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Sheltering ordinary days.2
丈儿指出了重要的一点。确实,从我的手掌被切开的皮中,少许有些血流了出来。
“啊,真的。恩,那我先去绮罗老师那里一趟再去教室吧……你们先去教室吧。”
“哦,好的。”
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明显不知该如何对待同时又十分担心的视线,我将紧紧握住的手松开了。感到疼痛的同时,冷风带来的感受让我感觉到出血的那个部分的皮已经被削掉了。
到底,我为什么会想要冲进会长那个三节棍的轨道里呢?
就像要回答我的疑问一般,先前感觉到的腹疼,就像不稳定的阴云一样将范围越扩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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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接住了那个会长的三节棍!?你的脑子肯定有点问题。”
在保健室里。
被大笑着的保健室教师绮罗老师用绷带包扎的我回答道。
“不过……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个时候,世界好像变得很慢很慢……慢到让我觉得根本不可能的那种。”
这是事实。
“就好像我不再是我了一样。”
“喔”
“……请认真听我的话啊……话说回来,为什么在保健室里,有一股垃圾味啊!太奇怪了!这里可是以保健为主要目的的地方诶!”
仔细看看保健室里,地板上散乱着已经喝光了的一升的酒瓶,在床下面是成堆的烟盒。窗户旁边放着报纸,烧完菜的锅子就洗都没洗就放在了一旁。
“啊……这里连快递的包裹都有……唔啊,大量的网购发票!话说,绮罗老师在网上买了太多东西啦!”
“唐人从以前就喜欢在意这些细微的事情呢。”
“是绮罗老师太不在意了。”
其实,这位绮罗老师和我,关系并不浅。
我的认识绮罗老师是在她还是理科大学生的时候(至今大概数年前吧),当时她是爸爸所属的研究所的研究人员。
因为这样的关系,绮罗老师总是代替对家里不关心的爸爸来照顾我。对我来说,她就像姐姐一样,有时也会想妈妈一样。
不过,突然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作为研究人员的绮罗老师和爸爸断绝关系的事情。虽然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总是那天,绮罗老师就辞职了。
从那天以来,就没什么音讯了,虽然又听说她在高中当保健室老师,但在这个高中再次遇见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
“好了,包扎好了。”
“……谢谢……绮罗小……绮罗老师。”
我将一个不小心说出口的话硬是咽了回去。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绮罗老师说道。
“明明叫我‘绮罗小姐’也可以的啊。不要那么古板嘛。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绮罗小姐啦。嘿嘿,话说回来唐人,怎么样,我们的高富帅。是不是差不多该和小樱跨越禁忌的底线啦?”
“……我会死死守住那条线的”
“明明可以好好享受的。”
“不是这个问题啦……对我来说,樱是妹妹啊。”
“恩。真是难题啊。恋爱这种东西,要是过于强求,的确不好……”
“……哈,绮罗老师。”
我清楚的告诉我绮罗老师。
“我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但是我,不准备交女朋友哦。”
“恩……真是个看破红尘的少年啊……”
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绮罗老师向着我伸开了双手。
“好了我知道了。唐人,不管怎么样先揉揉我的胸来打气吧。”
“噗!!!”
我喷了。
“你你,你想干什么啊,这个明显的不能在明显的工口陷阱!”(原文为ハニートラップ,一般指的是谍报行动中女性间谍用色诱术获得情报或射杀对方的行为。)
“来吧,来吧。”
绮罗老师每每翻动着白衣,在衣服下的胸口就会被显露出来。
“……”
我没话可讲。很明显,我的体温正在直线上升。
“……骗骗你的哟。怎么样?有没有心动?有没有找回你的野兽之心?”
“您就放过我吧……您刚才完全跨过了作为教师的底线了吧!”
“奇怪了?明明以前你是个装作想要抱抱然后把脸埋在胸里的小孩啊!”
“哇!!!哇!!!!”
我曾经是个蜡笔小新的事实,好想要抹消掉!!!
“但是啊。虽然我没叫你一下子沉浸在色欲之中,但是别这样虚度青春,积极点和人交往怎么样呢?我可是从小樱那里听说唐人每天都不参加社团,每天都在度过无求无欲的学生生活诶。你难道准备当和尚么?”
樱……为了达成她的目的这次既然来这招。
“不过……我……”
“噢噢,怎么了?如果有什么烦恼的话就说出来,我绮罗老师会给你心理咨询一下的。”
心理咨询,来这招么。不过,面对这个人的话,无论我撒什么谎都会被看透的吧。所以,还是把自己想的坦率点告诉她吧。
“、、、简单来说,我是那种想一个人生活的人啊。”
“为什么?”
“诶?”
“有问题的话,就必须要找到它的原因。这才叫心理咨询嘛。”
“突然叫我说为什么……”
理由什么的,我从来没仔细想过。
“那,就让我猜猜吧。为什么唐人想要一个人生活。”
“……请”
“唐人大概,是这么想的吧。自己不管和谁在一起,都只能给别人添麻烦。要是会给别人添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一个人。”
“——是,这样么”
说起来好像,的确有这样的感觉.
“嘛,在我看来的话,那终究不过是害怕自己受伤害而在逃避罢了”
“不过是在逃避罢了,么哈哈,真是严厉呢”
“然后,基于这个分析之上,作为今后的建议我能说的是”
绮罗老师,淡淡的叹了了口气.郑重的转过身来,正面相对地告诉我.
“嘛,现在的话,姑且逃避下也不要紧吧?”
“诶?”
预料之外的话语.我本来还以为,她会说些比较挖苦人的话呢.
“即使我硬是要你改正,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毛病出在哪里的话,你也是不会知道怎么去改的.不过,我想总有一天,唐人你不得不去面对世界的时刻会到来的.到那个时候,你绝对不能逃避.因为那不是伤害你自己,而是会伤害到你周围的人.如果你真的想不给他人添麻烦的话,这点你一定要记住”
“总觉得很不明确啊.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笨家伙.回答这种咨询不是教育辅导员而是占卜师的工作”
“痛”
头顶挨了一记手刀.
“嘛,唐人的话一定可以好好面对的,不要紧啦.小樱她们也是这么想所以才放不下你的,大概”
“是这样么”
绮罗老师把双手抱在脑后,把身体深深地躺进椅子里.随着嘎叽一声一同伸出的黑丝美腿有种不可思议的娇媚感.
“嘛,作为我来说的话,调戏仍是童贞的唐人很有趣所以就这样也没关系呢”
“是恶魔不,应该说是色魔么?”
“如果你周围有人为自己是童贞感到痛苦地想自杀的话就告诉我一声啊”
“绮罗老师这再怎么也只能当玩笑话说说了啊偏偏是自家人被新闻报道出来说是淫行老师什么的,我才不要啊”
“嗯,就是玩笑话啦”
绮罗老师这么说着,天真的笑起来,发出嘿嘿的笑声.
“嘛,我的事怎么都行啦.在沉沦进大人糟糕诱人的美色前,你这年轻人就快去讴歌青春吧,少年.青春可是只有一次呢”
“是.那么,我就先走了.真是谢谢了,绮罗小绮罗老师”
“嗯,再见”
然后在绮罗老师的挥手送别下,我离开了她所在的保健室.
实在是,不好对付的代理姐姐.
***
在我去保健室,不在教室的这段时间内,早上校门口的事件在教室里也已经成为了话题.
也许是因为这个的关系,在我踏进教室的瞬间,喧闹声中断,视线集中了过来.
“哈,哈哈各位,早上好”
尽管我试着无针对性地打了个招呼,也没有回应好尴尬.嘛,一个到昨天为止还很平凡的学生突然对会长进行反抗,而且还把她击退了.恐怕对班上的同学来说,大多数都在犹疑如何面对突然发生异变的异类吧.
就在这时.
“喂,唐人,没事吧?”
“啊,丈儿”
为了赶走这沉重的气氛,丈儿走近这边向我搭话
应该说,他刚才好像在和女孩子们说话,这样做不要紧么?
“樱已经回自己教室去了么?”
“嗯.叫我跟你说一声还很恋恋不舍的样子呢”
“说起来,丈儿,你明明就不用特地中断谈话的啊.我在被那边几位女生瞪视诶”
看向丈儿刚才所在的位置,一群泼辣的女生在十分怨念的给我施加压力.就像在说 把·丈·儿·还·来,还·来这种话.
“哈?为啥?”
“问我为啥意思不就是那群女生很想和你说话嘛不要顾忌我这种人了,难得你是这么受女生欢迎的男生,你就尽管去讴歌自己的青春吧”
“不,如果是可爱的女孩子的话先不说,她们不行啊.听了早上的事情就说唐人你很恶心,所以我去斥责了她们一番.嘛,而且归根到底,我还是在和唐人说话的时候最开心啊!”
“哈哈哈”
丈儿一边轻松地笑着,一边以那群女生也能听得见的声音大声说道.话说,真亏你能那么轻易地说出那么肉麻的话啊觉察出朝向自己的诅咒之气变得更加浓重,我感到很不舒坦.
另一方面,我好像还听到坐在其他方向的女生偷偷的说着“宫入x增川么这个可以有”,不知为何这使得我菊花传来一阵刺痒.拥有不可思议气场的人也太多了吧这班级.
“那,待会儿见”
“哦!”
之后,我和丈儿分别,慢慢地回到一如既往的日常.
在一年级教室里的樱,现在应该也安然的坐到位子上,开始沉浸于她那不正经的妄想了吧.
于是我朝着自己的固定座位,靠窗一排最后一个位子走去——
在那里.
发现一名少女就像教室里的话题和自己完全无关似的,和往常一样默默地坐在位子上,不知为何这让我涌起一阵安心感.
我邻桌的住人.
她将自己蓝黑色的头发沐浴在阳光下,面无表情的将视线放在小型平装书上.
姑且还是不露痕迹地,用对方听得到的声音小声打招呼.
“早上好”
“”
没有回答.
这是早已预料到的反应.
棹実亜须香.
这位大约一个月前转入我们班的转校生,虽然最初因为转校生特权周围人都很关心她,可因为她实在太黑暗了,就算向她搭话她也很少会回答,被说成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受到恶评,马上就在无声之中被归于班上集体的外部了.
即是,无视.置之不理.存在着的不在者.将她作为不存在的人,来对待.
外表来看,留至背部下方的黑发虽然给人娴静的感觉,可是其末端就像没有修理过似的参差不齐,又是到处乱翘又是卷来卷去的.再加上像陶器一样雪白的皮肤给人一种不健康的印象,那种彻底的「易碎品,要小心轻放」之感 酿成一种拒绝和任何人接触的氛围.
一直盯着她看的话就会被诅咒,就算有人这么说我也很可能会去相信这是真的.她周围的气氛确实变质到了如此沉闷的地步.
虽然是很漂亮,但同时其美丽深处又沉淀着脆弱感,她就是散发着这种危险魅力的少女.
斜眼偷偷望去,看到棹実在读的那本没套书皮的书,它的封面.
上面是,看似是文豪的特大脸部照片,和「地下室手记」这样一个标题.然后是作者的名字.
“陀思妥耶夫斯基,么名字倒是听到过是怎样的一部小说啊”
我故意不在语尾进行升调,就这么小声说道.包含着这不是提问的意思.
不过.
“一个极端家里蹲的故事”
十分意外的,棹実如同在回答我似的小声说道.
我的话,传达给这位少女了.
不知为何对此感到十分高兴,于是我想也不想地加了一句.
“是么,棹実你喜欢陀思妥耶夫斯基——啊,哈哈哈”
“”
棹実带着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厌恶表情看了我一眼之后,又重新将视线回到了平装书上.
“哈哈哈”
不去得意忘形地说那种突然想到的话就好了.
凉飕飕的悔意透过心中.
(——嘛,这种距离感,也不讨厌就是了)
我在心中叨念.这是,毫不虚假的真心话.
比起被过分干涉,意外地倒是和这种不管不顾的人说话,对我来说更轻松.
棹実稍微移开了一点点视线,向窗外望去.
再次,想要看透存在于这乌黑顺滑的头发之下的孤独——
就像哲学家一样呢,我这么想着.
带着凛然的态度,拒绝一切.
如果说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能够表现出那个人的哲学的话,那么说到底我并不讨厌这位少女的哲学.
回想起刚才和绮罗老师的对话.
也许,这个人就是,我想当却又怎么都当不成的理想中的形象.
把繁杂的人际关系,把这一切都看做无意义的东西将其唾弃,独善其身.
不与这些隔离开的话会令人感到窒息.
所以要一个人活着.
她的那种姿态和崇高的形象,以及我心中不断溢出的同感,让我起了称赞她的想法.
“棹実,很厉害啊.能够比我更好地,一个人生存”
我这么嘀咕道.于是
“我和增川是不同的”
“诶?”
仅仅回了一句听起来像是反驳的话.可是,当问起这句话的真意时,无论我怎么等,她都没有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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