功掀起革命让政权转移后,就算得在我家永久流亡也没问题嗅!
娜娜伊得到了一个类似「努力奖」的东西,被叫到台上去。掌声七零八落的。其中有一小部分是怨恨,而大多数同学根本不在意,娜娜伊迈开步伐走向前去。
听着军靴踏地传来的脚少声,我忍不住开始打起瞌睡。
那个臭老头的声音透过头顶的喇叭钻进耳朵时,让人不禁有种快被那四处飞溅的口沫给喷到的临场感。
「雷治·雷基伊兹!奈露莉·多别卓尼嘉!现在立刻到一年十一班教室报到!」
米卡耸起身子,「老师,在生气,好可怕。」
我跟奈露莉对看一眼。
「要说教吗?只找我们?」
「大概因为我们是现行犯的关系吧。」
奈露莉揉了揉眼睛似乎还很想睡。
(到底是谁告的密啊?)
我看向嫌疑最大的索夫隆,他也正看着我们,还露出一脸怜悯的表情。
「话说你们的导师是尤格斯老师吧?那个老师可是个老顽固,你们就咬紧牙关准备受死吧。」
还「话说」咧,太刻意了吧。祈祷他有天会收到一封写着「话说 家里 失火了」的电报。
瓦吉也对我们表示同情,试探性的问他要不要一起来,却得到「我对那个老师没辙……」的回答,连站都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顺便说一下,我对活着这件事也很没辙。等转世投胎后,我想从事被称为「老师」的职业,然后一辈子任意使唤瓦吉这种家伙。
「好啦,最后就去被狠狠刮一顿吧。」
我深信总有一天雷治·雷基伊兹这个名字将会成为坚毅的代名词,于是奋力从位子上站起来。
「嗯,走吧。」
奈露莉精神不济地半眯着眼走出礼堂。这家伙是想自己装困以博取老师的同情吗?才不会让你得逞呢!我就跟你一起边走边睡!人家也要睡觉觉!跟奈露莉一起睡觉觉!奈露莉的觉觉!……奈露莉的觉觉?
这就是奈露莉的觉觉?我第一次看到女生的觉觉。嘿!原来觉觉是这么回事啊。奇怪?我的觉觉好像有点……说要觉觉怎么会搅不出个所以然呢!觉觉、觉觉、睡觉觉、觉觉呢…………你累了吗?
门一开,强劲的冷风迎面扑来。迷蒙的微亮天色也让这片光景看起来更加萧瑟。忽而想起我把外套忘在温室里,但跟教室塔恰巧是反方向,也没时间回去拿了。
把我的身体当做防风板使用的奈露莉突然「那啦——」叫了一声。
「你看,天要亮了。」
东方的天空底层透着诡异的混浊色彩。原来高山跟平地所见的日出景色不尽相同,一时之间倒教我有点无法反应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日出。来到这所学校之后,第一次的日出。」
奈露莉在我周围转啊转的,踏着悄然无声的舞步边歌唱。虽然不憧歌词的意思,但听这雄壮威武的旋律,我猜应该是什么人间祝颂吧。
与开心嬉闹的她成对比,我感觉胸口有点闷。围绕在初升朝阳周围那无法命名的色彩,不知为何就是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奈露莉,你待会要回温室吧?斗篷还丢在那里呢?」
听我这么说,奈露莉也停下舞步。
「差点就忘了,得去把斗篷拿回来才行啊。」
「顺道有件事想拜托你。」
「顺便拿你的外套吗?」
「不是,是我的植木钵,我放在『五色』那种花旁边了,可以麻烦你帮我照顾那盆花吗?」
「五色花……啊,是我感冒时,你带来探病的花吧?」
哎唷?真是稀奇。居然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花的品种名。
「我有告诉你那种花的名字吗?」
我忍不住发问,她则伸手拍拍裙摆。
「那种事情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不过我不会照顾花,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就想拜托你。当作是你人生第一次接触农艺,试试看好吗?」
她停下歌唱与舞步,在我的面前迈开脚步,「你自己照顾,只要留在学校就能继续照顾花了呀。」
「不,我不读了。」
「为什么?道歉就能解决的事,只要乖乖去道个歉就行了。你只是平民,低头认错应该很简单吧?」
「我也是有尊严的,哪能这么轻易低头。」
娜娜伊将双手举往天际。
「那啦——你这个顽固的家伙。」
她胡乱摆动举向半空的手,做了一阵子像在织毛线的动作后,忽然又将手收回发出「啪」的一声双手合十。
「我想到一个好方法,你就暂时休学到我的国家来玩吧。」
露出一副想到绝计妙策似的嘴脸,奈露莉冲着我扬起闪闪动人的灿笑,那怪里怪气的模样让我也跟着笑了出来。
「去你的国家玩?」
「没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离开这里让脑子冷静一下,想法就会有所改变吧,我会下令将你当作国宾一样招待的。」
「我可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真被当成国宾招待的话,很可能会被反奈露莉派绑架做为交换利益的工具,再说了,我到底该在什么时候叫出「岳父大人」也很让人困扰耶?
「不然就以留学生的名义入境吧。我们有称为『王之子』的高等师范学校,是我国的最高学府。现在去的话,还能让你学费全免喔。」
我~才~不~要~咧~
奈露莉凝视着东方的天空,彷佛正在眺望座落于远方的母国,「在我的国家也有值得一看的花吧,虽然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但如果是你的话……」陷入自省回圈的奈露莉脚步益发沉重了;相对的,我则是莫名燃起胜利组的雄心,打算教训一下尤格斯老师那所谓「学生就是不打不成材!」的老派想法,气势汹汹地踏入教室塔。(这些内容预定将会收录在雷治·雷基伊兹的首发单行本《想看小裤裤不掀裙子怎可以》一书中。现在立刻前往书店!究竟最后被说教的会是谁呢!)
八
尤格斯老师散发出的骇人杀意充斥整间教室。他十指交握,将手肘撑在办公桌上,一见到我们走进教室便大声地道了早安。当我因胆怯而裹足不前时,在我身后的奈露莉出声回了一句:「老师早。」
在老师的敦促下,我们坐到教室靠中间的座位。
「我不会探究事情的对错,但我想知道这件事是谁提出来的。」
老师向我们问话的语气出乎意料还满平静的。但说不定他是想先使出怀柔政策,途中再突然搬出张牙舞爪吓死人不偿命的糖果与鞭子战术吧。
「全都是出自我的想法。」我一边观察老师的脸色,一边怯怯地出声回应,「委员会跟防卫队部错过了他们的退场时机,所以我才帮他们制造一个机会。会囚禁委员长也是出自这个原因。这么一来,委员会就有将委员长踢除的时间跟理由;而防卫队那边,打一开始就莫名其妙采取了守备状态,只要委员会表现出妥协的态度,他们也就束手无策了。班上同学也是因为理解我的想法才会一起帮忙的。」
「我有异议。」奈露莉举手发言,「绑架委员长是我的主意,雷治原本只是想把他锁在房里限制委员长的行动而已。」
这家伙是怎样?打算包庇我吗?我明明计划好要独自一人担起全部的责任,再潇洒地离开学校为整个计划画下完美句点的耶。
「她只是刚好先说出这项提议而已,我的脑海中原本就有这个打算。」
「谁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奈露莉竟然真的发怒。这么一来,我也不能继续保持沉默了。
「你这是什么口气?我可是为了帮你救回手下才绞尽脑汁的耶?」
「不要扯开话题。我现在说的是发表意见的先后顺序。」
「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啦。」
「不能无所谓。我可是接受了适次行动所带来的荣耀,也有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心理准备。」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当初开放王国子民加入委员会一案,你可是反对喔。这一点跟我的意见也是不谋而合,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那个妥协是多余的,根本是因为你太懦弱。对于存心反抗的乌合之众就该将他们击溃,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而阻挠我的必是奸邪之辈。」
「所——以——说,我是在替你身边干傻事的笨蛋擦屁股好吗!笨蛋就该汪汪叫两声,乖乖把屁股抬起来等人家擦啦!」
「那啦——我要诅咒你的耳朵!那我也把话摊开来说了,要是没有我这将领,这次的作战根本不会成功。你向我献计,然后我勉强采用,就只是这样而已。」
无法停火的奈露莉跟我互相瞪视,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在我俩之间流窜。这样下去真的会没完没了。谁快来给我们一个和好的机会啊!既然都能坦率地交换彼此的意见,接下来所要做的就只剩互倾爱意了……
「真惊人,实在太惊人了。」老师低着头,肩膀微微晃动着。现在就吓到还太早罗!千万别错过我们这对笨蛋情侣傻里傻气的逃避现实之旅唷!
「奈露莉,想不到你竟然这么融入八高……不对,这个评价不太正确。应该说你影响了八高全体上下,不是靠夏立克王国的武力或经济能力,而是运用你自身的力星。」
喂喂喂,老师你是不是忘了谁啦?居然让我变成负责搞笑的小配角,处在这个位置的家伙存活率可是很高的咧。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反多别卓王派的装饰品,看来得另眼相看了。你确实具有成为王的器量,也拥有立于众人之上、鼓舞人们的才能,或许这就是你的命运吧。拥戴你为王的夏立克王国终有一天一定能雄霸一方。甚至成为左右联邦的关键要角也不再只是痴人说梦。」
喂喂喂——哈罗哈——罗!我咧?那——我——咧——?当老师的不是该倾听学生内心的声音吗?是不是想要我告你啊?是不是要我告死你这个浑蛋跟这所学校啊?
「就算您是老师,说什么成为王的器量也太过头了,请您收回这句话。」
奈露莉不解风情地抗议。
咿呀——奈露莉你也要当原告啊啊!
「你可别误会了,我现在是从历史的角度在评价。换句话说,我在谈的是已经死——不对,应该是即将死亡的王之事迹。」
说话的同时,老师也站起身。
朝我伸来的手里握着一把枪。换句话说,他的枪口正对着我们,这根本违反了学生安全考量的义务啊!胜诉!不对,输了!这是我的惨败!我的小命就快保不住了!
「唔喔,等等……」
脑袋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那瞬间,奈露莉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椅子上拽了下来。
九
「你在做什么!」
奈露莉大吼。被压在下面的我,难得与她意见相同。
「奈露莉,你并没有错。错的是中央政治委员会里那些可憎的骗子们。」
老师的声音还是很从容,「那些人以防范恐怖行动为由,对各王国进行军事压制,另一方面,又是站在恐怖分子后头支援流氓国家的双面人。他们根本没有思想可言,只想着要操控联邦内部的权力关系,只是为了贪图利益。再这样下去,联邦大概会衰退到第二维新之前的样子吧。那才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共和国,只是徒具『自治』与『国境』美名的假象罢了。」
「那又怎样!为什么要攻击雷治?」
「攻击雷治的是你,奈露莉。是你杀了雷治才对。」
「你说什么?」
直接在我面前讨论我是死是活,这到底算什么啊?本来想傲然地说句:「哼,你以为凭那几颗子弹就能制服我吗……」可惜我并没有配备使敌方射来的武器无效化的属性,最后还是只得作罢。神哪!快救救雷治吧。
「剧本是这样的。你跟雷治在争论谁该为这次的骚动负责时,被怒气冲昏头的你就用这把防身用的手枪击杀雷治。回神之后,因为无法原谅自己犯下滔天大错,就从那扇窗户跳楼自杀了。我就是证人。」
「你敢这样做的话,我的国家可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诛你九族让你绝后。」
牺牲者怎么越来越多了?在你们上演复仇混战之前,先想办法救救我啦!
「不会坐视不管的是本地居民才对。发生王太女射杀无罪本地少年这种冲击事件之后,反夏立克王国的声浪将会越来越大,而你所倡导的同化政策也自然不会有下文了。」
枪膛发出金属摩擦声,老师已经做好开枪的准备。
「绝对、不可以、开枪!杀人、太难看了!」
从我嘴里吐出的是希望能永远传颂下去——对于和平的祈祷。
「雷治,站起来。」
但冥顽不灵的老师似乎没接收到任何反战讯息。
前面是打算一枪毙了我的家伙,我到底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才好?未免也太尴尬了,这已经超出老师与学生之间的那条界线了呀。
我推开奈露莉的膝盖缓缓站起来。我没有看她的脸,是因为怕只消一眼就会哭出来。
「老师,你到底是什么人?以一个杀手的身分来说,在奈露莉出现前,难道你一直沉睡着吗?」
这应该只是拂晓时分所做的梦吧?我怀着小小的期待抬起头,眼前那个死老头还是把枪口对准我。真是烂到极点了。
「我还没从梦中醒来呢,雷治·雷基伊兹。尤格斯·泰格并不是我的本名,这是我在第二维新的混乱中得到的户籍与名字。那时候的委员会老是敷衍了事,根本也没有仔细管理记录。」
「所以你就从笨蛋摇身一变,成为分离独立主义的支持者是吧?」
「马上就替别人贴上标签……这是你的坏习惯。你只会用现有的词汇看待眼前的人事物,没有自己的想法,只能随波逐流。你必须死的理由恰巧与奈露莉完全相反,因为你太弱了。无法靠自己的脑袋进行思考的家伙,一点都没有被拯救的价值啊。」
老师——应该说这个爱说教的强盗看了手表一眼,「好了,已经聊够了吧,该开始上课了。」
「先等一下!」
奈露莉突然挡在我身前。两手大张呈现死命防守的姿态。
这、这难道是……她打算为我挺身而出吗?实在太优秀了!
不过,牺牲奈露莉之后,我的第二人生又会有怎样的发展?会站在悲剧角色的立场,靠写作、演讲维生吗?用那种形象养家糊口未免太无聊了,比缥缈的霞雾还没劲啊。
「奈露莉,你等一下!」
我从后面抱住她,双手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在后脑杓处紧扣。原本打算就这样使力将她拉开,但她的下盘却展现了不动如山的惊人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